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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拥红堆雪-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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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这么靠在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着。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倏而问我:“见着陶贵妃了吗?”

    我嗯了一声。

    他迟唔,思忖片刻又道:“你们都说了些什么,竟去了这一日…”

    我张口就来的瞎话,“我们没说什么要紧的,不过是些琐碎闲事罢了。她现在神志不清,疯疯癫癫,哪里能与我说什么正事儿。”

    他低头看我,似笑了一下,还带着一股子无奈何的意味:“我有些伤心,你对我竟还有所保留啊?”

    我有些发懵,仰头看他,吞了吞口水呆呆问道:“你看出来了啊?”

    他叹了一口气,皱眉道:“你纵然很会说谎,但我更会辨谎。”

    我在心中雪亮雪亮地过了一遭,默了顷刻,终归是将所有的事情都跟他交代了。我刚才之所以迟疑,并不是要隐瞒他,只是怕在外面说错了什么话,不小心落在旁人耳朵里,恐怕害了长极。

    我自己不打紧,但我怕误会他。

    故事的最后,百里甫和他身怀六甲的太子妃,都惨死在这场权力之争,安平如愿嫁给了永河王,陶染衣成了南帝的才人,就是现在的陶贵妃,至于那个和我同样拥有北邱血脉的冬嘉,却是不知所踪,甚至再未听人提起过她,仿佛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

奁里桃花

    天气回凉,这种气候最适合拿来睡觉了。

    夜幕刚至,用过晚膳后我早早就跑到房间去,窝在被子里舒舒服服的躺着看我上次没看完的小戏,任长极多次催促我去沐浴,都被我以天冷怕冻着为理由给搪塞过去。不过半个时辰,又看完一本折子戏。

    我找来笔,照旧要在书页上留下了记号。

    我所看过的书,不管是戏本子还是正史,都喜欢留下一小段话或者一句诗在上面,我想等老了以后,我回头再看这些话本子时,还能另添些其他乐趣。

    待我兴致勃勃的将书摊开,握着笔的手上却兀地一滞。我凝着书里那枝干透了的桃花出了神,这是尚书苑后山的桃花,是长极给我的。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花枝,思绪万千,忽而追忆起了在尚书苑的日子。

    春日野穹,雨露浇透黄土后,便是繁忙的春耕。挨过冬天的冻,当风温柔一些,拂面而来不再感到刺痛,正是山花烂漫好时节。尚书苑的后山,梨花和李花白了整座山头,像是熏了香的雪,引了蝴蝶,招来蜜蜂。我最爱桃花绯红,点缀在翠绿的乔杉阔叶林里,如粉如霞,煞是好看。有年桃花又开,郝夫子领着我们一众门生到后山踏青。路过桃林,和风暖阳里,完全开放的桃花挺立枝头,犹如古画中着了一袭粉裙的仕女。还未开透,只是打了骨朵的花苞,又好似羞赧的少女,交错重叠的桃花一朵盖着一朵,一枝压过一枝,朵朵鲜妍,枝枝勾缠。

    夫子指着一树桃花让我们作诗题词,众人得了令,纷纷开始斟字酌句,擅文的南瞻人,只用了须臾思量,那好词佳句便信手拈来。

    我当时初学汉语,识字不多,瞧着满树桃花只觉好看,但不知要如何形容才能说尽桃花的美,众人作下的诗,听在耳朵里,不过是觉得顺耳些罢了,并不懂诗里说的什么意思,更不懂诗的韵律。我一脸茫然的听着别人吟诗作对,夫子还以为我是在认真学习,多次夸我。其实,我是不知他们所云啊。

    待他们都咏完了,郝夫子就将目光锁定我,点名要让我也学做一首赞美桃花的诗来。

    我愕然,觉得郝夫子是故意想让我出丑的,他明明知道,我根本不会作诗,就算是让我去背诗我都背不下来,可他还是点了我的名字。

    我惶惶不安,于归和允康变着法提醒我,可我心里慌乱,根本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只听得什么妆啊,美啊……等我凑近再想听第二遍时,郝夫子立刻板起脸训斥,说让我自己想。

    我耸耸肩,表示无可奈何。

    我见满园盈盈粉装,搜尽枯肠,才想得一句:“此花甚美,美过女儿妆。”

    说完后,不等郝夫子点评,我自己倒是先脸红起来,众人的哄笑更是让我羞不能抑,我当时很怕生,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躲在于归身后去。

    我耷拉着脑袋,又忍不住偷眼去看郝夫子,只见他摇头晃脑,捋着长长的胡子长吁短叹,却是一言不发。

    他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十分嫌弃我的。

    我脸颊两侧烧呼呼的,余光里,看见大家都在笑话我,其中尤以陶絮儿和赵青鱼笑的最欢,声音高亢明亮,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出了糗。

    我怒不能恼,真想马上掉头就跑,跑去没有人的地方去躲着,又或者跑到南帝面前去,然后指着他的鼻子,理直气壮的告知他——本公主不去什么劳什子的尚书苑了,本公主认得的字不多,作不来诗,丢不起这个人!

    但实际上,我并没这样做,只是一味的忍。我就是个纸老虎,很多事情都是敢想不敢说,敢说又不敢做。我十分胆怯怕生,就算被他人嘲笑,还是不敢怎么着,只会低着头等别人笑话完,再仰起头,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这次丢人与以往不同。

    我初来乍到,又作为北邱的质子,一开始我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还是很怯弱的。所以我总是小心翼翼,生怕会被人看不起,内心也很希望能得到别人的称赞和认可。

    此刻我出了丑,很想大声的让别人闭上嘴不准笑我,但我不敢,就在心里无声嘀咕:为什么不比赛马,为什么不比射箭,为什么要比作诗?为什么不比我擅长的,而要去比你们专长熟悉的诗词歌赋!

    南瞻人,真是狡猾,真是太会算计了

    真烦人,真烦人啊。

    唉,有时静下心来想想,那时的我,内心戏怎么会这么多呢,有的没的总是想一大堆,别人一个眼神我都要琢磨半天。

    但这也怨不得我,毕竟我从小就要学会揣测别人的心思,所以才会分外敏感吧。

    总之,这次作诗还是让我大受打击的。就在我委屈得快要落泪时,一道声音抚平了我的羞赧。

    “这诗写得很有意境嘛。”

    长极从人群之中走上前来,随手将他手里的一小枝桃花别在了我耳畔,又笑着对我道:“此花果真美过女儿妆啊。”

    他虽也是笑着说的,可语气淡淡,脸上没有半分嘲弄。我呆呆的抬起头,回给他一个微笑。

    正是折花好时节,爱美的姑娘,都会折下一小枝来别在发髻上,人面桃花相映红。但我自认不是什么美人,哪敢东施效颦,插花入鬓教人去看,所以从未戴过什么花。我摸了摸着耳畔的桃花,然后取下来握在手里,紧张兮兮,又楞头楞脑的开口问长极:“那是我好看,还是桃花好看?”

    他闻言顿了顿,朗笑回道:“当然是桃花好看。”

    说得真直接啊。

    我略无恼意,仍对着长极傻呵呵的笑,众人纷纷咋舌,说我不懂矜持,允康也提醒我要笑不露齿。但我毫不在意,依旧没心没肺的笑。

    我想,那个时候我就很喜欢他了吧。

    我看满山桃花,满山桃花都是他,我看他眉眼含笑,满山桃花都不如他。

    ————

    我凝着桃花出了神,未注意长极已经从浴室回来。

    他问我,“看什么看得这样入迷?”

    我恍过神,冲他摇了摇头,咧嘴笑笑。趁他未注意,又赶紧将桃花枝塞回到书本里。

    我才不能让他知晓,我那个时候就对他动了心,这会让他得意的。

    他挑了挑眉,含笑的坐下来挨着我,捏着我的脸说道:“切,别藏了,我都瞧见了。不就是一枝干桃花吗,又不是什么好宝贝,看把你紧张的。”

    我吐吐舌头,并不开口反驳。

    他忽而勾唇坏笑,低下头,吧唧一下亲在我脸上。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又直起了身子坐得端正。

    我捂着脸偷笑,心里很是甜蜜。

    正回味着这个吻呢,额头猛地受了他一个响亮脑瓜崩,我瞪眼看他,恨声道:“你干嘛总是弹我的脑门,你看,都肿了。”

    他不以为意,反而大笑起来,一把搂住我痞痞说道:“笨蛋,这叫闺房之乐,我喜欢你才会弹你的脑袋啊。”

    在听到某个词后,我不由得老脸一红,一把将他推开,插着腰没好气道:“呸,这算哪门子的闺房之乐。别人的闺房之乐,不是给妻子画眉就是梳头,你倒好,打着什么破幌子来欺负我。”

    他一听更乐了,臭不要脸的凑过来道:“你还知道其他人的闺房之乐啊?那可否与我说说,你都知道谁的,他们的闺房之乐又是如何一个乐法?”

    我噎住,讪讪笑道:“我就是随口一说,打个比方而已,并没特意说谁,你何必这么认真嘛。”

    “真的?”

    我环臂抱胸:“自然是真的,还能胡诌不成!”

    他却道:“你少来,指不定是看了多少令人脸红心跳的戏本子才知道的吧。你说说你,成日里怎么都不学好呢。”

    我哑口无言,火一下就上来了。我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他莫不是以为我在偷看——那什么有伤风化的什么春,什么图吧。

    我气得牙齿打颤,对他怒目而视,“你诋毁我的清誉。”

    他十分放肆,勾唇,揶揄我道:“你没有清誉,只有~情欲!”

    我再不能忍,腾地站起来,趁其不备,一下揪住他的耳朵狠狠的扯,大吼道:“我叫你胡说八道,叫你诋毁我。”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放心,以后无论你再看什么书,我都心里清楚就好,绝对不去点破你,不说你看小春图了。”

    我气得更惨,大喝道:“你还说,你还在诋毁我。”

    他连声求饶,我都装作没听到,犹自去提扯他的耳朵,抱着他的头使劲摇晃。

    等我气撒得差不多了,他那耳朵也红得不能细看。

    长极哭笑不得的揉了揉额角,无奈道:“你这小暴脾气,可真是不能惹啊。”

    我大哼一声,扭头横他一眼。我瞧他一身水雾未干,头发还滴答滴答的掉着水,我一下心软,蹭地就蹦跶下床。

    他在身后唤我:“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儿?耳朵都被你扯破皮了你还不消气啊?”

    “不要你管!”

    他以为我还在跟他生气,怕我要出去,吓得鞋也不穿的跑过来拦住我,小声小气的跟我赔罪:“我真的错了。你要是还在生气,那你再揪几把我耳朵消气行吧?”

    我噗嗤笑出声来,乐道:“不气了。你站着别动,我很快就回来。”
………………………………

百年有结

    不等他说话,我蹭蹭跑到衣柜边,去拿了块干净的帕子折回去,他这才反应过来我是要做什么。

    我抖抖帕子,抚掌而笑:“你以为我是要去哪儿?你这么紧张我的啊?”

    他摸了摸鼻子,很不好意思别开眼睛,却还故作姿态道:“真是又蠢又笨,你要做什么不会说清楚啊。”

    “那你晓得我要做什么?”

    我狠狠一挥,甩着帕子晃过他的眼,快速走回床榻。

    我拍拍床沿,努努嘴示意:“笨蛋,过来吧,让我我给你擦擦头发。”

    他很是高冷,抱手站着动也动,却还对我颐指气使:“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过去。”

    我白目以对,哼哧说道:“你爱过来不过来,不过来算了。我要睡了,你头发是湿的,千万别过来啊。”

    我将帕子一扔,躺下去准备睡觉。

    我裹紧被子只露出一颗头来,本不想管他的,可又忍不住会眯眼打量他。

    这人也是硬气,还真就站着不过来。我探起身去看他,他慢吞吞踱步到桌子边,竟拿起本书悠哉看了起来。

    我连唤了他好几声,他都置之不理,还动作夸张的扭过身背对于我。

    我真是又气又觉得好笑,这人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以前他也不这样啊。

    “喂,你不怕受凉啊?”

    “不用你管!”

    我冷哼:“谁稀罕管你啊!”但我嘴上这样说,心里还是担忧的。

    他头发还没干,穿得还少,天气又这么冷,若着了凉,受了风寒怎么办。

    这回换做是我沉不住气了。

    我掀开被子,小跑着过去一把拉起他,哄孩子似的哄着:“是缺缺错了,长极莫要生气,求你把头发擦干好不好啊?”

    他干咳一声,淡淡道:“那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呸,真是个无耻的家伙。

    他侧身坐在床的边沿,我就跪坐在他身边,一壁替他细细的擦着头发,一壁碎碎念道:“还说我小气,你可比我小气多了。一个男子,居然要我一个女子去哄。你堂堂景王如此幼稚可笑,颜面何存啊?”

    他不满的吱个声,正色道:“好好擦你的头发,话真多。”

    我闭嘴,再不多言。

    目光下移,倏而看到他的耳朵,薄薄的耳垂已经红肿一片。被我那样揪扯,应该会很疼吧。

    我怔忡,心里好一阵难受,真后悔不该下这样重的手啊。他见我镇住不动,侧目睇着我道:“你又生气了是不是?”

    “没生气。”

    我垂下眼眸不敢去看他,因这愧疚,给他擦头发的力气也用得很小很小。

    他似看出我的心思,一把扯过我手里的帕子随手扔开,然后抱着我狠狠亲了两大口。

    真幸运啊,我竟然嫁给了长极。

    ……我安静的枕在他的膝上,微阖着眼睛,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颊,将我鬓角未被梳起的理顺。我眯眼去瞧他时,正好赶上他将头低下来,我心跳的快要蹦出胸膛,却要努力装作不知情,将眼睛闭上,关得死死的,就等着看他如何偷亲我。

    可我等来等去,就是迟迟等不到这个吻。

    “磨蹭什么啊,怎么还不亲下来!”

    我不耐烦的睁开眼,正对上他一双含笑戏谑的眼睛,顿时眼皮就抽搐得厉害,真是窘得想要抽自己一巴掌。

    我羞赧不已,赶紧抬手挡不住脸。

    但听他哈哈的大笑声,真是气煞我也。我恼羞成怒,腾地起来捧住他的脸,一下子便吻了下去。

    我被他瞧得不自在,咳了两声,干脆利落道:“我吻就吻了,你还能要还回来不成。”

    他呆了呆,随即转客为主……

    我真是大胆哈!

    长极吐出的热气洒在我眉眼,痒痒酥酥,轻轻柔柔,十分挠人。他身上有种很好闻的味道,就像是和风细雨里的樱花,虽然没有什么浓郁香味,却异常的清新,干净,我很是喜欢。

    原来恋上一个人,真的像吃糖莲子似的,只要想起他,满心都是甜意的。若是吃不到,就会觉得失落,惆怅不安。长极在我眼里就是如此。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我不知道,但吻完后,只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晕晕乎乎的。

    我好像掉进酒缸里的酒鬼,酒越喝越醉,越醉越想喝,长极便是酒缸里的美酒,随时随地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引诱着我,食髓知味,恁地想要黏着他。

    “你就这么想亲我啊?,真是个色胚子。”

    我如遭雷击,赶紧伸手堵住他的嘴:“才不是这样的。你胡说什么。”

    长极一双眼睛亮了亮,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我不敢去看他的脸,突然懊恼起来,自己刚才真是好没得羞,竟然做出这种举动,实在是丢人。长极他,该不会是轻看了我,觉得我轻浮吧!我深深地将头埋进自己肩窝里,闷闷道:“你为什么不说话啊,难道,你在嘲笑我?。”

    我以为他会解释说不是,但他开口说的却是:“女子要矜持,不能太主动了。”

    我惊讶了一会儿,睁大眼睛,十分震惊。震惊过后,却莫名心里有丝失落。

    我闷气嗯了一声,瞬间惆怅起来,回了一句:“以后不会了。。”

    “不会什么?”

    我没理他,他又道:“不会亲我了?”

    我别开眼,只将头埋得更深。

    他一下抱住了我,“我的意思是说,你不要太主动,就矜持的等着我就好。”

    我僵了僵,抬头来望他,他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闪了闪。我撇嘴不屑道:“等你做什么?”

    “自然是等着我主动靠近你啊。”

    …………

    我睡得香甜,梦见长带着我又去打麻雀烤着吃了。地点还是那年我们打马球的西郊河边,人也还是我和他。

    碧波荡漾,清澈见底的河边,长极架起了一堆火,火上烤着四五只滋滋冒油的麻雀,我安静坐在火堆旁,托着腮等着吃肉。长极取下一只麻雀,含笑的递给了我。我接过,还是毫无吃相,饕餮进食一般扫光整只麻雀。逗得长极哈哈大笑,笑罢,还略无嫌意的给我擦嘴。我也顾不得羞,吃吃地看着他笑,他也是满目柔情的凝着我看。

    这梦我很是喜欢,在梦里,只觉岁月静好,浮生得意。

    睡意正浓,梦入佳景时,我却顿感呼吸困难,透不过气。恍惚间,我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被谁捏住了鼻子。

    我很是愤怒,猛地睁开眼睛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搅了我的美梦。

    眼睛一睁开就看到长极那张俊脸,怒气顿消,欣喜翻身起来,假意嗔怪道:“你干什么呀,我难得做了个好梦,这下全被你毁了。”

    他轻轻哦了一声,然后眼笑眉舒问我:,“做了什么什么好梦,不会是梦到我了吧。”

    我顾盼间点了点头,又随即狂乱摇头。

    他含笑的刮刮我的鼻子,柔声道:“梦到就梦到,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你的夫婿,拿我当春梦的臆想对象也没什么不可的。”

    “呸,你才做春梦呢。”

    我气不能恼,紧紧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话,他一闪躲开,继续揶揄我道:“别不承认,你都脸红了。我一睁眼,就见你笑得怪异,嘴边还流着哈喇子,一脸的娇羞,你不是做春梦了是什么。”

    话说完,大笑不止。

    我羞赧欲绝,作势就要去打他,动作迟缓反被他反手握住,趁我不备,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就落在我嘴唇上。

    我呆住,再无恼意。

    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没问他,这一耽搁,拖到现在还没问。不知有关于那幅画的事,他会怎样向我解释呢。

    我微张着嘴,正要开口询问,门外山寒匆匆赶来,唤走了长极。

    长极摸了摸我的额头,柔声说道:“我很快就会回来。”

    ——————

    ——

    待酸枣落地,叶上添霜,我才晃神过来不知不觉,原来秋已过半。南瞻长春余夏我尽能感知,却鲜能察觉秋意,概因秋光太短,而我反应太迟。

    于归养病的院子位置偏僻,极不好找,我来了多时,在院里走了半晌,竟是连内仆家婢的人影都没有看到几个。到了内院时,才看到一个负责通传报信的婢女。

    我制止了婢女的通传,拉着朵步蹑手蹑脚的走进去,彼时,于归正捧着一本戏本子坐在窗边看得认真,认真到就连我进来她也没发现。

    一只白毛小狗躺在她脚边沉沉的睡着,时不时惬意的翻个身,拨拨耳朵,然后继续睡。我回头冲朵步做了个嘘声动作,示意她不要暴露行踪,我蹑手蹑脚的绕到于归那边,躲在她身后的屏风处探头去瞧她在看什么好戏。

    于归低着头,眼泪肆意地挥洒在书上,斑斑点点,湿透纸张。想必又是为了戏里的各种悲欢离合,生离死别而难过。

    她现在看的这一章,是说铭华公主和缘木和尚的故事。这故事从前长极也跟我说过,但我记忆不好,记不全,忘了一些情节,只记得铭华公主病逝他乡,缘木造桥埋骨时这一片段。为了这故事,我曾经难受到好半晌都没缓和过来,此刻于归看得潸然泪下,也不足为奇。

    立时,东珠端着一碗甜汤进来,乍看见我和朵步不由得大惊失色,刚要向我问候,我又赶紧做了个噤声手势将她打断。东珠愣愣的点了点头,回头瞧见于归那副痴痴呆呆,魂不守舍模样,又是一阵惊讶,连连询问她发生了何事。
………………………………

青蛾低映越山看

    于归凝滞的目光一瞬亮了些,隐约可见是泪珠转动,她将书合上,随手搁在了桌上。见她这样,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不知该如何解了她的烦恼,这世上最难帮的忙,就是掺和别人的情债。

    我无声叹息,躲在暗中注视着于归,她方才哭过,若是教我看见她红肿的泪眼,我怕她难为情。

    东珠抬汤碗给她,兀地也发现她眼底的水光,惊诧呼道:“太子妃,您怎么哭了,可是哪里不适。”

    于归猛地回过神,擦了擦眼泪摇头说无事,恹恹接过东珠手里的甜汤一饮而尽,随后又拖着下巴发呆。

    东珠看得呆了一瞬,便又大声喊到:“太子妃,这甜汤还很烫啊!您没事吧。”

    于归受惊抬头,迟了片刻,应该是感到疼,才“啊”的一声大叫起来,赶紧将舌头伸出来凉凉。

    这碗烫人的甜汤下肚,想必她的舌头都被烫到冒泡了。

    我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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