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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娇宠:这个娘娘有点懒-第2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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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该赵师傅来上课,不想他一进学堂就闻见一股略显腥臭的药膏味,而后仔细一瞧,屋里的学生们几乎身上都带着伤。
赵师傅原本得意洋洋准备来验收昨日布置功课的成果,不想孩子们个个哭丧着脸,吧自己的衣服揭开,“赵师傅,您就瞧着我们昨儿挨了打没法做功课的份上,再饶我们一日吧!”
若换平日,这是绝对不成的。
可今儿赵师傅亲眼看见了他们的伤痕,有些人甚至还伤在手上,可想而知昨日他们从学堂回去经历了什么样的腥风血雨。
做不了功课,也是正常的。
赵师傅难免有些失望,不由看向小六和小七他们那个方向,“二位小王爷也挨打了么?”
小六和小七及李千越,只有他们三个是没有挨打的。
事实上,昨儿放学之后他们便把连诗的功课做完了,还整整齐齐地抄录了下来,并没有花多长时间,李千越便离开御园回家去了。
可是此时……
三人回头瞧了其他学生,几乎异口同声,“我们也没做功课。”
大家都没做,法不责众,赵师傅也没法责怪。
若只有他们做了,赵师傅少不得表扬他们而惩罚其他人,那未免叫人难受。
故而三人干脆认了自己没做。
这下赵师傅也没办法了。
学堂里其他孩子投来感激的目光。
赵师傅算是明白了,这些孩子经历了一场矛盾,还挨了一顿好打,不但没有彼此生疏,反而比先前感情更好了。
他一个人孤军作战,怎么敌得过这群小童子军齐心协力?
瞧着这些孩子伤成这样,怕是今日也没法好好握笔写字了,赵师傅索性把书一丢,“这满屋子药味,熏得我头疼。罢罢,今日放你们的羊,自己温书罢。”
孩子们哈哈大笑。
“放羊?什么是放羊,哈哈哈。”
这些孩子都是高门贵府出身的,不懂农事,故而连最基本的放羊都不懂。
只觉得赵师傅说得有趣。
赵师傅自己也松松地坐在太师椅上,“我就是放羊的人,你们就是羊。在乡间啊,放羊的人把羊带到草地田野,就把它们放开,让它们各自寻草吃去。”
赵师傅现在做的,就是让孩子们放羊去。
有人笑道:“赵师傅,那我们现在是不是也可以‘寻草吃去’?我一大早就被我母亲从被窝里揪出来了,连一杯水都没喝上。如今饥肠辘辘,有杯牛茹茶喝也好啊!”
这么一说,顿时响应者众,好些人表示自己没用早膳。
赵师傅撇了撇嘴。
学生们意兴阑珊。
瞧师傅这个样子,是不打算让他们吃饭了。
正唉声叹气时,却听赵师傅道:“做师傅的,没有看着学生挨饿的道理。这羊若是不吃饱,也难产出色泽均匀的羊毛,你们说是不是?”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站了起来,把手一挥朝外走去,“去吧,去吧。”
赵师傅一走出门,底下的小太监便有眼色地端进点心来。
……
小六他们三个是吃过了的,这会儿肚里正饱着。
那些学生不少手上有伤的,拿糕点的手都不稳,李千越索性过去帮忙喂。
小六和小七也过去帮忙。
受伤的孩子便张大嘴等着,一边着急叫着快点快点,也有人一口喝了太多牛茹茶,险些喷到小七身上。
“你喝慢些!再这样我可不喂你了!”
学堂里吃喝嬉笑成一团,拎着戒尺站在窗外的赵师傅见状一笑,慢悠悠地溜达开了。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
今日该赵师傅上课,季玉深却也到了御园。
苏幼仪听见他来的消息,一点也不惊讶。
“这件事他可是始作俑者,谁都可以不来,他怎么能不来?”
苏幼仪说话的时候,颇有些嗔怪的口气。
春花在旁听着,不由道:“太后是怪季先生不肯认李小公子吗?”
怪吗?
那倒也不至于。
苏幼仪有点伤脑筋,“季玉深的事,你全然是知道的。满门被灭这等仇恨,岂是说忘就忘的?从他娶了李梓月,就没有对他们的孩子灌注过一点点父爱。若不是为了取信于李阁老,只怕当年连这个孩子都不会有。”
春花听了默然不语。
平心而论,连她这个旁观者都未必能说原谅灭门仇人的后代,何况是身在其中的季玉深?
哪怕这个后代,身上有一半血液是季玉深自己的。
苏幼仪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若不是有他一半血脉,你以为他只是不认而已么?他非要杀干净了,才能为季家被灭的满门讨个公道。”
“所以,若说怪他,我倒也怪不上他。只是李千越这个孩子懂事,品性纯良,和李阁老完全不是一种人。叫这么一个无辜的孩子受这么多委屈,我有些做不到。”
春花心里想着,苏幼仪是做母亲的人,自己生育了那么多个孩子,对别的孩子也总是怀着爱心的。
何况是李千越这样讨人喜欢的孩子。
话还没说完,春景从外头进来通报,“太后,季先生已经在偏厅等候了。”
“让他过来吧。”
苏幼仪放下了手中茶碗,浓香的牛茹茶只喝了一半,那是她早膳爱喝的。
今日的早膳她进得不香,多半是为了李千越这件事而忧心的。
季玉深很快从外头走进来,见着春花撤去桌上剩下的牛茹茶和奶饽饽,便知苏幼仪刚用过早膳。
“你一大早被人吵醒了,到这个时候才用早膳,必定不舒服。”
苏幼仪暗暗白他一眼。
不舒服是谁闹的?
还不是他。
谁知季玉深瞧见她神情反而笑了出来,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变出了一个油纸包,才拿出来,那香气就盖不住了。
苏幼仪鼻翼翕动,有些不敢相信,“是……油条?”
季玉深点点头。
“第四街的早点铺新炸出来的,我坐马车经过的时候特意命人买了来,快趁热尝尝。”
苏幼仪接过来,打开纸包,一股香气钻进鼻尖,叫人食指大动。
………………………………
第七百八十章 拂袖而去
原本苏幼仪还有些怨怪的意思,这会儿见着好吃的,一时把心思都丢到九霄云外了。
季玉深眼睁睁瞧着她那副臭脸重绽笑容,忍不住跟着露出微笑。
“太后……”
没等春花接过来要替她掰开装碟,苏幼仪自己已经上手掰开了,炸得酥脆的油条发出咯吱一声响。
碎块落了不少在桌上。
苏幼仪就着手咬了一口,看向季玉深,“下次你多买一些来,送到膳房叫他们瞧瞧。御厨们做得总是不如这家做的香甜,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外头做的好点心,苏幼仪时不时就让御厨们学习着。
先前小六和小七也学了这招,让御厨做外头街面上的肉酱面,可把御厨们气得不行。
他们拿手的什么鲍参翅肚面,上汤娃娃菜面,难道都比不上那粗糙的肉酱面?
偏生两位小爷爱吃,他们也不得不做。
春花无奈地摇头,心想御厨都要急死了,明明是宫里有头有脸的大厨,却要一次次纡尊降贵去外头的铺子学手艺。
季玉深托着腮瞧苏幼仪的吃相,眼里像溺着星星。
苏幼仪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你用过早膳了不成?”
“用过了。”
“既用过了,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一副饿狼见着羊的神情。
季玉深嘴角微翘,“仪态万端的太后用手抓着吃东西,这副模样难得一见,所以要多看看。”
苏幼仪白了他一眼。
她上手的时候多了,只是在外人面前做做端庄的样子,对于自己人是从来不避嫌的。
自己人?
苏幼仪想到这个,心里难免还有些别扭。
某种层面上来说,季玉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是自己人。
另一种层面上来说,他也是害死先帝的人……
苏幼仪每每想到这里,心头的情绪便会克制许多。
她吃了半截,放开手,春花忙把热帕子送上来给她擦手上的油。
见她吃得差不多了,季玉深这才道:“我今日来,是为着李千越的事。晨起那些命妇们搅扰你,都是我的过失。”
苏幼仪闻言一愣。
他这话的意思,莫非是要认回李千越?
还未来得及高兴,季玉深却道:“从前他默默无闻便罢了,如今闹出这样的事,万一那些高门贵家细细打听了去,难免给你惹麻烦。还是让他回他自己的小院吧,这御园是留不得了。”
原来他是打的这个主意。
苏幼仪蹙起眉头,“你好狠的心。”
到底是他的亲生儿子,夺去了父子亲情,难道如今连他读书的机会也要剥夺么?
季玉深抿了抿唇,没有为自己辩解。
苏幼仪没有说错他,他的确是个狠心的人。
“从那年大雨倾盆,我舍你而娶了李梓月,还有什么是狠心不下来的?”
苏幼仪哑然。
季玉深道:“你身边本不该有这样来历不明的人,过了这个年关皇上就要大婚亲政了,到时候你的身边更该干净。”
苏幼仪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这才道:“原来你费了两年时间,获取一个普通商人再至皇商的身份,为的就是这个。”
季玉深有才华有谋算,这点小事根本难不倒他。
可李千越就不一样了。
只要季玉深不肯承认他,那李千越就绝无名正言顺的一天。
苏幼仪没好气道:“这件事不用你操心了,那些命妇的嘴我都堵上了,李千越的事不会被人发觉。便是被人发觉了,他是罪臣之后,可事发之时他尚未满十六,不受诛连之罪,又能如何?”
她的口气,倒像是坚决要维护李千越的意思。
季玉深反而有些不解,“你就从来没有因为他是李阁老的外孙,心里对他有一丝芥蒂么?”
“没有。”
苏幼仪答得很肯定,“李阁老是他的外祖父不假,可当年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不说李阁老,便是李梓月,那是一个正经贤良淑德的女子。李千越的身体里流淌着你们两人的血——”
“并不肮脏。”
季玉深愣了愣。
他说不清自己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苏幼仪连对李梓月的评价都那么高,丝毫没有怨怼她是李阁老的女儿,也没有因为当年季玉深娶了她而迁怒她。
这到底说明苏幼仪恩怨分明、宽仁博大,还是说明她对自己已没了当初的爱意,所以连醋都不吃?
季玉深心里有些酸楚。
苏幼仪丝毫没料到他想到了什么,以为他神色微暗就对李千越有所愧疚,便道:“你真的打算一辈子不认他么?毕竟他是……”
“毕竟他姓李。”
季玉深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从座中站起来,倒吓得苏幼仪一愣。
“若你想说的就是这个,那就罢了,我先走了。”
季玉深是头一次这样对苏幼仪说话,他的面容没什么变化,不过是平时的冷淡如霜,可苏幼仪分明看出来,他生气了。
连春花都看出来了。
苏幼仪莫名其妙。
李千越到底是谁的儿子?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她待要开口说什么,季玉深已拂袖而去,剩下苏幼仪一脸愕然。
她不解地看向春花。
春花有些尴尬道:“太后,您看不出来季先生为何生气么?”
“你看出来了?”
苏幼仪反问他。
春花迟疑片刻,点头,“若奴婢猜得没错,是为着……李家二小姐吧。”
苏幼仪想了想,方才她确实提到了李梓月。
“你的意思是,他……在吃醋?”
春花为难地点点头,“太后没看出来吗?你夸赞李二小姐的贤良淑德的时候,季先生的脸色难看得紧。”
“是吗?”
苏幼仪自己倒是没察觉,这会儿听春花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
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难道季玉深就是因为她夸赞了李梓月,所以才会气得拂袖而去?
“这个人,这个人真是……真是大胆。”
苏幼仪想了好一会儿,没好气地憋出这么一句。
春花见了暗暗偷笑,心道季玉深这是真情流露,苏幼仪一开始或许会生气,想明白之后必定不会了。
只怕还会有些高兴。
………………………………
第七百八十一章 人生如初雪
季玉深这一走,小半个月没再去找苏幼仪。
不知不觉过了十月,初雪便落了下来,御园里成了冰雪琉璃世界,分外好看。
苏幼仪一见着飘雪,便让春花去嘱咐学堂那边,给孩子们放一日的假,叫他们好好玩去。
毕竟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学堂那边,屋里炭火烧得暖暖的,孩子们隔着窗子望见外头飘雪,早就按捺不住了。
小七的目光直往外头看,小六看过来的时候,他胸有成竹道:“一会儿母后指定就派人来通知放假了,咱们去哪儿玩好?”
小六瞧他这副笃定神情,欲言又止,忽然就见院子外头有人跑了进来。
两人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多福手底下一个小太监。
他走到门外,正在讲课的赵师傅便瞧见了,放了书本看向他,小太监朝赵师傅行了一礼,赵师傅也拱手回礼。
他道:“赵师傅,太后说下了初雪,请学堂里给学生们放个假,叫大家玩雪去。”
赵师傅抿了抿嘴,“是只请两位小王爷去呢,还是大家都放假?”
底下的学生们一脸期待。
“是大家都放假。”
底下响起小小的欢呼。
赵师傅没法子,轻轻叹了口气,朝底下一摆手,“既然太后让你们玩雪去,你们就去吧,只是今日布置的功课,不要忘记了。”
“是,师傅。”
学生们似模似样地站起来行礼告辞,等赵师傅一往外走,众人便撒丫子欢腾起来,命人收拾书的收拾书,背书袋的背书袋。
他们自己则三五成群,朝着学堂外头的雪地跑去。
笑声一时荡漾开来。
……
“今日是哪位先生在学堂上课?”
苏幼仪瞧着初雪落下,心中一时喜欢,带着春花等人在园中踏雪而行。
她穿着避雪的红色狐皮披风,一圈雪白的风毛围在面颊,只露出半张精致的小脸,唇瓣微动。
春花想了想,道:“是赵师傅。”
“哦。”
这一声回应,有些失望似的。
苏幼仪低着头缓缓踩在雪地上,“赵师傅听见我让孩子们放假,又要不高兴了。他是个正经读书人,让他按着我的意思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上课,没把他气跑算好的了。”
春花噗嗤一笑,“他哪敢?再说了,听说赵师傅近来上课的风格,也有所变化。想来他心里还不知多佩服太后的新鲜想法,怎么会气跑?”
苏幼仪笑了笑,“赵师傅这个老古板,终于也舍得变一变了?怪不得小六和小七如今回来,都不吐槽赵师傅了。”
走了一段,苏幼仪见路上积雪只薄薄一层,又回头瞧自己身后大队人马,总觉得和雪景不太相衬。
她便道:“你们都去吧,留下几个人跟着就是了,没得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
做了太后就这一点不好,不管去哪身后少说都有十来个人。
没得半点松快。
春花回头瞧了一眼,只留下她和春景,并两个小太监跟在后头,以防发生什么事。
多福和多禄便带着其他人回院中准备,一会儿苏幼仪走累了回去,必是要喝热姜茶去寒的,还要预备新鲜的果子。
四个人远远跟在后头,苏幼仪难得一个人,撒欢似的朝雪地里走。
雪地里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脚印。
她倒是高兴了,可春花等人在后头看着都悬心,唯恐她一不小心摔到雪里受伤。
便是受了初雪寒气,那也是不得了的事。
转过眼前一座假山,沿着湖边落雪的白堤,苏幼仪缓缓前行。
大约湖面上有些地方结起了薄冰,不少雪花落在湖面并没有沉下去,反而堆积起来,变成一小座一小座透明的雪山。
苏幼仪瞧着有趣,一时脚下不妨,踩着红色小羊皮缕金靴的脚别住,整个人歪歪地朝边上一倒——
春花等人顿时把心提到嗓子眼,待要赶上去,忽见斜刺里快步走出来一个淡青的身影,迅速扶住了苏幼仪。
幸好,人没摔到雪地里。
春花连忙把人一拦,“别,不用过去了。”
春景定睛一看,原来淡青色的身影正是好些时候不见的季玉深,这段时日他不来见苏幼仪,她们还有些不习惯。
没想到今日又见着了。
春景抿嘴一笑,也朝身后两个小太监道:“且跟着吧,拿好手炉子,若太后叫了再送上去,不叫别去。”
“是,春景姑姑。”
……
苏幼仪以为自己会摔在雪地上。
她倒也不介意,岭南那地方来京城的人,便是年年冬天看雪,也根本看不腻。
摔上去也是高兴的。
没想到忽然被人抓住,抬头一看,正是消失了半个月的季玉深。
他倒还是按照和赵师傅的分工去学堂上课,只是不像先前天天到她跟前来了,苏幼仪知道他心里赌气,也没去撩拨他。
今日忽然遇见,倒觉得巧。
“不巧。”
季玉深抓着她的手臂,将她身体扶正,“我见今日初雪,特意赶来的。”
苏幼仪忍不住噗嗤一笑。
大家都是岭南人,季玉深大约最懂她对雪的喜欢。
她笑着推季玉深一把,“装什么无欲无求?咱们从小长在不下雪的地方,你曾说过,你也是向往北方大雪的。”
季玉深忍不住露出笑意。
他拿苏幼仪一点办法也没有。
两人便在雪地上并肩而行,雪下的大,脚底的积雪渐渐厚重起来,他们的脚步也深一脚浅一脚的。
走到湖边的小亭,两人才终于有了个避雪的地方。
苏幼仪站在亭边回头一看,不禁看住了。
季玉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才发现两人来时走了长长的两串脚印,这会儿又被雪覆盖起来了,雪地平整得像从未有人走过似的。
似乎看出苏幼仪他们在看什么,跟在远处的春花等人没敢直接走过来,生怕他们的脚步破坏了这片雪地。
他们只在远远的地方观望着,注意苏幼仪的神情,或是要叫人,或是要回去。
苏幼仪正看着,忽听见一个声音,在离自己头上很近的地方响起,“若人生也如这场初雪,当如何?”
………………………………
第七百八十二章 烤肉
人生若如这场初雪,前尘过往一笔勾销。
苏幼仪怎会听不懂他的意思?
她回过头去,正对上他一方洁白的下颌在她视线上方,不自觉多看了一眼,微微咽了口水。
复又低下头去,看到他穿着青色的长袍,外头披一件同色披风,披风的边缘镶嵌的也是白色狐皮。
两人一红一青,倒像是约好似的搭调。
“雪能覆盖来时行踪,可你我心里都清楚,这段路我们到底是走过了。”
苏幼仪尽力不让自己去看他,保持语调平稳。
季玉深也没说什么,反而顺势牵起她的手,苏幼仪一时往后缩,他却握紧了不放。
“手这样凉,连个手炉子也没拿。”
苏幼仪暗想,方才玩雪太过欢喜,只教春花他们在远处跟着,忘了要一个手炉子。
这会儿听季玉深一说,才觉得掌心寒凉。
季玉深将她双手握在双掌之中,凑到唇边呵了一口热气,而后就着这口热气替她搓手,掌心很快便暖和起来。
苏幼仪瞧着他的手,从前他的手是白净修长,骨节分明的,一看便是读书人的手。
如今他的掌心也多了些薄薄的茧子,不知是那些年在朝中留下的,还是这几年经商留下的。
多半是后者。
他自小不算富贵闲人,也是衣食无忧,再怎么聪明睿智,诈死之后独自往岭南经商,白手起家,只怕也吃了不少苦。
还有那个赵大虎。
若不是经历过什么大风浪,怎么会结识赵大虎这样的江湖人物?
她出着神,季玉深已替她暖好了双手,丝毫不客气地将她的手握紧了自己的衣袖。
苏幼仪低头一看,两人的衣袖接在了一起,她的手揣在他的衣袖里,一股融融暖意沁入肌肤。
外头的雪快停了。
两人又从亭中走了出去,这会儿脚步比方才慢了许多,少了新奇,多了一分平淡宁静。
他们牵着手在雪地里慢慢走着,四周寂静,空无一人。
便是有伺候的宫人远远看见了,也会假装没看见,瞧瞧地避到远处。
从湖边一直走到学堂附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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