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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雁归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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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翠禾东西备齐。

    商正初虽然随身带伤药,但哪及得上给王爷备的,他打开药箱,一一分辨,将用得上的药粉备在一旁。

    商正初从腰囊里取出惯用的匕首,淋上白酒,在火盆上烤:“这姑娘命大!刺上没带毒,也幸好只扎了一个这种有倒刺的,不算深,还有这儿,避开了重要脏腑,要是再偏几指,再深几分,扎进心肝肺,太医也救不回来!”

    “你们两个,使劲摁住她手脚,千万别让她乱动。”

    李妈年长不惧,紧忙上前,压住程云深的腿。

    翠禾上前,正抻量着不敢下手。

    商正初皱着眉头,将白酒倒手上,挑开一点破衣服,又对翠禾说:“等我剜出刺,你拿棉布摁住她伤口。”

    翠禾顿时瞪大眼,来不及拒绝,又听商正初厉声道:“一定要快!”

    她吓得忙转身拿起棉布,又回来按住程云深的双手。

    只见商正初左手摁住止血,右手手起刀落,一插一划,一剜一挑,力道控制的刚刚好,铁蒺藜应声落地,上面只勾着一点点血肉。

    翠禾赶紧拿布按在伤口上。

    “啊!啊!啊!”程云深早就疼的死去活来,豆大的冷汗频出。

    商正初吼道:“压住她!”

    翠禾又忙不迭的用腿力压,制住疼的翻滚的程云深。

    商正初将其他直钩铁蒺藜直接拔出,又在几处伤口撒了好几种药粉,扯过棉布粗拉的包扎上,动作一气呵成,整个过程面无异色,丝毫不受程云深嗷嗷直叫的影响。

    倒不是说他救人手法多正规,毕竟糙汉子应急包扎,讲究个快狠准,落下伤疤甚至感染致死都不是稀罕事。

    这不,程云深直接疼晕过去了。

    不用再使劲压着,翠禾颓然松开手,看了扎着裹尸布一样的血人,和近似案发现场的床,不禁吓得腿打哆嗦,瘫坐在了床上。

    “等正院放人,再请女医来给看看,这药也不够,估摸很快会烧上来。。。。。。”商正初见翠禾这样,愣了一下,笑了:“还以为你胆子多大呢!”

    翠禾抬头看他,眼中尚有些茫然。

    李妈隐约看出来点翠禾的心思,但感情最怕剃头挑子一头热,何况人家还在王爷跟前听令,她一外院小丫头,身份哪能够得着,都说爷们爱俏姐儿,谁喜欢胆子大过天的。

    李妈起身道:“小姑娘家哪见过这阵仗,就统领受伤那次,得您体恤,就见了个染红点的外衣,她还手颤颤了几天,今个儿要不是救人心切,她有几个胆子,也不敢叨扰您的。”

    商正初愕然:“竟有这事?”

    “架子上有水盆手巾,统领先洗洗!且不说这人救不救的成,我们算是尽了心的,上面谁怪下来,也能有个说法。”李妈拽了下还未回过神的翠禾,小声叫她下床。

    商正初手拿匕首在水盆里撩几下,清水顿时染红,映出翠禾清秀的面庞,在鲜红的水波中显得格外娇艳,他鬼使神差般,伸手在那倒影上略过,水柔的触感令他心神摇荡。

    商正初察觉此举孟浪,不由一阵老脸红热。他蓦然抽回手,在衣襟上草草的抹了一把,刀锋上又一次映出翠禾的模样,他心慌不已,手一抖,差点没把匕首掉地上,拔脚冲出门去。

    “商统领!”柳枝不知何时回来的,正候在门外。跟来的是两个新兵,脸上不见风霜,显得还很稚嫩。

    商正初稳住脚,想起还有事,正色道:“麻烦姑娘将凶器收起来。”

    屋里人听到,翠禾猛然站起身,拿起棉布将散落的铁蒺藜包起,正要出门,却被李妈一个拦下。

    如此落魄形象,怎么出门见人。

    若当真见了,少不得日后回想起来恼。
………………………………

第五章 无情柳枝随风摇

    柳枝见上面沾血,很不情愿接,却迫于李妈严厉的目光,捏起一小撮白的布,硬着头皮拎了出来。

    商正初见来人不是翠禾,说不清失落还是挂心,总想问问人吓着没,不由烦心,眉头紧蹙:“你!收起来,抓紧送到别庄,交给冯四海,再回来当差。”

    那小兵接过沾血的布包,一溜烟跑走。

    商正初走出院门,见另个小兵还站里面,不知哪来的气:“你愣那干什么,屋里都是姑娘家,出来站这!”

    柳枝回到屋里,跟着一起收拾残局,心里不服气,觉得李妈故意偏心翠禾,手下摔摔打打的。

    李妈在她身后,冷喝道:“不想跟我做活了,等回王府,愿去柴房恭房浣洗房的,我不拦着,别折腾这院里的破桌子烂椅子!事出在咱们院,就该都沾点血,别想躲开了谁,领赏都挤挤地往前凑,若是挨罚,也没躲开的道理!”

    柳枝知道李妈数落的是自己,急忙跪地磕头:“奴婢错了!”

    李妈看着跪在地上的柳枝,并未从那张脸上看出怎样真的知错,想来不过是,还打算着跟她回王府,不敢惹怒自己罢了。

    她是王府的老人,从宫里跟到宫外,又从京师跟来楚地,眼见顾宴从皇子到楚王,从稚子到成家业,等闲下面人这些谁不敬她三分。

    要不是王妃以她没照顾好宋侧妃为由,打发她去客院,她又怎么会跟来庄子。可哪里是她没照顾好,分明是看不顺王爷夜宿侧妃的小院。

    她还没听过,哪家皇子妃挺着肚子,放着好好地王府不呆,就因为听闻王爷外住逍遥庄,就跟着来的。

    李妈自来看不上这出自孟家的王妃,一股子小家子做派,尚在闺阁里时,便名声不显。

    若不是孟太后指婚,哪里轮到她孟芸溪在这楚王后院称王称霸,还将宋茜如,一个正经官家千金,逼得投缳。

    想起那个已经故去的女子,李妈心中不平,冷冷的讥讽道:“你没错,错的是人心!你摸着良心问自个,她对你不好吗?你去别人跟前嚼舌根子,你这是给她递刀子呢!”

    柳枝顿时心惊,知道自己做过的事败露了,伏在地上,也不吭声。

    李妈还想说柳枝点什么,比如人自私点没错,可不要把别人往明知的死路上推,比如你想往上爬,得有点自知之明。。。。。。奈何人走茶凉,想了想有些索然无味,竟没得说了:“人心凉薄比人命还贱呐!”

    一盏茶杯,哐啷一声,摔碎在地上。

    翠禾也慌乱的跪下,低着头。

    李妈扫了她一眼,她猜翠禾也是知道的,但是明哲保身,倒也不能指责人家有什么错。一股颓丧感涌上心头,李妈撑着胳膊,坐到座位上:“都起来吧,去给床上的姑娘擦擦身整整衣,怪不舒服的。”

    翠禾忙扯起柳枝,又去换了盆水,端到床前。

    两人悉悉索索的忙活起来。

    李妈一旁盯着,见她俩做的不精细,眉头皱起:“哎哎,手脚轻着点!别动了伤口。嘴都发白了,怕是口渴,去拿条干净帕子蘸了水,给她润润。不行拿剪子剪,剪坏了给她穿我的。”

    “哪能穿您的,这姑娘看着身量年纪与我相仿,我去拿一身就是。”翠禾把手巾放入水盆,起身回房。

    不一会儿,李妈便见她肘间搭着衣服,另一手持了把剪子,走进门行了一礼:“回嬷嬷知道,这中衣是新的,外衣是我阿娘旧做的,王府统一制的不好给姑娘穿。”

    李妈颔首:“你有心了。”

    柳枝扶程云深侧着身子,由于程云深的外衣单薄,大多因沾血的贴在身上,翠禾避着伤口又怕剪到肌肤,不由小心翼翼,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

    好不容易剪开,见着里衣,柳枝惊讶出声:“这亵衣好生奇怪!”

    翠禾乍见之下,也羞红了脸。

    李妈只留意了两眼,当即喝止道:“呔!非礼勿视!”

    一通忙活完,俩人累的在床边摊坐了好一会。

    看日头赤赤,竟已近了午时。

    “你俩快收拾了!”

    李妈起身打开开窗:“开一会儿就行,千万记得关上,床上那姑娘受不得风,再去燃炷香去腥味,厨房端饭来你们先吃,我往前边听听情况。”

    边说着,她抽出一条帕子,包了几块桂花糕,叠好放袖里,又交代了几句:“生孩子,第一胎哪有快的,何况稳婆四五个,还有两个女大夫,那些医正医师都是男子,哪用得着都去候着,等过午再去请,大夫论什么男女大防,保住命要紧。”

    李妈一路快走,到了二门,悄悄招呼看门婆子过来。

    两人寻了角落说话。

    那婆子凑近李妈低声说道:“你也甭去看,生出来还早呢,听里面说,摸着有点大。”

    李妈心里一惊:“大了,怕是不好生啊!”

    “谁说不是,喊得那声音大的,我耳背都听到了,谁还没生过,忍忍疼,一咬牙就拉出来了。”

    “呸!怎么说话呢!”李妈啐了她一口,将帕子塞她怀里,低声道:“王姐姐消停些吧,再乱说话,小心又被人听去,罚你去更偏的庄子。这点心你拿着,怕是一早晨没顾上吃呢。”

    这王婆子,原是顾宴的生母苏贵妃的婢女,从苏将军府入宫,早些年可比她得贵人眼,如今竟落到这等田地,多是因说话无遮拦。

    王婆子被她说到短处,到底不再多言,打开帕子,胡乱往嘴里塞,边吃边含混道:“难为你还记得,我喜欢吃桂花糕。”

    李妈等了一会儿,确实如王婆子所言,断断续续的传来喊声,她听着,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慌,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次,时不时抬眼张望,一边双手合十拜念:“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那王婆子见她这样,低声不屑道:“你管她作甚!”

    李妈眉眼冷冷瞪了她:“你也是王府老人,怎的这样说!王爷成亲五年,才得了这么一个,多不容易,再说孩子总是无辜。”

    婆子见李妈真的生气,也冷了下来:“呸!就这一个?可别说你不知道,之前有多少个。。。。。。”
………………………………

第六章 多嘴老妇临终义

    李妈忙环顾左右,声词严厉的呵斥道:“王姐姐禁言!”

    可那王婆子却不肯:“就因为不是她肚子里的,都被作践没了,也不怕造孽!咱们这些宫里跟来的老人,你说说哪个得了好,现下活着的也不过五个,你这么多年谨慎,不也跟我一样,被发落来了庄子。”

    “哎,你可别说了!”李妈又恼又怕,这种话别人都藏掖着,连亲近之人都不说的。

    “我就说,她做的我还讲不得了!要是我的伊姐儿还在,定立她的规矩!”王婆子说的伊姐儿,是苏贵妃的闺名。

    李妈已经好多年没听过,一时有些恍惚,竟没拦住说恼了的王婆子,只听她高声道:“三年不出,残害子嗣,休了她,孟家都不敢说什么!”

    李妈顿时目瞪口呆,这话,怕是她家王爷也不敢明说的,忙急急避开:“你莫要再说,我先回去了!”

    看李妈脚步飞快远去,王婆子很不满:“你就是个怕事的!好好地婚事,平白让人抢去都不敢言语,算什么能耐,要搁我身上,不咒她一尸两命不算完!”

    “哪来的泼皮老妇!休要胡言论语!”

    王婆子但听身后一声呵斥,回身见来人,顿时大惊失色,竟是孟家前来照顾孟王妃的堂妹孟芸岚。

    孟云岚用帕子捂着嘴巴,一副气得浑身发抖,体力不支的模样,眼中雾气氤氲,指着王婆子:“这,这。。。。。。”

    “嬷嬷且看,我这苦命的姐姐,为了王府受尽辛苦,竟!”孟云岚以帕掩面,哽咽的话都说不下去。

    身边的嬷嬷搀着孟云岚,气势汹汹道:“来人,掌嘴!”

    王婆子心知大势已去,悔之不及,肥厚的身子不由坠坐在地,她抬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自个脸上。

    “门房的都出来,谁是这里主事的?”

    门房的丫鬟仆妇站了一排,大多低头垂手没吭声。

    “不说?不说同罪,都发卖了!”

    抻了好一会,有人犹犹豫豫的指了指地上的王婆子。

    那嬷嬷脸色愈发难看:“这就是王府的规矩!都说说,刚才谁在跟她说话,一并看押起来,我倒要让你们王爷评评理!”

    王婆子面色灰败,她知道自己定无活路,看着地上散落的桂花糕碎屑,她紧紧攥着李妈包点心的帕子,趁人不注意,偷偷地藏进里衣。

    这会,孟云岚身边刚才去追的丫鬟回来,摇了摇头,没有追上。

    见此,王婆子略感心安,她索性撒泼大骂:“都不用我跟人说,她哪有半点王妃的样子,连寻常大户家的主母都赶不上,要不是我们宴哥儿厚道,凭她七出占五,合该被休回孟家!”

    “目无尊卑,快堵上她的嘴!一个看门的婆子,也敢直呼王爷名讳!反了她了!”孟芸岚的嬷嬷也算知轻重缓急,由不得王婆子朝孟家泼脏水,她拿住王婆子的话,轻巧的逼开锋芒,让旁观人听了,只道是王婆子胡言论语。

    孟芸岚身后跟的两个丫鬟,赶忙上前去摁王婆子。

    哪知王婆子一身蛮力,挣开喊道:“呸!你也不用牵连别人,一人做事一人当,她孟芸溪谋害多少王爷的子嗣,说破了天,她造的孽,我哪怕死,也要咒她,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王婆子竟冲开围堵,一头撞到门柱上!

    当场殒命!

    “啊!”有丫鬟吓得大叫起来。

    还没行远的李妈见好多侍卫丫鬟的朝门房赶,心里咯噔一下,停下急匆匆的脚步张望,又听得这声尖叫,想到王婆子,心有不安,正想往回走,却被顾小天拦住去路:“别去!王婆死了。”

    李妈瞬间脸色发白,她定在原地,愣愣的听顾小天说:“您快回去换身衣服,有人问起,就说来找我问程云深的事,对,程云深就是送你院里受伤的那人。别去看了,您快些走!”

    李妈没听见一样。

    顾小天又催了几次,见李妈有了反应,才交代说:“点心帕子我会派人取回来,快走!”

    李妈双眼木然,都不知道怎么回去的,两个小兵问好都没听见,她回屋脱了外衣,迷迷糊糊地在屋里转了几圈,直到从箱底翻出一件镶青花边的旧衣服,压低着声音,呜呜地哭了出来。

    那还是很多年前,她刚分到苏贵妃身边伺候,有一次起大风,这件衣服被卷到树上,年轻的王婆子三两下便爬上去,给拿了下来。

    李妈还记得,她站在树上,笑得一派洒脱:“小苒箐,我给你说,要不是伊姐儿入宫,我就跟着我阿爹去戍边了,这点矮树可难不倒我!”

    苒箐是苏贵妃赐给李妈的名字,那时她接过衣服,还劝:“莉儿姐,入宫可得改口了,何苦平白招罚。”

    “知道了,知道了。”王莉摆摆手,照旧是浑不在意的样子。

    像是在与她告别。

    人死去的方式有千千万种,而死去的结果却只有一个,那便是,世间从此查无此人。

    李妈暗暗恼自己,不该去寻王婆子,明知她一肚子怨气无处可诉。

    这一去便招来了祸端。

    眼下说什么也晚了,她只盼王妃安全生产,否则孟家不依不饶,少不得要有很多人,为此挨罚。

    翠禾来敲门:“嬷嬷,您回了吧?饭摆好了。柳枝又去请大夫了,刚那姑娘醒了一次,喝点水又睡下了。”

    李妈应一声,让翠禾先去。她强打起精神,整理妆容,平复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睛看不出异样才出门。

    见翠禾正打算布饭,李妈摆摆手,道:“等等柳枝。”

    她坐下,又说:“刚才我去寻了小天,他说听王爷安排,人先好好照顾着。对了,那姑娘叫程云深,小天说的,他在内院门房候着呢。”

    翠禾仔细听罢,笑道:“他一外男,进不得王爷内院,这紧赶着回来,怕是没顾上吃喝,也就是您,记得给他送点心,难怪小天爷对您好。”

    提到“点心”二字,李妈脸色大变,身体僵了好一会。

    翠禾看出李妈神态不对:“嬷嬷?”

    “二门出了点事。。。。。。”

    翠禾一愣,突然听院里柳枝喊:“翠禾,出事了!”

    “王婆子咒骂王妃,被孟姑娘听个正着,一头撞死了!”翠禾大惊,瞅瞅李妈,假意咳嗽几声,谁知柳枝没在意,还是接着说,“翠禾你嗓子不舒服么,幸好李妈不在屋里,要是让她知道。。。。。。嬷嬷!”
………………………………

第七章 种瓜向来只得瓜

    柳枝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在翠禾眼神示意下,忙跪地解释道:“奴婢以为,以为嬷嬷,还未回来。”

    “接着说。”

    “嗯?”柳枝以为听错了。

    “你起来,接着说。”李妈重复了一遍。

    柳枝听李妈确实让她接着说,并无惩罚的意思,这才开口:“孟姑娘的大丫鬟说是见到王婆与人说话,不知说了什么,王婆就咒骂起来,现在王婆死了,该把与王婆说话的也揪出来问罪。”

    “还有呢?”

    “已经请了王爷过去,眼下二门跪了一地的人,闹得阵仗不小。王爷说以王妃为重,不宜此时动干戈。孟家的主事婆子却不依,说什么这是欺孟家无人,包庇以下犯上的恶奴。奴婢不敢近前,远远听了几句,就跑回来了。”

    柳枝回完话,静候李妈指示,却见她走神似的,便轻唤两声:“嬷嬷?”

    李妈回神,哦一声:“过午了,先吃饭吧。”

    翠禾和柳枝不敢多言。

    三人吃过饭,李妈回房歇觉。她睡得并不踏实,醒来就去了顾小天住的客院。

    翠蝶和柳絮问过安,回李妈问话:“嬷嬷先坐下等会,天儿爷自昨天夜里出去,一直没回来过。”

    李妈坐了片刻,道:“天儿爷许是还在内院门房候着呢。刚才我去见他,衣服都起褶子了,夜深露重挂上水,穿着也不舒服,翠蝶去一趟问问,可过吃饭,他若只是等着,先请回来,换衣吃饭再过去便是。”

    “哎!”翠蝶脆声应了,出门去,不过片刻,就返了回来:“嬷嬷,天儿爷回来了。”

    李妈蹭的站起身,迎了出去:“快!翠蝶摆饭,柳絮去准备换洗的衣服。”

    “摆饭不必,您送去的桂花糕我吃了两块,剩下的赏给了门房的王嬷嬷,帕子您收好了。”前脚踏进院的顾小天,将帕子放到李妈手里,“只是刚刚出了点事。

    “王嬷嬷去了,您节哀!”

    李妈怔怔的看着顾小天。

    顾小天接着道:“我当时在那儿,王嬷嬷蹲角门吃着桂花糕,许是想起了以前,又因王妃罚她来别庄看门,心里不平,便口无遮拦的骂了起来。”

    顾小天示意翠蝶扶着李妈,坐到院里的石凳上,他接着说:“您是知道的,她以前在贵妃娘娘跟前伺候,何等风光,我给王爷也是这么说的。不成想她骂那话被孟姑娘听了,赶这档口,王妃正难着,她这么骂,哪能落着好。”

    “她那张嘴吆!我提醒过她多少回了,不要乱说话,不要乱说话。”王嬷嬷掩面,拿袖子试了眼角,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叹道:“祸从口出啊!”

    “孟家原还想着攀咬别人,可那丫鬟也没得证据,这会顾念王妃,都消停了。王嬷嬷的后事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您也放宽心,等再晚几天,我带您给她上柱香,也算全了这些年的情分。”

    “我换身衣服就走,王爷还等我呢。您先坐会儿,喝口凉茶歇歇,翠蝶好生伺候着。”顾小天行了一礼,转身进屋去。

    经顾小天这么一说,李妈微微感到轻松,心下感激不已。

    若真这么圆过去,万一王妃真有不好,她也能摘出去了,就算摘不干净,总算能保住命,可再想王婆子,李妈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事还不算完,这会想不得太多,顾小天的帮顾情分却实打实的欠下了。

    她吩咐翠蝶:“天儿爷是跟王爷干大事的人,他忙,你跟柳絮好生照顾,衣食住行,一应俱全的,该准备的做好,衣服勤换洗,屋里要通风,吃的顾不上让仲卿给他送去。。。。。。怎么没见仲卿?”

    “昨晚跟天儿爷一块出去的,没回,许是爷另有安排。”翠蝶回道。

    李妈又细细交代翠蝶:“总之,你们别拿这些扰他,有不懂的去我那问,别让我看到做不利索的,少不得罚你们几个。”

    “您放心吧!”翠蝶几人跟顾小天有些年了。

    李妈坐不住,要先回:“天儿爷出来给他说一声。”

    翠蝶送她出门。

    李妈走在路上,想到了顾小天刚来王府的时候。十四岁的少年,正值叛逆桀骜的年纪,顶着宗亲世子爷的身份,到处惹是生非,谁的话都不听。

    不知怎么,竟被刚及冠的顾宴收拾服帖了,跟到楚王府一呆多年,也就年节了,才回自个家几日。

    说起来,顾小天也是不易。虽说他爹敬亲王是当今圣上的异母胞弟,有几分恩宠。但他七岁时,母妃病逝,敬亲王随后娶了继室。

    先时,继室生一女,倒还相安无事,偏他十岁封世子后,继王妃也生了一子。同是嫡亲子,世子继亲王位,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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