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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约-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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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呼吸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贴到了他的唇上。

    沈洛辰再也没办法装睡,一把将她揽进怀中。

    未央被唇上冰凉的触感自幻觉中惊醒,不等她挣扎沈洛辰已经自动退了去。他总是这般克制,浅浅一吻已是逾越。

    她看着眼前瘦到一阵风就能吹跑的男子,眼圈不由得发热。

    初见他时她便惊为天人,若论这天下的第一美男子非沈洛辰莫属。可如今为了救自已的命,他憔悴到如斯地步,心头不由一疼:“洛辰哥哥,辛苦你了!”

    沈洛辰却又将她揽得更紧了些,手臂微微颤抖着,一句话也不说。

    一阵浓郁的香风袭过,秦衍昏迷中被那两个女子架着胳膊拉扯到了床上,“怎地会这么重,也没见他有多少肉呀!”其中一个女子揉着自已的手臂娇声抱怨了几句,随后好奇的打量着秦衍:“还别说,这药真灵呢,只不过略闻一闻就倒下了。”

    另一个稳重些的女子连忙使眼色给她,见她还欲再说,忙小声提醒:“快走,等下被公主瞧见你这般又要骂你。”

    两个人收声,香风刮了过去。

    秦衍刻意放缓了呼吸闭上眼睛装昏,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耳朵上,整幢楼若有一只蚊子飞过,他也能准确的知晓它飞来的方向。

    过了很久仍旧不见有人来,楼下某个角落有放轻的走路声,却不是上楼的声音。

    秦衍思量了刚才两个女子的对话,可他并未中毒,身体一丝异样都不见,自已也奇怪着。

    正在这时,远远的有杂乱的脚步声渐近,一个、两个、三个、嗯,共有八个人的脚步声却又似乎不对。等人进了小楼,他在心里默默的补了半句:是了,八双脚步九个呼吸。

    片刻便有人上了小楼,人未到时香已飘至。

    这香、这香竟然是如此熟悉,一生难忘,正是那日他所受之毒……

    秦衍的心瞬时冷了几分,面上仍装做昏迷的样子,等着那人走近。

    来人正是阮落。

    阮落仍然着红色轻纱,身材曼妙,姿容绝色。

    “我就说嘛,我阮落看上的人怎么会得不到呢,呵呵……”她在秦衍身边迤迤然坐下,以两指去抬秦衍的下巴,妩媚的笑着。

    秦衍抑郁了,他非常不喜被别的女子碰触,一时恨不能斩了她那两根手指。心里发了半天狠,却也只能含怨忍下心口的不适。

    “这一次我看你往哪里逃,国师的六十四宫天尊阵,你们东楚是破不了的,以后你就乖乖的跟着本公主罢!”阮落收回手指,一脸悦色。

    将头上的钗环一件一件慢慢的拆卸下来,叮叮有声的弃在一边的妆台上,“上一次虽不知你以何法解了这枯魅之毒,多半也是花露那个小贱坯子坏我好事。本宫费了好些力气才抓住了她,可惜呀,又被你救了她回去,啧啧……”

    秦衍心中亦奇怪,上次中毒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便不能支持,可见这香毒之霸道。可是这一回他入了这小楼半个时辰也有了,身体不见半点毒发的迹象。

    还有,那件事与花露有何关联?魏晚晚又是怎么回事?

    正百思不得解时,阮落的香味近了些,秦衍不由得皱眉。

    “呵呵,也该发做了。”阮落的声音拖得绵长而软腻。

    正在秦衍再忍不下想要出手之际,一道似有若无的衣带摩擦声让他生生忍下心头的反感,心中暗忖:原来暗中竟还有如此好手伺机而动!

    半天不见秦衍有任何动静,阮落走近几步,伸手在他鼻子下略一试探,呼吸竟也没了,不由得怒从心起,“人呢,死哪去了?”

    楼梯上顿时响起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公、公主!”两个人齐齐跪倒在楼梯尽头。

    阮落颐指气使的骂道:“两个卑贱的奴才,你们到底动了什么手脚,为何人成这样了?”

    “奴婢们不知,公主,我们什么也没做过,请公主饶命!”两个吓得筛糠一般,不停的发着抖,汗已经下来了。

    阮落并不打算就此做罢,仍气着怒骂,“难道枯魅的毒是假的不成,他如今这副样子定是你等背着我做下了什么事。”随即暴喝一声,“来人啊!”

    楼下又有人上来。

    “将这两个东楚的奸细拉出去填了冥王泽!”阮落又气又恨的下着命令。

    吆喝声和求饶声乱做一团。

    秦衍在阮落发火时便屏气凝神细细分辨那隐藏之人的位置,可是听了半晌没有结果。

    阮落发了一顿脾气,从贴身的腰带中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赤色的药丸,以两指捻着走近秦衍,余怒未消:“哼,你以为你逃得了吗?就算没有枯魅,光凭我这小楼内上好的异香也足以要了你的命。”

    秦衍到底是看不见她做了什么,等她捏开他的嘴角将那粒丹药扔进去的时候已经晚了。那药丸入口即化,一股火线顺着喉咙滚下了腹中去。

    “本公主想要的人,我看谁能阻止得了!”阮落咬牙切齿。

    终于有一个声音低低的叹息了一声。

    瞬间,秦衍知晓那人来自屋顶横梁之上。

    一阵风过,有人自梁上飘了下来。

    那人落在阮落身后,几步走到她身侧,“落儿,杀了便是,何苦费这些个力气折腾呢?”

    阮落眼里都是不服输的刁蛮,“父王,上次他从我手上跑了一回,中了枯魅的毒竟然没死,我怎么还会放过他?”

    那人走至秦衍近前,见他面颊殷红,似要滴出血一般,只是昏迷不醒。心里暗忖:你到底是东楚的将军,即使落儿心仪于你,本王也是不能留你的。

    落儿惊讶他中了香毒毫无反应,可他却知晓原因。进门时那阵香中含着他亲手饲养的蛊虫,没有独门解药他是不会醒的。

    那人无奈的叹息着,“罢了,父王回去了!”

    阮毅还是太自信了,对于他的蛊他从不心疑,以至于今日失了大好良机,终是留下了亡国的后患。

    慕轻寒隐在街角一处暗影下看着那人离去,一双眼眸黑得深不见底。他捏紧了拳头咬牙忍下了那股莫名其妙想要动手的冲动,公子衍生死未卜,还不能轻举妄动。

    秦衍吞了那丸药后身体仍然未见异样,原本听到公主及父王的称呼,心中顿时就有火焰升腾而起。一想到或许只有这人能救未央,他恨不能立时就擒了他去。

    用尽全身的力气压下那股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冲动,咬牙暗忖:时下自已被困在阵中,若失手定会让东方风珏为难万分,救不了未央还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今日且先等公子寒破了这大阵,他日战场再见,无论任何情况,他绝不会再放他离去。

    暗中运功将脸生生逼得血红,他此时心也疼得碎了。

    阮毅走后,阮落看着父王的背影发了一回呆,心有不甘的又回到床边,恨恨的去撩秦衍的袍子。

    秦衍再忍不下她的碰触,一掌拍在她的后颈上,迅速的翻身而起。

    阮落眼中含着不可置信的惊讶,慢慢的软倒在了秦衍刚刚所躺的位置上。

    秦衍冷漠的整理好自已的外袍,正在思索要何去何从之际,窗口轻启,一阵风落进了内室。

    猛然回身向床边帷幔堆叠处躲闪,一抬头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秦衍有片刻的失神,随后抬步迎了上去,“公子寒!”

    慕轻寒见他无事,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既然人没事,我两个携手干件大事,还他几分颜色倒也不虚此行。”

    秦衍点头。

    慕轻寒走到床边伸两指在阮落身上点了两下,拧眉不语。

    “带着她我自有用处。”秦衍冷冷的说道。

    慕轻寒摇头,“整个阵中只有此处是实,既然你留她另有用处,那我设个阵法困住她,带着实在不方便。”

    秦衍深深的看了床上的阮落一眼,将冰魄剑出鞘,“辛苦了!”话音未落人已经飘身下楼,几乎瞬间,楼下求饶声此起彼伏。

    慕轻寒眸色黯了黯,随后扯起床幔将阮落反绑了双手,推进锦被之中,旋身在屋内搬桌挪凳忙碌起来。

    片刻后仍旧从窗口跃了出去,咔咔两声轰响,将窗户闭了个严实,一道红绸随即落下,遮了个密不透风。

    秦衍剑上闪着森森寒光,宁身挺立在门外。

    慕轻寒一阵掌风过,门也闭了,甩出一道红绸同样遮了门,淡淡的道:“走罢!”

    前一个身着玄黑缂丝锦袍,腰上坠着一只细腻莹润的白玉腰佩,头上束一只同质白玉浅冠,浊世翩翩;后一个着暗紫色素织锦袍,腰束双虎头锁扣,头上以飘带束发,风流倜傥;两个身形同样器宇轩昂的年轻男子,一前一后在这一宫格内失去踪迹。

    若论这世上武功最好的年轻人,非他二人莫属,精明和勤奋之外自然还不外乎天份。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两人皆是人中龙凤,又且同年,外人眼中怕不是争个你死我活才肯罢休,可名利到得他二人这里却半点不稀罕。
………………………………

第一二三章 联手破阵

    慕轻寒在前带路,秦衍落后三步,合二人之力从外阵一宫一宫破解,唯阵心不动。南诏国师感知了大阵的变化,可阵心稳定她自信无人能解此奇门之术,并不放在心上。

    此六十四宫天尊阵,看似宫宫相连,实则各个独立;唯有按着天时逐一破解,方才可化险为夷。若强取阵心,六十四宫分庭另设,又会生出许多未知的凶险来。

    一个时辰后,两道身影双双落在那处花草奇盛的一宫中。

    在花草之下,一片沼泽被完全覆盖,散发着另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慕轻寒在前,以足尖轻点花朵飞身向那处小舟而去。

    秦衍亦旋身而起,偶尔以脚点花苞借力落在慕轻寒身侧。两人脚下虚踏着沼泽的水泥,任水湿透鞋底也不理会。

    “这汪水中有一奇物在船头之下,待我将船浆拔起后,你将那东西捞上来带走,正北只需要八步即可离开。”慕轻寒郑重的叮嘱道。

    秦衍不语,知晓他口中的奇物定不会是件好东西,却也点了点头。

    两人眼神对视,随即同时行动。

    慕轻寒手在桨上一较力,秦衍迅速将身子微弯,一抄手将那物拿捏住往北就走。

    几乎是瞬间慕轻寒抱着船桨就跟了过去。

    那汪床榻大小的水泽中涌出大量的泥浆,冒着弥天的热气,一团火球窜出地面爆裂,火陷升空,有几丈高。

    天地开始清朗,身边的鲜花不知何时全部枯萎,极速的褪去颜色,脚下的泥沼也不再松软,东方泛白。

    此处正在栖霞关下,离关不足千米,诏兵人潮在不远处涌动。正东位置一座红楼,红绸血一般流动,腥甜气弥漫不息。

    秦衍手上仍然拎着从水下捞出来的东西,淋漓滴着水渍。待要细看时,鸡鸣声阵阵响起,东方风珏的大军已经卷土而来。

    慕轻寒扔了手中的桨,不错眼珠的盯着秦衍手上的那件东西。

    秦衍反应过来也去看时,不觉拧起了眉头。

    那是一个脸盆大小的头骨,不知是何动物所遗。

    他虽见惯了生死,可是手上拎着这么一件东西仍然觉得不舒服。

    慕轻寒双眼发亮,抢上前一步接过秦衍要抛出去的头骨,“这可是好东西,扔不得!”他象宝贝一样接了过去,扯下半片内袍刚包起来,向天祺一马当先已至眼前。

    “公子寒,今日向天祺彻底服气了!”一边喊着马已经奔驰而过。

    片刻后,东方风珏到了。

    “东方,去几个人将那楼内被困的人绑回来。”慕轻寒翻身上马,有些迫不及待的拢缰往武陵城去了。

    秦衍不放心,“我自已去!”飘身落在流星之上,策马横出。

    东方风珏看看已经走得快没影的慕轻寒,又看了看有些急迫的秦衍,猜不透这中间发生了什么,遂丢开了不想,指挥着大军全力前进。

    阵破后,那处小楼看着十分不起眼,两层全木质结构,木头还带着湿气,显然是刚砍伐不久的。秦衍奔至近前时,门窗完好墙却破了半面。他心下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附体而来。也顾不得有无陷阱,从马上飞身而起自墙**而入。

    小楼内除了奢华的帷幔和那张大床,其它所有物件皆是新木简单制成。床幔内零乱不堪,红纱已被慕轻寒尽数扯了去遮掩门窗,只余锦绣厚帷半遮半掩着满床锦被,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秦衍眯了眯眼,剑眉半立不死心的又寻了一回,终是又从破口处窜了出去,落在马背上的同时一掌疾出。

    掌风扫过小楼的承重支柱,一抱粗细的支柱断裂,小楼轰然倒塌时,他已经去得远了。

    五更天,五九在门外低声低唤,“少主!”

    沈洛辰忙起身整顿了衣裳,将被子拽平盖住未央后这才打开门,“她醒着,进去说!”闪身出去走到案边,又下了一方。

    “少主,寒少主破了天尊大阵,公子珏发兵了。”五九回报。

    未央伸手要衣裳,五九将衣架上的外袍递了过去。

    “嗯,城西可有异动?”未央自已穿了,又将枕头立起来倚着。

    五九摇头,“凤将军守在北门,魏大鹰带人守在南门;城西,您设下的大阵上又有寒少主临行前另设的阵法。”他揉了揉连日未睡好而冒着凉气的眼睛,“和南诏国师的阵法不同,西门外什么也没有,可西唐兵却只能绕着走。”

    未央笑了笑,“我慕家的阵法已经举世无双了,寒哥哥师门所传机关阵法又不相同,这天下唯有他的阵无人破得。”脸上有了傲娇气,人也生动了些。

    五九猛点头,水月山庄的阵法平平无奇,可若是不知道走法撞死也是进不去的,他吃过亏。

    又听得未央问道,“可有左擎消息?”

    五九点头,“被痴玉小姐拿住,在江陵城外的一处小镇受药物困了两日,昨晚夜半已经回了西唐兵营。”

    未央的笑就忍不住了,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拍着胸口。

    五九见她心情好,犹豫着要不要和她说接下来的话。

    未央早见了他的神色,勉强敛住笑问他,“还有其它事?”

    “少主,公子衍受了些伤,不致命。”残影偷偷观察未央神色,并不敢直视她。

    未央的眼睛只眯了一眯,撩开被子穿鞋,怎奈肚子太大弯不下腰。五九忙伸手要帮她,她一只手臂挡开了他,温吞吞的坐在床边上侧弯着腰穿好了鞋,又立起身将袍子系好当先走了出去。

    五九眸色深了深,心知少主从未将他们这些人当下人使唤,比自家人又更多了些尊重。

    他心中感激,伸出一臂让未央搭着,一只手在后虚扶着,一同往门外走去。

    沈洛辰进门,急急的温声嗔道:“怎么下床来了,快些回去,这几日你可不能乱跑。”

    “我的骨头都快躺软了,下楼去看看浔哥哥,不出门的。”未央有些心虚,又带着小小的撒娇咕哝着。

    沈洛辰接过五九臂上的手,另一只手半搂半抱着将未央揽进怀中,强硬的转个方向送回内室去了,“不能去,等一下他吃了药自会上来瞧你。”一边将人按坐在床沿上,一边给她脱了鞋,扯过被子盖了双腿,凝眉详怒:“哪也不能去,就乖乖在床上歇着。”自已转身出去了。

    未央无奈的又解了外袍的扣子,向着外厅喊他:“洛辰哥哥,你拿本书给我瞧瞧。”

    沈洛辰不应声,端坐在书案前对着一叠纸张发怔。

    慕轻寒只身回到清觞酒庄时,未央犹在梦中。

    盛夏天气,慕轻寒进来时却见她卷着一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眉头紧蹙着。虽然他已经尽量敛去进来的声响,可她似乎早就感知到了。

    呓语着,“寒哥哥?”

    慕轻寒心中一安,心疼的快步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了,“嗯!”从被子侧方伸进手去搭上她的脉。“到也安稳,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将被子重新掩好了,顺手放下半方帷幔遮住透窗而入的天光。

    未央在枕上晃了两下头,也不睁眼。

    慕轻寒又稍坐了一坐,这才眼含心疼的起身出去了。

    掌柜的早已送了热水上来,慕轻寒脱了衣袍将自已泡进浴桶中,心思百转。门外有熟悉的脚步声走到门前,犹豫了一会又离开了。

    他唇角便有了些温柔神色。匆匆洗漱了换过一件干净的衣袍,任头发湿淋淋的散着,脚下有些急迫的推门出去,也只走了三两步推开另一扇门进去,在女子惊诧中将门关上并落了栓。

    “寒,你终于回来了!”玉染晴象只小猫一样扑向慕轻寒。

    慕轻寒接住她,紧紧的揽住。

    玉染晴漂亮的眉眼在晨光中十分的抢眼,只是眼下青黑不小心暴露了她的不安。

    西唐终于是将大营又往武陵城方向挪近了一半的距离,就在城西慕轻寒所设的天绝阵外扎下了营帐,每日练兵声在城内闻听得真切,只不知为何总不来攻城。

    左擎一直没有再出现,龙使也再无他的消息传回,自从那日他回了兵营后就象消失了一样,人间蒸发。

    东方风珏不负重望,一路挺进得十分顺利。大军在栖霞关下与诏兵相遇,东楚兵过关斩将势不可挡。

    真正上得战场,诏兵的战斗力差得就不止一点半点了。

    强兵来袭,诏兵在国师的愤怒中弃关南撤,人心已散。

    一日夜,在秦衍和东方风珏的合力之下,栖霞关收复,被俘的五万将士死伤过半,余下的又有半数精神不继。

    重新整顿了栖霞关,俘兵过万,暂且关押了战后再议。

    看着大军重新在关上扎营,秦衍心事重重。

    以秦衍为首,楚瑾、东方风珏、祁殇、向天祺、叶恒、卫向东、奚燕行和刚被救下的戚尧和陆少潜,各自落了坐。

    秦衍先开口:“陆少潜?”

    “末将在!”陆少潜受伤不轻,有几分吃力的向下跪去。“末将未能完成将军之令,甘愿领受军法。”

    戚尧不忍,求情道:“秦将军,陆统领是在回城之时被诏兵拦劫住的,一个百人小队被陆统领几人冲散,死伤半数,终归寡不敌众!”

    秦衍冷冷的分别看了两人一眼,伸手去搭了一搭陆少潜的脉,又将他拖着的瘸腿扯掉渗血的纱布看了一回伤口。

    “蒋淘?”

    蒋淘进来,弯身立在门口。

    秦衍亲自下了一方递过去,“去煎药!”净了手回座,“伤口感染,去军医营将腐肉剔除了包些上好的金创药,养着罢!”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倒出两粒药丸看着他服下。

    大帐内安静下来。

    秦衍才重新又开口说道,“如今西唐倾全国兵力而来,不是我东楚区区二十几万将士能相抗的。诏兵虽已下关,我等逐他之心正胜,以冥王泽为限,一次驱逐永绝后患。”

    东方风珏等他话住后才接过话头,“诏兵虽然撤回,如若这次不能重挫他势必还会卷土重来。连年征战不仅劳民伤财,于东楚日后国力大有损伤;这一次,我们绝不能再姑息!”

    祁殇默默听了一会,见全部主张再战,他忧心武陵城安危,“武陵城地处孤野,内连江陵却有三百里之遥,如若西唐发狠我们回救必将不及,全城百姓及守城将士惨遭屠戮必是我等最不想看到的……”

    秦衍抬头看了祁殇一眼,心中暗忖:此人到底忧国忧民多些,“祁公子不必烦忧,公子凉昨日已从凤翔关启程,二十万人马即日便到武陵城。”

    “公子凉也要来了吗?”向天祺一声欢呼,顿时上蹿下跳起来。“那公子胤来不来?”

    楚瑾不忿的看了他一眼,“南宫家归顺了六皇子,谋篡太子帝位成功,如何舍得让他来战场风餐露宿?”

    向天祺顿时蔫了,他压根忘了这一茬遂恨恨的道:“等咱们得胜回朝……”

    秦衍甩出一支笔,正中他胸口的穴道,寒声怒喝,“等你有命回去之时再议罢!”瞬间眼眸四顾,冷声又道:“不论是谁,也不准将此话传至军中!如若不然,一律按违反军令及动摇军心两罪并罚。”

    众人齐声应下,包括东方风珏。

    叶恒忽然又说道:“那日来救的旗语军也不知是谁的兵马,竟各个勇武非常,千挑万选也必胜之不过。”

    “有那样一支军队守着武陵城倒也安心些,西唐也颇忌讳,并不敢十分硬碰硬。”祁殇心中猜到了八九分,只不明说。

    楚瑾顿时来了精神,“小王我猜啊,定是那个很跩的白衣少年带来的,你们是没见当日他那神气劲呢,魏大鹰在他面前半句话也接不上,哈哈!”

    祁殇与有荣焉,“那年武林大会上,他也算出足了风头,只是身子差了些。”

    秦衍的眼神如冰箭一般甩了出去,祁殇弯着唇角摇头不再说话。

    东方风珏不经意间瞧见了秦衍的异样,怔愣间心底的疼着蔓延开来,痛入骨中去了。原来秦衍舍了玉染晴却是因为心里有了她吗?怪不得七公主娶也娶了却终日不回驸马府。

    他心中仍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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