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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约-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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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征心里清楚,这笺上的字是他那纨绔之名遍及东楚的丫头所写;若论书画,世人自是会第一个想到问痕,却不知烟儿那一手字青出于蓝。
“寒儿之前就说过,钟山东麓别院中有重兵之围,想救人并不简单。此南去一峰之外便是碎空寺,公子珏的师门所在。”慕征看向东方寅,“我等救了人只能往那处去,然后再想办法出走。”
楚靖忧虑,“都是些老妇弱女之辈,又多娇养,实不容易。”
“若依寒儿所嘱,他和珏儿未还帝京一日,那院子就是安全的,我等也别奔忙,趁着这段时日想个万全之策才是。”东方寅想到今夜皇宫西门之约,“却是眼下这件事,想来是楚璃想擒了我等。哼,他还当真以为自已无所不能了,太也不把我们放在眼中;如若不是边关危极,哪会轮得到他轻狂。”
“为了长久大计,也只能任他嚣张些时候。如今鹿北虽平定,却无人敢擅自去守,若南诏凯旋他定会有所动作。我辈垂垂老矣他皆不放在心上,秦衍那种性子又且有先皇遗命,哪是个他能约束的?”楚靖语重心长。
东方寅也叹一回,“先皇也是个疑心重的,偏将七公主许了秦衍,以为算无遗漏。谁知这一步棋偏生又错了,秦衍自幼与玉府小姐青梅竹马,七公主不过担了虚名,害人害已。”
“皇家只重帝位,哪里又懂儿女情长。我慕家当年与圣上有不与皇族通婚之约,也不过才三代头上,楚璃从天借的胆子不成,竟敢行强娶之事!”慕征脸上怒色极重,“有这样的帝王治世,东楚何谈百年基业?我等世家后人何值为这等帝王封疆拓土?”
“虽则我辈老矣,可这三代基业皆在我们眼中经过。珏儿仁慈,寒儿稳重,秦衍是难得的军事人才,缺一不可,或许是上天垂怜我东楚,这才降下了的治世之人!”东方寅仰面看着房顶,脸上忽然有些遗憾之色。
楚靖与慕征皆知他心中所想之事。
“她虽任性,总归并不辱没。”楚靖轻声劝慰。
慕征铁血性情,并不是易感念之人。“今夜,我们几个老东西就倚老卖老的去宫中闹上一闹罢!”
“正合吾意!”楚靖以指尖优雅的轻弹锦袍上的皱痕。“请新皇下旨救我等被掠的家人,这不算强人所难罢?”
东方寅笑了。
入更后,以楚靖为首的三人,携三府人马浩浩荡荡直奔宫门而来。
“代传本王的话,本王今日有要紧的事面见璃王。”楚靖端坐马上,一脸的玩世不恭。
禁卫营的人不敢回拒,只得小跑着往内宫送信。
璃王与国丈元文合谋要擒下慕征,以私闯禁宫为名。此时的西门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屡次求见而不得的慕征自投罗网。
大监急急的跑进来,“皇上,靖王来了!”
“哦?他怎地这时候忽然来了?说了什么?”璃王离坐,焦急问道。
太监忙回道:“只说有要紧事面见圣上,并未说是何要紧的事!”
楚璃知靖王与慕征关系非比寻常,这时候来定是为了慕轻烟之事。向着元文与安玉卿投去一撇,“爱卿怎么看?”
“皇上回绝了便是,等此处事了任他说破大天也无用。”元文傲慢的当真以国丈自居。他出此下策鼓动璃王要擒拿慕征,无非是不想横生枝节。璃王虽然答应了册封他的长女为后,必定还未大典。如今慕家小姐因刺杀皇上未果,自寻了短见。璃王不但未见怪,还是将宫中最奢贵的昭阳殿指给了她。
他心中虽愤愤不平,却也不敢真的去质问楚璃。
安玉卿又怎会看不穿元文的心思,他不屑的轻睨了一眼,并不作声。
半晌,“去回了靖王爷爷,就说我入了内宫,不便相见。”璃王向着大监使了眼色。
太监出,而后守卫出。
一切皆在楚靖几人的算计之中,他们只顾在宫门外闹,也不去管璃王的拒绝。
“皇上,靖王爷如此一来定会惊动了西门的慕征,到时候不好收场。”元文仰仗着从前就跟着楚璃,话语间对慕征等人并不放在心上。
“国丈大人怎么不说靖王爷是同着慕征谋划好了一起来的呢?”安玉卿嘲讽的掀一掀唇,“皇上,世族虽大不过皇权,却也不容这般轻谩,恐被世人诟病,望皇上三思。”
元文心思极重,私心更重。
“天下是圣上的天下,还怕他世家大族反了不成?”
楚璃沉思了片刻,“去劝靖王回去,明日早朝再见。”
“报!”
禁卫营统领跪在偏殿门口。
“何事?”小太监近前询问。
“西门异动,人来了!”
小太监跑上堂去,低声道,“皇上,慕征来了。”
“哦?不要打草惊蛇,等他进了内城再动手。”楚璃一时欣喜非常,慕轻烟脾气倔强,几次冒死不容他近身,偏他又舍不得打杀,正巧元文献策,正中他下怀,将计就计。
既然许她荣华富贵她不稀罕,就不信以慕征性命相胁,凭她个弱女子还能翻出他的掌心去不成。
“皇上,老臣亲自去看看才安心!”元文有些迫不及待的请旨。
楚璃看也不看他,低声和安玉卿交代了几句,“务必活拿!”
“皇上放心,拿下慕征,不止那十万精兵到手,慕轻寒亦不敢轻举妄动,一箭三雕!”安玉卿猜了一回楚璃的心思,心中已然有数。
“皇上……”元文不明所以。
“国丈连日操劳,这等小事让他们去办就是了,且回府歇息罢。”楚璃简单的劝慰了一回,起身道,“摆驾昭阳殿!”
贴身太监忙过来伺候着更了衣,前呼后拥往昭阳殿去了。
元文跪地送走了楚璃,心里暗忖:慕家虽是世家大族,却养了个纨绔女子。三翻两次寻死腻活引逗得皇上越发撇舍不下,这样下去于女儿的后位不利,着实得想个好办法才成。
想了一回到底不安心,出了偏殿径直往西门去了。
楚璃一行来至昭阳殿前,也不允许人通报,大踏步往里就走。
进院门转过影壁,一阵紧似一阵的哭声传出来。
“娘娘,您就行行好,不要再哭了。”宫女声音颇为不耐,“皇上是天下圣主,您这样三翻两回拒绝侍寝,到底不妥,天下女子求之不得的尊崇您到底还有哪里不满意的。”
哭声瞬间急迫了些,忽然又戛然而止。
“娘娘……娘娘你别吓我啊,娘娘……”宫女扯开嗓门呼唤。
楚璃心下一惊,也顾不及帝王尊贵,快步往里跑去,“怎么了?”
宫女也不回头,无所谓的道:“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哭晕了,一会就好!”
“放肆!你们就是这样给朕伺候人的?”楚璃顿时怒了。
一个老嬷嬷抬头瞧清楚了来人,顿时吓得委顿在地上。两个宫女随即明白过来,趴跪在地不敢言语。
“来人啊,拉出去砍了。”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一时间啼哭声、求饶声乱作一团。
慕轻烟幽幽醒转,扭过身去试了泪,也不跪。
“烟儿,朕将那些人砍了给你出气可好?”楚璃一时柔声安慰,那被泪打湿的素白小脸越发的清灵可爱,便要凑上前去给她试泪。
慕轻烟扯过床帷遮住半个身子,冷笑一回,“这深宫之内想来不缺女子承欢。”声音已经哭得哑了,不求情也不拒绝。
楚璃恼也恼过了,怒也怒了几回,次次气得摔门而去。她是油盐不进,逼得急了随便拿什么都要抹脖子。
“朕再说最后一次,你还是乖巧些的好,过了今日且不要后悔!”他胜券在握,倒也不急了,“小咸子,沏茶来与朕喝。”一甩袖子坐下,唇角扯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朕,今晚一定是要让你求着朕宿于昭阳殿的!”
慕轻烟也不理会,放开床帷几步走到窗前,将几扇窗户推开,半依着窗口发呆。
少主交代,一定要在宫内待到她回来。还要让天下所有人以为她因拒绝不了而接纳了皇贵妃的封号,以安楚璃之心。
今日楚璃来也在他的算计之内,以慕轻烟之名送去水月山庄的信,暗桩早已告知了他。可是他不明白,为何楚璃笨到以为慕征会上当。
或许这就是亲情,他以亲情要挟于慕轻烟?
四九心下顿时一凉,幸好少主早先安插的有暗桩,不然就算慕老庄主不上当,他们定还会生出其它事端。
楚璃一盏茶喝得残了,也不见有人来报,本来欣喜之情忽然就变得不安起来。
“小咸子?”
“皇上!”小咸子进来。
“去宫外瞧瞧可有人来。”楚璃看了一眼在窗口立了半个时辰的慕轻烟,“通知宫内守卫,有人来报不许拦了,尽快报来。”
“是,奴才这就去!”
“烟儿,你过来坐罢!”楚璃笑着招呼,“朕要强迫于你,也不用等到今日,你怕什么?”
慕轻烟只是不应,似乎根本没听见。
“报!”
璃王一时喜不自禁,“快进来!”
立刻就进来一个小太监,楚璃还未问话就生气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谁让你来的!”
………………………………
第一三五章 下有对策
小太监立刻跪倒,瑟瑟回道:“回皇上,荣王病了,一直哭闹不休,皇后让奴才过来请您去瞧一瞧。”
“皇后?朕几时封过后了?”楚璃一改对待慕轻烟时的温柔,暴跳如雷,“朕是太医吗?朕瞧了就能好病?”
慕轻烟眨了一下眼,收回目光。她心里清楚,楚璃杀鸡敬猴,惹怒了他,无论是谁都得承受这样的后果。
楚璃见慕轻烟根本没任何反应,不由得也没意思起来,“还不快去请太医去瞧瞧,跪在这等死吗?”
小太监狼狈的爬起来倒退着出了门,撒腿就跑。
三更鼓响,慕轻烟趴在窗台边睡了。
小咸子进来轻声在楚璃耳边低语,“慕征回府了,并未入宫!”
楚璃怒了,“一群废物!”
慕轻烟半闭着眼睛似乎被他吵醒,一时愣愣的看着他。
“不要再挑战朕的耐心,今日且先容你放肆最后一回,走!”楚璃彻底黑了脸,大步离了昭阳殿,匆忙往前殿去了。
他不知,他前脚刚走,昭阳殿落无声的落下一道黑影。
“少主有令,找个机会留他宿在昭阳殿中。”那人沉声低语。
四九气得脸也青了,自从少主离京后,他一直以慕家小姐的身份存在于大众的视野中。虽被楚璃掠进了宫来,可他到底是个男人,如何留得楚璃一夜?
那人将手一动,甩给他一包东西,“明日放在香料中点燃,替身已经安排好了,你只需要将他引得动了怒即可。”
四九无奈,少主坏心眼一大堆,这回楚璃怕是要倒霉了。
来人轻巧的几个起落消失在宫中,四九打着哈欠上床睡下。
第二日入更后,果真如楚璃昨日所讲,他带着一身酒气进门,“小咸子,让人闭了昭阳殿的门,即使楚玥越狱也不准来报。”
慕轻烟双目通红,独自在桌边垂泪。
楚璃大步近前,一屁股坐在她对面,自已动手斟了一盏茶吃了。
低哑着嗓音唤慕轻烟,“伺候朕更衣,今天晚上再不会有人来打扰。”
慕轻烟一动不动,双目挑衅的看向他,一抹嘲讽的笑漾出唇来,“我若不依呢?”
“别逼我动武!”楚璃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欲擒故纵的戏唱得过多就没意思了,朕不嫌你曾许过南宫胤,你还不知足吗?”他一把扯了自已的腰带,忽然住手,“莫非你也妄想后位不成?”
四九不屑的瞪了他一眼,“如果我说是呢?”站起身离得桌子远了几步,“你敢篡了楚玥之位,一步登天;我既被你强掠入宫,名声无存,为何就不能妄想至尊无上的后位呢?”
楚璃最听不得人说他篡位,眼中已有怒意,“东楚的天下,自然要交给最有能力的人;楚玥无德,就该朕继承父皇遗志,救东楚于危难之中。”
四九笑得放肆,“你救?”不屑的瞪了他一眼哑着嗓子嘲笑,“鹿城之乱是你平定的?南诏两国围城之际你却在京中夺嫡,桩桩件件与你何甘?”
楚璃成功被她惹怒了。
“东楚是楚姓的江山,他人虽有平乱之功却也是东楚臣子,为东楚效犬马之劳难道不应该?”怒中自带着一股愤慨,“享受过东楚曾经的太平盛世,就要为东楚尽一份心力。”忽然觉悟的看向慕轻烟,“是了,慕轻寒平定鹿北之乱有功,过了今夜,朕封他做鹿城城主如何?你可还满意?”
慕轻烟眉目弯弯,笑中带谑,“楚璃,我已非完璧之身,你可还强要吗?”
楚璃愣住了,随后一掌将面前的花梨圆桌击碎。
他眼睛被酒气氤氲得血红,“果然如传闻中一般纨绔,朕偏偏要试试你的滋味!”绕过一堆碎木欺近慕轻烟,脚下踉跄。
慕轻烟也不反抗,嘲讽的他耳边低语,“你还真不挑食!”
楚璃被她激怒,手上的动作不由得重了些,脑子还残留一丝清明,“待朕试过了自然知晓,你也不用故意激朕,今日朕要定了你!”
一把将慕轻烟甩向床榻,先摇晃着脱去鞋靴,扯开皇袍便向床上扑了过去。
“你不要乱晃,朕头晕!”
四九看时机差不多了,便对着他胸口的穴道一指疾出,随后移身闪开,看着楚璃软晕在床上,长出了一口气。
几步下床,将一个藏于床后点了穴道的女子扛过来扔在床上,小心的喂了一粒药丸,扯松了衣衫,半遮半掩。
一盏茶之余,四九解了两人的穴道,垂下床帏,跃上房梁。
事成后,依照先前的样子,把那女子简单包裹了,仍藏于床后。
“来人!”四九沉着声音唤了人进来,“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趁着所有人忙乱,将那女人送出窗外,自有接应的人带了出去。他自去屏风后洗漱了一回这才上了床榻,扯散了自已衣裳和头发,解了楚璃的穴道。
只是不敢睡,他瞪着眼睛挨到四更天。
小咸子在外轻唤,“皇上,该上朝了!”
唤了几回不见皇上回应,只得捧着龙袍大着胆子进来,将帷幔叠起,“皇上,该上朝了!”
“嗯!”楚璃醒过来,转头看向床内侧卧的莫轻烟,吩咐道:“轻声些,不要吵到了贵妃。”
小咸子应了,伺候着楚璃穿戴,急急的出了昭阳殿。
四九松了一口气,对着进来伺候的人吩咐,“都不要来吵我,皇上来了也不见!”
宫女不敢应,只得闭了门窗去外间候着。
这日早朝,楚璃果然下了一道圣旨,不顾亲信大臣的反对,封慕轻寒为鹿城之主,又将大批的赏赐派人送往水月山庄。
今夏雨多且连绵,安稳了三年的渭河一朝泛滥,值青麦抽穗时节,尽数被洪水淹毁,颗粒未饱至粒米无收。
连议了两日险情,逾委以巡守之职前往督查;怎奈国库空虚并无赈济灾银,无人请命前往。
秦相国卧病于榻,忧心国事。
“皇上,微臣愿往。”
楚璃登基后,启用亲信本已孤立了秦相国,他的相国之位早已形同虚设,以至于秦相国称病不上朝已有数日。
户部尚书楼贺忙阻止,“相国病弱,经不起沿途疫情,恐有危难,还是回府中静养才好。”
接连有几人驳回秦相国的请命。
楚璃却准了,“秦相国,如今东楚空虚,请相国大人尽力施为。”
秦相国心中哀叹:边境有战未平,朝中两换天子;如今国之天灾,却不思裨补阙漏,只一味奉承,东楚存亡如何不危?
“老臣领命。”
楚璃心中烦闷,退了朝径直往昭阳殿中来。
慕轻烟并未给他好脸色,他来了两回皆见她睡在床上不来亲近。他只当她害羞也不太勉强,只是略坐上一坐就走了。
大相国寺。
还是东北角的那间残陋的偏院内,身着暗红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盘膝坐于供桌前,双目紧闭,神态闲适,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个极年迈的半癫老僧,喷着酒气打着呼噜睡在地上。
忽然院中有丝异样的风吹过,老僧翻了个身继续呼噜,嘴里呓语着,“来了?”
破败的木门当真被风吹开,一道黑影刮了进来。
“又给他酒喝?”来人好笑的看着卧于地上的癫僧,一矮身,在锦袍男子身侧坐下。
暗红色锦袍的男子正是东方风珏,在慕轻寒留书离去后,只身回了临川。
“端王爷爷平生只有此一种钟爱,怎奈受制于戒律,今效仿西方弥勒僧也未尝不可。”东方风珏淡淡的笑着,目中尽是忧愁。
慕轻寒收起顽笑之语。
“大军半月即归,楚璃羽翼未丰,早做打算。”
东方风珏似未曾听见,低头沉思了半晌,终究没忍住心中的牵念,“她可还好吗?”
慕轻寒知他之意,轻点了点头,片刻才启语,“虽九死一生,终究命还在;昏迷未醒已有数月,却不知还醒不醒得来!”
唇边那点笑甚是苦涩,庆幸中又带着极大的担忧。
“是我、是东楚的江山害了她!”东方风珏心思沉重,“如今外敌虽平,然内忧仍在,我虽无心帝位却再也放不开她拿命换来的天下。”
两两无言。
须臾间,东方风珏幽幽叹息:“但愿从此江山如画,纵她半世逍遥天下。”
慕轻寒眸中锋芒尽敛,温柔宠溺低喃,“不止她一个,还多了两只小的。”抬头对上东方风珏的眼睛,“虽不足月,却还算健康。”
东方风珏有片刻的怔愣,随即便领会过来,“好,好好!”笑得情真意切,“有了牵绊她才不会放弃,真是再好不过!”
“祸害遗千年。”两人身后一声呓语,惹得两人都笑了。
八月十五中秋夜,东方风珏以东楚太子虎符为令,亲率五十万大军逼宫;璃王党羽尽数被俘,只有楚璃及安玉卿带着些亲信匆忙外逃。另有一些机警之人,亦早早闻风而走。
当夜,钟山别院。
守卫接到璃王命令,要将别院中所囚众人尽数斩杀。当守卫破门而入时,围得水泄不通的别院中半个人影也不见了。
别院中不见半点强入的痕迹,人却不翼而飞。
随后向天祺带人包围了别院,将所有人一个不落生擒,命人将别院拆成废墟,不复存在。
永寿宫。
皇太后独坐,怔怔发着愣。
有嬷嬷轻手轻脚的进来,“娘娘,人来了。”
皇太后猛的站起来,“唉哟!”一声又坐回秀凳之上,一手扶着腰不停的揉捏。
“娘娘,闪到腰了?”嬷嬷立时上前扶住,“慢慢的站起来活动一下,哟,您快别急呀!”嬷嬷吓得大呼小叫。
“小声些,不是什么大事,快出去瞧瞧。”皇太后一手扶了嬷嬷急急的往外就走。
东方风珏进了永寿宫的大门,心底已是一片柔软。看着皇太后迎了出来,忙上前扶住她,“何必接出来,该来的总是会来。”
皇太后已是泪流满面,哽咽着,“珏儿呀,珏儿真的是你吗?”一把扯住东方风珏的手臂,险些哭晕了过去。
东方风珏屈膝跪倒,“姨母,是楚珏回来得迟了!”
“不迟,不迟。”皇太后哭得已是站不稳了,两个嬷嬷在旁扶着,“这二十多年来,姨母每日心中都会想到你,却从来不知你还活着。”
东方风珏亲自将皇太后扶住,半搂着进了内室。以帕子给她试了泪,“姨母保重,从此珏儿不会再离开了。”
皇太后心中有万语千言,只此时半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尽然,只顾着抱住东方风珏不松手,似是怕一松开他就如梦一般散了。
“那年你才刚出生,只有这么……就这么大……”皇太后拿手比划着哽咽道:“我在姐姐的宫中整整守了两日,你才降生;姐姐拼了命也要保下你,可就在你来到这个世上的时候她却永远的闭上了眼睛……”皇太后用帕子不停的拭泪,“我那时只顾着哭,转眼的空儿你就断气了……”
皇太后紧紧的抓着楚珏的手,不错眼珠的看着他,“你的这双眼睛象极了姐姐,上天垂怜,定是听见了我每日的祈祷。”
楚珏感染了她的伤怀,伸手臂揽着她的肩头,眼圈泛红。
皇太后与过世的明泽皇后原是嫡亲姐妹,生在忠勤候府。姐姐许给了当初的太子泽,后楚泽承袭了帝位封为皇后。
可造化弄人,明泽皇帝英年而崩,虽有后妃数人,却无子嗣,独留姐姐一人在世。后明渝皇帝顺理成章的承袭了帝位,尊了尚未成年的她为后。
许多年后她才知晓,楚渝早在姐姐与太子泽成婚之前就喜欢上了她;他不顾群臣反对,硬是留下了姐姐,圈养在深宫,封为淑妃。可他却料错了,明泽帝崩后不足八个月,姐姐就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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