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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约-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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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为何,慕轻寒在心里为秦衍祈祷着。

    以秦衍冰寒的性子,若不是对烟儿生了情意,断不可能这般三翻两次送上门来,毕竟他的冷情世人皆知。越是这样的人一旦动情,必执念一生。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转瞬又想到自已从小捧在手心里宝贝到大的人心有所属,顿时有股失落,“慕家不在乎世人诟病,你若敢生难道哥哥还不敢养吗?”

    未央哭得肝肠寸断,这几个月日日在失去孩子与死亡间徘徊,她心里的那根弦早就崩到了极致,难得的是她自小独立,若换了别人,吓也吓出病来了。

    沈洛辰端着一碗汤药站在卧房门口,眉心拧着死结。她的每一息哭声,每一滴眼泪全数落在他的心上,已成汪洋之势,澎湃成潮。

    三更天,玉染晴听着隔壁房中说话声一直未绝,担心无人照看未央,犹豫了片刻终是整理好衣衫轻手轻脚的往未央房中去。谁知刚进门就见沈洛辰失魂落魄的在门外傻站着,一脸的生无可恋。

    “沈公子?”玉染晴这几日被未央逗弄得狠了,瞧着她身子无事便躲在自已的房中教花露做些针黹,不大敢往她跟前来。

    沈洛辰失神的看了看她半晌,犹未清醒。

    “夜深了你去歇着,把药给我。”玉染晴伸手接了他手上的药碗,看着他脚步凌乱低着头出去,默默的叹了口气。

    自古多情空余恨。

    这些日子她算瞧明白了,沈洛辰虽然一颗心全数落在未央身上,却十分守礼,两人只间总隔着些什么,不似慕轻寒对她那样亲近。

    一想到慕轻寒的亲近,她的脸犹如腊染,嫣然成绝色。

    “晴儿?”慕轻寒在内室轻唤了一声。

    玉染晴被他吓了跳,匆忙收敛心神应着,“药凉了我去热热,就来!”

    终于能理解刚刚沈洛辰的零乱,那是心事被人窥见后的不安,落荒而逃。

    片刻时间,她再次端着药进来时已经看不出慌乱。待走近了才瞧见未央那哭成桃子一般的眼睛,有些怔愣,无声的看向慕轻寒。

    慕轻寒摇头。

    “把药喝了,再热一回又要重新熬,沈公子都快瘦成竹杆了。”玉染晴似嗔似戏,笑着逗弄眼泪还没干的未央。

    未央接过碗,也不象每次喝药时要人连哄带吓,头一回眉头也没皱的就喝光了。

    不止玉染晴不适应,慕轻寒也不适应了。

    刚刚还得意的玉染晴,以为总算也戏弄了她一回,可是见她如今的样子,只剩担心哪里还敢闹她。

    接过慕轻寒递来的茶盏给未央漱了口,“你晚上也没吃多少东西,可是饿了?厨房里煮得有粥,端一碗给你?”

    未央摇头。

    玉染晴转头看向慕轻寒,“寒,你去罢!”

    慕轻寒点点头,那屋子里还有一堆商量正事的人,他抬腿就走,脚步少有的匆忙。

    “晴儿,你的琴呢?”未央哑着嗓子问她。

    玉染晴将一件外袍披在她身上,觑着她,“怎么?不是说只会吹笛子吗?装了十几年的不通音律装不下去了?”

    未央从袖口摸出那支白玉短笛,眼神出神的凝视了一会,“可有兴致?”
………………………………

第一二六章 一曲别离

    玉染晴起身快步往外就走,也不过片刻间抱着一尾古琴又回来时,未央已经穿好了衣袍在外厅窗前站着,眼神飘向窗外的夜空,神色寡淡。

    将琴就着书案放置下,“有名的无名的?有谱的无谱的?”

    未央也不回身,那只白玉短笛凑近苍白得近乎无半丝血色的唇边,笛声轻快起奏,玉染晴闭目聆听,仔细体会其中的音韵。

    那笛声由悠扬清脆忽然急转直下,铿锵中带着些破碎的的哀婉,似痴似怨。

    玉染晴不由得想起那些逃婚离家后的心事,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终生再无缘相见,顿时勾起愁肠百结,低眉信手续续而弹;琴声在笛声中转承启合,一阴一阳一迎一送,不用曲谱却又胜过曲谱所限,诠释了着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忽然笛声似乎从感伤中挣脱,高一声低一声皆能让人热血激昂,似雨中的沙场点兵,萧杀肃穆;又似战场上的金戈铁马,刀枪齐鸣。

    玉染晴被她鼓动了心性,那七根琴弦下的蛇腹断纹似也受了蛊惑,铮铮而欢。

    一笛一琴,所奏皆属心音。

    听痴了一墙之隔那几位东楚最尊贵的公子、少年俊杰。

    此时酒住杯停,每个人皆看见自已一身铠甲跃马扬鞭在战场上冲杀,在死人堆中一次一次重新奋起,将楚之大旗又一次竖了起来。

    一曲终。

    惊心动魄不足以形容此时众人的心境。

    更不用说那个去而复返桀骜而不羁的人物,他心中激昂不矣,暗恨自已竟错过了她这许多自已从来不知的过往,那本应早在松江府外第一次相见后就属于他的一切。

    秦衍就在清觞酒庄未央的窗口正下方。匆忙离去后他只身一人在暗夜里出神了许久,压抑住那即将失去她的恐惧,带着恋恋不舍的心情不自禁想再看她一回。若真的要以死亡结束,他宁愿明日上了战场他先去拼命,总好过眼睁睁看着她离去,至少自已不会生不如死。

    “晴儿,可否借琴一用?”未央转回身浅声低问。

    玉染晴离座,扶着未央坐下。

    一声颤一声掩,一声风一声雨,竟自成一曲;似熟悉似陌生,想抓又抓不到,想舍又舍不下。弦弦颤动,声声离愁,无感叹无挽留……

    一曲终。

    未央起身,拖着和她消瘦不相趁的大肚子无声的消失在内室门口。

    玉染晴惊讶着未央深藏了十几年的精湛技艺,也曾见过她吹笛却不如今日这般震撼,心绪久久难平。暗忖自已持天音琴十年苦练,竟不如她随性一曲。

    许久,再无任何声音自那间屋子传出,众人才松了一口气,不由自主的端起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谁也没有出声。

    若说前一曲合奏惊起千堆波涛,那只不过正合战场岁月,人人皆听得出其中热血。可真正动人心魄的却是后一曲,似别离、似漫无天际;似去而无形,似莽莽荒原无所终点。

    秦衍的心生生被琴音撕碎,此时就算将南诏领地拱手相送也不能将伤口缝补,更别说缝补后的缺失。他不知道自已失去了什么,却能深切感受心疼的过程。

    他从未见过她奏琴,她说那是催眠曲……那却是她的屋子,是谁在为谁送行?

    从此心上破了一个洞,他也更冷了三分,只因今日一曲惊魂的别离。

    五更天,东方风珏进了未央的房中。终究到了关乎生死之际,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的相见,有些东西便再压抑不住。

    未央穿戴整齐在外厅书案后端正而坐,手上持一卷古籍,焚着露儿特制的安神香,清清一室淡雅。大门开着,她似乎知道他会来一般,桌上的茶刚好烧得滚了,缈着白烟。

    东方风珏眼中的深情浓得化不开,柔声低语:“身子不好养养才是,书哪一日不能看,何必劳这许多神,累着了不是闹着玩儿的。”

    未央心中叹着气,这个人永远都是这般优雅从容,永远见不到他失态失仪。她又怎会读不懂他眼中的喜欢?从前还能装装傻,可自那日在莫愁湖落水被他捞上来后,她便知道藏不住了。

    扔下手上的古卷,一手扶着腰走到他跟前,主动将自已的笨重身子往他怀中送去。

    东方风珏小心的揽住她,眼眸流动着感伤,哑着声音嘱道:“照顾好自已和孩子,等着我们凯旋归来!”

    未央从他怀中退出来,笑语盈盈:“珏哥哥,老和尚给你算过命,吉人自有天象!”

    东方风珏也笑了,深深的看了未央一眼,果断的转身,离去的脚步一步一步落得踏实。

    慕轻寒又有诸多叮咛,最终还是玉染晴瞧他实在不放心,主动留下来照顾未央,他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他深信烟儿的权谋及韬略不输于东楚任何一人,武陵城有她和凤烬在,即使西唐兵临城下也不足为惧。

    东方风珏一身绯红锦袍,丰神俊朗。

    慕轻寒随后,玄黑外袍雪白内衫皆是新的,玉染晴昨夜未眠,到得五鼓将将赶制出来。

    楚瑾一改往日张扬鲜亮的姚黄袍子,换上了不起眼的茶褐闪缎的战袍。他本生得相貌堂堂,又加之身份特殊多了几分不受约束的洒脱,爱穿鲜亮些的衣裳,总给人纨绔的形象。而今换了身战袍,顿时添了英姿,庄重了许多。

    荆凉比之这几个人又大了三两岁,行事稳重心思深沉,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狷狂的邪气,东楚六公子也是尊他为首。虽连日夜军,才得了一夜浅眠,可梳洗后却也比之昨日初来时少了些风尘,一袭孔雀蓝裁剪合身的衣袍,越发趁得他多了些神秘的气息。

    未央凭窗而立,咬着唇盯了一会飞驰而去的数骑骏马,又低下头盯着自已圆滚滚的肚子,眉心蹙成一个死结,一脸的不甘心。

    沈洛辰在她身畔同样看着滚滚烟尘渐去渐远,读不出情绪。

    众人走得不见踪影后,未央从暗道进了后楼。

    残影忙接着她扶着坐下,“少主,西唐在凤翔关外的兵力全部撤了回来,昨夜龙使来报,现在城西有兵三纵。除唐枫先前带来的人马和后来凤翔关的撤兵,还有一支神秘力量不知数目,共计五十万。”

    未央有些惊讶,“怎么才五十万?”

    “西唐的西邻犬戎国犯境,发兵三十万。”苍辛将重新泡好的茶倒了一盏放在未央面前,“半年前,犬戎见西唐国内兵虚,趁火打劫了两座边城,惹恼了西唐国主。”

    青衿将手上的地形图摊在桌上,指着武陵城看向未央,“少主,西唐兵临城下却不攻,难道在等渔翁之利?”

    苍辛摇头道:“不应该!按理说西唐是天下第一强国,兵力财力皆强于东楚。先前和南诏联手似乎为的又不是武陵城,难道……”

    “哼,他即使想强攻,我难道还怕他不成?鱼死网破也是要看手段的。”未央闷声哼着,“西唐国君是个明主,国力只会越来越强大,此番以看戏之心等待开锣,不知目地何在。”

    “少主,西唐不会傻到等待我军得胜后再来一战罢?此时城内空虚正是好时机啊!”青衿被自已前半句话逗笑了。

    未央认真的看了看他,直到把青衿看毛了才移开眼睛。

    “苍辛,自今日起接管西城门,为烬哥哥分担些,稍晚我会去走上一趟。”未央沉声下了命令。

    苍辛立起身来,“遵少主令!”

    青衿和封祭在苍辛身侧默不作声。

    未央沉吟了半晌,眼神斜斜的飘向残影,“影,京城如何了?”

    一问不要紧,青衿首先绷不住笑了出来。

    “少主,四九做了贵妃,可喜可贺。”

    残影动了动唇,不说话。

    未央坏心眼的毛病又犯了,脸上带着笑意,“那完了,我那丫头不得伤心死啊,看来得尽快给她找个人配了安安她的心才是。”

    “别别别,少主你要这样急,四九可就无心做贵妃了。”青衿跟着起哄。“不对呀,少主你是何时知晓的?”青衿顿时瞪大了眼睛。

    未央大眼睛睨向青衿,带着让人心颤的笑意。

    青衿顿时打了个冷颤,“我还有事,先走了!”人都跑出门了还在为四九哀悼,喃喃:“兄弟啊,你自求多福罢,少主护犊子得紧啊,你觊觎她的丫鬟可不是件好事啊……”

    “没种!”封祭冷冷向着青衿的背影骂了一句。

    残影扶了要站起来的未央一把,向来时的暗道走去。

    进了暗道的门,未央忽然想起一件事,“封祭,收集一下楚璃暗中的势力,安插些得用的人,用不了多久了。”

    “遵少主令!”封祭旋身就走,没等未央回神,他到是走得没了影。

    此后三日,栖霞关点兵完成。

    慕轻寒带着祁殇点了向天祺一万人马当先往冥王泽进发。

    南诏兵已经退居到冥王泽后,以天险为隔,耀武扬威。

    慕轻寒施展绝顶轻功,仅以足尖轻点泥面便在看不到边际的沼泽上飘了一圈,正如烟儿所讲,这沼泽是被施了阵法的,危险的并不止沼泽之下,连同沼泽对岸同样凶险。

    “向天祺,今日就在此处扎营!”慕轻寒下了令,随后又客气的唤了祁殇:“祁公子,有劳你随我去走上一遭如何?”

    “公子寒无需客套,你肯提携实是在下之幸事,我该向你道一声辛苦才是!”祁殇恭敬的一拘到地。

    慕轻寒急忙伸双手虚扶,“自家兄弟,走罢!”

    冥王泽因其广大无边,泥软水丰无处落脚而得名,寓意着入泽如入冥界,再无回头的可能。

    “慕兄,南诏三十万大军可在泽上来去自如,那国师的奇门之术想来也不简单。”祁殇落后慕轻寒三步距离,踩在他以奇门之术铺在沼泽上的路,脚落处重重一踏,竟是平地。

    慕轻寒一路走一路寻着阵中变化,绕过危险的暗桩和陷阱,将那条可过马车的路就铺到了沼泽中央去。

    “祁公子,感受脚下变化,不要用内力。”

    太顺畅了!本能的感知力都觉得不可相信,这沼泽若没有任何古怪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祁殇当真全身心都在落脚处,路铺得很实也很稳,他半丝内力不提当真以为踩在实地上一般。有些犹豫,“慕兄,这冥王泽竟如此儿戏?”

    慕轻寒仍旧没有回头,专注的在冥王泽上前进。

    忽然他“咦”了一声,停下脚步两眼精芒倾泻而出。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原来真正的冥王泽在此处。”

    祁殇早在听到他的惊讶声后便落在了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眼神落在无尽的暗黑沼泽中,并未看出丝毫不同。

    慕轻寒原地展臂倒跃十步停下,将一片袍角扯下来扔进沼泽中,那片布料被水洇湿却并未下沉,覆在了水下泥面之上。

    他又回到刚刚停步的位置,将手中剩下的一片扔进面前的泥水中。

    祁殇眼睛看着那布料旋转着被泥面卷了进去,再找不见。他顿时怔住了,好半晌才呐声开口,“这……”

    慕轻寒倒退着往回走了大概十几步后,眼睛往东南方向看了一回,将路绕过阵中暗桩重新铺开,心中想着:烟儿以往来去时,难道并未从那冥王眼上经过?

    眼看着路就铺到了对岸,慕轻寒却停了手,施展开轻功往西侧冥王眼的对称位置飘去。

    也不过片刻工夫他又回来,落在祁殇身边,“一只眼的冥王泽,祁公子以为如何?”

    祁殇脚下的路不再平稳,行他一人皆不能承载。看着慕轻寒去而复返的路径,“这不合逻辑,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

    慕轻寒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在心中摆开算筹,快速的演算着。

    须臾未停。

    祁殇也不敢打扰他,不安的看着两人周围无尽的沼泽。

    一个时辰后,慕轻寒起身。

    “慕兄?”祁殇忙近前。

    慕轻寒也不答话,原地腾身向着冥王眼处飞抵,转了半晌又飘身而回。

    “麻烦了!”慕轻寒声音低沉,“这阵是始作俑者按素数布成,无任何规律可寻,铺路简单可是行大军却难。”

    “正是,后半段的路不够平稳,一人难行。”祁殇点头。
………………………………

第一二七章 单眼冥王

    看着日色偏移,深林之中已不见光晕透入,天地笼罩在一片灰白之中。

    “唯破此阵才可行得大军。”慕轻寒眼中并不见有多忧虑,仍旧是淡然的样子。

    两人也不多留,顺着铺好的路回到向天祺的营地。

    “诏兵夜中或可来袭,向天祺你给我盯紧了!”慕轻寒在马上不客气的斜了向天祺一眼,也不等向天祺回话,拍马就走。

    向天祺没有回嘴的机会,摸摸鼻子无趣的瞪着他的背影自顾自的嘀咕着。

    慕轻寒路过秦衍的驻地并未停留,一路拍马越关回到武陵城,独留下了祁殇。

    祁殇和几人详细说明了冥王泽上的经过,众人好奇慕轻寒的去向,唯秦衍知晓,他是去寻未央的。也只有未央能在冥王泽上来去自如,这其中必有原因。

    那个本就神秘的女子,到底还有多少底细是他所不知晓的?

    秦衍郁郁。

    清觞酒庄。

    “烟儿,冥王泽上的阵法你窥通了几分?”慕轻寒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就问她。

    未央眨着眼睛看向他,“我走过几回,沼泽上的阵法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正对岸有骨铃压脚应该是个杀阵。”

    慕轻寒点头,“我将路铺到了冥王眼处,可是那冥王只有一只眼,何解?”

    未央想了一想,看着慕轻寒的眼睛疑问:“难道以素数布成?”顿时又惊讶的叫道:“不会是……那个人还有传人?”

    兄妹两个互相对视,基本已经确定了答案,两两无语。

    “寒哥哥,你让人回来守城,我要亲自去瞧瞧这难得一见的惊天奇迹。”未央眯着眼睛不紧不慢的说道。

    慕轻寒对着未央的眼睛摇头。

    未央急了,起身就吼,“五九?备车!”

    “你不能去!明日你就回紫竹林,天亮就走!”慕轻寒转向五九,“去备车,尽量舒适些。”

    未央的小倔脾气也上来了,“我不走,你让珏哥哥或是公子凉回来守城,我必要亲自去瞧上一瞧,谁也别拦我!”

    慕轻寒好笑的看着她叉腰撒泼,伸手捋着她及腰的发劝道:“不为自已,也为肚子里慕家的后人想想,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岂是闹着玩的?”

    未央向来吃软不吃硬,听着慕轻寒轻哄,也就敛了那不知从何而起的怒气,傲娇着:“寒哥哥,素数是我的专长,你若轻易即可解得,又何需回来寻我?”

    慕轻寒笑了,“你知道难不住我的!我虽没有你的精通,到底还不是一无所知。”

    未央摇头,“我去定了!”一手抚摸着肚子,喃喃轻吟:“宝宝乖哦,娘亲再辛苦你们一回,只此一回咱就回紫竹林去,不让舅舅担忧可好?”

    看着她眼中的温柔神色,慕轻寒十分后悔自已的冲动。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烟儿的性子,即使她现在答应了不去,可是自已一走她也会紧随而至。

    “五九,备车罢!”慕轻寒亲手将她外袍上的扣子悉数扣了,“破阵只在早晚,可你若走了,这武陵城没人守是不行的。”

    未央将剑从床头摘下来,“让珏哥哥回来守城!”抿嘴笑了一笑,“这本来就是他的,让他自已回来看家。”

    慕轻寒一指弹向她的脑门,“调皮!”

    两人出了屋子,沈洛辰和玉染晴皆手执兵刃等在门外。

    未央也不阻止,众人出门。

    临上车前未央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五九?”

    “少主有何吩咐?”

    未央眼睛飘向楼梯上撅着嘴不高兴的花露和仍旧单薄的花浔,“五九,送浔哥哥和露儿回紫竹林,今日就走。”

    慕轻寒睨了她一眼没反对,上马先行去了。

    “遵少主令!”残影立刻就走了。

    玉染晴扶着未央上了马车,沈洛辰坐在一侧车辕上,片刻后五九出来,赶着马车出城。

    行不到十里,沈洛辰首先看到一个影子踏着淡淡的烟尘奔来,手中一剑直取马车。

    他起身挺剑迎了上去。

    两团影子纠缠在一处,各有千秋。

    未央趴着车窗看了一会就没了兴致,心中惦念的都是阵法。

    “痴玉姐姐!”

    那人躲开沈洛辰攻来的一剑,薄怒着,“死丫头,这样你也能认出来!”收剑入鞘,瞪了沈洛辰一眼飞身上车,就着玉染晴挑开的帘幕弯身进去,动作行云流水。

    沈洛辰仍旧是淡淡的样子,坐回到车辕上也不说话。

    “哟,这是要生了?丫头你本事了,什么事都敢来!”痴玉的一只爪子已经伸到了未央的肚子上,翻着眼皮嘲讽着,带着与生俱来的娇吟,和她此时那一身男装极不相称。

    未央也不生气。

    痴玉在她身上从来没占过便宜,便转头去瞧玉染晴,“这是寒哥儿媳妇?京城第一美人也不过如此。”挑剔的眼神让人极端不舒服。

    玉染晴端庄惯了的,并不理会她的褒贬。只是瞧她一身男装却是娇娇女子声,自已心上人的名字在她嘴里念出来透着熟稔,心生不快。

    痴玉瞧她咬唇,本想再奚落她两句。自小看到大乖乖巧巧的师弟落在别人手里,心里总归会有不舍。

    未央却来扯她衣衫,“寒哥哥心尖上的肉儿,你小心他生气……”

    痴玉瞪着她吼道,“他还长本事了,娶了媳妇忘了娘!”

    “你是他师姐!”未央忍不住笑开。

    “长姐如母!”痴玉瞬间软软的笑着,“古训有之!”

    玉染晴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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