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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小玉-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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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文失色之貌,可惜神色欠奉。

    偏偏有时候,就是这点儿有遗憾的美,更令人过目不忘。

    当然,没人敢议论谢小玉很多,不但因为谢小玉的身份,也因为跟着的四个家丁一瞧就是身手极佳,还似行伍中人,目光从他们扫过时,带着杀气,仿佛他们如果敢对谢大小姐有丝毫不敬重,就死了。

    现如今,这个大小姐要说什么?

    阿茶对着欧阳晖笑了笑:“六哥放心,我没事儿。”

    欧阳晖不疑有他,便也看向二楼,目光中闪烁着探究。

    而阿茶见他没起疑,才敢抬头看向二楼,花了好大的力气将内心的怨毒压抑在了心底。

    怎么竟然是她们?!

    碧桃自上而下,将众人目光看得清楚,哪怕是阿茶,都没让她有丝毫变色,只是笑道:

    “我家小姐听你们联句听得正好,奈何总差个结句,如今看几位大约也没了联句的心思,便越俎代庖,替几位结了尾。”

    说着,将个纸团自窗口扔了下去,正好扔在了学子们的桌上。

    二楼之上,距离不近,还下着雨,偏这个纸团扔得又准又稳。

    碧桃心中也惊了一下,回头去瞧谢小玉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是因为小姐的双目依旧在躁动吗?以前似乎并不能呢。

    疑惑闪过,但此时此景不当她多言,便只是气定神闲且语气恭敬道:

    “诸位学子看看那结句可还使得?若使得,我家小姐也了了听联句的心事,关了窗子歇下,省得吵吵闹闹的,扰人得很。”

    学子们不想她为的竟然是这个,想想自己方才之行差不多都被这个大小姐听了去,也都红了脸。

    还是那年长的孟兄咳了一声,略略掩住尴尬,打开了那个纸团。

    极为标准的馆阁体,虽则因为年纪,又是女子,是以笔锋仍有些许不足,但字体之工整竟然比那位孟兄写得还要强些,便是拿出去,只怕别人也会当是某位年轻翰林写的,而不会信是个小姐写的。

    字已经令人惊叹,而那首诗……

    “禽情初啸俦,础色微收霈。庶几谐我愿,遂止无已太。”欧阳晖就在旁边,将这四句吟诵出来。。

    他话音刚落,那位绿衣学子便忍不住先击掌赞道:“妙呀!这句收得极好!姑娘的学问在下佩服。”

    碧桃虽然识字,也通诗文,但极厌恶这些掉书袋的话,不过既然是夸奖她小姐的,她自然开心,不过她还是回头看了谢小玉一眼,明白了她的心思,方才扑哧一笑:

    “这位学子夸张了,小巧之道,哪里谈得上学问?”

    绿衣学子毫无被噎了一句尴尬,而是更为开心:“姑娘是真正的学者之心,倒显得在下狭隘了,为了姑娘这句诗,在下当浮一大白!”

    说着便对驿站内服侍的差官道:“烦请哥儿取一坛子酒吧。”

    差官忙应是去了,而碧桃则在二楼上抿嘴笑着,回头对谢小玉道:“小姐,这几个学子还挺有意思的。”

    楼上楼下颇有相谈甚欢的意思,而阿茶还在仰头看着,内心的惊骇渐渐变成了怨毒的嫉恨。

    之前她们小姐丫鬟的,她只当是什么财主之辈,却想不到这二人竟然如此来头大。

    淮阳侯的女儿,谢家大小姐,即使她在南边,是混杂于泥淖之中的虫豸,也听过那远在京城,千尊万贵的人。

    为什么?

    凭什么?

    难怪她对那个怪物说“她姓谢”。

    她就姓谢!那个怪物是来杀她的!

    ……主人,原来是要杀她的。

    想通之后,阿茶的心中已经起了念头。

    如果自己能除掉她们,主人定然会更加看重自己吧?

    她要想个办法,想个办法……

    谢小玉虽然在窗子之后,但已经看清了她的神色,尤其那双藏着怨毒的眼睛,将她的想法暴露无遗。

    而她却这样,那红丝绕的颜色就越鲜艳,她的眼睛躁动得就更厉害。

    只是不管阿茶此时的想法多么额度,血蛊都没有发作。

    被人消除了呀。

    谢小玉心中感慨道,看来这位阿茶,寻了个厉害的靠山呢。

    不会是欧阳家的人,谢小玉笃定当世除了自己,没人能消除血蛊。

    再者,阿茶是个灵骨不全之人,虽然不知道她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欧阳家既然以前没将她当回事儿,同样不会因为一双不太顶用的眼睛,就对她另眼相看。

    谢小玉琢磨着,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脸:淳于风。

    可如果是他,留这样一个灵骨不全之人,又是为了什么呢?

    只为了除掉欧阳晖吗?

    可红丝绕的用途……

    她想着,拍拍碧桃的肩膀,示意她关上窗子。

    ……

    是夜,雨依旧绵密地下着,闹了半宿的学子们终于散去,欧阳晖往自己房间去的时候,终于可以仔细思索谢大小姐的事情。

    他笃定某个瞬间,在谢大小姐的身上感受到了煞气,不浓郁,似是很法力微弱的灵,但依旧是不吉之物,值得警惕。

    虽然如今修仙之辈没落,但终归还是有许多灵神凝结之物存于人间,或为魔、为妖、为灵、为圣。

    若是别人撞上这些也就罢了,但谢大小姐不同。

    谢侯爷国之栋梁,若是谢大小姐真的被什么东西缠住,必然于国无益。

    只是一个年幼的小姐,他又能做什么?说什么?

    似乎怎么做,都不合适呀。

    他于纠结之间迈步上二楼,上了一半楼梯的时候,忽然觉得头一晕,人差点儿从楼梯上摔下来。

    他急忙抓住栏杆,轻轻按压太阳穴。

    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这样,却又查不出个结果来。

    “六哥,”阿茶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人也扶住了他的胳膊,关切道,“六哥这几日到底是怎么了?总晕倒可不好呢。”

    欧阳晖打起精神,笑着对她摆摆手:“无妨,许真的只是大夫所说,偶感时气罢了。”

    阿茶悠悠叹了一声,很是关切的样子:

    “这怎么是好呢?六哥自己便是大夫,为什么不给自己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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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该知道

    “医者不自医,”夜幕雨落之中,欧阳晖对着阿茶清浅一笑,“怎么这时候还没睡?”

    阿茶迎着他笑道:“六哥还没歇下,我不好歇息的,我已经为六哥准备好了洗漱之物,六哥快回去吧。”

    欧阳晖不着痕迹地皱起了眉头。

    “阿茶,”他的神色很是认真,“我与你说过,你是我的堂妹,与我血脉之亲,不是我的奴婢。”

    阿茶顿了一下,忽得眼眶便红了,仿佛欧阳晖说了什么要命的话一样。

    “我……六哥是嫌弃我了吗?”她泫然欲泣,“六哥你别生气,我只是想……我只是怕……”

    欧阳晖到底是个十九岁的大小伙子,眼见对面的人如此,颇有些慌,立刻道:

    “我不是说你错,只是服侍我的事情有锄药他们做,况且我常年在外游学,有些事情自己也会做的。阿茶,我知道这些年你颠沛流离,不得安生,如今终于得归本家,定然会害怕的,但是你放心,有我在一日,就能保你一日安稳,所以你不必如此,你是我的妹妹,我也希望你将自己当成我的妹妹,而不是我的奴婢。”

    少年人说话慢条斯理且字斟句酌,态度诚恳得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阿茶,只希望她能听明白自己的话。

    阿茶像是被这番话感动了,盯着他看了片刻,忽得想起来自己脸上那可怖的胎记,慌忙侧身低头,挡着胎记,轻轻点头:

    “嗯,六哥,我知道了。”

    欧阳晖见她如此,反而笑了,偏过头看她的神色:“阿茶不必担心,你的胎记我会治好的。”

    阿茶捂着脸,不信任地摇头:“六哥别骗我了。”

    “我没骗你。”

    “不会有人能治好的。”

    “我能呀。”

    欧阳晖说这话的时候,终于不再是年少老成的稳重,连神色都飞扬了起来。

    阿茶微顿,展颜笑了:

    “好,我信六哥。时候不早了,六哥先安歇了吧。”

    “嗯,晚安。”

    阿茶看着少年人转身上楼的背影,虽然还在笑着,目光却变得逐渐冰冷。

    是呀,他当然能,欧阳晖可是欧阳家嫡支的六子,九岁起便被作为未来继承人养大的人。

    他想做的事情,哪件做不到?

    都姓欧阳,他出生起便是天赋灵骨,嫡支未来;而她呢?灵骨残缺,天生丑陋,还被父母弃养。

    她自然也想如嫡支那些小姐一样,千尊万贵娇养长大,能与欧阳晖说笑,或掩唇或要着袖子,撒娇喊一声:“六哥。”

    可是她不能。

    如今欧阳晖这般待她好,又有何用?她小时候受尽苦楚,被人折磨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她揉着脸上的胎记,她早已经不想去除这块东西了,毕竟留着它还可以吓人。

    她只讨厌他假惺惺的做派,比这块丑东西还要丑陋。

    阿茶想着,转动一下手腕,看着欧阳晖的灵气通过那千万细至毫微的红丝,流向自己的身体。

    “六哥,谢谢你助我,生灵骨呢。”

    她淡淡说了一句,仰头看了一眼谢小玉房间的方向。

    现在,她要去解决那个谢大小姐,只是冷静之后想想那天的时候,阿茶觉得有必要忌惮一下谢小玉的眼睛。

    她吐出一口气,先回到一楼自己的房间,没有开灯,而是摸黑燃起了一炷香……

    ……

    欧阳晖安抚完阿茶,上楼沿着走廊走的时候,只觉得头还是有些晕。

    他到底还是停步,靠着栏杆为自己摸了摸脉。

    比前些日子更要虚弱。

    这可不行呀,他叹了口气,这样子可怎么考入学宫呢?幸好如今已经快到京城了,到时候寻个太医吧。

    在此之前,谢大小姐的事情似乎更严重些。

    不过现在这个客栈之内,再没有自己和阿茶之外的灵气了,更没有其他不祥之气。

    是他多心了吗?

    或者明天还是去问问吧。

    可总觉得这么问话,很是唐突……

    欧阳六公子纠结之间,人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屋前。

    只是在推门而入的瞬间,欧阳晖便觉得周身汗毛和立起来了一般,电流从后脖颈走遍全身,甚至不需要他多做思索,人已经再次退在了屋外,而两个傀儡草人,无声无息地凭空出现,挡在了他的身前。

    这是他从小最熟悉的防御之态,只是今天这么做完之后,人忽得没了力气。

    自己的身体竟然这么差了吗?

    念头闪过,欧阳晖面上不敢表露,只隔着两个草人,看向屋中,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的白衣人。

    白帽子、白面罩、白衣服、白裤子、白鞋子,一身煞白煞白的,宛如传说中的……

    呃,白无常?!

    这荒诞的念头一上来,欧阳晖便甩了一下头。

    子不语,怪力乱神呀!

    这人一身白衣,在这黑夜里本就扎眼,而那双眸子更觉极亮,仿佛一道闪电,锐利,且能照亮一切。

    白衣笑了——可惜虽然隔着面罩,欧阳晖也看不出来什么,不过他的戒备却放松了不少。

    此人就算非友,也不会是敌人,因为只要对方稍微表露些许杀意,他如今身前的两个傀儡草人,就会主动发起攻击了。

    “这位先生不请自来,所为何事?”欧阳晖开口问道。

    白衣有些听不得这等言语,皱了眉头道:“欧阳公子还是进来再说吧,惊了别人,可就不成了。”

    欧阳晖眉毛一挑,不说话,也不动。

    白衣见状,呵呵一声,忽得抬手。

    绿光不过一瞬之间,挡在欧阳晖面前的两个草人,便成了灰烬。

    “欧阳公子,”白衣正色道,“若我真想杀你,便是令尊令堂在侧,也拦不住我的。进来吧,我是要救你。”

    直面眼前煞白的男人,欧阳晖一顿之余,还是迈步进了房间,回手将门关上。

    “尊者高姓大名?晚辈施礼了。”欧阳晖对着他行了仙门之礼,神色未改,这倒是让白衣暗中赞叹了一下。

    虽然能力已不足先辈万一,但骨子里那点儿傲气与不畏的气度,还是有的。

    白衣起身走过去,在他手腕附近的虚空处一点。

    许多红丝忽得出现,一头绑缚在他的手腕,另一头在虚空之中向外延伸,越窗透门,不知道去往哪里。

    “红丝绕,你们欧阳家最该知道这是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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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你怎么敢

    ?!“红丝绕”三字入耳,欧阳晖便改了颜色,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这妖法的创始之人,早在那场大战里就被人诛灭,而且那妖人,如今怎可能再次现世?!”

    白衣因他的话梗了一下,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并不很想再管他的事。

    “……呵呵,虽然是你口中的妖法,但是好用,只要好用,你又怎知不会有人复此术?”白衣心中念着谢小玉的名字,压下了火气,继续道,“毕竟以欧阳六公子的本事,不也没瞧出来吗?”

    欧阳晖敏锐地觉察到白衣在生气,却会错了意,以为这个不知名的前辈,是在批评他看低了上古魔族之能。

    对神、仙、魔、妖等族的敌视,是自出生就刻在欧阳晖血脉里的,纵然沧海桑田至今,上古之时早成传说,便是他们遗留的四大家很多时候,更像俗世的笑话,对于人间重新被那些强大种族侵犯、奴役的警惕,他们也从没放松。

    而对敌人的轻视,便是放松的开始。

    是以欧阳晖立刻拱手施礼,正色道:“尊者教训得是,晚辈受教了。”

    ……白衣觉得他定然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却不知道他到底怎么理解了,虽然他态度那么恭敬,但似乎自己的火气更旺盛了呢——不过这次是气自己,怎么几万年了,还要与这等后生晚辈置气。

    是以他调整心态道:“其实红丝绕初成之时,所为并非……唉,旧事不提也罢。但如今这个红丝绕正是要以你的灵气,生他人之灵骨,待他人灵骨成,你也就成了废人。你最近想必总不太舒服吧?”

    欧阳晖已经明白了自己这段日子头晕的原因,当下便要挥手斩断红丝绕。

    可不管他怎么做,都碰触不到红丝,反而因为他催动灵力,红丝中自己的灵力,更加快速地向外流动。

    欧阳晖再次觉得一阵眩晕,扶着门才能站稳。

    白衣摇了摇头:“你不是系线之人,又如何能斩断?解铃还须系铃人,红丝绕也如此。”

    “是谁?”欧阳晖立刻抬头看他,“还请尊者告知。”

    白衣笑了,嘲笑。

    “红丝绕只在男女之间方才有用,看看这时间,想想这段时日的变化,欧阳公子竟然想不明白吗?”

    欧阳晖一顿,没再说话。

    实则方才自己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一张脸,阿茶,自己出了五服的堂妹,与自己上京的女子。

    只是,怎么会是她呢?

    ……

    旁支,出生便是灵骨不全,被其父母抛弃的人。

    欧阳晖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她,据说当时便被那块胎记吓哭了。

    欧阳家嫡支的少爷被吓哭,可还了得?仆从们不客气地将人打走,待欧阳晖哭够了,隐约觉得这样不好,便去找她道歉。

    而一身是泥带伤的阿茶,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之上,咬出了血,在他哭之前,转身就跑。

    欧阳晖举着留学的胳膊嚎啕大哭,母亲心疼坏了,问他是谁干的。

    这次,不会说谎的欧阳六少爷一下子停住了哭声,咬着唇怎么都不肯说,其母无奈,只能一边哄一边笑对人说:“这孩子呀,倒是慈悲。”

    只是那之后,他也没再看过她。

    再见的时候,已经是前几天的事情了。

    死里逃生,得天幸有了阴阳之眼,那放弃她的父母如获至宝,将人送到了嫡支之中,经过族老们的鉴定,得入嫡枝。

    他一眼就看见了他,穿着奴婢们的衣服,站在祖先堂内,抬头看了他一眼,慌忙又低下头。

    他喊了一声堂妹,她没应声。

    欧阳四夫人知道他的性子,就说他要去勤思学宫,有人陪着也好,阿茶就到了她的身边,充作丫头。

    他立刻拒绝。

    怎么能以亲眷为奴呢?要知道就连自己身边的书童,他都以兄弟之礼对待,所以他只让她叫自己六哥,待他如待妹妹。

    ……

    多少念头一闪而过,虽然是一瞬之间,但是欧阳晖已经在心底问了无数次为什么呢?怎么会是她呢。

    “我待她……还算不薄。”他喃喃道。

    白衣看着他黯淡的神色,却理解不了他此刻纠结的心。

    与人为善却反遭蛇咬的事情极多,那个女子本就是蛇蝎之心,欧阳家对她也确实从未好过。

    欧阳晖一人之行,抵不过欧阳家待她的万一之恶。

    不过白衣不是知心大哥,懒怠多解释,只一抬手,在他的额上一点。

    欧阳晖立刻倒在地上,陷入了昏睡。

    白衣没打算将他抬到床上去,只道:“且等等吧,有人大约想要和她聊聊呢。”

    话音落处,人忽得从屋中消失了。

    ……

    自以为做了万全准备的阿茶,款步到了谢小玉屋门口,深吸一口气后,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应声,而门也并没有关,她的指头刚刚敲了一下,虚掩着的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外面虽然下着雨,但有半个月亮在天上,堪堪照着人间,而屋中却没有灯,阿茶适应了一下,方才借着透进屋中的月光,看清楚谢小玉端端正正地坐在屋中的桌旁。

    千尊万贵的身份,朦胧月色之下看美人,更美,也更木然了,一双眼睛无甚感情地直视着她。

    阿茶恍惚之间,差点儿怀疑坐在那儿的,是个假人。

    “你还真的姓谢。”

    谢小玉还是那么端端正正地坐着,不言语,如果不是偶然眨一下眼睛,阿茶都要以为她死了。

    “我从小就听人说起淮阳侯,每个人提起他,好像都很敬佩呢。”阿茶靠着门说话。

    谢小玉还是不说话。

    “但从没人知道淮阳侯家的大小姐,是修仙之辈呀。”阿茶点点自己的眼睛,“而且还是邪术。”

    谢大小姐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藏在袖中的手,再次被残玉割破。

    阿茶不知道,而是手腕一转,红丝绕变得更红了些,内种流转着欧阳晖金色灵力,流速更快了。

    “曾经我是灵骨不全,又不提防,现在可不一样了呢。”

    谢小玉从来波澜不惊的脸,因为她的话,产生了丝毫变化,大约是介于看热闹和嘲弄之间的神色。

    阿茶因没看懂这表情而深觉被冒犯,正要发作,一道黄色的影子忽得出现在屋中,尖声冲阿茶大叫:

    “你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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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黑翎

    因着黄影出现得太突然,而且出来的瞬间便将灵力全部释放,使得阿茶受惊之余又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力,不得不退了两步,控制不住惊恐地看着眼前这突然出现的女子。

    黄影目訾欲裂,本来还算姣好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青色、黑色交错的纹路,眼中更是带着血,牙齿变得又尖又长,不依不饶对着阿茶怒吼道:

    “竖子小辈,贱人血脉!也敢妄动红丝绕?!是谁!是谁!”

    声音越来越尖利,阿茶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破了,跌后几步坐在地上。

    可是奇怪的时候,整个客栈的人都像是听不见一样。

    怎么回事?!

    这女子是谁?

    “便是欧阳熊罴来,也不敢用老娘的红丝绕!你又是什么东西!欧阳熊罴!我诅咒你!诅咒你后代代代为奴为娼!贱人!你敢害我!我对你那么好!你敢背叛我!”

    黄影越喊越生气,言语越来越混乱,表情也越来越狰狞。

    尤其是随着她的狰狞,她的面皮和粉一样纷纷往下掉,露出了脸下头骨。

    阿茶知道欧阳熊罴这个名字。

    上古时期曾与人皇一起战斗过的人圣之一,欧阳家的先祖。

    谢小玉依旧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腰杆儿挺得笔直,一动不动的,但此刻的表情嘛,还真是实打实地在看戏了。

    一个灵骨不全的人,哪怕长出新的灵骨,都没有让她的眼睛躁动的资格,更没有让一贯只想着收自己为徒的黄影如此激动的资格。

    今天的躁动只有黄影一人,愤怒的也只有黄影一人。

    因为她就是红丝绕之术的发明者,欧阳晖口中的妖人,昔年被人皇从人间界打出去的魔族四圣之一。

    ……

    黄影是个话很多的人,上辈子的时候,除了爱碎碎叨叨地提那些要收她为徒的话之外,只有一年中秋节的时候,因着谢小玉要救一个人,所以将她召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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