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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锁相思殇红尘-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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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走了?”苏漓若虽然心里有数,但不免还是一惊,她接过赵子衿手中的纸笺,触目字简意阂:徒儿,为师走了,回野匝岭训狼群去了!
苏漓若暗暗叹息:果然如此!因着她的提醒,白冠生便揣着曲谱回归山林。思罢,她淡然一笑道:“白前辈乃世外高人,逍遥惯了,岂会长期滞留此处,迟早是要离开的。”
“若姐姐,你知道师父要离开?”赵子衿见她淡定自若,不禁微怔,遂喃喃低语道:“奇怪,师父那般痴迷音曲,怎会舍得离开?”
“也许我的曲谱已入不了白前辈的眼,他便无意留下。”苏漓若平静道:“如今我已无灵颖之感,恐怕日后要弃之!”
赵子衿诧异地望着她,半晌回不过神。“这。。。这怎么可能?若姐姐天赋聪慧,文采了得,曲艺更是绝佳,为何弃之?”
苏漓若苦笑道:“心念纷乱,思源枯竭。”
“若姐姐!”赵子衿心疼轻唤。
苏漓若眸光瞥视她,隐去黯然,微微一笑道:“无妨!”
赵子衿一时间怔怔不知如何言语,许久,她颓然沉叹,又似乎想起什么,喃喃自语道:“师父怎会嫌弃姐姐的曲谱?前日他还在责斥我不专心练艺,师父说倘若我练成这首曲子,下次便教我初门之学以曲入境。。。”
看来她一时还是无法接受白冠生突然离开!这也难怪,毕竟师徒一场。。。苏漓若心里正想着,听到赵子衿轻言低语,倏地,她眸光一顿,心弦似乎被什么触动:“你说的以曲入境,是曲随心意么?”
“嗯。”赵子衿点点头,她正奇怪苏漓若为何脸色惊变?又听到她问道:“一首曲子便可控制他人的心念?”
“是,师父所吹奏出来的曲子可随人的意愿而入幻境,这种幻境是执念臆想出来的,师父便可吹奏身临其境的幻界。”赵子衿道:“只是,我才学了以曲造武和以曲铸器,现在师父走了,我恐怕一辈子也休想练就以曲入境这般高界!”
赵子衿后面的话,苏漓若一句也没听进去,她蹙眉沉思赵子衿说的白冠生可吹奏他人执念臆想的身临其境幻界?难道。。。
她的心里似乎越来越肯定自己的察觉,正欲开口问赵子衿,蓦地,一角衣袂飘落她眼底,她抬眸瞥去,半掩微敞的房门外,苏溪如不知何时已伫立门口?她脸色晦暗难懂,眸子高深莫测盯着苏漓若。
苏漓若心里一惊:看来她已知道白冠生离开了,以她的心思,必定一下子就能猜出是她捣乱!可是,看她样子又不像是来找她算帐?至少她的脸色并无怒气。
苏溪如移开注视苏漓若的目光,锐利且深深瞟了赵子衿一眼,冷声道:“陛下一早召太子殿下进宫,你在这里作甚么?还不赶紧走!”说着,转身径直走了,留给苏漓若一抹潇逸的背影。
赵子衿根本就没看到苏溪如站门口,突闻她说话的声音,不由惊呆,回头正好触上她犀利的眼神,心里无端一震,忙向苏漓若告辞,急步追上她。
苏漓若有些意外:她就这么算了?这可不像她平时的作风!原本以为要承受她的一通怒火,唇枪舌战在所难免,可没想到她就这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苏漓若怔仲片刻,触目环顾寂静的房间,心里倒是空荡荡的,无霜师太走了,白冠生也离开了,只是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了结这里的一切,毅然转身离开?然而,以姐姐的行事,她哪里会甘心就此离开?她现在跟随黎陌萧身边,岂会无条件帮他?她的计划里耍是黎陌萧的权位和权力,以便日后协助她夺回国权。
苏漓若的嘴角泛起苦涩笑意,不知届时能否全身而退?
殿堂上,祯帝一脸疲乏,黯然无言,沉郁着深浊的目光徐徐凝视殿上文武大臣。不知是因着那晚苏漓若的到来,掀起他陷入前尘旧梦?还是因着柔然的使者奉旨来访,并提议和亲而使他心烦意燥?总之,祯帝的精神萎萎不振,泛泛倦怠,已然没了往日威严与桀骜。
“众卿对于柔然帝所提的要求,以和亲固百年缔结盟约,有何异议?”就在众臣凝神屏息,沉默不言之时,祯帝沙哑而苍茫的声音徨然响起。
闻言,众臣顿时三三两两相视对望,皱眉摇头,或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怎么?众卿有话朝上不谏言,为何私下议论交谈,大裕历来人才辈出,奋勇善战,如今一个柔然,倒令众卿成了弱弱之愚,不敢置言?”祯帝见他们扰扰喃喃,喧哗一片,却无人站出来提议谏言,不由沉下脸,肃冷着声音怒斥道。
众臣见祯帝发怒,皆俯身惶然,依然噤若寒蝉,无人发言。
黎陌萧对上赵越深邃的眼神,强忍心头不悦,脸色阴沉沉低首不言。
黎震宸一党目光交流,速时传递信号,黎震宸微声清咳一声,举步出列,伫立殿堂中央,俯躬行礼道:“陛下,微臣认为柔然既有诚心结和平之盟,为了大裕盛世安邦,为了百姓乐居,避免长年征战,锋行沙场,予大裕基业与百姓一片祥瑞。理当缔结盟约,和亲共融。”
黎震宸的话刚落音,身后列出三五个元朝重臣,行礼齐声道:“陛下,洛王所言甚是。臣等皆为赞同,缔结盟约,和亲融。”
紧随其后,又有几个大臣出列附和赞同。
祯帝沉肃着脸色,阴骜的目光冷冽扫过殿堂众臣。
黎陌萧再也忍不住,不顾赵越的频频示意,大步出列上前,朗声道:“父皇,儿臣认为和亲之议甚是不妥,想我大裕骁勇之辈济济,连残暴蛮横的匈奴尚能击退降服,何惧一个小小柔然之国?倘若柔然诚心结盟,无须和亲共融,亦能永结盟约。”
“陛下,太子长居盛繁,不曾经历腥风血雨,焉知两国邦交,不和即恶?柔然既有此意愿,大裕岂能漠视?”黎震宸挑眉,嘴角上扬,一挘钜煊慷菩Ψ切Α�
“怎么?骁勇善战的洛王何时变的这般懦弱胆怯?”黎陌萧眯眼斜视他,冷哼一声道:“不知洛王源何断定柔然的诚意?”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大裕与匈奴恶交数年,边境百姓饱受战争煎熬,妻离子散,流离失所。”黎震宸抬头目光炯炯,直视黎陌萧,漫声道:“如今战事平息,百姓好不容易重建家园,且安居乐业。难道殿下想以一己之私而毁掉大裕子民的基业?令百姓生灵涂炭,危危而及?”
“胡说!你休得强辞词夺理,本太子何来一己之私?不过以事论事,你却一口咬定,分明是你狼子野心,欲加之罪!”黎陌萧怒瞪双眼,愤然道。
黎震宸脸色阴,冷声道:“太子殿下无凭无据,居然血口喷人,着实令人心寒。本王对大裕鞠躬尽瘁,其心可昭日月,岂容你在殿堂之上,颠倒黑白,拨弄是非?”
洛王一党遂附声议论纷纷:“是呀!洛王长年驻守边境,与匈奴抗战,历经艰苦,如此忍辱负重,可谓忠心耿耿!”
“若没有洛王力挽狂澜,击退匈奴,何来边境安定?百姓乐居?”
“洛王为大裕立下汗马功劳,在百姓心中声望颇高,威名远扬,洛王的清誉岂能随意诬陷?”
赵越无奈暗叹,他一直担心太子按捺不住怒顶黎震宸,必定中了他的计谋,果然如此!倘若黎陌萧能顺从他的示意,静观其意,黎震宸倒也无计可施,现在形势对太子必然不利。
思罢,赵越跨步出列,及时阻止激烈言语,道:“陛下,洛王所言极是,百姓饱受战争之苦,刚刚稳定,不可再起纷争,柔然既有意结盟,大裕理应慎重接纳,只是。。。柔然和亲人选,不知何人适合?”
赵越言语一出,众臣皆为惊讶,拥护太子之臣愤慨不满,怒目瞪视赵越,不知他究竟何意?而洛王党派更是摸不着头,满脸孤疑,黎震宸亦是一怔,目光疑惑。
黎陌萧惊愕盯着赵越,得到他的眼神示意,只得悻悻拂袖侧颜,强抑心里不痛快。他觉得先生总是小心翼翼,过分谨慎,才使黎震宸党派如此胆大妄为!在殿堂之上嚣张跋扈。
祯帝听罢,自然揣摩赵越一番苦心,他沉思片刻,缓了缓脸色,颔首道:“嗯,只有先生想到重点,柔然和亲的人选倒是棘手呀!”
黎震宸等人相视一望,没想到赵越居然以这个话题轻易错开方才激烈的争执!黎震宸阴沉着脸,冷峻瞥视赵越,心里更是怒火冲冲:这个老匹夫,平日唯唯诺诺,关键时刻一点都不含糊,居然敢破坏本王的计谋?哼,想为太子解围,简直自寻死路,可怪不得本王心狠!念罢,他沉声道:“陛下,大裕地杰人灵,何愁和亲人选?虽然皇室一族并无人选,但朝中大臣王候贵族的府邸,年华正当的小姐不在少数,陛下可召封郡位,以嘉其誉。”
祯帝频频点头,紧锁眉头终得舒展,甚是欣悦道:“众卿意下如何?”
众臣只得强颜和声赞同,但个个皮笑肉不笑,心里直打鼓,谁会愿意割舍膝下女儿送去柔然和亲?不禁暗暗怨恨洛王的提议。
“好了,众卿既然无异议,各自回去商量,看看谁人大义仁爱,愿为大裕出一份心力,献出女儿!”祯帝大手一挥,疲乏不堪道:“退朝!”遂起身离座,由姜公公搀扶着转身而去。
祯帝如此草率结束早朝,顿时,众臣面面相觑,呆怔片刻,俯身行礼,恭送已经离开的祯帝。
黎震宸高深莫测的目光掠过赵越,诡异一笑,悠然迈步离开殿堂。
黎陌萧冲着他的背影,恨意充满眼眸,待朝堂的众臣三两两都离开了,他才回身忿忿道:“先生为何赞同和亲?任他如此狂妄?”
赵越沉叹道:“殿下有所不知,洛王早已拟好策谋让殿下入计,届时只怕贬斥殿下一无是处,而彰显他的英勇功勋。殿下何苦冲动,让他有把柄可握?”
“哼,先生何必长他人志气?难道本太子还怕他不成?他无非镇守几年北边境,居然狂妄至极,嘲讽本太子不曾经历风雨?”黎陌萧拂袖走出殿堂,脸上仍是余愠未消。
“北边境的几年镇守,致使洛王深受边境百姓爱戴,声望确实颇高。”赵越急步跟上,沉声道:“殿下稍安勿躁,切不可与他硬碰,只能静观其变,方可一决胜负。”
黎陌萧脸色阴沉,不再吭声,愤然举步出了殿堂。
赵越无奈苦笑,随步离开。
夜幕笼罩,洛王府邸。
十几个便服大臣正低声交谈,神色凝重。
黎震宸端坐厅堂,执起茶杯,蹙眉不言,他轻轻晃动杯盖,搅得茶叶随着水波泛起涟漪,他眯着眼,低首瞥视。
众人见他的脸色阴沉,晦暗难懂,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便渐渐停息低首交谈,端坐两边。
待厅堂鸦雀无声,黎震宸方抬头环视众人,半晌,缓缓道:“各位大人有何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这些人在朝堂上拥护洛王,私底下又皆是洛王的心腹,但他们对深藏不露,心思难测的黎震宸一向忌惮,因为他们见识过他狠戾惨烈的手段。此时听见洛王问话,都堪堪摇头,一脸无奈。
黎震宸挑挑眉道:“怎么?太子几句话就把你们唬住了?”
众人一时噤若寒蝉,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须臾,一人霍然起身道:“洛王,柔然和亲人选确实是个难题!”
这人话刚落音,立即有人附和道:“是呀!倘若在平常人家选个貌美的,只怕仪德不雅,候门贵族的小姐仪态倒是俱佳,可是。。。谁家愿意把送女儿去柔然和亲?听说柔然人习俗怪异,虽不如匈奴凶残野蛮,但传闻柔然人素有活焚拜祭之说。”
既然有人开口谈论,接了这个茬,顿时,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讨论开了:“没错,倘若日后和亲之人触犯柔然禁忌,岂不惨遭毒手?原来计划引太子入瓮,未曾想赵越那老匹夫居然从中阻扰,赞同和亲,如此倒失了一个好计谋,白白给浪费了。”
“谁说不是,咱们得不偿失,却让柔然人捡了个好处,早知道,提议攻打柔然更为妥当!”
“关键是,这么好的机会居然让太子躲过一劫,日后只怕难再有这样时机激将太子。”
正当大家讨论激烈之对,黎震宸轻咳一声,虽然声音不大,却准确无误落入每一个人的耳朵。众人一怔,倏然停止言语,沉静下来。
黎震宸低首吹了吹茶水,轻呷一口,在众人注目中慢悠悠抬眸,沉肃着声音问道:“你们觉得对柔然是直接挑战的好?还是结盟和亲更妥?”
众人目光交视,有些惊讶:这。。。不是洛王你的计谋吗?怎么到了这个时刻反倒问起他们来了?
黎震宸冷了目光,锋锐如刃注视他们,众人暗暗吸了一口冷气,瞬时感觉寒气逼人,不禁个个心头颤栗,虽然已是暖春三月。
“无论是战还是和?一切听从洛王定夺,我等决无异议!”有人反应过来,遂俯首漫声道。
众人似乎听出倪端,忙齐声道:“我等决无异议!”
黎震宸冷眼瞥视他们,紧锁眉头,脸色阴沉的可怕。就在众人忐忑不安之时,他突然仰头哈哈大笑,笑声震撼每一个人的心口,无端颤了颤。可正当众人松缓了慌措,陪着嘿嘿干笑,他倏地收起笑容,笑声戛然而止。一张阴森森的脸呈现出来,声音如寒冰般冷漠:“据本王所知,赵越家的丫头暗慕太子很久,如此。。。还担忧和亲的人选作甚么?”
………………………………
第一百二十章:凄凄白骨就功勋
众人大吃一惊,暗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洛王居然还有这一招?洛王这人确定可怕!
传闻黎震宸当初之所以能降服匈奴,全凭胆大沉稳,孤注一掷潜入匈奴营中,擒获匈奴人的大司祭长,威胁逼其就范,方得如今的北边境安居乐业。
但其实,有些事情只有常年跟随黎震宸身边得力心腹明了。黎震宸当年骁勇善战,很得祯帝的赏识,便派遣他驻守北边境,在北边境的那几年,他领教过匈奴的狡猾残暴,几次交战,损失不少将领兵士。
望着堆成小山的尸体,他阴沉的脸上泛起狠戾,吩咐几个心腹趁着夜幕漆黑偷偷卸掉死尸的衣甲,裸露荒野。手下之人自然不敢违背,但个个心里惊慌恐惧,往常若有战死将领兵士,黎震宸则命令陈列尸体,入土坟墓,鸣号悲祭,慰藉冤灵。这次,他们实在捉摸不透洛王为何反其道而行之?
几个心腹剥开尸体衣甲,有的死不瞑目,有的断手残足,有的满身窟窿,尸体死状各异,惨不忍睹。在阴森寒冷的夜幕下,令人毛骨悚然,几个人早已吓的魂飞魄散。虽然征战多年,经历过生死存亡,见过无数敌友尸骨,但这般惨忍凌辱死者,实在有为人道。更何况这些尸体,生前曾与他们共桌同食,并肩作战,奋力杀敌。
倘若被营中兵士们知晓,岂不愤恨寒心?但他们哪敢置喙黎震宸所决定的事!只得战战兢兢照他吩咐卸了尸体衣甲。
后来他们才知道黎震宸之所以这么做,是用死尸戾养梟虫,这种虫子被蛊毒之后,只能赖死尸腐肉而生存。它们可以瞬息之间啃噬死尸,只剩凄凄白骨,荒凉野外。梟虫饱餐了死尸之后,只只遍体通红,凶残嗜血。
黎震宸把喂饱的梟虫装入特制竹筒内,换上夜行衣,带着几个心腹潜入匈奴境地。
得了胜战的匈奴兵营正大肆庆贺,篝火激燃,裸体露臂,腰系着草编遮膝裙,跳着匈奴传统草裙舞,以庆捷战。
黎震宸隐身草丛,趁着匈奴人狂欢松懈,瞅准时机,掏出竹筒,倒出梟虫。蚀食死尸的梟虫极度敏感,嗅到人体散发的气味,如干渴枯竭的荒漠突然承受天上宫阙降下人间甘露般欣喜若狂。梟虫极速且无声息地顺着匈奴人赤裸的脚踝撕咬,隐入血肉,疯狂地肆虐。
刹那间,狂欢的匈奴人有一半倏然倒地抽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顷刻毙命。
顿时,众人慌乱失措,惊惧愕然,纷纷逃窜。不知谁嘶哑哭喊着:“啊!我们杀戮太多,罪孽深重,那些冤魂来讨债了。。。”
一场欢庆胜仗的篝火草裙舞瞬间变成厉鬼索命的浩劫,众人嚎哭凄叫,捶胸顿足说是中了敌军蛊惑诅咒,引冤魂厉鬼来讨命。
趁着混乱之际,黎震宸摸索到匈奴人的长老大司祭的帐篷,留下一封信,以天降横祸的语气警告匈奴人。兵营退避十里外,从今往后不得滋生事端,挑起战争,否则灾难不断,必将祸害族人,危及性命!
长老大司祭看罢警告,自然深信不疑,当夜点燃火把,宰杀牛羊,祭献拜天。第二天便拔营举迁,退到十里之外,与昼国边境遥遥避开,平息战事。
殊不知,蚀食死尸的梟虫因蛊毒作崇,变的凶残嗜血,但撕咬了活人血肉之后,新鲜的血肉与腐烂的尸肉相克相冲,致使梟虫膨胀暴薨。所以,匈奴人倒地毙命之时,潜入体内的梟虫也破肚流脓,腐烂恶臭,随着尸体蚀化成一滩混浊黑血水。
而匈奴人却以为服从了天命,拔营退避,方才存留其余人的性命无恙,对此天降横祸,心怀惧畏,不敢造次。因此成就黎震宸的功勋丰凯,爵位加身。
回到朝政,几个得力心腹沾了黎震宸的功劳,也都荣耀封官。但每每想起暴露尸体荒野,以梟虫蚀食死尸之事个个都不寒而栗,对于黎震宸的残暴不仁更是畏惧不已,死心踏地效忠拥护他与太子对立。
话说洛王府的众人放松了心情,终于不用担忧波及到自身,看来拥护洛王,自然是胜算在握,倒是赵越,怪只怪他拥错了人。
瞬时,众人欣喜万分,议论纷纷,此起彼伏:
“洛王睿智,此计甚妙!太子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回会进退无路。”
“太子以为在殿堂上执意反对洛王,便可获得朝臣的支持,岂料如今时局已不同往日。孰不知他废妃革妾,早已令人不满,再者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冒充使者,追到月国,简直不知死活!就太子这般鲁莽轻浮,如何与洛王争斗?哼!以卵击石。”
“没错!太子这等愚钝无知,岂是洛王的对手?自不量力!不过,太子是否从月国带回美人?这是一个死穴,倘若能查到事情底细,太子一党恐怕再无翻身之日。”
“嗯,此事甚是蹊跷!太子不惜冒险追去月国,怎会甘心空手而回?但。。。若是带回美人,月国岂能善罢甘休?”
黎震宸低沉着脸色,端起茶杯,把玩着茶盖,轻轻晃动茶水,任凭众人嘈杂讨论。倏然,他心间一动,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娇嫩绝美的容颜,愈来愈清晰。蓦地,他重重放下茶杯,茶盖应声滚落桌面,茶水洒了出来,溅了他的手背。响声惊了众人,惶惶停息议论,怔忡片刻,皆低首肃静无声。
黎震宸缓缓起身,目光如炬环顾众人,沉稳的声音徐徐响起:“夜已深,尔等散了吧!”
众人低首疑惑,不知洛王为何突变脸色,心情不好,但洛王一向阴晴不定,心思深沉,众人哪敢妄自揣测,闻言之后便相继告辞。
待众人都散尽,黎震宸方才缓和了脸色,独自一人端坐厅堂,似乎陷入沉思。他紧锁眉头,眯起眼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咯噔咯噔轻敲桌面。突然,他停止手指,起身离开厅堂,却朝着太子府方向而去。
锦绣别苑。
苏漓若烧掉无霜师太的信笺,看着铁盆里的灰烬,她情不自禁伸手触摸怀中的两张面具,感慨轻叹。
倏地,苏漓若眸光一沉,掠身闪入帐幔里。
黎震宸推窗跃入,徐徐走向室内,如入无人之境。瞬时,人影一闪,挡住去路。
黎震宸定睛看着眼前怒目相视的白衣少年,嘴角掠过一丝不易觉察深意,沉稳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弹开抵住他喉前的折扇,瞥视着她慢悠悠道:“小公子既是风雅之人,为何这般无礼待客?莫非。。。小公子的折扇只是伪赋而已!”
苏漓若心头一惊,的确,为了防备深不可测的黎震宸再来探查,故此,她特地让赵子衿向黎陌萧要了一把折扇,以饰掩盖。难道。。。他已察觉出什么?思罢,苏漓若面不改色,放下折扇,冷笑道:“半夜入室,居心叵测,却想以礼相待,简直可笑之极!难道。。。洛王的礼仪德训是教导洛王做个鼠辈不成?这般频繁出入本公子的居室,莫非。。。看上这锦绣别苑?倘若如此,明日。。。与太子殿下说一声,赠予洛王便是,省的洛王这般夜不成寐的惦念!”
“哈哈哈哈!”黎震宸舒展眉目,爽朗大笑,须臾,凝视着眼前俊美俏丽的容颜,缓缓道:“小公子此言差矣!本王自幼习武练阵,只懂的冲锋杀敌,胜负成败。至于礼仪德训。。。倒是适合久居繁华的太子殿下。不过,本王夜不成寐的惦念并非这锦绣别苑,却是因为小公子,倘若太子殿下舍得割爱,本王自当如获至宝,好好善待。。。珍惜!你说呢。。。小公子!”
苏漓若脸色一沉,警惕后退,悄然收紧手掌,冷然道:“洛王既然心怀壮志,理应筹谋天下,却为何这般胡言乱语?”
黎震宸深沉的眼眸含笑盈盈望着她,迈步逼近。“怪只怪小公子扰了本王,心乱如麻,雄心壮志早已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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