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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约-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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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主子,还少一样烟霞枫露。”掌柜的微低了一低声音:“小主子在楼上呢,您要不要上去?”

    慕轻烟抬腿就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倒回来,“将别离单独送去惊鸿,往宫里少的那一样就拿琉光补上罢。”

    “是,那别离也的确不适合今日的气氛,不如琉光吉祥。”掌柜的笑着点头,“我这便去办,宁安公主惦记着别离也不是一天半天了,这一回她定然开心。”

    “林飞,你可还记得那几坛以二十年女儿红为引、我又添了新配方重新蒸酿过的酒,现下藏在何处?”慕轻烟轻敲太阳穴,“我不记得交给了谁。”

    掌柜的名叫林飞,京城世家的公子,因幼年时家道中落而浪迹街头,受尽欺凌,后被公子问痕捡了回来。

    他轻笑出声,“主子也有忘事的时候,真真难得。”说完话便往跨院的月亮门走去,“您是交了给我,就在跨院的银桂树下,再过个几年怕是香味埋也埋不住了。”

    慕轻烟眼睛一亮,紧走两步跟了过去。

    二人转了两道月亮门进了东跨院,在院子正中那颗粗壮的桂花树下站定,“那时候您就说,这酒要是能再埋二十年,定是人间极品。现在虽然没有二十年,却也足足十二年了,与此间酒庄同年,是清觞的镇店之宝,我也正好奇着。”

    他伸手从一旁边的架子上拎来一把铲子,挽了挽袖子便抡开铲子小心的往那树下挖去。也不过十几二十铲的力气已挖得小腿深。

    十二年或许不长,却足够一棵银樨长大。慕轻烟还记得最初买下这间院子只是为挖个酒窖而已。这里原本是个绸缎庄,单独的三进院落,若不是她鼓动了言雪初买下旁边的一片房舍盖了现在的云裳坊,掌柜的也不会那么爽快答应卖掉这间铺子。也正巧那时得了一批二十年的女儿红,她花了些心思重新蒸酿过,三坛酒也另添了极难得的东西才酿造成一坛,将院中那棵已经有些树龄的银樨移至墙角,与酒坛同埋。

    那一年她十二岁……

    正自沉思时,只听‘当’的一声,铲子碰到了东西,忙回神拦下林飞,“别急别急,到了。”凑上前俯身看时,只见坑内盘根错节,大小粗细不等的根须早已将不足二尺的酒坛包裹得严实。

    林飞扔下铲子用手将土往两边扒了几扒,一只黑坛子露了出来。他一较劲,“起!”生生将酒坛自土中拔了出来,从井边提上来一桶水将污泥冲洗干净,欢喜道:“主子,有了。”

    慕轻烟凑近酒坛两手抓住坛口提了提试了重量,又凑近封口看了一回闻了一回,“密封得还不错,抱回那边院子里再开。”

    林飞当真提着酒坛子走回到清觞的后院,跟着慕轻烟上了楼。

    左凝握着一把算筹旁若无人的摆弄着,桌上零散着许多。

    封祭放下手中的书册,站起身向慕轻烟恭敬的施了一礼。

    “左凝!”慕轻烟站在窗口轻唤。

    左凝听着声音只浅浅的“嗯”了一声音,眼睛仍旧在桌上不曾移开,小手快速的将零散的算筹都收回来,这才滑下椅子往门口迎着慕轻烟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大腿,糯糯的唤她:“娘亲!”

    慕轻烟拎起她来抱着,一同坐在了左凝刚刚坐过的椅子上,“是怕娘亲看,这么快就收起来了?”

    左凝摇头不语,半句话也不解释,眼睛好奇的看向抱着酒坛进门的林飞。

    林飞将酒坛放在桌上,拍开封口的泥土,掀开密封的布,一掌拍在坛子上,坛内酒波微漾,一股带着甜味的极重香气便盈满一室。

    封祭回身取来一只细瓷盏,舀了半碗出来递给慕轻烟。

    慕轻烟接了碗细细的闻了味道后,浅浅的抿了一口含住,任舌尖在酒中滚了几滚后顺着舌根下喉,闭上眼睛微张着小嘴任酒气散出。

    “嗯,你们两个也尝尝罢,过了今日这酒就不知要落进谁的肚中去,可惜了。”慕轻烟又喝了一口后便放下盏,“也罢,林飞你去拿只玉壶来,这样橙澈浓郁的琥珀颜色只有装在玉壶内才好看。”

    林飞转身去了,不多时果然提着一只胖胖的花瓣样玉壶回来,“主子,只可惜了这样一件极品器物。”他颇有几分不舍的看着封祭将黑坛内的金色的酒液倒进玉壶内。

    “不打紧,改日我再去要回来便是。”慕轻烟嘻笑着,亲手将那装满的玉壶扣上盖子,“唉,到底是得进宫去一趟。”叹息着,“等烟霞枫露一到便送进宫去罢,别耽搁得太久。”

    林飞答应下,“这酒取何名字?”

    “红妆!”慕轻烟认真的说出两个字,“再适合不过了,也正应了今日珏哥哥大婚的景儿。”

    她弯身亲了亲左菱细嫩的小脸蛋,“京城这半月怕是不太安宁,明日就让封祭送你回碧水庄园去可好?”

    “嗯,听娘亲的。”左菱乖巧的点头答应着,眼睛却不时偷觑慕轻烟喝剩的半碗酒。三人谁也未曾发觉,各自忙碌着。

    就在慕轻烟前脚出了清觞酒庄的门,左菱将那半碗酒端起来喝了两口,甜丝丝的不见多烈,只是有些苦,还有点辣。忍不住好奇又喝了两口,嫩白的脸颊便有了嫣然之色。待半碗酒入腹,她头重脚轻一下子歪在椅子上,皱眉扯衣,说不出的难受。

    封祭进来时着实吓了一跳,闻着她呼吸里都是酒气,不由得又心疼又自责。小心的抱起她放在榻上,好在她有内功基础,以内力慢慢灌注进经脉,助她将酒气散去。

    一个时辰后,左菱身上的衣衫尽数湿透,额上更是大片大片的汗水。她睡得熟了,封祭无奈,只得用个薄被包裹了,趁着夜色往水月山庄而去。

    慕轻烟出了清觞后,一如从前那般自禁城西墙飘入,脚不点地的绕过大殿往承华门而去。

    今日宫内的确热闹,一路上禁卫军守卫森严了许多,三五步便有两个全副武装的宫卫一字站定,将整个大殿及后宫团团围住。

    蹿房越脊于万军之中来去,对于轻功极高的她来说并非难事。她避开前殿的喧嚣,悠闲的拎着一壶酒落在了长春宫的影壁后,听声辨位。

    整个长春宫内不下百十人,直到她进了内厅仍无人发觉。

    厅内无人,她以极快的手法将红绸下给皇上皇后的合卺酒调了包,又退了出去。刚想走出去时,忽然瞧见惊蛰守在门外,她若就这般招摇着出去,势必被他发觉。

    微蹙了蹙眉,一手攀着帘幕借力爬上横梁,矮身淹没在成堆的红纱中间,拎着换来的那壶酒无聊的看着地上进进出出的人群。

    两个宫女进了内厅,走过来端起盖着红纱的酒壶酒杯,在嬷嬷的招呼下快步往寝房去了。又有一个宫装女子紧走几步隔着门往里张望,似乎十分的紧张,一双眼睛落在了那壶酒上。

    慕轻烟直觉的看向手中的酒壶,掀开盖子闻了闻并无异样,她好奇着去寻那离去的女子,眼睛追着她到了门外。她跳下房梁往外就跑。

    经过惊蛰身边时将手中的酒壶平推出去,“接着,去找虎王查查看里边有什么。”

    惊蛰眼睁睁的看着她跑出视线,也无时间追究她是如何进去的,急声唤来宫外的守卫,吩咐道:“速去请虎王。”

    慕轻烟追着那宫女进了另一处偏僻破败的院子,从后墙跃入倒挂在屋檐下。

    “娘娘,事已成。”宫女的声音粗沉了些。

    “你立功了,本宫替十三爷谢谢你!”一个娇柔的声音肆意而散慢,“回去罢,别轻易到本宫这边来,免得惹人生疑。”

    “是,奴婢这便离开。”宫女话语恭敬,半分怠慢亦无。

    慕轻烟看着那宫女出门,她正要离去时,屋内忽然多出一道呼吸。

    “你就这么相信她,也不怕她识破了你的身份?”男人的声音,微哑。

    慕轻烟蹙眉,这声音怎地如此熟悉?

    女子开口,“怕什么,她既然有野心当然要收归已用。倒是委屈了你,只能躲在这间暗无天日的房子里。”

    “不委屈,不是还有你整日陪着我。来,让我再尝尝你的味道……”男人轻薄的嘻笑声淹没在一阵悉悉索索中。

    慕轻烟忍不住翻着白眼,腾身越墙而出,不住的咕哝着。

    辨识了一下位置,特意绕过半边红墙往门口去瞧了一回,只见门首上写着‘昭纯宫’,拧眉思量着:十三爷!那不就是……她忽然想到了那个男人是谁,心中也是一惊,没想到天下遍寻不到的人竟然就隐在宫中。

    她心思百转,抬步想往前殿去。只是才刚转过一道墙边,迎面撞进一个人的怀中。

    秦衍唇边一抹戏谑的笑,“慕小姐今日到是主动,无需本王拐你便这般急迫的投怀送抱了吗?”他由着慕轻烟挣了两挣只不松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抵在墙上,低垂下头靠得极近,一股熟悉的香气盈满心肺。喃喃的低语,“你可真香!”唇不由得便要往她唇上印去。

    慕轻烟本能的一偏头躲过他的唇,恼怒骂道,“秦衍你混蛋!”

    这一句骂声秦衍似是等待了千年一般,此时听来比任何话都更要深得他心。情不自禁的一把将她揽进怀中,紧紧的拥住,眼框微红。

    “你快放开呀,想勒死我不成,秦衍……”慕轻烟手脚并用,拼命的挣脱。

    秦衍唇边一抹温柔的笑,任她捶打只不肯松手,反而怕她跑了一般,越抱越紧。口中暗哑着低喃,“再不能放,你跑不掉的。”
………………………………

第一五四章 失而复得

    慕轻烟警觉的往身后的院子瞧了瞧,无奈的妥协,“先离开这里,别打草惊蛇。”

    秦衍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一回,一弯身将她抱住,施展开狂歌跃上宫墙,一阵风般刮出了禁宫,往虎王府而去。

    直到进了院子,他的心仍旧鼓动得难以平息。

    在门外放她落地,转身闭了院门才又牵起她的手推开门进了内室。

    慕轻烟人还没站稳便被秦衍又一次揽进怀中,他的唇抵住她的额头,浅浅一吻,心头万千情绪,只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身上的香味非常特别,和女子脂粉气大相径庭,秦衍贪婪的将自已埋在她的肩颈处,心中波涛万顷却又没来由的安定。

    慕轻烟软了声音,“你先放开我!”秦衍的怀抱似有一种魔力,能安宁人心的魔力。无论她如何说不在乎,可真正被他揽进怀中时,那种归属感让她害怕。

    “不放,再也不放,你是我的!”秦衍难得任性一回,亦软着声音在她耳边细语,“慕轻烟,你跑不掉的!”

    他的唇就在她的耳侧,一个呼吸一个声音皆落在她的耳上。

    秦衍的心随着她的呼吸起伏,一阵快似一阵,他本能的去寻她的唇,她的唇一如当年。

    慕轻烟心头千般纠结,趁着秦衍魂不附体之时,狠咬了他一口,退身而走。

    秦衍怔了一下,起身追出去时,早已被她跑远了。

    他心绪难平,在门外的台阶上坐下,长长的吐出一口压在胸口五年的闷气。只觉月色清朗,十分的舒适;心中那扇紧闭了许久的窗也开了,发霉的思念瞬间疯长,再也抑制失而复得的喜悦。

    隔了半晌他忽然起身,疾去的身形已化做狂歌,不过瞬息之间就去得远了。

    慕轻烟从虎王府出来后仍是心中难安,也不及细思量便又一次进了宫。

    长春宫的中堂之上,楚珏与惊蛰正在说话。

    慕轻烟从里三层外三层的禁卫军中间穿过,衣袂飘飘的落在门内,“干嘛呀,珏哥哥是怕人将皇后偷了去?”

    “调皮,过来坐着。”楚珏笑指桌边的另一把椅子,“何必又折腾来一回,此间的事惊蛰已经说过了。”

    慕轻烟走过去当着殿外无数双眼睛的面与当今圣上平起平坐,“珏哥哥,秦衍怎么说?”

    “无事,珏哥哥还没你想的那般无用!”楚珏依旧嘴角含笑,“今日若不是你送酒与我,或许还无从查起。”他又向殿外扫视了一回,朗声道:“惊蛰,你让人守好了长春宫,且不可惊扰了淑妃休息,朕有要事与四王相商。”

    “是,惊蛰领命!”

    慕轻烟眼中带着暧昧的笑,瞬间又觉得哪里不对,“淑妃?珏哥哥你一次娶两个啊?”

    楚珏波澜不惊的起身,“一个!”

    慕轻烟看着一切皆是按皇后之礼大办,却没想到到头来只封了淑妃,兀自纳闷。忽然被楚珏扯了一把,“走罢,也该到前殿去瞧瞧热闹了!”楚珏看着她的笑格外的不舒服,当先往门外就走。

    慕轻烟不似先前那般急惊风,以一手优雅的揽着袖口,小碎步跟在楚珏身后出了长春宫。才刚一出门,一团暗影落在二人身前。

    “皇上!”秦衍的眼神往慕轻烟瞟了瞟,意料之中。

    楚珏回头看了一眼慕轻烟,又看了一眼秦衍,沉声应了,“虎王,先随朕往大殿上去。”他两步越过秦衍,边走边说,“长春宫未能得逞,那前殿定然就有好戏。”

    慕轻烟不满的咕哝:“我都已经提醒的那么明白了,珏哥哥就不能装个样子,害得我好戏也没看成。”

    那一声亲昵自然的‘珏哥哥’让秦衍瞬间不舒服了,如身上爬满了无数的蚂蚁,每一只都在啃他的骨头。

    黑暗中,他拧起的眉峰上带着三尺深的寒冰。

    楚珏脚下未停只轻笑着,“说不定前殿的热闹才是你最想看的。”

    隔着很远便已听见殿内的鼓乐之声,一路上绸灯摇曳,丝绦轻舞,喜庆中又透着和乐,奢华中自带着尊荣。

    “皇上驾到!”跟随的太监在门口喊了号子,随即让开门口又喊道:“虎王到!”而后弯身恭敬的候在门侧。

    殿上立时跪倒了一地。

    慕轻烟往殿外廊下闪了两步,刚想避开去。秦衍扯住她半截袖口强行拉近,犹自吃味不矣。低沉着声音在她耳边窃语:“放心,没有人认得长成这样的慕轻烟。”

    大殿乐声忽止,慕轻烟只得甩开他的手,跟在二人身后半垂着头迟疑的进了大殿。

    “都起来,今日朕大婚,所有人无需拘礼。”楚珏大踏步坚定的走到案后落座,喜服以红色织金云锦为料,比夹绣着龙凤呈祥,袍上绣着花好月圆,一片红光中带着耀眼的流金。

    “朕听闻清觞酒庄今日送了贺礼来,可是到了?”

    德公公立刻上前回话,“回圣上,已进了承德门。”

    “德公公,让人速去接应!”楚珏眉宇昂扬,“且贪清觞一夜琼露,朕与众卿同醉!”

    宁安公主一手托腮,半睡半醒的嘟囔着,“也不知皇上用了什么手段,那个抠门至极的人竟能舍了这许多美酒来娱众,本公主倒想看看都是些什么不入品的货色。”

    “妹妹,今日朕大婚难道不是第一等喜事?”楚珏抿着笑逗她。

    痴玉撇嘴,“你娶的又不是她,她凭什么还要舍下血本来?”

    楚珏心中苦涩顿时涌上喉间,似泡在了黄莲里数日,三里皆能闻其苦味。

    慕轻寒深知他的心意,不忍他在各国使节中有失颜面,遂接过话去,“师姐又胡闹,你听闻过哪国君王娶个男人的。”

    楚瑾没忍住笑出声来,紧跟着许多人都笑了。

    痴玉自知失言,犹自闷声辩解:“对于酒鬼来说,娶个男人又何妨,反正他有酒就够了。”

    她不解释还好,这句话刚一出口,殿上顿时笑得更大声起来。

    小太监从殿外小步跑进来跪在案前,“皇上,酒到了。”

    “哦?快,让人搬进来。”楚珏离席,也随众人往门口张望。

    依次有禁卫军搬着酒坛进门,在红毯上一字排开。

    “不是罢,清觞酒庄这回真出血了?九坛,竟然有九坛!”人群哗然,“这样一坛酒就算是桃花醉也不止万金之数,更别提那些只闻其名不见贩卖的珍藏品,怪不得清觞酒庄闻名天下。”

    “啧、啧……”

    羡慕、嫉妒、眼红,统统都在这九只身形各异的大酒坛上。

    “虎王,若说我东楚最懂酒之人非你莫属,今日便由你亲自来开坛如何?”楚珏的心也随着众人的欢呼而雀跃起来,顿觉豪情万丈。

    “定不负使命!”秦衍依次在九个酒坛边走了一回,指着一个湿着的坛子,“来呀,先将这个打开与本王尝尝。”

    两个小太监立刻近前,去了封口,以一把纯银酒提舀上半提来倒进玉盏中,端给秦衍,“虎王请!”

    秦衍先是闻到了封口去掉后散出来的酒气中带着香甜,又看盏中颜色如枫如霞,不由的看了一眼慕轻烟,浅浅的喝了一口,唇边的寒气暖了一半,“此酒名为烟霞枫露,是清觞酒庄从不上架的至宝。”

    他心潮起伏,想起那一年在洛川,未央又以此酒待他时,被他嫌弃后便再未见过,想来这是她的最爱,甜中带涩,涩中透苦,苦又回甘,非常特别。

    “虎王,再开哪一坛?”小太监也兴奋着。

    秦衍指着紧挨着的一个崭新的黑坛,“就开这一个,若没猜错,这一坛定是琉光。”

    小太监好奇的开了封口往里看了一眼,极是清澈。

    秦衍一掌贴上酒坛催动内力去搅动坛内酒液,片刻间一种春天新鲜的气息散发出来,他亲自提了半提倒在玉盏内,“端去给宁安公主尝尝。”

    小太监弯身举着托盘,让秦衍将酒盏放在盘中端给了痴玉。

    痴玉懒懒的直起身,皱眉端过酒盏喝了一口,“果如虎王所言,是琉光没错。”随后放下酒盏,仍旧懒懒的歪在桌上。

    秦衍以眼神示意两个太监将邻近的一个酒坛开封,一股辛辣瞬间释出。

    “这是什么酒啊,光闻味道也能醉上三日。”楚瑾离得最近,那辛辣的味道直冲鼻端,太烈了些。

    左擎凑上去伸头看了看,“本太子尝尝。”

    小太监提了半提倒进玉盏端了给他,“擎太子请!”眼神带着好奇的光芒,紧紧的盯着左擎不肯错眼。

    “你那是什么眼神,不信本太子海量?”左擎怒嗔。

    痴玉斜一只眼睛瞪他,“快喝,废话真多。”

    左擎自知惹不起她,也不计较,一仰脖喝了半盏,“咳、咳……”他连咽也咽不下去,又不好意思吐出来,盯着碗中那艳红的颜色说道:“这是虞美人!当真越是漂亮的东西越是毒辣!”

    秦衍也拿过一盏,一口吞下,闭上眼睛感受那酒的浓烈。第一次喝这酒时的味道他犹自记得,就如她的味道,从未变过。

    “秦衍你还是人吗?这酒能把心也焚烬了,你却也喝得下去。”左擎戏谑,“也对,第一次喝这酒是在洛川,可惜物是人非。”

    秦衍也不理会,亲自将旁边的一个酒坛封口除去,舀半提倒进玉盏中,闻其味便知其意,“皇上请!”他将酒盏平推出去。

    楚珏一手平伸,稳稳的将酒盏接至掌中,半滴未撒。

    他略一闻味道便笑了,“这是南诏的陌上香,米香犹在。”他喝了一口吞下,半晌后又饮下剩余的半盏,幽幽的道:“虎王懂我。”

    最中间的坛子旧了些,秦衍绕着走了半圈,“开这个。”

    酒坛开后一殿寂静,连续开的四坛酒各各知名,众人心中默默的将清觞酒庄还有哪些最负盛名酒品都猜了一回。

    酒被舀出倒进玉盏中,如牛乳一般白腻,略带着酸腐之气。秦衍先饮了一盏,随后又倒了一盏掷向了荆凉,“想必燕王十分好奇,那就来试试罢!”

    荆凉转动玉盏看了一回,“这酒有些象北漠的奶酒,只更细白些,气味也淡很多。”眉眼自带着狷狂,将一盏尽数倒进口中。

    所有人都看着他瞬间闭起眼睛锁紧眉心,有些心急的问他,“燕王如何?”

    “够劲,象极了塞外寒风霜雪里男儿汉的性情。”荆凉只饮一盏,眼底已经红了。他向着秦衍一拱手:“粗犷、凛冽,本王驾驭不了,认怂!”

    众人哄笑一回。

    秦衍脸上的神情半点未变,略一沉思:“这酒该是‘岁尘’,本王也是第一次喝,以奶酒原有的方法发酵,选用塞北上等高粱先蒸后酿,再与发酵好的奶酒混合二次发酵,埋在极深的地下,受至少三年冰雪寒冷才能如此白凝细腻。”

    “名字也恰当,确有生在凡尘又超越凡尘的清高,更有被岁月清苦荡涤之后的余韵。”荆凉赞叹道。

    慕轻烟心中叹服,他第一次喝便能知这酒端底,实在让人刮目相看。这酒是是她独创,的确是秦衍所讲的法子。

    “去开那一坛来。”秦衍遥遥指向最远的一坛。

    小太监忙跑过去拍开泥封,去掉隔布,偷偷的深吸两口气,脸也红了。

    秦衍不紧不慢的走过去,接了小太监递上来的酒盏,细细的打量半晌,却不说话。

    楚瑾也跟了过去,“秦衍你知道的真多,这一坛又叫什么?”

    此时的大殿上充盈着各种酒香,这世间能想到的所有酿酒方法和味道尽数都有了,只他手上这一盏,无色无味,如水一般平静无澜。

    “这一坛本王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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