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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雁归来-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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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云深并不知道有这事,她只以为自己做了个的梦,梦里来了个婆婆找她说事。
也算不得说,梦里的场景,不似现实的对话,也没什么时空顺序,可就是心里知道。程云深组织了一下王婆的意思,大概是:
曾想成巾帼,怎料庭院深,花落春又开,困我于蹉跎。
此程多沉浮,繁华转头空,世事情易变,人多有不全。
余有簪一支,请君埋黄沙,了去前生愿,另起一尘缘。
劝后来儿女,出言慎思量,莫逞口舌快,平白惹祸根。
这段话肯定不是王婆说的,她原话是破口大骂式的诉冤。
程云深想自己这儿又不是公堂,不过既然人找她来了,就顺手奉上杯水,听人叨叨几句,好好送人走得了。
至于人是哪来的,杯是哪拿的,水是哪取的,谁知道呢,反正就一个梦,遑论真假。
王婆子还说她攒了一辈子的钱,藏柴房东墙角第二排砖里,要送她呢!
这能信吗!
也不知到底藏多少。。。。。。
程云深梦里琢磨着,挂挂于心,想去看看,就睡得不怎么踏实了。
李妈也没睡踏实,下半夜被一个惊雷吓醒,再也没了睡意,黑灯瞎火的坐在床边,啥也没想,只是呆呆发怔的坐着。
突然,院门被拍的急促:“嬷嬷,快开门!”
李妈心咯噔一紧,顾不得披衣,趿拉上鞋子,匆忙跑出门。
仔细听,竟是柳絮!
“天儿爷刚回来,王妃生了!是个哥儿。”柳絮扯着嗓子道,“内院打罗了,这天儿到处听不见,爷吩咐我来给您说声。”
雷雨中听不真切,李妈急急拉着柳絮到回廊下。
柳絮又重说了一遍。
李妈原地转了几圈,才平复下来,道:“真是天佑大齐!老天保佑!”
她冷静下来,看柳絮脸上不见高兴,反而显得忧心忡忡,又慌慌问道:“可还有什么不对?”
“就是血流的有点多。”柳絮给顾小天去送蓑衣,竟听来了不少,“哥儿八斤多重,不好生,王妃几次脱力,含了参片上了针,中间胎位不正,幸好赵女医厉害,揉着肚皮给转了过来,用手托了一下,就生下来了。”
“那怎么说血多?”李妈没敢说重话,她年纪大却没生过,只听说过不少妇人血崩难产去了的。
生孩子向来是一脚踏进鬼门关,若不是娶妻生子留香火的传统,得靠着男的混口饭,堵住那悠悠众口,真不见得谁上赶着生。
就算生,哪个不是心里怕着,战战兢兢地听天由命。
“我听银屏说的,她让我给你院里受伤的姑娘捎带过来明天的药,怕她那边手忙脚乱忘了。”说着,柳絮拎出一提纸包,递给李妈。
怕被雨打湿了,竟是拢在袖子底下盖着的。
“我听她无意跟赵女医说了句,‘一般撕裂也没这么多血,别不是。。。。。。’,又见我在那,没再说。说我也不敢听,紧忙地回来了,就是老觉得不踏实,跟您一说。”
李妈刚撂下的心又高高的提了起来,她是真怕被王婆子的乌鸦嘴说中了!
告诫柳絮道:“话到我这打住,听到没?”
“晓得,我也就敢跟您说。”柳絮低声道,“您是没见,白日里三层四层的围着,这一生下来,人说散都散了,留了个几个丫鬟婆子收拾,还拦着王爷不让进屋,说什么晦气,都围着哥儿乐呵,生怕漏了打赏似的。对了,王爷说每人赏一倍月银!”
“管好自己!这哪轮得着你替人家抱不平,有你的赏就行了。”李妈拍打了一下柳絮的手,扯过草药包,瞪了眼她,“你快回去,伺候天儿爷歇了,天亮没事让他多睡点,饭什么点醒了什么时候吃,吩咐厨房热着点。”
柳絮忙住嘴,笑道:“我听嬷嬷的,您可别恼我了。”
送走柳絮,李妈拴好门,转身回屋,凭空打了个闪,见正屋门前站了个黑乎乎的身影,吓得她“吆哎”一声,仔细一看,竟是翠禾。
李妈拍着心口:“吓死我了,你怎么站这。”
翠禾撑伞迎上前,给李妈遮了大半,又将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接过药,搀住李妈,边走边说道:“嬷嬷勿怪,奴婢听了拍门声出来,隐约听得是柳絮姐姐,见您过去,就候这了,可是她说了什么?”
“王妃给王爷添了个哥儿,每人赏一倍月银。”
翠禾高兴道:“太好了,够我们过中秋逛花灯的了。”
“美得你,还逛花灯呢!王妃在月子里,哪回得去王府,少说得一两个月。”
“说的也是。”翠禾微微失落,还是希望早些回王府,“哥儿得洗三,还有来看月子的,这山里不方便,总得安排个章程吧。”
“也是赶上了,听说王妃算着日子,打算这几天就回王府的,没成想这么早就发动了。”李妈打量翠禾穿的还是昨个的衣服,“你这是还没睡呢?柳枝这个懒丫头!我去叫她!”
“嬷嬷慢着!仔细脚下。”翠禾拽住李妈,“您别怪她,是我睡不着,没叫她。”
“那也不成,明天还有明天的事,你好得合一会儿眼,躺床上歇歇,甭拦我,我去叫她起来。”
翠禾一看李妈执意叫柳枝起来替她,想柳枝本就觉得李妈针对她,哪敢再平添她的怨气,忙说道:“您歇着,我去!”
李妈停下脚,犹豫的看了眼翠禾,她知道翠禾心善,不肯信。
“我去就是了,您再睡会。”说着,翠禾扯李妈回了厢房。
李妈不肯进屋,站门口看着。
翠禾无奈,回正屋耳房,摇醒了柳枝。
柳枝起身,揉了揉眼,见天已微微灰白,嘟哝道:“你怎么才叫我呀!”
“王妃添了个哥儿,程姑娘还是有点烧,不烫,还得服两次药,外伤药你等我,咱俩给她换,我先睡会。”
柳枝迷迷糊糊点头,被翠禾连扶带推的送走。
翠禾躺下,身子碰到床,立时困意袭来,不禁打了好几个个哈欠,刚想入睡,柳枝了冲回来,嚷道:“你说王妃添了个哥儿!”
翠禾嗯嗯两声:“你别错过领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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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命里无时莫强求
柳枝迷迷糊糊点头,被翠禾连扶带推的送走。
翠禾躺下,身子碰到床,立时困意袭来,不禁打了好几个个哈欠,刚想入睡,柳枝了冲回来,嚷道:“你说王妃添了个哥儿!”
翠禾嗯嗯两声:“你别错过领赏。”
说到领赏,翠禾沉睡之前的那一念,想着能给家里多攒下点,不由高兴,竟梦到了捡钱。
翠禾梦到无数的钱币从天而降,忙跑过去往兜里塞,兜不见底,一直塞不满了似的,心里便有些着急,怕被人抢,张手大把地往袋子里捞,捞啊捞啊。。。。。。
“嬷嬷你看,她这是梦到什么了,笑得嘴都歪了。”柳枝取笑翠禾道。
李妈进屋来看程云深,见她脸上有了颜色,放下心,听柳枝打趣翠禾,也走过去看了几眼,又扯柳枝出了耳房,笑着低声道:“还能有什么,快出去,别闹醒她,让她多睡会,你去把程姑娘的药煎了。”
柳枝犹豫半晌,跟了李妈走出屋子,迟疑道:“嬷嬷,我不会。”
李妈停下脚,看着柳枝满脸小心翼翼,本想说“不会,还不会学么”,转念摆摆手,道:“算了,我来吧,你去端早饭,别忘给翠禾留出来。”
柳枝“哎”一声,欢快的出去了,见门口站的小兵还打了招呼,嘴角笑起来一个浅浅的酒窝,道:“饭我替你们取来罢。”
看得左边那个叫三子的脸都红了,讷讷的低下头。
站右边的张江朗声回道:“谢谢姑娘,我们侍卫打饭的在东边,你去可能不方便。”
柳枝听了没在意:“没事没事。”
到了外院的厨房,柳枝才发现东边打饭的清一色的男子,难怪那个人特意说,不由涨红了脸,正进退为难,忽听声后:“姑娘好意,还是我来吧!”
回身看,原是张江追了过来,莫名松了口气,“嗯”一声,垂首快步走开。
李良他们哪见过这么娇滴滴的姑娘,瞅着柳枝站那好一会了,眼都快看直了。
“张江你行啊!这姑娘够。。。。。。”李中良见张江跟柳枝说话带了些许酸气。
李中良跟他睡一个屋,平时说话就满嘴荤味,没等他说完,张江几步冲上前,勾肩搭背,一把捂住了李良的嘴。
他还在院门口站不知几天,要是李中良浑说被柳枝听了,不得天天受冷脸。
“今天是什么菜?”张江看向分菜的大锅,问道。
“我问你姑娘呢,你扯什么菜!”李中良扒拉开张江的手。
张江瞥见柳枝走远,便没理会他,转后面去排队。
李中良追着说道:“眼光不错嘛,腿长腰细。”
“滚犊子!别说没提醒你,商老大安排我看的可是重要嫌犯。”
李中良撇撇嘴,凑近张江,压低声音说道:“昨天搜山,逮了十二个,跑两个,全是不入流的糙汉,就那三脚猫的功夫,值当的王爷带回院里养伤?还是顾世子押车回来的,怕不是个妞吧,老大还藏着掖着不透口风,切!”
张江瞳孔微缩,不得不承认李中良的脑子转得快,又担心横生是非,警告他道:“你可别乱说。”
“果然被我猜中了,看你紧张的,小爷我是谁,什么该说不该说,有数!”
张江看他得意的神色,知道自己被套路了,无奈道:“真有你的!”
李中良嘿嘿一笑,承认的爽快,倒也不惹人生厌:“不过,我说的也是实话。”
说完,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柳枝离去的方向。
张江抬肘捣了李中良一下,没搭理他这茬,随口问:“跑那俩是谁啊。”
“领头的叫王二武,还有一个打铁的叫李四平。说起来有趣,你听说过那个被王爷赏给叫花子的吧?”
这事儿,只怕楚地无人不知,张江颇有兴致等着听下文。
李中良卖了关子,颇为自得:“就是王二武的亲妹子,她妹子自恃貌美,不堪羞辱跳河死了。王二武扬言替妹报仇,纠集了十来号混子,不知怎么见了王爷夜里出门,伺机埋伏山里突袭。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真貌美就不会被楚王打发了,没点自知之明么!
张江无奈的摇摇头,打完饭便回去值岗了。
以往时间充裕的时候,他跟李中良一伙的,会坐一边矮桌上吃,但怕突然有事被叫出去,饭吃的风卷残云。这两天跟三子当值,不好饿着别人,都是打饭回去,两个人蹲墙根底下轮流吃。
王府的伙食可比外面署衙城防的好多了,每天都能见荤腥,三子从村里来的,第一顿饭竟然哭了:“比家里过年吃的都好!”
尤其是楚王治军严明,一般不会出现克扣,以至王府亲兵千里挑一,又是太平盛世,没有大的战事,兜里都有点积蓄,不愁娶妻。
楚王府今年招募亲兵,张江、三子和李中良都是这一批刚进来的。
张江回去的时候,柳枝正在将李妈煎好的药倒碗里。
喂药是个耐心活也是个技巧活,还得翠禾来做。不得已,柳枝把翠禾叫醒了,幸好李妈去了隔壁顾小天住的院,没得挨训。
如是过了两天,楚王顾宴说王妃辛苦,庭哥儿的洗三先简单操办等十二天的时候再大办,把客人都接来山庄。
传出来的楚王原话是:“宴不舍王妃舟车劳顿。”
古人重三,庭哥儿的洗三也就说简单,但该有的仪式丁点没差。
前院这会正热闹,只不过轮不着她们几个去,翠禾和柳枝去干了点擦桌子搬凳子的粗使活,就回来了。
“王爷对王妃可算情深意重!”柳枝连连赞道,听她说话的是程云深。
醒来后的程云深大多数时间就躺在床上。柳枝能侃,没事就坐床边跟程云深搭话,好在也让她知道了身处的大概环境。
看程云深撇嘴,柳枝道:“姑娘别不信,王爷多尊荣一人,能亲自照顾王妃,喂羹汤都试试温,怕凉着又怕烫着,可不算是好的?”
程云深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心道照顾妻子不是本分么?
便问柳枝道:“时下女子对夫君的要求都这么低?”
………………………………
第十三章 人心如海隔肚皮
翠禾进门,放下纱布和药,扶起程云深,笑道:“姑娘细想便知,这要求可不低了,能亲自照顾,得这男子小有资产,不必日日外出上工。”
“而太有资产的,又有丫鬟仆妇,也轮不到他做这些,喂羹汤试温也算有心,一般男子哪想得到这个。”翠禾轻手解开程云深身上的包扎结。
“就是就是!”柳枝附和着,上手帮翠禾一起。两人照顾了程云深几日,说话早就熟稔。
程云深对这狗粮暗自不屑:“真情深能左一个右一个往院子里放?”
“王爷长得俊美,人又温柔,那些院里的都是硬贴上来的,还有宫里送的,还有人情往来的收的,你不也。。。。。。”柳枝突然打住,有些尴尬,讪讪地望了眼程云深。
程云深嘴角一抽:“别瞎说哈,你看我长这样,像那种上赶着的?”
柳枝仔细看了,深深的点了个头:“像!”
翠禾捂嘴偷笑,这程姑娘说话很有意思,爱开玩笑,任你怎么说也不恼。
程云深被俩人剥了个精光,露出白皙如脂的肌肤,见门窗关得严实,屋里都是女的,倒也不怎么羞,依旧跟两人插科打诨:“你俩莫不是收到了打赏的银子?净说你们王爷的好话。对了,跟你们打听个事,可听说过叫王莉的婆子?”
翠禾一怔,想那晚上程云深的异状,有些后怕。
柳枝下意识瞅了眼门口,压低声音道:“姑娘,怎的问起她来?姑娘认识王婆?”
“不认识,就问问。”程云深见她俩讳莫如深,心里莫名升起不好的预感,“可是有什么不对?”
“你打哪听来的她?”柳枝狐疑的看了眼程云深。
翠禾怕柳枝多问,忙接话道:“还不是你大嗓门吵,估计是程姑娘昏迷中给听去了。”
借机打消柳枝的疑虑,翠禾还想探探程云深,接着低声道:“你才来那天,王婆咒正院那位主子,被人听见,撞柱死了。”
翠禾说完,果然见程云深变了脸色。
“那,那。。。。。。”程云深讷讷道。
她想问,那死去的王婆子怎么来找她的,又想这事稀奇,别说出来吓着人,便没往下说。
翠禾听见门外脚步声,想是李妈来了,忙嘱咐程云深道:“这事,姑娘莫再提了。”
这提起王婆子,三人各怀心思,翠禾俩人忙碌着给程云深换好伤药,倒也沉默得不算尴尬。
程云深琢磨着翠禾说的,她打听王婆,主要是那个梦太清晰,都过好几天了她还记得,也没想怎样,就随口一问。
可这一问,竟证实她梦里的王婆子,是真的存在过,然而她并不认识王婆子!
更渗人的是,王婆子死了,就在她做梦的那天!
她有些惴惴不安,难不成这是所谓的托梦?
程云深不由皱了下眉头。
她来这个世界,本就透着玄机,这王婆托梦一事,由不得她不重视,心道:“死人托梦,古往今来都有传闻,不过一般托梦是给关系亲近之人,可我跟王婆子素不相识。。。。。。”
毕竟受了多年科学教育,程云深并不想碰这种神神道道的事,可又怕是真的,毕竟很多科学家研究到后来转向了神学。可见,科学不怕无知,就怕不承认有很多无知依旧不为人知。
她心里建设一番,暗自决定道:“得,我去柴房找找有没有她藏得钱就是了!若没有最好,若碰巧有,我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便是!”
这么一想,程云深心里便轻松了,不由舒了口气。
柳枝还是疑惑,程云深怎么会问王婆子。
翠禾却留意着程云深的神态,见她慢慢放下了紧张,琢磨着要不要告诉程云深那晚上她梦中惊坐起。
老人说,这种事,碰到了躲不过。翠禾想,多个人分担,好过她一个人担惊受怕,便一直留意着程云深。
接下来几日,翠禾发现,程云深总有意无意的打听庄子的格局,尤其是问柴房。
翠禾有意告之程云深:“逍遥庄地儿大,格局依着王府建造,外院和内宅分明,有很多附院,像门房、客房、账房、医署、厨房等等,柴房临厨房而置,仅大厨房有两个,不知姑娘问的是哪个?”
程云深听的不由惆怅,原来柴房有好几个!
这天,翠禾扶程云深在院里散步。
程云深执意出了院门,问看起来老实的三子:“你俩守我也好多天了,我这都能挪动了,你主子怎么还不来问话?”
三子憋了半晌,也没说出所以然,倒是张江回道:“已经禀了商统领。”
程云深能坐起来的时候,就从开着的窗户里留意到了这俩守卫,问翠禾她还不肯多说,倒是柳枝问程云深:“姑娘怎么会被认成匪徒?我看你一点也不像。”
程云深稍微一想,顿时气结,反问柳枝:“顾小天说我是匪徒了?”
一听程云深搬出顾小天的名字,柳枝连连摆手:“没,没,天儿爷可没说,是商统领管着抓匪徒,让人看着你点。”
“明明是我救了你们王爷,好不!别平白冤枉我。”程云深虽然嘴上嚷嚷,但其实很心虚,她并没有合法的身份文牒。
听翠禾和柳枝的意思,顾小天有些地位,又比楚王好说话,程云深想,若是能通过他获得合法身份,日后行事也方便。
只是程云深一直没能再见到顾小天,她不想这样不明不白的继续被困在院里,这才执意出来。
张江说了一句就不吭声,程云深好不容易出来,哪能轻易罢休,继续道:“你们叫顾小天来,我要跟他当面对质。”
张江不接茬:“程姑娘莫为难,我们听吩咐办事,你暂且安心住着。”
“就,就是,这里住着多好。”三子点头附和。
程云深乐了,她听张江说话,就知道他不好糊弄,倒是三子实诚,问话更方便,笑问他道:“你会说话就好,我问你,这里住着好,哪里住着不好?”
张江瞪了眼三子,怕他乱说,哪知三子被程云深盯得脸红,低了头,还回道:“私狱里老鼠乱窜,住着不好,匪徒都关那儿了。”
张江无奈,这能是往外说的嘛!
“那你看我像匪徒吗?”程云深接着问。
三子还真听话,抬头快快的逡了一眼程云深,摇了摇头,却把头低的更深了,他觉得程云深比庙里供奉的观音娘娘都温柔,笑得真好看。
然后笑得好看的程云深一抬头,笑得更欢了:“喂!顾小天!”
………………………………
第十四章 为己打算是常情
翠禾跟着看去,路头上拐过来的,可不就是顾小天,他从庭哥儿洗三那儿回来,正跟不知何时回府的仲卿说话,翠禾远远行了一礼。
顾小天乍见收拾齐整的程云深,叹了一句:“不得不说,三哥的眼光真好!”
仲卿不明所以:“可不说呢,就目前线索指向,前朝周王墓葬确实存在,王爷的眼光那是。。。。。。”
仲卿蓦然住嘴,他看到了什么?
他家天儿爷一向只认钱,这次眼里竟然看得见姑娘了!
长相那是——仲卿不由连连点头:“嗯嗯,相当好!”
“乱看什么!”顾小天一掌拍在仲卿的脑瓜子上,“去,接着查!这次多带点人,找到周王墓,天儿爷有赏!”
仲卿欢快地“哎”一声,正想拔脚走,顾小天又拽住他,凑近他耳边,低声道:“你先去商正初那儿,审审那晚跟我们出去的那伙人,有没有看到不该看的,别传出去什么话。”
仲卿蓦然正色,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顾小天看了眼程云深,阴恻恻道:“凡相关,不留活口!”
仲卿心中一凛,暗道声可惜,临走又看了眼程云深。
凡沾上“逆”罪,谁也担不起!他们做的是掉脑袋的事,仲卿认同他主子说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顾小天近前打量程云深,暗自疑心道:“就这娇滴滴的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跟那些莽夫是一伙的,难不成还有其他藏头露尾的势力?”
想到从程云深手里缴来的那把锋利的匕首,顾小天仍是不放心,他问过武器行家路明:“这匕首,你打的出来?”
路明回复他说:“这匕首薄而坚硬,银白不锈,倒还不算稀奇,可这剑柄的材质黑而轻,不似寻常铜制的沉,路明不曾见过。”
程云深并不知道,自己从那农户家偷出来防身的一把塑料柄水果刀,竟被路明道出了不寻常。
更无语的是,这匕首引得顾小天盯着她不放。直到日后程云深晓得其中缘由,恨不得甩自己两嘴巴子:“难怪当初跟遛狗似的逗她!”
这会儿程云深只想摆脱嫌疑:“我听说那些匪徒都逮着了,你可问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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