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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水难求-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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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正是凌承嗣。
安然在一旁行礼道,“见过三皇子殿下。”
凌承嗣点了点头,看向阮倾歌,见到她眼睛对着自己略带调皮地眨了眨,他眼眸中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阮倾歌便对安然道,“安然姑姑先回吧,我和三皇子殿下在这边走走。”
安然闻言抬头朝两人看了一眼,眼中带着些许惊讶,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便退下了。
看到安然走远,两人站在凉亭之中相互望着,一时间却安静了下来。
凌承嗣本就不爱言辞,此时看到少女笑眼盈盈地站在自己面前,本想开口,但又不知说些什么。
他昨日在府中接到阮倾歌的口信,顿时便想起了在汾阳王府荷花池旁的那个上午。本来今日是要与幕僚商谈事情,但忆起少女纯真可爱的笑颜,他有些鬼使神差地便推掉了今日的事务,进宫赴约了。
两人相视沉默了一会儿,看到凌承嗣表情似乎还是淡淡的,一双漆黑的眼眸盯着自己不说话,阮倾歌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主动开口打破了这片安静。
她声音轻快地说道,“承嗣哥哥还是很守约的嘛,我本还以为今日见不到你呢,只是想过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等我,”阮倾歌说到这里展颜一笑,“倾歌觉得很高兴。”
凌承嗣听到她这么直接地表达自己的喜悦,一向没有表情的俊脸上冒出了一丝不自在,正欲开口。
只听阮倾歌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从上次我们相见,都过了一月有余了,也没看到承嗣哥哥邀我来皇宫玩耍。”
说完,似是有些生气地别过了头。
阮倾歌每次见到凌承嗣,性子都会变得活泼许多,看到凌承嗣沉默寡言的样子,总是忍不住想要逗他一下。
凌承嗣这时便开口说道,“近来事务繁多,一时忘记了。”他声音中带着些歉意,看着阮倾歌闹别扭的模样,却不知道如何去哄她。
想了想又开口道,“今日我便陪你好好逛一逛这里如何?”
阮倾歌这时回过头来,笑靥如花,哪有生气的样子,凌承嗣顿时知道自己被她耍了。
看着阮倾歌调皮的笑容,他心中却没有丝毫不悦,嘴角微微浮起一丝笑容。
两人走下凉亭,开始沿着假山闲逛了起来。
………………………………
第三十四章 荷花梦境
假山之周叠石独特,磴道盘曲,嶙峋山石沿着树木弯弯曲曲盘成一条奇特雅致小道,假山下端有石雕蟠龙喷水,水流汇成一条清流流入远处的水池之中。
阮倾歌和凌承嗣相伴走于御花园假山泉流之边,也是和当日闲逛荷花池很是相似的场景。
“承嗣哥哥近来都很忙么?”
阮倾歌步伐轻盈地走在凌承嗣身旁,声音轻快地问道。
凌承嗣的表情温和,闻言点了点头道,“南宁国使者就快要到金陵了,最近便在安排一向接待事宜。”
算了算日子,的确是快要办国宴了。阮倾歌想到前世国宴时发生的事情,不由眼眸一深。
她似是带着好奇地问道,“不知南宁国使者为何人?”
凌承嗣也没有避讳,直接答道,“南宁丞相之子温子然。”
阮倾歌脑中浮现了一个模糊的白衣男子的身影,她莹白的小脸上微微有些怔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凌承嗣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回答之后顿了顿,又说了一句,“温子然是护送南宁国公主前来东云和亲。”
阮倾歌虽然早就知道此事,但还是表现出了惊讶,“真的吗?不知公主是何容貌?是否美若天仙?”
她看着凌承嗣,调侃地说道,“承嗣哥哥如此仪表堂堂俊朗不凡,小心公主一眼看中了你,哭嚷着要嫁给你呢。”
凌承嗣眉头微皱,“不可乱说。”
“我可没乱说,”阮倾歌撇了撇嘴,转头看向一旁石头雕像,又说了一句,“若是承嗣哥哥不想娶公主,行事可要小心些呢。”
和亲公主虽贵为公主,但毕竟是外族人,很少会赐给皇子为正妃,一般送来和亲的公主都是入宫当了国君的嫔妃。
凌承嗣方才一开始是觉得阮倾歌年纪尚幼,性子天真,在他面前言语不忌才说出这番话,心中不以为然。
但听到这里,他心中一动,隐隐又觉得有些道理。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偏头赏景的阮倾歌,阳光洒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显得有些毛茸茸的娇嫩可爱。
他心中不禁想道,应该是凑巧罢了。
两人迈步在石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般都是阮倾歌在说,凌承嗣偶尔回答一句,但是气氛却很融洽轻松。
下午的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斜斜地拉长在石子路上,一高一矮很是和谐。
过了几日,阮倾歌收到了林府的帖子。
林府地处府北街,府北街上皆是朝中官员府邸,街道干净宽敞,行人较少,离汾阳王府隔了几条街。
阮倾歌带着灵雨当日早早坐着马车来到了林府门口。
林府的面积不如孟府大,但装修的也是十分的富丽堂皇,府内楼阁庭院,花池假山一应俱全。
林云溪很是高兴地迎着阮倾歌进了她的院子,拉着阮倾歌的手径直带进了她的闺房。
闺房的陈设也是一派少女气息,粉白纱幔,锦被绣衾,精致温馨,散发着淡淡幽香。
两人坐在房间的茶桌前,一旁的婢女便端来了茶点,林云溪将点心推到阮倾歌面前,“来尝尝这桂花糕,早晨刚摘下来新鲜的桂花做的,可好吃了。”
阮倾歌轻捏一块尝了尝,赞道,“桂花味很足,味香而不腻,不错。”
林云溪笑眼弯弯,自己也拿着桂花糕吃了起来,边吃还边是很得意地说道,“就是想着你今日要来,我才吩咐小厨房给我好好准备几样拿手糕点来招待你。”
看到林云溪邀功的炫耀模样,阮倾歌笑道,“那我可要谢谢你的用心了。”
她喝了口茶,煞有其事地说道,“下次你来汾阳王府,我便亲自下厨给你做几样菜好不好?”
林云溪讶异道,“你还会做菜呢?”
阮倾歌促狭地眨了眨眼,“不会啊,但估计弄熟还是没有问题。”
林云溪不由翻了个白眼,“那还是算了吧,要云安郡主亲自下厨的这种待遇,我还是无福消受的。”
话音刚落,两人便都笑了起来。
阮倾歌看着林云溪脸色不错的样子,便问道,“你最近还做那个梦吗?”
“每晚都在做那个梦,”谈起这个,林云溪露出了一丝紧张之色,“哪怕我有几日不戴那个荷花玉簪,晚上依旧会做那个梦。”
阮倾歌看了看周围,示意让灵雨退下,林云溪见状也让自己的婢女离开房间。
等到房间只剩她们俩人,阮倾歌抿了口茶,看向林云溪。
“那你在梦中之时,在干什么?”她问道。
“我一开始总会被那一池荷花吸引住心神,然后会渐渐发觉自己是在做梦。”林云溪描述着她在梦中的那种感觉,但觉得有些说不清楚。
“待我清醒认知到自己是在做梦的时候,我便能在梦中自由地走动。但那个梦的中心似乎就是那一个荷花池,我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离不开那一处地方。”
“我总觉得池中荷花有些特殊,心中隐约觉得荷花在呼唤我。”说到这里,林云溪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都觉得说得有些玄乎,像是编的一样。
阮倾歌却认真地思索了一下,问道,“那你可曾往池中央去过?”
看到阮倾歌竟然相信了自己的话,林云溪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高兴,她马上便回答道,“未曾去过,我本想尝试一番,但上回你在孟府叮嘱我不要随意动作,我便不敢下水了。”
说到这里,她吐了吐舌头,“况且我也不会凫水,要是淹死了怎么办。”
要是他人在这,肯定要笑林云溪,梦中就算淹着了也不会怎么样,最多就是被吓醒。
但阮倾歌却蹙起眉头,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做法,“你做的没错,还是要小心为上。”
“我感觉这不是一般的梦。”她若有所思地对着林云溪说,“既然你每日都做着同样的梦,在梦中还能保持清醒,那谁又能说得准,你在梦中所有遭遇会不会成为现实呢?”
林云溪其实心中也隐隐有这种感觉,听到阮倾歌这么说,顿时赞同地说道,“我便是这样想,所以才有些怕。”
阮倾歌想到了自己经历的这种种奇妙之事,心想这枚簪子应该也是林云溪的奇遇,便建议道,“要不你便开始学习凫水吧。”
“啊?”林云溪瞪大双眸。
………………………………
第三十五章 提点林云溪
阮倾歌看到林云溪懵懂的模样,忍不住敲了敲她的脑袋,“你难道连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想不到吗?学会凫水后,你便能游到池子中央,早日探究出那荷花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了。”
林云溪脸蛋微红,嘴硬地说道,“我早就想到了这个法子,只是刚才没说罢了。”
她转了转眼睛,又苦着脸说,“但我娘亲肯定不会允我去学凫水的,这金陵城的小姐们哪有几个懂得凫水啊。”
阮倾歌小时候就学会了凫水,闻言便道,“那你来我府上,我教你罢。”
林云溪兴奋地满口答应,“好呀好呀。”
看到林云溪粉嫩脸庞上对自己纯然的信任,阮倾歌心中一暖,但又开始为她担忧起来,如此纯真直率的性子,最容易被人欺骗了。
像这种秘密,林云溪也毫不隐瞒地就告诉了她,哪怕她俩才相识不久,只见过两三次。
要是换一个人,若察觉到这个玉簪的不凡之处,早就心生觊觎,设计将其夺走了。
阮倾歌想到了林云溪时常挂在口中的表小姐孙卿卿,那日若不是系统给自己下了任务,估计这个玉簪早就是孙卿卿的囊中之物了。
只是,孙卿卿也只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玉簪,为什么却那么坚决地想要得到它呢?
想到这里,她问林云溪,“你府里的那个表小姐孙卿卿,是一向都与你不合么?”
说起孙卿卿,林云溪就一肚子火,“提到她我就生气。”
“那个孙卿卿是我二婶的外甥女,出身江集府,是江集府少尹的嫡女。”
“她半年前来我们府里暂住,我当时还未与她见过几面,她不知怎的,就和我不对付。”
林云溪语气中带着纳闷和气愤,说道,“本来家里姐妹不多,来了一个姐妹我还挺高兴。”
“但没想到她一见我就如同仇人一般,总在暗地里给我使绊子,各种挑拨我和其他人的关系,现如今连我的母亲都有些觉得我过于娇蛮任性,总是欺负她。”
说到这里,林云溪委屈的不行,眼圈都有些红。
“明明每次都是她刻意惹我,但到了他人眼里,却变成我不能容人,主动在找茬。”
“偏偏她这个人又很会装腔作势,在别人面前一副知情达理,懂事忍让的模样,在他人看来就是我在欺负她。”
说了这一通话之后,林云溪似是觉得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装作不经意地揉了揉眼角,拿着茶杯喝了一口茶。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这一顿牢骚让你看笑话了。”她不好意思地看向阮倾歌道。
阮倾歌没有笑话她,柔声安慰她道,“这样的事情发生别人身上,一样会觉得很委屈的。”
她想到了自己的姐妹们,想到了阮静嘉。不过她前世性子一向高傲,就算遇到别人有意找事,也根本不屑理会,反而没有林云溪这样的烦恼。
看到阮倾歌理解的表情,林云溪心中没有那么难受了。
“我以前真是不知这世间竟会有如此讨厌之人,她那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我每每看着就火大,忍不住刺她几句,结果总会被他人责怪,特别是我二哥。”
林云溪抿起嘴巴,很是不爽,“我那二哥真是蠢死了,完全看不清孙卿卿的真面目,被她玩的团团转。”
“你是说,她就单单针对你是么?”阮倾歌问道。
“是的,”说到这个,林云溪更是不开心,“我之前并未得罪过她,她却始终和我过不去。”
“我感觉她看我的眼神,就跟看前世仇人一般。”
听到这里,阮倾歌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测突然从脑中冒了出来。
她想到前世宫里的柔妃,明明出身不高,却一连着升了好几个位分,得尽了凌承玉的宠爱。
阮倾歌是在凌承玉登基后不久便被打入冷宫,当时宫中并没有几个嫔妃。对于后进宫的柔妃,她更是印象模糊。
但她现在的记性相较于以前好了不少,便依稀记得宫人闲聊时似乎说过,柔妃的确很喜欢荷花,而且头上经常会戴着一枚荷花簪子。
既然前世孙卿卿便得到了这枚荷花玉簪,系统却说这枚簪子属于林云溪,是不是说明,孙卿卿前世便已知晓这枚簪子的特殊之处,然后从云溪手中抢走了呢。
但她为何会知晓这枚簪子的秘密?
难道,阮倾歌想到了自己方才那个大胆的猜测,这个孙卿卿也是重生之人?
看到阮倾歌在那蹙眉不知在想些什么,林云溪轻轻推了推她,“倾歌?”
阮倾歌这才从思索中回过神来,抬眼看着林云溪嗯了一声。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林云溪嘟起嘴巴,“方才我和你说的话你是不是都没在听。”
“我方才正是在想你的事情。”阮倾歌慢慢说道,“孙卿卿如此与你不对付,你以后可要小心些。”
她倾歌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但是看着林云溪清澈的眼眸,还是提醒道。
“这个你上次不就和我说过了嘛。”林云溪有些不以为然,“她最多就在别人面前装装柔弱,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你呀你,想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阮倾歌摇摇头。
她眼眸带着一丝担忧,提点林云溪道,“你有想过她为何如此针对你么?事出必有因,你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
“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要总是和孙卿卿对着干。”
听到这句话,林云溪不乐意了,她哼道,“那每次我都得让着她?凭什么啊。”
“不是让着她…”阮倾歌微微有些词穷。
她叹了口气,换了个方法道,“你可以好好与你母亲谈一谈,她肯定心中还是偏着你护着你的。”
“我娘前几天还在二婶面前训我呢。”林云溪又嘟起嘴巴,“现在可不像以前,以前我娘是最宠着我的,我几个哥哥也都让着我。”
“你母亲在你二婶面前,肯定只能说自己女儿的不是,总不能去指责来家里做客的二房表小姐吧。”阮倾歌分析道,“林夫人当家这么多年,谁是谁非她肯定是心里清楚的。”
“好啦好啦,”林云溪又拿起一块桂花糕,边吃边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会注意的。”
她边吃还边推着点心盘子,“你多尝尝这桂花糕,可好吃了。”
看着依旧没心没肺的林云溪,阮倾歌想起了方才的那个猜测,心中隐隐不安。
………………………………
第三十六章 南宁国车队
天气变化的很快,前几日还是和风煦日,这几日便已有了丝丝秋风凉意,让人才真切觉得金陵的秋日到了。
街道上的树木叶子都变得枯黄,伴着秋风一阵一阵地飘落在青石板路上,若要是有一日无人清扫,地上就能堆积厚厚一层枯叶,如同金黄地毯般,在秋阳下偶尔闪着金芒。
单衣已经不太够防寒了,小摊小贩们都穿上了稍厚一些的外套,而爱美的姑娘小姐们也穿上了外袍或是披上了斗篷披风。
南宁国使者要来金陵的消息已经在金陵的大街小巷传开了,金陵的百姓们都很是好奇和期待地议论着这件事。
“那南宁国使者是南宁国的丞相之子,听说有着宸宁之貌,真正是能被称作风姿卓越的翩翩佳公子呢。”
一位穿着素色衣衫的姑娘坐在茶楼里,桌上放着几样茶点,她拉着另一位姑娘的手,很是兴奋地在那说道。
“那相比我们金陵的周三公子和李慕白公子,哪位更好看呀?”
另一位姑娘好奇问道。
素色衣衫的姑娘这时声音低了一些,但是依旧很是兴奋,“据说南宁国使者容貌风姿更胜一筹呢。”
“真有如此好看之人?不知能否有机会见上一眼。”
另一位姑娘闻言也满是期盼之意。
“到时候使者入城的时候,守在街旁应是能见到的吧。”素衣姑娘不太确定地说道,她看着好友亮晶晶的眼眸,笑道,“到时候你可要与我一同前去?”
“这是自然。”另一个姑娘满口答应。
类似于这两位姑娘的对话,在金陵的各处都发生着。
“听闻那温子然啊,可是南宁国有名的大才子,三岁吟诗,七岁写文,十四岁便中了进士,后来竟成为了南宁国历史上最年轻的状元呢。”
茶楼里一人喝着茶水,在和旁边好友闲聊。
“我听说他可是南宁国丞相之子,想当官不是随意之事么,为什么还要去考试?”好友疑问道。
“这王兄弟你可就说错了,那南宁国和我们东云可不一样,若要当官都要通过科举才行。像一些寒门学子,十年苦读,就是为了一朝考成,光耀门楣呢。”
“啧啧,所以那些不是世家出身的人,也能做官喽?”被称为王兄弟的那人不禁啧了几声,不知是鄙夷还是羡慕。
“的确如此。”那人叹道,“这就能给我们这些寒门出身的人多一些盼头了。”
“嘘…李兄慎言。”王姓男子闻言看了看周围,低声提醒道。
傍晚,金陵城外一百里处,南边驿站。
一行车队停在了驿站门口。
车队看上去风尘仆仆,马车轱辘都粘着一层泥土,青色篷子都显得灰扑扑的,不复鲜亮,就最中间那辆宽大一些的马车还稍微整洁干净了一些。
车队最前头有一面旗子,迎着风飘着,上面有着“南宁”二字。
整个车队都是一副暗沉发灰的样子,但骑着马立在最前面的那人却仿佛点亮了这一片灰色。
他一身雪白衣袍,身姿清瘦挺拔,眉眼秀丽尽是高山流水,如芝兰玉树,光风霁月,有说不出的雅致如诗。
虽然衣摆尾部处有着点点污迹,但丝毫不会掩盖他一身清华,洁白高雅。
白衣男子从马上翻身下来,站在一旁淡淡地看着车队众人往驿站搬运行李,安顿马匹。
等到众人收拾完毕,他便走到车队中间的马车前,开口道,“公主,请下来吧。”
白衣男子的声音清冷如同山泉轻响,干净又带着凉意,很是好听。
听到男子的话,马车门帘便掀开了。
一名婢女扶着一位翠绿衣裙的女子下了马车,那名绿裙女子生的纤巧削细,面凝鹅脂,柳眉细眼,十分秀气清雅。许是旅途奔波,她的嘴唇微微发白,神色有些憔悴。
见到白衣男子,绿裙女子眼神亮了起来,面容也有了血色,她声音轻绵柔软的说道,“有劳温公子一路照怀。”
“公主客气了,这是子然职责所在。”白衣男子便是南宁国使者温子然,他眉目淡淡地看了绿裙女子一眼,礼数周全地往右一让,“还请公主进驿站休息吧。”
绿裙女子便是南宁国公主钟离沄,她被婢女扶着下了马车后,被秋风一吹,便有些站不住了,婢女一下子没扶住,她身子摇晃了一下便要往旁边一倒。
还未等婢女惊呼起来,温子然便伸手轻轻一扶,将钟离沄拨入婢女怀中。
“公主身体虚弱,你要精心照顾,不得疏忽。若再发生这种事情,你便不必伺候了。”温子然面色依旧淡然,他眼光一扫钟离沄旁边的婢女,淡声说道。
虽然温子然未露不悦之色,但婢女被他的眼神一瞥,却十分害怕。
“请温公子恕罪,请公主恕罪。”婢女面色惊恐,忙扶紧钟离沄连声告罪。
“扶公主进去吧。”温子然吩咐了一句,便转身往自己的马走去。
钟离沄看着温子然的背影,不由咬了咬嘴唇,秀气的脸上露出了不甘和幽怨的神色。
入夜了,二楼东边厢房还亮着灯。
只听门吱呀一声开了,温子然迈步走出房间。他换了一身白色长衫,质地轻薄,头发微湿,似是刚刚沐浴完。
他眉头微动,看向一旁角落,轻声问道,“如何?”
角落里竟然有个人,头戴黑巾,身着黑衣,藏在阴影处很难被发现。
那人回道,“金陵内已安排妥当,安全无虞。”
温子然抬头看向远方弯月,淡然道,“我并不担心东云会对我不利。”
他清润的眼眸倒映着月光,哪怕是在黑夜之中也散发着蒙蒙光芒似的,“只是这几个皇子倒是很有趣。”
黑衣人一直低着头,此时便说道,“那边希望能将公主嫁予东云三皇子。”
温子然闻言表情没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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