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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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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拿着暖炉啊!”琉璃最后抱着一只暖炉下了车,看着小姐手里抱着的那个,笑着把自己手里的塞给了言雪初。
“这里离碎空寺还要步行半个时辰,烟儿你还行吗?”玉染睛有武功,自不必说。
“早知道抬个软轿来就好了!”言雪初看着望不到尽头的台阶,回头嘱咐道:“烟儿慢些行,累了就歇歇不迟,反正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晚了就晚了呗,最多被主持凶咱们一回。”她自小也学了一些功夫,不精,只用于防身。
慕轻烟武功底子极好,失血过多不是一时养得回来的,但力气却慢慢的养回来了。别说走半个时辰山路,即使不用内力,从山底爬上去也没有多大问题,只是弱些没长力气。
她也不逞强,认怂道:“且走且看罢,走不动了再说。”
众人点头,三个府的护卫在前开路,丫鬟们在两边护着,三个人一路相携着进了碎空寺。
早有知客僧等在门口,领了三人进去,小厮们抬了供品来,香纸都是用的寺里的。三个先后都祈拜过了,无非就是家宅平安,父母安康之类的。
“那个穿紫貂大氅的是谁家的小姐?”一个穿蓝色蟒袍剑袖、身披黑貂裘的年轻男子问向身边跟随的人。
随从不认得,实话回道:“看着眼生,应该不是什么世家小姐才是!”
一个白衣白氅的英俊男子轻笑道:“璃王虽不认得她,可京城里最不学无术的女子是哪个总该是知晓的罢?”他一指三人的方向道:“那个穿红的,是武林盟主府的玉小姐,公子衍的未婚妻;那个穿碧的是画眉山庄的言大小姐!”
被尊为璃王的年轻男子正是当朝最得圣心的六皇子,楚璃。
他皱着眉,隔得有些远看不清真容。但只见慕轻烟身材窈窕,步柳扶风,甚是婀娜。他狐疑的问道:“安玉卿,你别告诉我那人就是水月山庄的慕轻烟!”
“正是!”白衣男子认真的答道。
白衣男子就是安信楼的二少爷安玉卿,文武全才,精于算计,心机极深。他骄傲自负,于东楚六公子无他之事,颇有几分不愤。
楚璃从偏殿廊下远远望着慕轻烟,若有所思。
直到三人出了正殿,随着小和尚进了后院,他才收回打量的目光,领着人进了西厢后的跨院。
早上不曾用膳,这会儿已近巳时,三人结束了法事,打发了小厮护卫自去休息后,向主持慧嗔的院子去了。慕轻烟和慧嗔有忘年的交情,她们往来碎空寺一直都在主持的院子里落脚。
慧嗔并不在,却吩咐小和尚准备下了膳食。
三人用了些素斋,漱口净手后焚上香,自动自觉的去抄经,纸笔亦是早就准备好的。
言雪初的字温婉些,每每抄些心经;玉染晴的字雄秀,选了华严经。慕轻烟的字就无法形容了,外人都道她纨绔,字不象字,画不象画,她也不驳,谁爱说什么说什么,反正写出来的字依旧不能入目。闺阁好友也不笑她,随意捡一本书丢给她自去解闷。
她枕着蒲团,经书盖在脸上,没出息的睡了。
一个时辰后,老和尚回来了,伸脚踢了踢慕轻烟。
慕轻烟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要睡。慧嗔就怒了,“你给我起来,不然我就把你丢进山谷里去喂熊!”
言雪初和玉染睛停了笔一起过来,笑着把她闹醒。
慕轻烟也怒了,慢慢的坐起身来,“你真的已经出家了吗?怎么说恼就恼了?”伸出纤指点着慧嗔受了戒的头顶,“这几个戒痕莫不是假的罢,画上去的?”
慧嗔无语,气得胡子一撅一撅的。“纨绔不教,顽劣不堪,南宫家都瞎了眼睛喽!”
言雪初笑得就差在地上打滚了,玉染晴亦笑得直不起腰来。
“方丈,您别跟烟儿吵嘴,她牙尖嘴利,您吵不赢她的!”玉染睛打圆场,伸手去拧慕轻烟的嘴。
“不吵了,老和尚我们下棋罢!”慕轻烟见好就收。
“哼,不许赖皮,输了棋你留下陪我过年!”老和尚从来没吵赢过,棋是他的至命爱好,且他从来赢不了慕轻烟,每每被她杀得片甲不留,很是不甘心。
摆上了棋盘,慕轻烟执白棋,慧嗔执黑棋,快速的在棋盘上落子。初时容易,慕轻烟心不在焉,随手就丢,老和尚严阵以待。
越往后厮杀起,慕轻烟的棋和人一样,看似顽劣实则杀伤力极重。老和尚思考时间越来越长些,有时候棋子快落下去的时候又突然收回,看着慕轻烟,还是那副慢不经心的样子就不服气。
玉染晴抚奏天音琴,任旷远之思散入静室,细语衷肠。将心中那些不可与人倾诉的心思尽诉于琴声,飘渺彷徨。
一盘棋下了一个多时辰,到得最后还是被慕轻烟完胜。慧嗔气得吹胡子瞪眼,轰众人早些下山,天快黑了。
和慧嗔告别后,三人去寻了寺里的主管执事,三府各捐了千两香油钱,这才带着一众随从往外走。还未等出寺门,与西厢出来的楚璃等人碰个正着。
慕轻烟敛下眸子,心中明了初来时在大殿上有人盯了她很久,怕就是这个楚璃了。她不想多与之纠缠,楚璃觊觎圣位,她们注定会是敌人。
“安玉卿,你还我的鱼来!”慕轻烟详怒着向楚璃身旁边的安玉卿讨起债来。
此人颇有些智谋,她心中不欲他为楚璃所用,却也不想招揽。安信楼的创始人是游龙信阁的叛徒,总有一天她要揭了安家的底,让安信楼从江湖上彻底消失。
近几年游龙信阁所收集到的信息,种种迹象皆表明安信楼有意助楚璃夺下圣位,一荣俱荣。即如此,就别怪她借帝位之战,来个一损俱损!
言雪初已经掌管了一半的画眉山庄,对于京城里的权贵自是知之甚详的。此时见楚璃挡住了去路,慌忙提着裙子来行礼。
“见过璃王!”言雪初屈膝就要跪。
玉染晴虽不认得璃王,却对安玉卿十分熟悉。见言雪初道破了楚璃的身份,亦过去见了礼,轻声道,“不知璃王在此,多有惊扰,抱歉!”
慕轻烟以任谁都看得出来的不情不愿也要往下跪,抿着嘴角半声不吭。
楚璃忙拦道:“不必多礼,请起!”
膝盖还没着地的慕轻烟半点不客气,顺着楚璃的话就起来了,一脸的理所应当。
对于她的无理,楚璃倒也没脑,只是意味深长的多看了她两眼。
就是这两眼,慕轻烟从中领会了到了一些讯息,自此见了楚璃便如老鼠见猫,不是躲就是怂,唯唯诺诺,怎么能让他讨厌就怎么来。
安玉卿对于慕轻烟的当众讨债蹙眉不矣,去年夏天时候在玉府里曾与她偶遇。当时,她与玉染晴在荷花池畔的小桥上垂钓,有鱼上钩,她与玉染晴两人都探出了半身去拉钓竿。他路过时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却不成想竟是将她二人吓得掉入了池中去。
幸好池水只及腰下,未曾受伤。他不住的道歉,可慕轻烟仍不依的吼了他一回,扔了他一身池中的烂泥仍不肯罢休,硬要他赔她的鱼来。
他自诩有玉树临风之质,但凡闺阁女子见了莫不是羞怯模样,哪里经受过这样的对待,一时竟不知如何应付。
后来,玉夫人得了消息匆匆赶来才解了他的围。
也因此,他对她的印象极为深刻。
礼让了楚璃等人先行离去后,三人才步行至马车处,各自上了马车。车夫挥鞭急行,要在城门关闭之前回去,怕是得快些。
一路疾行,将将在日落前回了城。
慕轻寒骑着一匹全身通黑的高头大马,立在城门外,候着。
看着三辆马车疾驰而回,放下些心。小厮们见了,忙上前问安。有小厮去到车旁轻声道:“小姐,少庄主来接了。”
慕轻寒调转马头向城里而去,慕轻烟挑开窗帘只看到一个背影,知道寒哥哥是来接她的,心里一暖,浅浅笑开。
………………………………
第十四章 祭祖仪式
同样看到这个背影的还有一个人。
玉染睛感觉到车稍停了一下,挑开帘就看见那个坐上马上笔挺的背影,顿时痴了。眼睛紧紧的跟随着那个英挺的背影不肯稍眨,心便狠狠的疼起来。那个人来了,那个人可知道我在马车上,可知道我、我……
慕轻寒耳根有些烫起来,他似乎感受到了那双莹目正注视着自己,可是自己不能回头,不敢回头。一狠心,打马奔驰而去。
玉染晴瞧着他的背影瞬间消失,心也跟着他去了。
紫纹庆幸着欢喜的道:“还好城门没关,小姐我们进城了!”顺手拉上了窗帘。
玉染睛心里眼里就只有那个人,她不知道,她未婚的夫家今日举家来访过。
各自都带着丫鬟护卫回了府。
慕轻寒自行先回了府,把马缰绳给了小厮,自己站在二门上等着慕轻烟的马车。
马车进了水月山庄,玲珑和珊瑚先下了车,看见少庄主站在旁边,弯身先行了礼,回身要去接慕轻烟下车。
慕轻寒不动声色走至车旁,早有琉璃挑着车帘,他伸了手臂出去,慕轻烟就着他的力量下了车。
各自回了院落沐浴,换了素净而正式的衣衫,天完全黑透以后带着慕府的家生子向祠堂去了。
慕府祭祖仪式开始,兄妹二人一前一后进了祠堂。
慕征带着初涵和慕家的家生子齐齐的候在祠堂门口。兄妹二人因来得迟了,先行道了歉意。慕征看看天色,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慕家家训向来只准娶一人为妻,不可纳妾。所以慕家人丁零星,也只有这一老二少三个主子而已,别无旁支。
慕远山得了慕征的示意,又整理下身上的衣衫,脚步轻而缓的走过去用钥匙打开了祠堂的大门。和福婶婶一起指挥着家生子把年祭的供品都搬进了祠堂里摆好,将慕轻烟从碎空寺请回的香纸也搬了进去。
慕征在前,兄妹二人在后,祖孙三人进了祠堂。身后由老管家慕远山带领,整齐的跪倒在打开的祠堂门外,双手向前趴伏在地上,肃穆而庄重。
慕家百年,每代皆是些杰出人物。
祠堂里,慕轻烟捧了香,慕轻寒去点,而后交给慕征,兄妹二人又各自点上一支,看着爷爷。
慕征从第一代祖先开始,按着辈份依次祭拜,祭拜后把香插进香炉里。直到最后一个牌位前,手抖着去摸那牌位上的字。
‘慕问痕、花星竹’。
慕轻寒兄妹齐齐跪倒在地,慕征眼框微红。那从小就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人,面对亲子的名字,心殇啼血,好不悲凉。
慕轻烟过去,轻轻的抱着爷爷的腰,双眸垂着长泪,靠进慕征的怀里。
慕征伸臂揽紧他的心头肉,这个丫头从出生就会对着他笑。当年星竹亡故,至爱子无法独活。他心里的痛苦和缺失,没有人能读懂,很多年都无法释怀。也只有面对她的时候,大家才会从他眼角眉梢看到些欢愉。
“去喊初涵进来。”慕征把慕轻烟从怀里挖出来,抹去她素面上的泪,转头向着一脸哀伤、眼睫濡湿的慕轻寒吩咐。
慕轻寒转身向外走,出了祠堂瞧着初涵和慕家家生子一般长跪,整个身体抖成一团。他很是心疼,双手扶着她起来。
初涵满眼泪水,衣领已然湿透。
“涵姨别哭……”声音低沉,一边哄着一边拿衣袖笨手笨脚的给初涵擦泪,“爷爷让您进去!”
初涵呆了一下,抬眸似愣似问的看着慕轻寒。
慕轻寒扶着她的手臂,抬步进了祠堂。
二人进来,还没等初涵说话,慕征面容严肃,板着脸道:“初涵你跪下!”
初涵又是一愣,抬头看了眼慕征,嘴唇动了两下终是没出声音,安静的跪下去。
慕轻寒也是一愣,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微微的担着心。
慕轻烟瞧着也傻了,涵姨犯什么错了,爷爷要她跪下这么严重?这许多年,慕家若没有涵姨,早就乱得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
初涵也不多话,跪得笔直等着慕征发落。
兄妹二人想求情也不知道从哪里求起,双双跪倒在初涵身后,一齐看着爷爷。
“从今日起,你改名叫慕初涵,寒儿和烟儿从今日起喊你作姑姑,你可愿意?”慕征郑重的朗声询问。
门里门外所有的人都听到了他的话,鸦雀无声。
老爷子问完了要问的话,原本紧紧攥着的手顿时松开了,长出一口气。慕家家规森严,向来重视血亲,从未有过庶子之类,当然更是从没有过养子。
初涵眼里好容易止住的泪瞬间又崩了,语不成声的泣道:“父亲,请受女儿一礼!”趴在地上磕了四个响头。
慕轻寒过去扶她起来,拉着慕轻烟转头跪她:“姑姑,请受侄儿(女)一礼。”说着兄妹二人也磕了四个响头。
门外所有的下人齐齐的磕下头去,口呼小姐,请受礼。
初涵拉起兄妹二人,眼泪却仍是止不住。
慕征心情大好,站在祠堂门口大声道:“慕家今日有喜,家生子每人赏银十两,其他人每人二两,且去账房领赏罢!”
慕远山和福婶婶过来道了喜,在这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过来道喜。
“年前太仓促了,正月里看哪一天日子好,请人来见礼,我慕征有如此女儿,自然是要炫耀的!”老太爷向着管家慕远山吩咐下去各项事宜,面上颜色骄纵,还有着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战胜归来的样子。
慕家自问痕少爷和花星竹过世后,慕征痛在失去里不能自拔。初涵以幼龄之智照顾两个孩子,接手府里的大事小情,以及府外的人情往来。也没有人教养,即无名份也无身世,就一路跌跌撞撞试探着往前走,私底下吃的苦受的累,从来不曾和任何人抱怨过半句。当慕征顿悟到这些的时候,她已经能泰然自若的处理所有的事,包括那些府外的产业。
慕征心里明了,慕家欠了她的,人前人后对她的尊重自然就多了几分。
慕轻寒十三岁开始,初涵就手把手的交给他处理慕府的产业。十五岁后,就把府外所有的产业都交给了他去管理,慕征心里就又多了两分敬意。
府内的下人,不管是老是小,是旧是新,她一视同仁,赏罚分明,家规严谨,从来不曾出过错。那份气度,无人能及,于是他心里又多了一分赞赏。
只是,慕家拖累了她,花季已逝,却未曾许亲。慕征心生不忍,背地里叹了不知多少回气。
折腾得有些晚了,福婶婶就过来问饭要摆在哪里。
“就摆在凝星湖那回廊后的暖阁里罢,煮一壶酒来!”老太爷有些患得患失,回头瞧了一眼祠堂,又瞧一眼兄妹俩和初涵,率先出了院子。
第二日天还未亮透,澜烟阁的粗使婆子洒扫丫头刚起来,乌金就来敲门。
众人忙开了门,又唤起了琥珀,还没等着报进内室,南宫胤带着两个大丫鬟和几个小厮,抬了几担东西已经进了院子。
琥珀着人接了南宫胤带来的东西,珊瑚从房里走出来,揉着眼睛偏着头打量着南宫胤,后边珍珠也跟了出来,睡眼惺忪,没看到珊瑚停了脚步,一头撞在她背上,捂着撞痛的鼻子蹲下身去,眼睛泛酸。
昨日夜里,这二人赶着做完慕轻烟那件过年要穿的小袄,三更天才收了针,就睡在了外室。大清早的南宫胤就来了,她二人明显还没睡醒。
“烟儿可是起来了?”南宫胤看她二人从房里出来,带着一脸的期盼问她二人。
“胤哥哥,画堂里喝茶罢!”烟儿的声音里带着早起的慵懒,声音从二楼的窗口飘下来。
她不悦的往门口瞄了一眼,满院子都是人,忽然蹙眉唤道:“珊瑚,珍珠你们进来。”外边冷,两人傻丫头只穿一件夹袄就站在门口吹风,也不怕受了寒凉。
二人挑起暖帘让南宫胤进了画堂,随后脚步未停,上了二楼。
琥珀着人煮了面茶并一盏清水送进画堂,又吩咐小厨房里多做一人的早膳。
玲珑端着温水上了楼,慕轻烟洗漱了,坐到了妆台前,自己往脸上抹画了些东西。珊瑚在衣橱里拿出来一件紫色云锦棉袄,一条同质同色的长裙,内衬雪白的细绢中衣,紫色暗织玉兰软鞋。珍珠从首饰盒里拿了一捧铜钱大小白玉雕的玉兰花,给烟儿梳了头发,把玉兰花别了一溜。
收拾齐整了,慕轻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抿嘴笑了。几个丫鬟已经习惯了小姐自己化的妆,都装做不曾瞧见,反正小姐还是自己家那个小姐,就是不太好看……
慕轻烟止了笑容,收平弯翘的嘴角,一手拎了裙摆顺着楼梯缓步下来。“胤哥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你急的是什么,哪儿就差着这半日了?”声音懒散,含娇带怯。似心疼他早起、又似怪他扰了自己的好梦。
南宫胤只见她从内室出来,穿着厚厚的冬装却仍然身形纤细,袅袅婷婷。不自觉的笑容溢满眼底,“来送些东西给你,怕迟了你出门。”
“可是用了早膳?”慕轻烟坐在罗汉床上,玲珑也给了她一碗面茶。“我还想着今日过去给老太太送些过年的东西,你来了就在这用了早膳一起过去你府上罢。”
“不出去逛逛吗?女孩子不是都要买些个事物的,我陪你一起可好?”南宫胤每年都由着慕轻烟拉着去逛,今年她不主动,他反而不习惯了。
慕轻烟是个活泼的性子,一下子想到了要去做烟花,眼睛放光,“胤哥哥,我们去城西的烟花铺子走走?”忽然眼睛里的光又灭了,惋惜的道:“只是离年太近了,不知道赶不赶得上。”
南宫胤看着她脸上生动的表情,心也跟着冲动起来,“过年赶不上也没什么,上元节的时候刚好可以燃放。”轻声的哄着慕轻烟,他是真的想带她在身边,不管去到哪里,只要有她在满心都是欢喜。他已经及冠,早就到了娶妻的年龄,从小命定的妻过完年也可以论嫁了,没有人知道他的满足。那个从小守护的小丫头就要为自己披上嫁衣,他会好好的爱护她,白首相偕。
“琥珀,可以用早膳了吗?”慕轻烟说风就是雨的急脾气此时半分也不掩饰,向着窗口唤着琥珀。
“小姐,这么早人家铺子不开门啊,不用急!”琥珀笑着看向慕轻烟。
琉璃带着小丫头们摆上了早膳:瘦肉白粥,豆沙包,几样清淡小菜。玲珑伺候着南宫胤净了手,带着想容和心容也出去用早膳。
用过早膳,珊瑚抱出件白狐披风把慕轻烟仔细包裹住,又轻声叮嘱了好些话,才送她二人出了澜烟阁。
大门外早就备好了马,也不带丫鬟,各人骑一乘,让乌金骑马相随,三骑向西门去了。
………………………………
第十五章 落霞镇再遇
三骑出了西门又行五里才到了落霞镇,京城的烟花多出自此处。找到了专门做烟花的严家,那是一片很大的庄院,有知客的接了他们进去,让进了厅里喝茶,就有家丁去通报。
弈剑山庄存世百年,武器名动天下,无人不知。片刻,一个灰袍老者衣带当风,步履急迫的抱拳而进,声音洪亮,“鄙庄能得公子胤亲临,不胜荣幸,老朽严宽。”
南宫胤立刻弯身还礼,“庄主您客气了,若论起交情,您当得一声叔叔,严叔叔有礼了!”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你这声叔叔我收了,快请坐,请坐!”严宽笑容满面。“这位是?”说着,看向慕轻烟。
“水月山庄的大小姐,慕轻烟!”南宫胤一脸宠溺。
“慕轻烟见过严庄主!”慕轻烟淡声见过了礼,既然胤哥哥喊他一声叔叔,她也不好太清冷。
几个人说了官话,寒暄着。
“严叔叔,我和烟儿此来,只为求些特别的烟花,过年和上元节的时候燃放。”南宫胤并不擅交际,客套话也不多说,直接道明自己的来意。
“可是有样例?”严宽知晓大家族里的人物,若没有大事也不会亲自上门。略一沉吟才为难的道:“离年太近了些,怕有些来不及!”他一只手捋着胡子,半皱眉头又道:“不过,上元节要用倒是没问题,带你们去工坊里瞧瞧去?”
烟花制造是严家几辈子的产业,向来骄傲。
慕轻烟见他主动说带去工坊,心下欢喜。南宫胤看她面色,欣然点头。
一行人起身往外走。刚出了正厅的门,一个小厮面色郑重的跑进来,抬头瞧了瞧南宫胤和慕轻烟,侧身向着严宽的耳边说了句话。
严宽面色瞬间凝重,“快请!”小厮回身又跑了出去。
“宫里来人,严某十分抱歉不能亲自带二位前往。”严宽向南宫胤歉声说道,回身对跟着的小厮吩咐:“速去唤了大少爷前来,带公子去作坊里瞧瞧!”话音未落,只见大门外一行十数人已经进来了。
前边走着的是位内府的公公,年岁很轻,身侧是个高大的公子,着紫色绣豹的朝服,腰上玄着配剑,只是那脸上并无表情,清冷的很。
身后还跟着两位配剑的护卫,几个严府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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