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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拥红堆雪-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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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人所阻?哪天走了?于归,你都在说些什么傻话,你吓着我了。”
我被于归的话再次惊到,我瞪圆了眼睛一瞬不瞬的凝着她,企图在她脸上看出什么异样,但她面露恬然,镇定自若的回望着我,并未有什么问题。
我试问:“于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兀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太猛,也咳得太猛,以至腰都直不起。我赶忙起身给她顺背,她摆手示意我坐下,然后捂着肚子,憋笑道:“看把你吓得,我逗你玩呢。”
我将信将疑,冷脸到现在:“你真没事瞒着我?”
“真没事,我刚说的那些话,都是在故意演戏,给你逗趣呢,看你,还当真了。”
我无声叹息,暗暗松了口气,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险些被你的话吓哭,你简直是魔怔了。”
于归耸耸肩,再次眼笑眉舒,堆笑道:“对了缺缺,你还没说你今日来做什么呢。”
“你不妨猜猜看,你猜不着我再说。”
………………………………
嫁妆
“我猜不到,你还是直接说吧。”
刚刚于归的话吓得人胸闷,由了这场虚惊,现下我只觉口干舌燥,异常聒乱,趁她分神想事,忙倒了杯水赶紧一口饮完。待稍稍好些,方才顾得上回她的话:“我今日来,主要为了两件事。既是特意来看看你,也是为了允小五的事。”
“就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允小五她怎么?”
她似松了口气,一壁跟我闲闲说着话,一壁又忙着弯腰去逗月食。
我重重将茶杯放下,认真道:“喂,我和你说真的,这是很重要的事,你上点心好不好。允小五即将出降,难道你对此都不上心吗。自从得知秦国公府着手准备聘雁,要向欧阳家提亲后,我这心里可是比允小五还要激动。这些天,我一直在都为她出降时要送她什么贺礼而犯愁。金石玉器,绫罗绸缎,思来想去,觉得送什么都不太合适。所以啊,我就想来看看你都给她准备什么,我也有个参考,回去好打点。”
于归默了默,眉眼不动,轻声道:“嗯,你这想法挺好的。”
我眨眨眼,好整以暇的凝着她:“所以呢,就只是挺好的?你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吧?”
她但笑不语,像在默认。
我再坐不住,腾地站了起来,疑道:“你还真的没准备啊?”
于归莞尔,随手从果盘中捡起颗枇杷朝我扔来,又剥了颗送进嘴里慢慢嚼着,这才不慌不忙道:“你急什么,我有说我没准备吗。”
我松了口气,又坐回位置。
她道:“其实我也没选好该送什么。允小五出阁的大日子,送她的东西万不能马虎,刚才你在院子里看到的那些器件儿,一半我要送去清舊院给小皇孙,另一半就是给允小五备着的,但这些远远不够,我在想还得再添些什么在里面。”
我惊得一个趔趄差点跌倒,颤掉了手里的枇杷,扭头呼道:“还不够?那几箱子里,竟还有给允小五的东西?啧啧,感情你平日里装穷积累下不少的好东西啊,怎么,你要一次性给送完?”
于归自得一笑,微仰起鼻孔,大气道:“当然不是,这些东西才哪到哪啊,我的好东西还多着呢,怎么可能送得完。我不过是让东珠随意从库房里搬出几箱,等明儿,我再去库房亲自挑选出些拿得出手的,凑个整数,等着允小五出降时,好给她当嫁妆长脸。”
我伸入盘中拿枇杷的手立时又是一滞,呆然看向于归,结巴道:“你,你,你到底要备多少才算能给她长脸?你这样大手笔,会让我很有压力呀太子妃。”
于归眼睛徒然一亮,右手紧握成拳,狠狠砸在左手掌心,慷慨激昂说道:“咱们是皇族,皇族就得有皇族的阔气,皇族的大方,万万不能丢了皇族的颜面,这送人的东西,自然要挑最好最多的送。对了,你也多备着点,万一有什么是我准备不齐全的,你准备的恰好派上用场。可怜允小五没有母亲,她的嫡母大申氏是断不可能给她准备多少嫁妆,所以咱们就得多备些,才能让允小五风风光光的出嫁。何况秦家是名门望族,要是因为嫁妆的事,让允小五被婆家的人小看了去,这可如何是好。”
“你说得很有道理。”
我咬牙,苦笑道:“我一定,尽量多备点。”
因受了于归的影响,从东宫回来,我连晚膳都顾不得吃,便拉着朵步和花抚翻箱倒柜,捯出我这些年来积攒的全部金石玉器,珍珠翡翠,可谓把家底都给掏出来了,足占了半个厅室。
这几大箱东西,有逢年过节宫里赏的,也有长极平日里给我的,但大多,还是那些年嘴甜往陶贵妃那儿讨来的。量虽不及于归的多,但也都是些不可多得的稀罕物。平日里,我让朵步用大锁锁好放在我的私人库房里,轻易不示人,更别说送了。若不是为了允康,我怎舍得拿出来。
想当年,我年少无知,头脑简单,积攒这些东西的最初动力也甚是很幼稚可笑。我本打算,若哪天我做不成公主回了北邱,就带着同样做不成皇帝的贺格出逃,有了钱,就能天涯海角随意闯,我们到异国他乡去开个饭庄,勉强也能度日。再后来,我成了景王妃,回不去北邱,带贺格出逃的事儿也就放下了。但我又想,或许带着长极在南瞻开一个饭庄也不错。横竖我是定好了要当正牌老板的,也不知,长极愿不愿意当个听话的老板夫。
随着年岁渐增,如今的思想倒是成熟不少,回忆当时积攒财富心里抱着的念头,实在是可笑。
我埋头整理这些物件儿,朵步帮不上什么忙,就在一旁安静看着,几次欲问话,但见我挑得认真也顾不上搭理她,便止了心中想法没有问我,只随手拿起桌上白布轻柔的擦拭着一对玉盏。
待我忙活得差不多后,她才开口问道:“你是要给谁送礼吗?”
我点头说是,末了又补充一句:“嗯,给允小五准备的。”
“这些都是?”
我再次点头,“都是。”
朵步眉眼带笑,轻启粲齿:“她是有什么喜事了?用得着你送这么多东西?”
“秘密,暂时不告诉你。”
我关上最后一个箱门起身,环臂抱于胸前,盯着满满当当几大箱子宝贝,稍有心疼,但也深感值得。
朵步又道:“你一向小器,可谓视财如命,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大方,肯掏空所有私藏去送人。可见这个五姑娘,必定是你极在意之人。”
这倒是真的,不对,朵步话里有话。
我清清嗓子,十分认真回复:“对我来说,情意远比身外华物重要。只要是我看重的人,别说是舍出钱财,便是必要时候须舍命,我也是做得到的。”
朵步顿了顿,放下抹布,抬眼看着我,“那怎样的人,才算得上是你看重的人?”
我偏头,扶着下巴思考:“这个嘛,你让我想想,长极是,贺格是,于归允小五都是,还有纂叔叔和阿诏……还有,”
我偷瞟一眼朵步,见她满脸写着期待,遂故意止了话让她着急问我,但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追问,还是我沉不住气,狗腿讨好:“自然还有朵步和月食啊。”
话落,朵步不见高兴,却一下沉了脸,一字一顿道:“为什么把我和月食并列,还排在最后?”
“朵步我……”
“你竟然,让我和月食这一匹狼并排倒数?”
我愣住,她好像误会了。我苦笑,咽了咽口水,尴尬的搓着手,正待开口,却听身后传来开门的吱吱声,扭头看去正是长极。幸亏他来得凑巧,否则我还真不知该如何向朵步解释。
“王爷、公主,若是无事,婢子先行出去了。”朵步定是还在生我气,冷着脸福福身,放下抹布看也不看我直接出了门。
长极注意到朵步明显阴沉的脸色,环顾四周,扫着占了客室的大箱子,稍有疑略,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柔声道:“你把这些东西搬出来,是想给你的宝贝擦擦灰,还是打算,收拾细软离家出走啊?”
我咧嘴,扯出一个自认为还算甜美的笑给他,捧脸道:“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哪可能要离家出走。这些东西,是准备拿来送人的。”
“送人?是给千应的?”
我一头雾水,茫然道:“千应?是谁啊。”
长极刮刮我的鼻子,灿然失笑:“自然是刚出生的小皇孙。”
“小皇孙叫千应啊?他有名字了?”
长极点头,蹲下身来随手拿起一把长命锁,吐字清晰:“由皇爷爷刚定的名。百里漾,字千应。”
“你忙活半天,是在给他挑选满月礼?这小子还真是受宠,一出生就有这么多人争着给他送礼。”
“不是的,这些不是给小千应的,是我给允小五准备的出阁贺礼,于归说,我们得多凑几箱给她当嫁妆用,这样能给新嫁妇长脸。”
“允康?是啊,你不说,我险些倒忘了,欧阳家近来也有喜事。那你光忙着给允康准备,就没想着安康的那份?你们几个平日里不都玩得挺好的,到了关键时刻,却只单单想着允康,而忘了人家姐姐,你说,这不是不是有些厚此薄彼啊。”
我摆摆手,拿回他手里的长命锁放回小匣子里,笑道:“安康的先不忙,等忙过了允小五的,我以后再另行给她准备就是了。再说了,即将出阁的是允小五,又不是安康,她急什么。”
长极闻言,淡淡道:“你难道不知,欧阳家同时结了两门亲,允康安康都要出阁?”
“两门亲?我只知道允小五和秦落雪,安康是和谁?”
“错了错了,不是允康和秦落雪,而是安康和秦落雪。欧阳家配的两门亲,除去秦国公家,还有武家。允康给的也不是秦家而是武家,要嫁的自然也不是阿雪,而是仪朊。”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都被他说蒙了。我扶额,略一定神,猛地才反应过来长极话里透露的信息。
我僵着脖子,缓缓抬头,反复确认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仪朊?武平齐武仪朊?你是说,允小五要嫁的是武平齐,而不是秦落雪?”
………………………………
当真在意
秦家和欧阳家结了亲,可和秦落雪订婚的人不是允康,竟是安康。而同一时间,武家也前去欧阳府纳彩,为武平齐求了允康,所以,现实是这样的?这一切,都成了定局吗。
“怎么会这样!”
我黑着脸,一脚踢飞了脚边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桃子,怒喘口老气,仍觉得胸闷,又一拳头狠狠砸在桌上抖歪了茶盏,溢出的水渍溅了长极一身。长极蹙眉,并未说什么,只随意掸了掸衣服,走近握着我的手试探问道:“你在生气?你是觉得,这两门亲事有何不妥吗?”
“不妥不妥当然不妥。秦落雪怎么能娶安康,他不是,他不是一直倾心于允小五,要聘她为妇,托付中馈的吗?怎么到了这最后一步,眼看就能如愿以偿时,他却突然变了卦要另娶安康!那允康怎么办,他难道不知允康还一心等着他上门提亲啊。”
我猛地出手拽着长极的袖子,心存幻想,仍不甘的追问:“长极,你是不是将允康和安康名字弄混了,不该是允小五和秦小公爷是一对吗,怎会还有武平齐什么事儿。又或者,这婚事定的是武平齐与安康,而你将安康错听成了允康?对不对?”
长极轻叹,笃定的摇头道:“没有,我绝不可能将此事弄混。秦国公府确实是向欧阳家求了亲,但求的是嫡女安康,今日同去求亲的还有武家,聘娶的却正是庶出第五女允康。欧阳家一日双喜,秦武两族派去送彩礼的仪仗排了半条街远,动静闹得极大,如今这喜讯怕是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
我松了手,呐呐不知所言。
“这怎么可能呢,秦落雪娶安康,武平齐要娶允康,这阴差阳错的婚事,到底是谁给定下的!莫不是秦老公爷老糊涂了,给秦落雪错聘了安康!秦落雪要娶的人一定是允小五,他怎么可能会娶安康。还有那个武平齐,好端端的他来凑什么热闹。一定是他威胁了秦落雪,破坏了人家的好姻缘……”
长极双眉一蹙,随即一展,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缺缺,这与你本没有什么关系,你无须如此动怒。”
我用力推开长极的手,气结望着他:“怎会没有关系,在南瞻,除了于归外,允小五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作为朋友,这些年,她对秦落雪的感情我都是看在眼里,也替她担忧着的。别人我没这个圣心在意,可允康不同,她和于归一样皆是我所在意之人。我为何不能替她抱怨两句。”
“但你的怒火又能为她做什么?个人姻缘,旁人都只是看客,帮不了忙。更何况,你怎知允康不愿意这桩婚事,你在这里为她鸣不平,她或许早就坦然接受。在我看来,武平齐并不比秦落雪差,抛开家世背景而言,仪朊也胜于阿雪。”
“这根本不是谁优谁劣的问题,而是情不情愿,爱与不爱。允康嘴上不说,但她心里确实装着秦落雪,而秦落雪就更是如此了。如今,只怕也是因了家中父母强行拆开,导致一个另娶,一个她嫁,潦草结束两人多年思慕,这对他们都不公平。往后漫漫岁月,怎能不悔?”
我越说越生气,长极见我气不过,赧然失笑道:“这桩婚事,本就是秦落雪自己去求来的,即便他将来后悔,也与人无尤。”
我哑然,默了须臾:“你说什么?”
长极徐徐道来:“今日,是阿雪随着老国公亲去欧阳家求的亲,当时我也在场。他一字一句,念的都是安康,没有半个字提到允小五。他要娶的是安康,要托付中馈的人也是安康。”
我再无话说。转眼盯着满屋子给允康准备的嫁妆,呆然站着,错愕了良久。不禁冷笑,世事还真是无常,人心,也真是变化难测,实在荒唐。
“缺缺?”长极拉了拉我的袖子,我不动,也不回他,便又低声唤我:“你别这样,你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我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长极,感慨万千:“长极,人心,是不是都会变啊?秦落雪以前,表现得那样喜欢允小五,说什么三千弱水只取一瓢饮。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长极扳着我的肩膀,逼着我与他四目相对,口吻异常严肃且认真,他道:“别人变不变我不知,但我不会,永远都不会。”
我会心一笑,笃信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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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特意起了个早去看允康,半路上遇见了秦落雪,他拦了我的马车,好像故意搁这儿等我。
我掀开帘布,低头漠然看着他,心里是前所未有烦闷。秦落雪今日袭了一身玄色薄衫,腰间系着玉色的鞓带,发被高高束起,梳得利索平整,额前脑后也不见一丝碎发,明明才十六七岁的少年,却已是如此老沉的装扮。我上下瞟他一眼,迅速收回目光。
“穿的跟只乌鸦一样。怎么,不是刚逢了喜事,得穿得喜庆吉祥些吗,大早上穿的黑漆漆的跑出来吓人,还挡了我的去路,是准备来吓谁?”
反正我现在是怎样看他都不顺眼,也怪不得我话里藏刺。本打算要没好气的再讽刺几句,但见他神色倦怠,眼眶微微凹陷带着很重的青黑,又觉心下不忍。
秦落雪躬身抱拳,状若谦恭:“景王妃,可否借一步说话。”
“你要与我说什么,快些让开,莫当了我的去路。我还得去看看那处的伤心人,没时间听你废话。”
秦落雪道:“有些话没法当面说,所以只好找人代传。”
我冷笑,不耐烦的摆手轻声道:“你要说,也应该去找允小五说,说个清楚,说个明白。你平端挡了我的路,跟我有什么好说的?”
他迟疑不动,见我冷着个脸死盯着他,犹豫再三,这才支支吾吾道:“是意州无礼,挡住王妃去路,还望王妃莫怪。但还是想请王妃移步下车,听意州讲两句话,替我带给允小五。我说完就走,绝不耽误王妃正事。”
“我若是不想下来呢?”
“那我就仰着头,恭敬的说给您听。”
秦落雪抱拳的手无力垂下,微勾了勾嘴,苦笑道:“我现在,实在不宜去见她。”
我恼火得不行:“是啊,你现在确实不宜去见她,只怕也没脸去见她!你要说什么话,我坐在马车上也能听真切,你说,我保证一字不差的替你送到允康耳朵里,至于她想不想听,就不是我能帮忙的了。”
他难得不与人抬杠,平静将头抬高,我顿半晌更觉得可气,但还是下了马车。
我叹了口气,定定看着他:“说吧,你有什么话,是要我去传递的!但事先声明,我下车听你说话,是看在允小五的面上,你把话都说清楚了,她听懂了,免得她会胡思乱想,省了她的伤心。如若是看在你的脸面,我才没这个闲工夫跟你扯。”
“胡思乱想,伤心?”秦落雪轻轻念着我这句话,似在琢磨这几个字,脸色微变,眉蹙成川,随即又恍然:“她那样通透的人,凡事都像与她无关,谁都不在意,谁都不看重。不管遇到什么,她都会泰然处之,冷漠以对,怎会为了我胡思乱想,为我伤心。王妃,是在说笑了。”
我狠狠剜他一眼,他说这话什么意思,这还能有假不成?一些往事蓦然飘过脑际,我心里不爽,忍不住嗤笑道:“她又不是草木之心,怎么就不会伤心了?”
“她当真,会在意我吗?”
允康性格内敛,从来不会表达自己的真实心意,从不说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只要是符合礼法的,别人望她做的,他都不会拒绝。但唯独她的喜好,永远不为人知,她这样含蓄,自来也不会把喜欢二字挂在嘴上。即便她很在意秦落雪,但因为尊卑,不得不极力隐藏。
可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纵然行动上不作为,脸色上不表现,可她的喜欢也会透过眼睛溢出来。
我嗤笑,感慨不已:“秦落雪啊秦落雪,你有眼睛你不会看吗?这么多年,你连她在不在意你都看不出来?曾经对她那么殷勤,明知你的接近会影响她声誉,还时时刻刻缠着她,说尽甜言,道尽蜜语,不就是为了让她也在意你吗?等她心思真放在你身上了,盼着你去娶她,转眼你又能将她抛诸脑后,择了别人。你的情深,原只图一时新鲜。你当她是什么,你能随意戏弄的玩物?”
我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秦落雪张口结舌,慌乱解释:“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戏弄她。”
“……是允小五,她,她心里没我。”
我冷笑连连,努力遏制下内心波澜,抬眼望他,平静如水的开口:“你说她心里没你?到现在了,你还说她心里没你?那好,今日,我便都说与你听。那时我们在尚书苑听学,你最好惹事,每回犯错被郝夫子罚抄经卷,有哪次是你自己抄写的?你就没疑惑过,为何从你未被郝夫子点名要你上交昨日被罚写的经卷,却能相安无事坐在学室里?这是因为在此之前,允康这个傻子已经熬夜替你抄完了,所以每天她都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
误言
“你就没发现,是她模仿你的笔迹一直在替你罚抄?当然,这不是重点,我要说的是,到底一个什么样的人会费心思去模仿另一个人的笔迹,模仿的字迹相似到,连字的主人都分辨不出?你敢说,她心里没你?每次你给她带的东西,不管是吃食还是小玩意儿,也不管她用不用得着,只要是你塞给她的,她都宝贝似的留着,你给她送的枇杷,她舍不得吃,就一路手捧着回家。你敢说,她心里没你?”
我停了停,又继续道:“她说你给她种了一院蔷薇花,她心里很高兴,但是不敢表现出来,只在私下无人时跟我说过,她说,若你将来真娶了她,便能日日瞧见,她还说……。”
“不用再说了。”
秦落雪用极平静的口气打断我的话,拧过身背对于我,束手身后,怅然若失道:“这些不过都小事,又能证明得了什么。你说她在意我,那为何平日里不管我对她多好,她都吝啬还我一个笑,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你说的这些,不过都是你觉得罢了。即便是真的,也不值一提。”
对,这些事说来很是寻常,甚至是幼稚可笑的,但于允康而言,这些事是真的很不易。她没有母亲,没有替她计深远的父亲,在那个家也不受待见,所以不管做什么事,都是循规蹈矩,一行一言须得反复忖度才可行,久而久之,她就成了别人眼中畏手畏脚,胆小怕事的无趣之人。
临近入秋,街两边的红柿尚未熟透,却早早招来了啄食的鸟雀,成群结队,啾啾鸣啼,扰得人心更烦。
我无声叹息,停顿良久,见他依然不言,又道:“她念着你的好,一点一滴都记得,你就当她没有对你好过吗?其实也有,只是你看不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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