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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散尽似曾归-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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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灌着风吃豌豆黄的。
但她却可以,一点儿也不难看。
她是余靖宁的人间烟火气,是活的,鲜亮的,一伸手就能够得着的。
没人知道京城里最尊贵的姑娘家,绥安郡主可以在这样的一个小摊子里高高兴兴地介绍着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回忆着自己的童年。
余知葳是北方人,爱恨都是分分明明的、浓烈的、稠得化不开的,大喜大悲、大痴大嗔,剥不去七情六欲,斩不断红尘情丝。
天上地下独这么一个余知葳,但她不是自己的,从前不是以后也不会。
可她却要将这样的情感全都藏匿起来,压在心底。
他们两个人总是要走一条相交的路,他们两个人会越来越像,却只能背向而驰。
余靖宁忽然很喜欢冬天,他是在冬天的时候遇见余知葳的,最开始的余知葳,那个还鲜活的余知葳。
就算心里都是血海深仇,就算身处那样不堪的环境,却依旧高高兴兴的,露出两颗小虎牙来笑,面对自己的时候甚至有些机灵过了火。
他不知道这样的环境和经历是怎么让人长成一副爱笑爱闹的模样,提起在倚翠楼的事儿的时候,全都是高兴的,值得回忆的。
她说过“人生走这么一遭,难得有几个人想着你,为了你好,信你爱你,那就是天大的幸事。我在倚翠楼里好像甚么都缺,但我在心里却甚么都不缺。”
当时她说完那句话还狡黠地挤了一下眼睛:“现在好了,我吃穿也不缺了。”
当时的表情大概不是满足,而是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让人发笑的那一种。
可在这个故事的开头,在余靖宁将自家的姓冠在她的名字上的时候,他将顾六改头换面成为余知葳的时候,就注定了他们不能够互相携手来日方长。
所以,他现在对余知葳的感情,简直就是大错特错。
可还能停下来了吗?
不能。
他们两个人只能向前走,背向而驰,越走越远,永远也不能停下来……
“大哥哥?”余知葳唤,“你这是吃饱了?”
她看见余靖宁愣了好半天,却并不去吃手里的零嘴儿的时候这样问道。
“不至于罢?你饭量难道比我还小?”余知葳嘴里全是豌豆黄的味道,很清很甜,“你不是总说我吃饭是喂猫儿嘛,你今天怎么了?也要喂猫?”
余靖宁大概还没有修炼出余知葳那一种心里装事儿还吃嘛嘛香,说睡就睡的功夫,略微有点破功:“没有。”
“没有甚么?”余知葳追问道。
“没有吃饱了,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余靖宁笑道,“想你小时候的事儿。”
余知葳的瞳孔几乎是显而易见地缩了一下。
这样温情的话,连声音都是温柔的,像是带着一股豌豆黄的甜栗子的甜味,不浓烈,但肯定是有。
余靖宁甚么时候说过这种话,还竟然是在这样的一个时候。
“我小时候?”余知葳转着眼珠子想把话题给岔开,“我小时候淘着呢,有算命的说我‘眼带桃花,一瞧就不是甚么正经好人。’我不上房揭瓦就算是好的了。”
………………………………
第二百一十八回:大枪
年三十的晚上,照例是个火树银花不夜天,余知葳和余靖宁吃了一路,等到天黑下去,灯都亮了起来,才打算从那卖豌豆黄的小独轮车旁边走开。
余靖宁没这么过过年,除却新奇之外,当然还有高兴,正打算起身走呢。
那卖豌豆黄的年轻人也就二十岁上下,话很多,一看客人要走,赶紧堆着笑脸儿要送客:“我总觉得这位姑娘面善,只怕是常来我这儿罢?”
他见到的当然是“小六子”,见了女装的余知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余知葳露着小虎牙冲着人笑:“生的好看的人,通常都有些相似的地方。”这当然是一句大言不惭的自夸,为了把“小六子”这个人的痕迹在世上抹去。
那小老板没想到余知葳的脸皮这样厚,他大概也想有她这样厚的脸皮,于是大声道:“是是是,姑娘说的没错。”
余知葳挑眉笑了笑。
这个个刚开始当家的年轻人,十分热络地看了余家兄妹两眼,很显而易见地把人当做“礼崩乐坏”时期,自己私定终身的姑娘少爷,使劲朝着两个人打眼色:“到时候摆了喜宴,订我一份儿豌豆黄。”
还不待余知葳张口,就听见余靖宁先说话了:“这位小哥怕是误会了。平日说话总归要注意些,若是坏了我家妹妹的名声,今后都没处说理去。”
说罢转身就要走。
身后传来那年轻人的声音:“我错了!是我的错,小哥,你可千万别怪我啊!”他像是往自己脸上甩了一巴掌,后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余知葳没回头,不仅仅是因为前面的余靖宁走得太快,不像是尴尬和生气,而像是在逃脱甚么东西。
逃脱甚么呢?余知葳心里大概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但却说不出来,于是只能随它去了。
余靖宁大步流星走得飞快,余知葳跟在后面一路小跑,边跑边嚷嚷:“你倒是走慢点儿啊,我这穿着裙子呢,等会儿一不留神踩着了!”
米黄五谷丰登的织金马面裙晃荡晃荡,真的感觉好似一不留神就会踩上去似的。
余靖宁忽然驻了足,险些让余知葳一头撞上他的后背。
余知葳勉勉强强撒住了车,心说得亏今儿穿的是小靴,不是那一寸来高的登云履,不然还真得一头撞在余靖宁背上。
余靖宁转过身来,甚至微微俯身:“抱歉。”
这话是给她说的。
余知葳觉得自己眼珠子乱颤了一阵,险些看不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随口道:“嗐,这……这不是没踩着嘛。您人高腿长,照顾照顾我这小短腿儿就行了。”
她已经两年没长过个子了,又瘦又小的一团,看着根本不像是沙场来回的人。
余知葳哒哒哒往前走,笑着:“走罢,还没逛完呢。”
两个人继续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逛着,眼前耳边,净是别人的悲欢。
前面一直都是吵吵嚷嚷的,余靖宁本来是不想去凑这个热闹的,但觉得既然出来了,那就是要陪着余知葳瞎逛的,于是他偏了偏头,问余知葳道:“你想去瞧瞧吗?”
余知葳刚刚又买了点儿不知道甚么好吃的,正忙着往嘴里塞,闻言呜呜噜噜道:“那就去呗。”
两个人使劲儿往人堆里挤,发觉竟然是一群杂耍的人。
看样子应当是一个老汉领着自己的闺女儿。
寒冬腊月的,老汉竟然精着上身,穿了一条看不出颜色来的裤子,打着绑腿他正拿了一杆大枪在耍。
周围一片叫好声,那老汉颇受鼓舞,一路枪花耍得虎虎生风。
余靖宁朝下偏了偏头:“还不如你。”
余知葳心道,废话,当然不如我了,我是直接在沙场上,跟着兀良哈铁骑对阵的时候把大枪练出来的。这只顾着瞧着好看的花拳绣腿当然比不上。
大概是要落雪,天空分外明亮,大片的天际都是红的。
余知葳很清楚,就算现在落下雪来,这老汉也不会穿衣服回家的。
老汉手里的大枪几乎要翻出花儿来
他们得赚钱,年三十儿的晚上也得赚钱,而这就是大衡的芸芸众生。
她曾经也是这样拼命在人世间讨生活的一个人。
年三十的晚上,照例是个火树银花不夜天,余知葳和余靖宁吃了一路,等到天黑下去,灯都亮了起来,才打算从那卖豌豆黄的小独轮车旁边走开。
余靖宁没这么过过年,除却新奇之外,当然还有高兴,正打算起身走呢。
那卖豌豆黄的年轻人也就二十岁上下,话很多,一看客人要走,赶紧堆着笑脸儿要送客:“我总觉得这位姑娘面善,只怕是常来我这儿罢?”
他见到的当然是“小六子”,见了女装的余知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余知葳露着小虎牙冲着人笑:“生的好看的人,通常都有些相似的地方。”这当然是一句大言不惭的自夸,为了把“小六子”这个人的痕迹在世上抹去。
那小老板没想到余知葳的脸皮这样厚,他大概也想有她这样厚的脸皮,于是大声道:“是是是,姑娘说的没错。”
余知葳挑眉笑了笑。
这个个刚开始当家的年轻人,十分热络地看了余家兄妹两眼,很显而易见地把人当做“礼崩乐坏”时期,自己私定终身的姑娘少爷,使劲朝着两个人打眼色:“到时候摆了喜宴,订我一份儿豌豆黄。”
还不待余知葳张口,就听见余靖宁先说话了:“这位小哥怕是误会了。平日说话总归要注意些,若是坏了我家妹妹的名声,今后都没处说理去。”
说罢转身就要走。
身后传来那年轻人的声音:“我错了!是我的错,小哥,你可千万别怪我啊!”他像是往自己脸上甩了一巴掌,后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余知葳没回头,不仅仅是因为前面的余靖宁走得太快,不像是尴尬和生气,而像是在逃脱甚么东西。
逃脱甚么呢?余知葳心里大概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但却说不出来,于是只能随它去了。
余靖宁大步流星走得飞快,余知葳跟在后面一路小跑,边跑边嚷嚷:“你倒是走慢点儿啊,我这穿着裙子呢,等会儿一不留神踩着了!”
………………………………
第二百一十九回:帖子
余知葳和余靖宁当晚在街上逛到深夜方才归家,又一路都在吃零嘴儿,等到回家的时候,吃进去的玩意儿从胃囊一直顶到喉咙尖儿,实在是再吃不进去饺子了。
于是那一顿饺子只能当做年初一的早饭来吃。
仪鸾司虽说裁撤了,但大年初一皇爷上长安街走一圈的习俗还是没变,只不过是改从南北镇抚司挑人出仪仗罢了。
余靖宁已经是个正二品的骠骑将军了,当然不可能再要他跟着小皇帝出仪仗,所以难得歇在了家里。
其实说是“歇着”,但没人敢真的歇着。余知葳在余靖宁出狱之前就替余家搭上了新派的船,正紧锣密鼓地把手往军工伸,趁着长治九年伊始,一群人几乎是日日凑在一起,叽里呱啦地商讨着大衡的未来。
余靖宁往西北快马加鞭地去了信,要车四儿尽快进京;陈家在直隶处,腾出了自家的庄子,选做了厂址,正找人着手修建;谭怀玠忙着跟刚收入麾下的孙和风互通有无,一会儿在一会儿不在的;因着余家翻了案,原先吃挂落跟着一道儿罚的全都补偿一般成了赏赐,高邈因祸得福,升了半级,竟然成了个从四品的镇抚使,他养好了被打出来的伤,也跟着一群人没日没夜地商量。
陈暄从自家老丈人那里请了一张起帆令,大衡长治年间最后一批新式火炮从广州港运入大衡。
一切都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一直到了十五当天。
宫里给各家有女孩儿的权贵下了帖子,落款是蔺太后的,说是请各家女孩儿上清漪圆共度上元。清漪圆是隆武年间修建的园子,在京西,据说有四个多紫禁城那么大,里头春夏秋冬四景俱全。余知葳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宫里倒是进过一回,清漪圆可从来没去过。
不知道这蔺太后把一群小姑娘叫到清漪圆里,是为了是以重视呢,还是给告诉一京城的小姑娘“我儿子有个这么大的园子呢,你们谁都配不上他!”
余知葳把玩着手里的烫金帖子,兀自想着蔺太后的心理,一不留神直接笑了出来。她眯着眼睛嘿嘿道:“得了罢,脚指头都能想出来这‘共度上元’是要作甚,不就是让他儿子挑嘛。”
尤平家的嗔她:“郡主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别老把这些话挂在嘴边。”
“早晚的事儿。”余知葳打了个哈欠,“我不提这也是事实,何况还是在自家。收了这帖子的,肯定就是那名册上的人,没跑了。至于具体该是哪些人,我估计蔺太后跟咱们皇爷心里各有各的小九九,两下一凑就能内定出名额来,剩下的人就是凑在边儿上好看的。”
照礼制,贺霄这次大婚只能选一后二妃,三年过后才广选秀女,可女孩儿的青春年华就那么些日子,待到三年之后,那不是“适龄”了。
尤其是夏家那个姑娘,为着这一回,生生拖到了十七岁,要是没点儿把握,家里人还真能把她拖到二十?同龄人恐怕孩子都有两个了。
尤平家的斟酌了一下,开口问道:“那郡主如今算是胜券在握了?”
余知葳哼了一声:“先不提上回皇爷私下约我的事儿,单说说余家的情况。世子爷难娶妻,我也难嫁人——如今我也算是京中最贵重的闺秀,若是不入宫嫁给皇爷,上面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和别家联姻,弄出个‘强强’联手来么?”
尤平家的觉得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
“所以……”余知葳靠在躺椅上,“我能进去是必然的,就是看皇爷能不能……”
能不能给她争取到最高的那个位置了。
她这样的身份,不进宫会影响上面的利益,但如果不做皇后的话,也只是传出去不大好听罢了,无伤大雅。
只不过,到时候她究竟是个甚么位分,也的确不是她一个姑娘家自己决定的。
……
余知葳在十四的时候特地遣人去问了应当怎样着装,问的是贺霄身旁的小叶公公。要是正式的场合,她还得穿着郡主的大衫霞帔翟冠去,那这一顿饭吃下来,那还不得累死。
小叶公公传了话,大概意思是“按上元习俗穿着便是了”。这意思是让穿夜光衣。
刚好,余知葳才新做了竖领对襟的白绫袄子,也不是牙白,却有些偏米色,遍地开海棠提花样式的,用金线织了三羊开泰的云肩通袖,袖口缀遍地金掏袖,赤金子母扣上缀的却是红玛瑙。
尤平家将衣裳拿了出来,问余知葳道:“就穿这一件吗?配个甚么裙子?”
余知葳看了那衣裳两眼,随口道:“扣子上缀的的红玛瑙,找一条红裙子就是了。”
尤平家的捯饬了半天,寻出一条绛色的妆花裙子来,底遥现氖瞧咸鸦竦淖被ㄎ蒲骸罢馓酰俊庇嘀诮衲昝蛔鲂氯棺樱馊棺影胄虏痪傻模还撇怀隼础�
“就这个罢。”余知葳哼道,“我家刚抄过家呢,哪里有时候有心思做衣裳,穿这个就成了。”
临出门那天,尤平家的给余知葳梳了个堕马髻,戴一支偏翟钗,那凤嘴里衔着一串儿流苏,东珠坠的,最底下坠了一个水滴形状的坠子。
余知葳是辽东沙场上回来的,又遭遇过牢狱之灾,若是梳那样端端正正的发髻,压不住身上的煞气,得亏她生得娇俏,拿这爱娇的堕马髻一装饰,反而显得又英气又漂亮。尤平家的这几个月给余知葳好生将养了许久,也大概是因为余靖宁回家了高兴,废了许多功夫才将人养回来,看着才有点儿白里透红的气色。
尤平家的将两只錾金玛瑙葫芦耳坠挂在了余知葳的耳垂上,笑道:“得亏当初是秋日穿的耳洞,不然还不知道甚么时候才能好呢。”
余知葳先是笑了,然后不知道低声说了一句甚么,听不大清楚。
她们说这些话的时候,没看见余靖宁正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眼里的柔情的压抑糅杂在一起难解难分……
………………………………
第二百二十回:清漪
园林毕竟是在郊区,离着世子府很有一段距离,余知葳早晨一大早就起来被尤平家的拖着梳洗打扮,洗了一早上,差点儿被洗掉了皮才肯罢休。中午随便垫补了点儿,就又弄去梳妆了,午睡也没得空,余知葳真是渴睡的年纪,这么一大通弄下来,她简直觉得自己都要透支了。在车上一晃一晃,睡得一塌糊涂,险些将嘴上的口脂都蹭花了。
惊蛰不愧是叫惊蛰,她那一惊一乍脆弱神经快被余知葳给吓断了,心惊肉跳给自家心大的郡主整理了半天仪容,才放心将余知葳放下了车。
余知葳拍了拍惊蛰的手:“放心,你家郡主没把哈喇子滴到衣服上。”
“郡主。”惊蛰一个头两个大,十分担忧地看着余知葳,“您这衣料子可是御赐的,把奴婢卖了了都买不起,您可千万别弄点儿东西上去。”
余知葳有心逗她,便故意道:“没事儿,要真是弄上去了,就考验你的女红了,咱们现绣一朵花儿上去,你看成不成?”
惊蛰一脸惊悚:“我的郡主啊,奴婢要是有那个本事,我娘早就把我送宫里做绣娘去了!”
“可以学习嘛。”余知葳调戏了一下自家的丫鬟,心情大好,十分开心地往前走,“我可给你说啊,你家主子是武将家里头出来的,将门虎女刀枪剑戟握惯了,拿不起绣花针来。今后我在宫里的脸面,可就全都靠你了。”宫里的娘娘当然不用屈尊自己做女红,做一做也不过是使小意儿跟人温存的闺房之乐,一般是“我会,但我绝不轻易做。”
余知葳却是当真不会的。她该学的那些的时候,都在被充作男儿教养,现在想学,晚了!
惊蛰在后面苦大仇深地一路小跑,觉得自家郡主对自己的要求委实是太高了些。
一路上的闺秀都没余知葳这样出阁之前就得了这样高的封诰的,全都得给她行礼,短短几步路收了好些姑娘的万福。
余知葳笑靥如花,点头点得脖子都快断了,心说果真是一水儿的夜光衣,不是白绫袄子、就是白绫裙子,满眼都是织锦缎和绫罗的反光。好半天终于走到了园子门口,将名帖递给了门口的小内侍。
小内侍看了一眼,恭恭敬敬朝着余知葳行了个礼,高呼了一声儿:“绥安郡主到!”算是报了她的名儿。
余知葳有点儿新奇,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没在前头冠着父兄的官职的女孩儿,不过转念一想,也可能是因为全喊出来太长了,累。
她冲着门口那小内侍笑了笑,那小内侍虽说去了势,但却刚好是个“知慕少艾”的年纪,余知葳本就生得好看,被她这么一笑笑了个神魂颠倒,险些就低着哈喇子目送着余知葳进去了。
正当这小内侍对着余知葳滴哈喇子的时候,他后脑上上挨了一巴掌:“看甚么看,还不赶紧好好干活。”
小内侍一个哆嗦,抬起头来,对上了小叶一双圆圆的眼睛。
还好,不是印公,还有命在。
虽说小叶不是裘安仁那杀人不眨眼砍人不皱眉的家伙,但是好歹是御前的人,比这青衣小内侍高了不知道多少个级别,当场吓得话也不会说了。
小叶虽说还是个半大孩子,但是看到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到底是心软,随便训了几句,就拔脚往里头走。
没走几步就追上来余知葳。
余知葳很懂规矩地冲着小叶道了个万福:“小叶公公。”
小叶赶忙摆手:“我就是个奴才,受不起受不起。”
“小叶公公怎么没陪在皇爷跟前?”余知葳一边往前走,一边和小叶说话。
小叶一双小猫眼睛笑得还挺好看:“皇爷在娘娘那儿呢,印公欺负奴婢像个小孩儿,不大待见我。皇爷就打发奴婢出来,看能不能遇上郡主,不曾想还真遇上了。您说可巧不客气巧?”
余知葳笑着应了几句。
小叶接着很热络地道:“这园子大,好玩儿的地方也多,离开饭还有些时候呢。郡主就先四处转着顽一会子,酉时二刻在清晏舫摆饭,郡主瞧着时候过去就是了。”
园林毕竟是在郊区,离着世子府很有一段距离,余知葳早晨一大早就起来被尤平家的拖着梳洗打扮,洗了一早上,差点儿被洗掉了皮才肯罢休。中午随便垫补了点儿,就又弄去梳妆了,午睡也没得空,余知葳真是渴睡的年纪,这么一大通弄下来,她简直觉得自己都要透支了。在车上一晃一晃,睡得一塌糊涂,险些将嘴上的口脂都蹭花了。
惊蛰不愧是叫惊蛰,她那一惊一乍脆弱神经快被余知葳给吓断了,心惊肉跳给自家心大的郡主整理了半天仪容,才放心将余知葳放下了车。
余知葳拍了拍惊蛰的手:“放心,你家郡主没把哈喇子滴到衣服上。”
“郡主。”惊蛰一个头两个大,十分担忧地看着余知葳,“您这衣料子可是御赐的,把奴婢卖了了都买不起,您可千万别弄点儿东西上去。”
余知葳有心逗她,便故意道:“没事儿,要真是弄上去了,就考验你的女红了,咱们现绣一朵花儿上去,你看成不成?”
惊蛰一脸惊悚:“我的郡主啊,奴婢要是有那个本事,我娘早就把我送宫里做绣娘去了!”
“可以学习嘛。”余知葳调戏了一下自家的丫鬟,心情大好,十分开心地往前走,“我可给你说啊,你家主子是武将家里头出来的,将门虎女刀枪剑戟握惯了,拿不起绣花针来。今后我在宫里的脸面,可就全都靠你了。”宫里的娘娘当然不用屈尊自己做女红,做一做也不过是使小意儿跟人温存的闺房之乐,一般是“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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