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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拥红堆雪-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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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冷言将他的话打断:“所以你就在这里等了我一日?”

    我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往后退去到我刚好能和他平视的一定位置,才郑重开口:“孟节,我觉得你不该说这些话,我已嫁,是为他人妇,像这般不合规矩的言辞,请你以后莫再提起。我们是朋友,是熟识,但也不能胡乱的说笑。你这话若是落到有心人耳里,大肆传了出去,毁不毁你名声我不知,但我名节确实会有损。还望你,自重。”

    我心一横,咬牙说出最后两个字。“这三年在儋州,我不回来,不是不想,而是怕,我怕回来,依旧改变不了什么。当年,我就慢了一步,我就慢了一步去求陛下赐婚。迟了一步,竟是迟了一生。”

    “就算当年你去求了婚我也不愿嫁你。孟节,我心里那个人不是你,从来都不是你。我喜欢长极,我见他第一面便喜欢,你不也是知道的嘛。你对我的心思,我起初不知,后来渐渐察觉到了,我便故意躲着你,刻意和你保持距离,你这般聪明,我以为你是知道的。”

    虽然这话很伤人,但把事说清楚对彼此都好。

    他赧然失笑,眸光闪烁,自嘲道:“看来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还以为你一直不知道我对你存着的心思,才会恋了他人,还后悔,想着若是我早点告知,说不定……”

    剩下的话他没说我也知道,但我,承受不起他的厚爱。

    “孟节,你对我怎样心思我不想懂,也不妄得到,但我对你确实从无半点男女之情,也望……也望你将对我的那点情意放下,也看看别人吧。世间好女子很多,你定能寻得一个顺心人。”

    ————

    晚间时,长极自外归来便将自己关在书房,还留了口训,今日闭门不见客,谁来都不见。我散了侍女,犹自端着一盘子点心进去书房,他手里握着一卷兵书,脸色有些不太对劲,紧锁着眉头,间或轻叹,不晓得是为了何事如此愁苦,许是又因那些繁琐政事而烦。他鲜少跟我提及朝中大小事务,我也不稀得去窥听,但见他这般劳神,只怕近来棘手的事不少,连我进门都不知,我提起一块桂青桃凑到他的鼻尖边,他扭头看我,我赶紧堆笑,瞧着我如此和煦笑容,他也不好再冷着一张面孔,便勾唇回了我个笑脸。

    “尝尝看,这是母亲差人送来的青桃,又香又糯。”

    说着,我便将手里的青桃囫囵个塞进他嘴里,也不管他的嘴包不包得下。长极哭笑不得,腮帮子被青桃撑得鼓鼓囊囊,跟只仓鼠似的,真让人有想捏一把的冲动。

    等他费力咽下去最后一口点心,这才腾出空来教训我,他一把拉我过去,然后环腰抱住我坐到他腿上,长指一屈,又是个响亮的脑瓜崩落在我脑门上。

    我捂住额头,瞪眼剜着他恨声道:“如果哪天我变傻了,必然是被你给弹傻的。”

    他轻笑,用力捏住我的鼻子左右扯了扯,甚是讨打说道:“分明就是天生的傻气,却还要讹人?”

    我白目以对。

    忖度须臾才开口:“我回来路上遇见孟节了。”

    他默了默,挤出一个“嗯。”字给我。

    我捧着他的脸,佯装生气:“你就一个嗯字给我?你都不问我们说了什么?”

    “想。”

    “那你倒是问啊。”

    “你说。”

    我无声叹息,环臂抱于胸前,愕然凝着他:“你这是怎么了,你就不能多说一个字给我啊。”

    他刮刮我的鼻子,好整以暇:“我这不是说了两个字嘛。”

    “算了算了,再争下去也没意思。”

    我憋着一股气从他膝头起来,他见我要走,立刻跟着起来拦着我,居高临下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我翻了个白眼给他,一字一顿:“沐浴就寝。”

    他释然一笑,拉起我的手,腆着脸道:“一起洗,便洗便说好不好。”

    我:“……”

    三日后,便正式等到了簪花节,可惜今日天光不是太好,雾茫茫的,见不着太阳,到了晚上应该也是没有月亮的。失了月色的簪花节,总觉得会少了点什么。

    夜里热闹依旧,熙熙攘攘的大街往来游人如织,我右手提着一盏兔儿灯,左手被长极紧紧握着,怡然穿梭在人群中,街上人虽多,但多数都是带着面具的青年男子和手握桃花枝的少女,很少看到老弱妇孺。瞥眼看去,正见高高的花灯架下站着一对猜灯谜的少年少女,少女脸上戴着一个花面面具,定是少年送的,那少年背对我们,手里也晃着一枝桃花。看不到他们面部表情,但能瞧见两人耳根赧红,无意间手指碰触,显得那般羞怯。

    我低头盯着手里的灯笼,再抬头看着长极,他冲我咧嘴笑了笑,我勾唇,满心甜蜜。忽而想起当年的簪花节,烟火晃眼,我迷了路,一转身,竟遇见了的长极,真是喜不自胜,我想那时候,他应该是故意来寻我的,他虽不说,我也是知道的。后来,他将他的面具给了我。而如今,我也是如了愿,那个簪花节给了我面具的男子,真的成了我身边人。

    思及此,心里很是欢喜,却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晓得盯着他一个劲儿的傻笑。

    长极他,我不知我现在心里所想。

    “你笑了好久,嘴不酸吗?”

    我呵呵笑说:“笑又不费力气,嘴不酸的。”

    他扶额:“可是,你笑得好像傻子。”

    我也不恼,狗腿的抱紧他的胳膊,恁没脸皮道:“傻子也是你家的傻子,你可不能嫌弃的”

    他哑然,终于被我逗乐了。他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一晚上都心事重重,之前虽也在笑,但多少带着力不从心的敷衍,现下才算是真的开心了些。

    他握我的手又紧了紧,嘴上却还故意嫌道:“亏了亏了,真是亏了,像我这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且还智慧超群的姣姣公子,怎会便宜了你这憨傻痴儿,真是太亏了。”

    “傻是傻了点,但对你的心真的不行的,你上哪儿都找不到,能像我这样喜欢你的人了,所以你要学会知足。”

    他笑得无奈,没来由的叹了口气,忽而弯下来腰与我四目相对,清清亮亮的眼睛,长而浓的睫毛,十分漂亮。我目光下移,盯着他微微带粉的嘴,弯成了月牙状,我一下心慌,怕他会在大街上吻我,这多羞人啊。
………………………………

皮影

    我紧张得手足无措,正要闭眼之际,他却抿笑对我说道:“我很知足。”

    “啊?”

    他直腰站正,拽着我飞快往前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北城门,再过半个时辰,就能看到今夜最漂亮的那一轮烟花。”

    路转桥头,忽瞧见前方出现的两抹熟悉身影,我一下欣喜,朗声便唤,前方两人同时回头,果真是于归和百里颛。

    百里颛还能和于归一同出来游街?实在是百年难遇的奇迹。

    见着我,于归自是高兴的,欢脱的向这边迎来,百里颛似有不愿,步子虽也随着于归移动,满脸却都是不情不愿。

    长极朝我使了使眼色,我没会过意,偏着脑袋求解,他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你其实没必要非得去跟太子妃碰面的。”

    我疑道:“为什么?那我见着了,总不能装作没看见吧。再说了,这是于归,又不是其她人,我见着她不打招呼怎么可能。”

    “比起你,她应该更想跟小皇叔独处,何况他们……”

    长极话说一半,于归倒也走近了些,瞧着我和长极小声嘀咕,憨憨一笑道:“你俩窃窃私语,这是要密谋些什么?”

    我和长极相视一笑,闭口不提。

    这时百里颛冷着张脸走来,很自然的走到于归身边,于归全程没看他,只顾着拉着我说话,百里颛垂了垂眼帘,又环顾四周,左手端背身后,右手掩嘴假咳了一声,见我们注意力都集去给他,这才不疾不徐的朝着我们点了点头:“真巧,你们也来夜游啊。”

    典型的没话找话。

    停了停,他又说道:“建康城好久没这样热闹了吧,今夜月色也不错。”

    于归正与我说着笑,乍听此言抽神出去,蹙眉瞧着百里颛,一字一顿的说:“你瞎了?”

    今日虽没下雨,却也不是放晴的,阴沉沉的天气,黑蓝黑蓝的天幕,哪里来的月亮。

    百里颛抬头看了看天,立时面露窘意,回头时却还不忘和于归争辩:“我几时说了有月亮,是你自己听错了吧。”

    我和长极面面相觑,皆没说话。

    百里颛,还能这样幼稚?

    长极笑道: “小皇叔,你是多久没出门了,建康城可从来不缺热闹。不过也难怪,平常政务繁忙,你鲜少出游。难得你今夜肯出来走走。”

    我赶忙插嘴道:“小皇叔被烦事琐碎所扰,应该没得机会好好放松,既然在这儿遇见了,何不结伴同游,共去北城看子时烟火表演,你说是吧于归?”

    百里颛偷瞄一眼于归,见她没反应,便口气生硬对她道:“你呢,你想去吗?”

    于归并未回话,而是怔怔望着百里颛身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连百里颛和她说话都没理会。见她目露亮色,我们皆转头向百里颛身后看去,焦点聚在一个卖皮影人偶的摊子。

    于归这一看,目光再也移不开去,手指着皮影摊,喜形于色。

    “我想玩那个。”

    说着便朝那边走去,疾步生风,带动猎猎白衣。因她走的太急,猛地和过往挑花担的行人相撞,她这小身板,平日里病病殃殃的,实在不经撞,眼看就要跌倒,百里颛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她拉住。

    于归靠在百里颛怀里,颇有些受宠若惊,缓缓抬头看他,结结巴巴的道了一句谢。

    烟花霎时绽放虚空,于归抬眼望去,侧着脸,长长的睫毛偶有眨动,烟花爆后投下的流光溢彩照着她的脸,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脸越发水润,面色即便还透着一丝病意,也还是很好看。

    而百里颛,青衫绣兰,墨发玉冠,通身是挡不住华贵,我虽看不惯他平日里对于归的冷落,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厮皮囊甚佳。于归被他迷的五迷三道,也情有可原。

    这温情的时刻,到底没能维持多久,按照我对百里颛了解,接下来,于归是免不了挨一顿训的。

    “你走这么快做什么,跌倒了,可别指望我会扶你。”

    果然啊。

    总觉得今日的百里颛哪儿不对劲,他是不是最近忙疯了,所以说话才不过脑,他这一面担忧人家,主动赶过去搀扶,一面又放着狠话,说跌倒不扶人家?那他现在扶着的是谁?空气?

    于归脸色渐变,抽离了百里颛的怀抱,不冷不热道:“不用你操心,就是摔一跤也死不了,不劳烦你来搀扶,又便是摔死了,那也是我的事儿,赖不得你。”

    百里颛冷笑:“是赖不着我,但你那对父母恐怕又会跑到我父皇那儿数落我的不是,尤其是你母亲,又要怨我没照不好你。”

    于归握拳:“你说我便是了,何必又扯到了我母亲。”

    “我说错了吗?…那么多的政务等着我去处理,若不是你母亲跑到我父皇那儿哭诉,说我平日对你关心太少,正好你大病初愈,又逢着簪花节,陪你出来散散心,父皇非得让我来,你认为我愿意来?”

    于归蹙眉,平淡而道:“是啊,你哪里愿意真的与我亲近。你肯赏脸陪我出来,也不过是由了今上的告诫,训斥你不得伤了肱骨忠心,这才不得已的和我同游,出来杀杀外界的传言罢了。如此,也是难为你了。”

    百里颛怔了一瞬,似没想到于归会这样说,但也不愿落下风,冷冷开口哧道:“你知道就好。”

    于归动了怒,双颊微微上了红晕,我以为她还要说什么反击的话,担忧她会和百里颛在大街上开吵,两人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一些,万不能这样快又陷入冷战状态。

    我本想去劝劝于归,但被长极拦住,“你就别过去添乱了。”

    “可是……”

    我看着于归,这事我还真插不上手。

    于归良久的沉默,不仅唬住了我,就是百里颛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不由压低声音道:“你不是想去看皮影戏嘛,还愣着做什么,要我陪你去?”

    于归这次出乎意料没和他吵起来,面对他的故意示好也不搭理,一言不发的拉起我往热闹的地方去挤去,留着长极和百里颛在身后。

    脚步停在了表演皮影戏的摊前,于归怔怔望着屏框里翻转跳跃的的小人儿,弯腰好奇的凑过去看,眼里尽是喜悦。

    我瞧她盯着皮影人偶的双眼都放着精光,好像从未见过,忍不住道:“你别告诉我,你没看过皮影戏。”

    她一边笑嘻嘻的回我:“当然看过,我小的时候还常常来玩。”一边指着个牵丝人偶对摊主道:“这个皮影人怎么卖。”

    “您说哪个?”

    “这个这个,提着花篮的女小人儿,还有这个骑马的男小人儿,这怎么卖的?”

    “哦,这卖花娘子和探花郎,是一对儿呢,寓意极好,只买一锭银。”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面目慈祥。说话和善,就是有些贪财,竟然开口就问于归要一锭金。

    “什么?一锭银?你抢钱哪?”

    不待于归开口,我就喊了出来。

    这老头从容的捋捋花白的胡子,淡淡道:“小姑娘,我是卖东西,你是买东西,以钱易物,正经买卖,说什么抢不抢。”

    我据理力争,企图跟他杀杀价:“可你这皮影人偶未免卖的太贵了吧,一锭银,能买你一百个摊子都有余了,你逗我们的吧。这样吧,你让个价,三十文钱。”

    他全神贯注的剪着皮纸,眼皮都不带抬的:“诸位穿得如此贵气,别说一锭银,一锭金你们也给得起。若是穿得破烂些,三十文钱我也出售。”

    好家伙,看着良善,实则是个黑手啊,感情他还有仇富心理?见我们穿得好,故意宰我们呢。

    我抱着手,哼哧道:“您这皮影人都是什么材料做的,竟卖出了天价,你心可真够黑的啊。我再给你加点钱,三钱。”

    “一锭银,不二价。”

    “五前银。”

    老头放下剪刀,口气不耐烦的催促:“小姑娘你们到底买不买?买就给钱,不买一边玩儿去,可别妨碍我做生意。”

    我气得要死,这无关乎钱,而是这老头实在欠收拾,说话也太气人了。我长袖一甩,准备扬长而去,于归却振臂一挥,豪气干云:“买!当然买,您给我取过来吧。”

    我瞪圆了眼睛,惊呼:“于归,你可真是败家啊,一锭银子哪,你说给就给,心不痛的吗。”

    于归嫌弃的摆摆手:“这有什么,一锭银而已,都是小钱,我不心疼。”

    她回头,冲我眨眨眼,嗫嚅半晌,眯眼笑道:“只是今日出门太急,没带钱,缺缺,要不由你先给我垫上好不好,我回去就还你。”

    呵呵,感情你这么大方,是因为不用自己掏钱是吧。

    我下意识按住自己的钱袋子,大力摇头:“少骗人,你会没带钱?”

    她两手一摊,砸吧砸吧嘴,皱眉苦笑:“真的,没骗人,我真没钱,一个子儿都没有。”

    我的眼皮在跳动,这大概是是我见过最穷最抠的太子妃,于归啊,说你是贵族,说出去谁信!看来这皇家颜面,你是真不打算要了。

    我叹了口气,无奈的取下荷包打开,忍着心痛掏出一锭银,还没递出去就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百里颛递过来一锭银付给摊主,看向于归,轻声道:“你要哪个自己去取。”

    ……………………

    ——
………………………………

画山眉

    要说这百里颛也是真笨,举着皮影人手足无措,不时扯扯皮影人,那是棍动人不动,头动手不动,看他扯线的手法实在不忍直视,僵硬得不成样子。

    于归乐乐陶陶的摆弄手里的小人儿,时而不忘给百里颛指点下步骤:“不对不对,你提线的手势不对,你得这样,这样提,小人的胳膊才会动。”

    百里颛不说话,快速瞥一眼于归的动作,似有所领悟的点点头,然后再次上手,嗯,很好,失败告终,再瞥一眼,依旧不得章法。他轻轻抿着嘴,眉头紧锁,认真且手忙脚乱的一阵摆弄,差点就将那皮影人给拆了。

    于归见状,噗嗤笑出声:“平日里你还笑话我笨,我看你才是真的笨,这么简单的影子戏你都不会玩,你看我的,看我怎样提你就跟着怎样提。”

    百里颛面露不服,但自己确实不会,也只好耐着性子偷师学艺,跟于归着有样学样,等于归好不容易将他教会了,又洋洋得意的证明自己的实力:“我当然知道这怎么弄,不用你说我也会。”

    于归撇嘴,碎碎嘟囔道:“明明不会,还非得嘴硬,技艺不精,还要强出风头。”

    于归声音不大,但语速很慢,所以站得近就能听得一清二楚,我和长极都听到了,百里颛自然也是听真了的。百里颛嘴角抽搐,恨声质问:“你的意思是我不会装会?我什么时候技艺不精还强出风头了?”

    于归好不畏惧,朗声反驳:“小时候啊,你小时候便是这样嘴硬,明明你不会的事,还非要说自己会。记得有年上元节,我们随着大人们去楚嬛殿,期间有表演皮影戏的节目,蘅娘喜欢,全程目不转睛的盯着看,散场后你挡着表演皮影戏的师傅不给走,还拉着大家都去围观,为了在蘅娘面前逞强,非说自己也会表演皮影戏,还兴致勃勃的要了表演师傅的皮影人,但结果怎样?还不是演砸了。”

    于归悠悠然的追溯往事,全不顾百里颛的眼神警告。

    于归眉飞色舞,说得很是生动,脑补一番,百里颛做这事还真让人忍俊不禁,我扭头对着长极笑道:“皇叔竟还有这样的事儿啊?真够新鲜的。”

    长极笑道:“我不记得了这回事,但皇婶说有,应该也不假。”

    百里颛面无表情,直直盯着于归,企图让她领会自己现在的高兴,于归没做理会,顿了顿,似想到什么,边说边笑道:“后来,他玩不转,就非说是人家师傅的皮影人做得不好,不听你他使唤,一气之下,他就把那皮影人给拆了,给那表演师傅心疼的呀,脸都白了。”

    百里颛哼哧道:“胡说八道,前言不搭后语,心疼为何脸白?明显就是编出来的。”

    “但也可能不是心疼导致的,许是被吓着了呀。某人拆了还不算完,一边拆一边哭,嘴里念叨着:我叫你不听话,叫你不听话。真是傻透了,哪有人去埋怨一个皮影人不听话的,实在好笑。”

    话落,我和长极再忍不住,也顾不得什么君臣规矩,放声大笑起来。一旁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的黑心商家还补了一句:“好在没把那做皮影人的师傅也给拆了,真是万幸万幸啊。”

    此话一出,更加令人捧腹。

    百里颛气的直咬牙,恶狠狠的扫视过来,命令道:“都不准笑,有什么好笑的。”

    转瞬偏头盯着于归,一字一顿道:“于芒儿你给我闭嘴。”

    于归耸耸肩,摊手道:“不说就不说。”

    短暂说笑,两人再次扯动了手中皮影,有板有眼的操弄起来。

    百里颛笨拙的扯动手里的细线,骑马的探花郎渐渐挨近于归手里卖花娘子,灯火下,两道清晰的影子投射在帘布之上,甚是静谧和谐。

    我和长极齐排排的站在一边等着,百无聊赖的注视着玩得不亦乐乎的两个人,他们玩的倒是开心,只苦了我和长极,走又不让走,玩又不给玩,非拉着我们当凑数观众听他俩唱对手戏。

    百里颛故意压得沙哑声音响起,唱着戏文里的词话:“你这卖花的娘子很是无礼,何故要挡了我的去处。”

    于归灿然一笑,缓缓提扯小人,翕动微微上扬的嘴唇,低唱道:“大路这般宽,你走在左,我走在右,中间还能容得下跨马的金吾卫,提刀的羽林军,我哪里挡了你的去路,分明就是你这个轻佻公子戏弄我,还来编排我的不是。”

    于归表情丰富,唱出的戏文,音虽拿捏不准,但也清丽婉转,灌进耳朵里别样动听。

    百里颛牵动手里的皮影人,柔声唱道:“你这卖花娘子野蛮不讲理,本就是你挡了我探花郎的道,却还口齿伶俐怨我轻佻。你拦住我的马,挡住我的眼,使我过不去,走不动,偏生还不知。”

    于归蹙起眉,直了直身子,回唱:“我何时拦住你的马,怎生挡住你的眼?”

    百里颛清清嗓子,将探花郎的傲气多情学得淋漓尽致,:“我本新科探花郎,方才骑马绕长安,偶见罗敷女,倾心恋慕。马不愿走,魂忽丢,岂不就是你挡了道,拦了路。”

    “那到底是马是人丢了魂,你这公子忒多情!”

    “是我丢了魂……”

    “哎呀不对,阿颛你唱错词了,你该唱:平生初识罗敷女,是我空情多自许,何必问他人与马,唯愿与卿结良缘。画山眉,点朱唇,比翼连理,白首如新。”

    于归唱着唱着,不由就红了脸,道是随意也是掩饰,慵懒地的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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