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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钏逐波江水遥-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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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天到现在她都没说一句话。“娘子好美,”薛尚穿衣下地,“为夫去做早膳。”宝钏拦住他,“舍不得为夫离开?”“你歇着吧。”薛尚心里那个美,娘子知道心疼他。两人同进同出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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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父女决裂
颍王去中和殿,文宗正和郑注、李训谈话。颍王不多坐,交给文宗一封信,他回去了。郑注和李训走后,文宗打开信,信中以文宗口气给颍王和李家三小姐赐婚,诏李德裕回京。
颍王是沉不住气,亲自执笔,文宗加盖印章。马元亮派人把信送走。
李念还要去找,王夫人挡住,事已至此,生米已经做成熟饭,找回来能改变什么?王夫人再次嘱咐李念,告诉两个丫鬟只说小姐生病,身染恶疾,外人不能探视。
王夫人命李念写封加急信给李德裕,等着老爷意见。李念不死心,没事到大街上转,连着找了几天,不见他两踪影。
倒是碰上颖王几次,颍王高兴,等着李德裕回长安,定下亲事。颖王数次打听三小姐近况,“二公子,三小姐呢?怎么最近没见她?”
李念支支吾吾,“还好还行,大姑娘了不宜抛头露面,最近很少出门。”颍王想,也对,待嫁的女孩,自然是矜持地待字闺阁。
“薛公子,怎么没见他?”颍王随口问道,李念心里有鬼,随口胡诌道:“薛公子遇到家乡的故人,随他一块走了。”
算他有点自知之明,早早地撤退。颍王离开,“哪天带上三小姐,本王带你们去新鲜地方,也不能总是闷在家里。”李念诺诺连声。
他两有心躲起来,诺大个长安城真没地儿找去。李念不再没头苍蝇似的瞎转,再碰上颍王他不好回答。
李德裕时任袁州长史,收到王夫人家书。痛心疾首连呼家门不幸,家门不幸。他最看好的女儿,给他当头棒喝。
女儿今年十四,他本打算回家休假,把女儿亲事定了。一家有女百家求,高门望族,风流才俊给女儿选个好人家。
女儿不知好歹不说,做出如此辱没家门丑事。李德裕下笔千言,宣布和宝钏断绝父女关系。并且给家人下了死命令,谁也不能偷偷接济与她。一旦知晓,一并和家里断绝关系。
前脚家书到,后脚文宗谕旨到。颍王要迎娶宝钏做王妃。李德裕气的,大骂这个辱没门风的丫头,放着一步登天的王妃不去做,非得要跟身无分文的穷光蛋私奔,名不正言不顺,有她后悔哭得那天。
李德裕追加一封信,如此这般这般指示一番。王夫人依计而行。初冬的一天,一辆马车拉着一口薄棺材,李念带着两个丫鬟,还有几位仆役,从春明门向京城东边沪水上的白鹿原方向去。
薄棺下葬,葬在柳氏坟墓旁,墓碑上刻有爱女李宝钏字样。李念站在墓碑前,没有痛只有恨。恨薛尚的不义,恨宝钏薄情。抛下血脉亲人,和一位几面之缘的男子私奔。置家族于何地?
李家三小姐得了恶疾,小小年龄香消玉殒,长安城数一数二的闺中名媛,怎奈天妒红颜。文人雅士惋惜之余写诗纪念。
文宗升任王守澄为左右神策观军容使,任命仇士良为左神策中尉。王守澄明知道这是文宗在削他的军权,“谢主隆恩。”李训和郑注赶着去府中道喜。
王守澄跋扈惯了,明升暗降,许多人站在高处看热闹。仇士良和他不对付,他失势,许多人给仇士良捧场去。王守澄看到李训和郑注还是忠心耿耿,暗自欣慰,不枉提携两人一场。
文宗心里高兴,他这事办的漂亮。他看到王守澄一脸失落,非常解气,家奴妄想爬到主人头上,他打错算盘。文宗受够家奴的掣肘。
他宣颖王来见,颖王戚戚焉,一向放荡不羁的颖王面色凝重。文宗问;“李德裕快到了吧?”颍王伤心道:“李家小姐走了。”走了?文宗吃惊道:“走了?莫不是···”“身染恶疾,走得突然。白发人送黑发人,李府丧事从简。”文宗也觉可惜。
“五弟,天涯何处无芳草。为兄忙完这阵,在为你物色人选。”文宗安慰他。“皇兄,臣弟一时不想提议此事。”
颍王神情落寞,郁郁寡欢,“五弟,你和李家小姐有缘无分,斯人已逝,五弟还要节哀。”文宗不曾想,五弟还挺常情。
世间再寻不到她的温言软语,巧笑倩兮。那个灵动娇俏绝代芳华的女子,此情可待成追忆。还没开始已然结束,缘起即灭缘生已空。
颖王落落寡欢,文宗劝慰他几句,劝他到骊山打猎排遣愁绪,也被他婉言谢绝。
宝钏把锦缎华服拿去当了,换成麻布葛衣,飞天髻只是鲜花为饰。她在家纺纱织布,薛尚打猎、砍柴、下河捕鱼。
薛尚喜欢拥着宝钏站在井边,看清冽的井水两人倒影,古井无波,两人相拥而立。宝钏靠在他的怀里,他的怀抱温暖坚实。
薛尚紧紧拥抱她:“娘子,我好幸福。”
有一天薛尚进城卖薪回来,几次欲言又止,宝钏也不问。薛尚握着宝钏的手,十指纤纤柔弱无骨的素手,弹琴描花,淡扫蛾眉的手。现在烧火做饭,纺纱织布,给猎物开膛破肚,“娘子,是我拖累你。”“相公,我很开心,这样的生活对我而言就是好的。但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宝钏亲昵的环住薛尚的脖子,在他耳边呢喃:“所以相公今生今世,我的人我的心只属于你。”薛尚抱她于膝上,“娘子,今天我进城听人家说,李家三小姐没了。”
宝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家族和她彻底划清界限。宝钏垂首不语,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是她背弃家族在先。
她任性地做出决定之前,没有从家族角度考虑问题。所以家族的大门彻底对她关上,她没有脸面去抱怨。
宝钏的泪水簌簌而下,生她养她的家,也许今生她都不能在踏进一步。她现在所拥有的,家族所要承受的舆论压力,都是她一念所致。
唯一庆幸的是,她没有妹妹,否则妹妹的婚姻因为她的选择,都会受到影响。
薛尚紧紧地拥抱她,籍此给她力量。
“不管怎么说咱们拥有彼此。”是呀这样的结局她必须接受,她当时离家出走,就应该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
她把脸埋在薛尚怀中,一会功夫薛尚感觉胸口热乎乎的,宝钏哭得梨花带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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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鸩杀王守澄
薛尚等她哭够了,捧着她的脸,一边帮她拭泪,一边逗她:“哪来的小花猫?”
宝钏手指一下一下戳他的胸口,嘟起嘴说:“都是你,都是你。”他的小妻子在埋怨他。薛尚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我的小娘子身有异香,秀色可餐。”他的牙齿轻轻地噬咬宝钏颈窝,“痒痒,”宝钏破涕为笑。
薛尚抬起头,宝钏睁着水汪汪的眼,长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薛尚双手轻柔地抚摸宝钏面颊,亮如星辰地眼睛情深如海:“宝儿,今生能娶你为妻,我就算现在死了,此生无憾。宝儿,我该怎么做,才能不负你的深情厚爱!”
宝钏双手环住他:“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可是在现实的名利面前,誓言却轻如鸿毛呢!
王守澄历经四朝,他和宦官陈弘志毒杀唐宪宗,拥立李恒即位,也就是唐穆宗。穆宗驾崩,太子李湛即位,是为唐敬宗。唐敬宗被宦官刘克明等人弑杀,王守澄等又将刘克明等人弑杀,拥立李昂即位,既为唐文宗。
如今升为左右神策观军容使,明升暗降,手握实权高高在上的时候,门前车马盈市。他难得休沐一次,只要在家,推不上门,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现如今是门前冷落车马稀,他时常赋闲在家。别说来拜访的人,从前的下属和幕僚都很少露面,他们忙着去和新任长官鱼弘志联络感情。
前两日发生一件事,让王守澄至今心有余悸。夜路走多了,终会撞到鬼。和他一同弑杀唐宪宗的宦官陈弘志时任襄州监军,奉诏回京,却在青泥驿被人杀死在屋舍内。
兔死狐悲,陈弘志的死让王守澄草木皆兵,他不相信身边的人,加强家中的护卫级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围得跟铁桶似的。
这一日,暮色四合,宵禁的鼓声咚咚地敲响。王守澄在书房独坐,文宗如今卸磨杀驴,没有他王守澄,哪来金鸾宝座上的文宗皇帝。王守澄恨一阵,怨一阵,再一想,朝中还有郑注、李训,终有他东山再起那天。
门外守卫高声禀报:“郑大人、李大人求见。”,王守澄大喜,亲自起身相迎。郑注和李训身披蓑衣进来。“两位贤弟一身渔翁打扮,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郑注哈哈大笑,把一个酒坛放书桌上。
王守澄说道:“老夫这里别的不敢说,好的佳酿几年都喝不尽。”
郑注打开酒坛,浓郁的酒香飘逸出来,“恩公,这是‘鹤觞’,今日和恩公畅饮,但愿经月不醒。”李训用夜光杯斟了杯子底,王守澄笑道,“经月不醒,这些怎么够。”他用长柄银勺把杯子装满。
郑注蓑衣里裹着烧鸡、鹿肉···下酒菜一并带来。王守澄喝了一口,郑注和李训也喝了,三人推杯换盏。王守澄看着两人都是双影,他晃晃脑袋,“老夫真是老了,想当年,”他打个酒嗝,伸手去拿茶杯,手脚发软,动弹不得。
郑注起身拿只小玉杯,斟满,放他嘴边,喂他喝下。王守澄还挺感动,郑注亲自服侍他,在他风光锐减的时候。
李训起身,从怀里掏出密旨,“罪臣王守澄接旨。”王守澄想,酒劲太大,都出现幻听。眼前血红一片,李训说的什么他一句没听清。他七窍流血,他喃喃自语,“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们。”可惜,他已经发不出声音。
恶贯满盈的大宦官王守澄,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他一手扶持提拔的两位心腹—郑注、李训要了他的命。
郑注和李训大摇大摆走出王府,每次他们来,侍卫都自觉避开三尺。三人或者是郑注独自造访,都是通宵达旦地和主人密谋。
今天两人很快离开,侍卫并未加以阻拦。郑注和李训出来,埋伏在附近的高手又陪同两人回到王府。
两人去而复返,身后还带着一帮人。侍卫去禀报王守澄,一开门看到家主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七窍流血已经死掉。
李训高声喝道:“罪臣王守澄已经伏诛,除却罪臣近亲属外,尔等圣上网开一面,还不快快逃命去。”
李、郑带来的人早已控制住王守澄妻儿。众人一轰而散,四下逃命去。
李、郑二人回去向文宗复命。文宗自是高兴不已,心腹之患又除掉一个。
为了将宦官一网打尽,郑注主动请缨:“陛下,臣请求调任凤翔节度使。”文宗准奏。
鸩杀王守澄可谓是大快人心一件好事。王守澄位高权重,小人得志未免不知天高地厚,平日横行霸道,买卖官职。
早已是不得人心,人人都欲要除之而后快。他的死成为街头巷议,让人称道的乐事。只是郑注、李训两人是王守澄一手提携,王守澄纵然对不起天下人,但没有对不起郑注、李训,相反,是他两仕途的恩人。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涌泉之恩却以鸩杀毁之,世人不免为之唏嘘不已。
黑与白,错与对,又该怎么说呢!
郑注带上随从,赴任凤翔节度使,凤翔距离京师近,京兆三辅之一,是一个军事要镇。离开京城前,君臣三人商榷议定,郑注到藩镇后,即刻着手选拔勇士几百人,人人手持白色的棍子,怀揣利斧,作为亲兵。
李训和郑注约定:十一月二十七日,王守澄在浐水附近下葬时,由李训奏请宦官中尉以下都去送葬。郑注即奏请以亲兵护葬。届时命令亲兵以利斧砍杀宦官,让他们一个也跑不掉。
郑注走后,李训又和宰相舒元舆商议,另起炉灶。
李训奏请文宗,任命户部尚书王佣诙仁梗罄砬涔杏辔撃诙仁埂OM窃诟叭沃埃日心急渲蟪艋鹿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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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投笔从戎
日子虽然清贫却很快乐。但薛尚心中隐隐有一丝遗憾,他深埋在心底的壮志未酬。随着日子流水似的过去,不甘和遗憾开始蠢蠢欲动。
他最近结识一位叫张兴的猎户,年轻人一身的好武艺,尤其射箭百步穿杨的箭术。两人结伴,收获的猎物比单打独斗多多了,彼此有个照应,危险系数也降低。
更重要的一点是,两人惺惺相惜。说起未来,都有不甘心沉寂山野,大丈夫生与世当闯荡一番,拼一番作为,封妻荫子才不枉此生。
可是回到家,宝钏的温存体贴,笑颜如花,如一泓清泉浇灭他一腔热血。温柔乡是英雄冢。和张兴进山打猎,薛尚又会壮志爆棚。
宝钏也发现薛尚的异样,新婚蜜月,他的笑能融化冰雪,那么温暖灿烂,幸福似乎从笑意里溢出来。现在的他也笑如春风,但常常出神,看着一方院落四角的天空出神。
宝钏知道薛尚的心已经不局限于这僻野荒郊,是呀他一身才华,聪明过人,又怎能甘心在这一方小院了此一生。她的爱不能成为束缚他的绳索,她不能如此自私。
一晃两人成亲月余。今日的晚膳,宝钏特意加两个菜,想着两个人好好唠唠。左等右等不见回来,宝钏很担心,狩猎不会有什么突发状况?正瞎捉摸,听薛尚喊娘子,宝钏跑出去,薛尚老远就张开双臂,宝钏微笑着站在门口迎他。
薛尚紧紧抱住宝钏,把头埋在她的颈间,宝钏退后两步,关上院门。“娘子别动,”也不知过了多久,薛尚才放开她,“娘子,为夫给你舞剑。”他捧着宝钏的脸,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薛尚拔剑出鞘,剑光凛凛,他边舞边歌,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胭脂凝夜紫。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剑影重重,包裹住薛尚,腾挪跳跃,上天欲揽九霄月,下得深潭擒蛟龙。
酣畅淋漓的剑舞看的宝钏激动不已,薛尚又一次把宝钏紧紧拥在怀里,“为夫舞的好看吗?”“好看。”
薛尚今天进城看到张贴募兵的榜文,张兴激动的拉着他到酒肆,哥俩坐下商议此事。“我倒是无所谓,父母可以互相照顾,没有妻儿牵挂。薛兄怎么办?嫂嫂一人在家总不放心。”薛尚纠结就是这个,心里有事不知不觉多喝几杯。
薛尚以为自己是冷心冷情的人。当年为了出人头地,抛下母亲四处游历,就因为他没尽到孝道,家乡的人为此诟病于他。
宝钏他是真的放不下,他也常常在想,就这样和宝钏白头到老。什么功名利禄,都是过眼浮云,他有这么好的妻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但是他想让宝钏过好的生活,她为了他而抛弃的,他要为她挣回来。他要证明给她的家人,宝钏选择他是对的,她没有看错人。她为了他和家人彻底决裂,如果他走了,她真的是形单影只,而他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所作为,能跟着他享福。
“相公,跟我来。”宝钏拉他进卧室,金步摇,还有两只玉镯子,两件簇新的布衫躺在床上。薛尚不解的望着宝钏。“出门时带着。”宝钏平静的说。
“娘子,”薛尚拥着她,惊讶道,“你怎会有这样想法?”“这倒是要问你自己。”宝钏揪着他的脸,“你坐在院落仰望天空时的落寞,你以为我会选择视而不见吗?”
“娘子,我的好娘子,我就知道瞒不过你。”薛尚紧紧地拥抱她,“可是,我不走了。从现在起,我哪里都不去,就守着你,守着这一方天地。”
薛尚本想回来和宝钏提及此事,没等他张嘴,宝钏连出行的盘缠都替他备下。薛尚反而不想走,这么好的妻子,他一出去,经年累月,留下她独守空房,他对不起妻子。
善解人意,美貌绝伦,对他痴情一片,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好了相公,什么时候也如此优柔寡断,这可不是我认识的你。”宝钏拍拍他的脸,一双妙目斜睨着他风情万种。
宝钏转过身,拿起金步摇,她可以安于平淡,但薛尚放不下功名。两人所思所求不同,她选择放手,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拘束他在一方天地,拘束得了人,还能拘束得了心吗?“相公,遵从你的本心吧。”
宝钏把离愁别绪压在心底,薛尚亦是如此。两人笑脸相对,都想让对方在彼此的笑脸中开心起来。
第二天薛尚和张兴去报名,正是大理卿郭行余邠宁募兵组,两个人顺利入选。邠宁在京城西北方向,离家不是太远,薛尚想这样的话照顾家,和奔前程两不误。
但人算不如天算,剑南节度使回京朝圣。走访老友郭行余,看到他在操练新兵,他说:“京城人才济济,你也不差这两个人,愚兄把这两人带走。”他相中薛尚和张兴。
太阳东升西落,在不情愿,分别的日子还是到了。宝钏置酒备菜为夫君送行。酒过三巡,宝钏换了嫁衣,薛尚吹箫,宝钏舞一曲《惊鸿舞》。
上一次是明快乐观,这一次却舞尽鸿雁渴望翱翔蓝天,却终究不能达成所愿的挣扎与无奈,决然的凄美,看得薛尚肝肠寸断。
薛尚的泪如断线的珠子般,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薛尚泪眼婆娑,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娘子,为夫···”“相公,我只要你好好的,功名利禄随缘的事。”宝钏双手握住他的肩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才是我最看重的。”
这一夜,夫妻两都是彻夜未眠,关山难度,此去八千里路云和月,思念和不舍只能寄托鸿雁传书。
薛尚拥着宝钏,絮絮地和她说东道西。宝钏怕他路途劳顿,故意闭上眼不搭言。“宝儿,等着我,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年五载,为夫挣个功名,就算挣不上功名,我也要接你同去。我们夫妻相依相守。”
宝钏带着鼻音应道:“好。夫君,无论如何,你要保重自己。我在意的是你的心。”宝钏把脸贴在他的心口处,那么有力的心跳是为她而跳。
她叹息道:“夫君,我图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而已。你不明白我的心吗?”若是我图功名利禄,现在我会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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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设计
光王的处境怎么说呢?有时候是焦点,是众位兄弟群嘲戏耍的对象。有时候是隐形人,被忽略,被无视,自生自灭的隐形人。
他的母亲郑氏是郭贵妃的侍女,郭贵妃控制欲强,且脾气暴躁。她的一位侍女爬上龙床,而且还诞下皇子,可想而知,郭贵妃不给郑氏小鞋穿,不是她的性格。
一个侍女生的皇子,本身在众位皇子中就低人一等。李怡自己也不出彩,宫里的人都说李怡不聪明。李怡十二三岁时,做出一些接待外邦使臣的举动来,宫里的人都嗤笑他。
哥哥穆宗皇帝来看他,摸着他的头对身边人说:“你们凡夫俗子哪里懂得,他是我们家的大人物。”
李怡时常会梦到骑着龙在天上飞,他跟母亲讲他的梦境,母亲告诫他,这样的话千万不要在对第二个人讲。
他与世无争地做隐形人,不成想这么简单的愿望都很难实现。他想与世无争,偏偏有人要和他争,而且争的还是他的命。
李怡用过早膳,坐在书房,研习字帖。颍王登门拜访,颍王进来,看到李怡正专注写字,书桌上,一张纸上写有几个斗大的字。
李怡挑起眼皮看他一眼,复又专注手中的字帖临摹。颍王见怪不怪,这个样子才是光王,若他突然说:“贤侄,来看看皇叔的字,品评一下。”那他才会奇怪呢。
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上善若水,特别扎眼。因为那几个字零件都是拆分状,字体好与坏不要紧,在评判字体好与坏之前,先得把字组合起来。
颖王踱到书架前,随手取出一本,崭新地一本书,在拿出一本,仍旧是崭新的一本书···似乎这书架上五花八门的书,两面墙的书,都是摆设。
别说是蝇头小楷的注解,就是窝个页折个角,做标记都没有。颍王手里拿本《贞观政要》,这本书有翻动痕迹。
“光叔,侄儿请叔叔去城外郊游。”光王放下笔,手上沾染墨汁。书房里没有书童、侍女服侍。
光王回到寝殿换套棉袍,外面套件狐裘披风。两人无话,一路出院门。一排马车等在光王府门外,茂王、彭王、琼王、安王都在。
光王上后面那辆马车,车厢里有火盆,放在踏脚下面。座位上还有暖手炉,坐垫上铺有绵软兔毛。案几上摆设瓜果茶点,金蟾香炉香烟袅袅。
光王从案几下抽屉翻出一本书,打开来看,怀里抱着暖炉。马车晃晃悠悠地前行,光王眼皮不知不觉合上,手里的书滑落地上。暖炉倒是抓住没松手。
在温暖如春的车厢里,光王嘴巴半张,好梦正酣,颍王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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