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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雁归来-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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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把东西放在桌上,又拿起一件:“这几颗葫芦银,是王爷抓周时,圣上见他一手抓了御笔一手拿了木剑,便说文以安邦武定国,一高兴赏的,我也有两个。”
“还有这个祥云钗,是嫣然姐出嫁时,娘娘赏的,还说等我俩嫁人,一人给套头面,我那是个桃花簪……”
……
李妈娓娓道来,说的多涉及顾晏幼时。
零零碎碎的听下来,程云深似乎能将他出生后渐渐成长的过程连贯起来。
程云深一脸羡慕道:“听起来,圣上和娘娘很恩爱,而且俩人对王爷很是用心!”
“谁说不是!”李妈点头,“但凡说得着的日子,圣上和娘娘一起给王爷过,那时我们隔三差五的就有打赏。”
“那……王嬷嬷怎么独独记得那个簪子?”程云深从匣子里一眼看出那个簪子,并不是它多么华丽,反而是太简单,似乎与其他首饰格格不入。
“你说的是银铃捡的那个簪子吧。”李妈一听就知道程云深问的是哪个,她叹了口气,道:“那个簪子是王姐姐爱慕之人所赠……那人死在了战场……”
“啊!”翠禾捂嘴惊道。
“难怪……”程云深从王婆的意识片段里,见到一副男子驾马而来的画面,可那人面孔始终看不清。
可能是太多年过去,王婆自己都忘了他的模样,可那时情愫却始终萦绕于心。
她最遗憾的,莫过于那年那人,若他从战场归来,她的境遇当是另一番天地。
……
这一说,竟到了天擦黑,在李妈断断续续的回忆中,匣子中的东西摆满一桌。
程云深把那件李妈说是两人各持了一半的玉佩给了她,又让翠禾和柳枝各挑了一件。
她俩也没好意思挑过于贵重的,只拿了个不甚重要的小首饰。
且不说三人散去,各自忙。程云深这才把东西都收入匣子。
好得经李妈这么一说,那些有市无价,那些有价无市也算归类了。
她忽的记起初次从银铃那接过匣子时,沉得她晃了一下的感觉……
就算加上送出去那些,她从顾小天接回来的时候,也没那么沉!
程云深心中一惊:“莫非,顾小天从里面拿走了什么!”
………………………………
第二十八章 回首细思疑窦生
拿走了什么呢?
顾小天给自己这匣子珠宝出乎意外,她惊喜之下未做他想。
现在仔细想想,这些都是顾晏幼时的东西,俩人竟没有留下,反而顾小天轻易的把匣子给了自己……
程云深暗暗思忖,是真的不认识这些东西呢,还是有更重要的东西被拿出去了?
顾晏再不认识,少时的东西总该有点印象才是!因此没留下的原因,程云深更倾向于后者。
她仔细打量匣子,目光顿时一凝,匣底层木质较上面新一点,像是曾经放了什么东西!
一个人在某处获得大的好处,会下意识想从那继续获得更大的好处,就像隔壁王叔拿获奖得的钱买了更多彩票。
要是顾小天和顾晏因她得了什么东西,会不会继续盯着她?
再则,柳絮之前说过,商正初怀疑自己跟王二武是一伙的。
顾小天撤走了张江和三子,说自己是客,商正初没来审问她一句,就真的不怀疑了么?
这可是王府,以顾晏安危为重,会平白进她个陌生人?
商正初听命于顾小天,商正初怀疑过的,必然顾小天也怀疑才是……
撤走了明面上的守卫,还有李妈、翠禾、柳枝、柳絮、翠蝶……只要是王府的人,哪个不听命于顾晏和顾小天?
程云深蓦然想起翠禾那两早上见她似畏惧逃离的样子,看她时躲闪的眼睛……之前逛山庄,翠禾寸步没离,真的是怕她迷路么?
想着,程云深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这一行人同样的罪过,怎么单就王二武和李四平入了她梦,其他人呢?
程云深留意着,连着几晚却没再有人入梦,她感觉自己像落入了猎人的网子,心里暗暗警醒……
庭哥儿过十二日的时候,顾晏把所有客人用车马请来了山上,甚至在山前办了流水席,十里八乡的村民都来凑热闹。
温泉庄一时客满为患,李妈带着翠禾和柳枝各处忙,就程云深清闲自在了。
她跟李妈打听了账房所在,她拿了一整张大面额纸币,想去换成零钱,结果账房忙得脚不离地,没人有空理她。
跟她等在一处的,还有一位穿长衫的男子,程云深闲来无事,便跟他瞎扯:“先生也是客人?”
闫琦看了她一眼:“非主非客……你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你,你是程姑娘吧?”
程云深心里顿时一惊:“你认识我?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那人摇摇头:“鄙人乃楚王幕僚兼文书闫琦,听说过姑娘奇人异事,且女眷一般住内院,外院住的姑娘,目前只你一位……”
程云深深吸两口气,笑道:“不知先生住哪个院?”
“在下住西府海棠居。”
程云深想了想之前逛过的山庄格局,闫琦住的地方跟她分列正殿两侧,难怪她没见过。
这时,闫琦话锋一转,问道:“传闻姑娘可梦生死?”
程云深一脸懵,还没人当面问过她,但她既然知道这不好与人知,便尴尬一笑,回他道:“以讹传讹罢了,闫先生莫信!”
闫琦又道:“唔,听闻姑娘找人葬了王二武,无亲无故的使不得啊!”
程云深这下终于正视了闫琦:“先生似乎知道很多?”
“还好。”闫琦依旧稳稳的语气,低声道,“就是……怎不见姑娘对李四平做甚?”
听他提及“李四平”,程云深顿时脸色大变,慌乱道:“账房今日不便,我先走了……”
走到半道,程云深越想越不对,又反身回去,问闫琦:“你是替顾小天来诓我的?”
闫琦摇摇头:“纯属好奇。”
“那你会告诉顾小天?”
闫琦又是摇头:“不问,不答。”
程云深一怔,闫琦的意思是,顾小天不问他,他不会主动说……
这就很值得推敲了。
程云深略一思量,冲他行了一礼,道:“不知闫先生可有空,我想跟您单聊一会儿。”
闫琦拱手道:“明日过午,恭候姑娘光临寒舍。”
程云深听了,面露古怪的打量了眼闫琦,年约三十,长得也甚是清净,她去不去呢?
这时,账房小厮过来:“闫先生,师傅请您进去,您这次报的纸墨笔砚单子,师傅说有一项需得问问清楚……”
“不忙,这位是世子的客人,你先给她办了,我自去。”说完,闫琦辞了程云深,进了账房。
小厮对程云深行礼:“姑娘所来为何?”
程云深犹豫道:“我想换个零钱,不知可方便?”
小厮点头,把她带进账房交给一管事:“五爷,这位世子的客人要换零。”
被称为五爷的中年男子狐疑的看了眼程云深:“这等小事,姑娘怎么不让丫鬟来?”
程云深心虚,打了个含糊:“今日府里有宴,丫鬟都去帮忙了。”
五爷倒不再追问,验了钱,麻利的给她换了。
程云深出了账房,长舒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手心后背都汗津津的——没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出门说话都怕别人多问。
她实在没法扯谎,口音言行都做不了假,她又人生地不熟的,瞎扯都扯不圆,只能含糊其辞。
回了李妈的小院子,翠禾迎过来道:“姑娘去哪了,我左右找不着你。”
程云深自怀疑翠禾,便老觉得她动机不纯,不想给她说实话:“瞎溜达呗!你忙你的就行……”
“今天来的,都是各府的贵人,冲撞不得,姑娘还是院里呆着吧。”翠禾不好明说程云深无权无势,又怕她出去惹了不能惹的人,给顾小天添麻烦,便多说了几句。
程云深只当这是李妈的交代,随口问道:“来的都是什么人?”
“除了姻亲关系的,还有楚地各郡县有名的官员及亲眷,以及有声望的大家族,也有宫里来的……”
程云深忽然想起李妈说的顾晏出生时挂的一个长命锁,还在匣子里放着,便对翠禾道:“你把那长命锁给顾小天送去!”
翠禾一愣:“程姑娘……”
“我也沾沾喜气,之前我还说,王妃母子平安,去寺里还愿呢。”程云深边说着,脚下不停地进了屋,取出长命锁递给翠禾,“你只管对他说,长命锁是王爷小时候戴的就行。”
翠禾找了块红绸布包了,又给程云深交代了一声别出门,便去了。
程云深看着她的背影,眼中寒光一闪。
………………………………
第二十九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想知道别人做事的动机,要看其与之对应的言行是否一致。
程云深送长命锁,除了表面的庆生之意,她还想看顾晏以及顾小天的反应。
果然,顾小天听了翠禾的说辞后,哭笑不得道:“拿别人给的东西,又还给人做礼,真亏她做的出来!”
顾小天把长命锁拿在手中看,突然脸色一变,皱眉道:“你说……这是王爷小时候戴的?”
“李嬷嬷说的,应该错不了!”翠禾点头道,“那一匣子的物件,除了贵妃赏给王嬷嬷的,还有几件是王爷幼时用的,奴婢当时还想,您怎么会把这些东西给程姑娘……”
顾小天回想起那晚情形,他俩被从天而降的惊喜冲昏了头,又赶上楚王妃催促,谁都没留意这匣子的东西,顾晏转手给他,他也以为就普通首饰,一时大意直接转给了程云深。
顾小天暗叹一声“色令智昏”,又想这些东西不好流到外面,问翠禾道:“她打算怎么处置这些东西?”
“程姑娘给了那侍卫两个镯子,又给奴婢仨每人个小件,其他的……”翠禾想起程云深说的“贱卖”,接着道:“听她意思,似乎是想卖了。”
“卖了?”顾小天一愣。
“李嬷嬷还说,这些都能拿来传家的。但程姑娘听完,还是跟奴婢打听了哪里能换钱。”
……
顾小天一想自己前脚送出去的东西,后脚还得花钱再买回来,心里就不舒服了,当即寻到了程云深:“王嬷嬷留的东西,你当初答应了分我一半,我不多要,你把王爷用过的给我就行。”
程云深没想到顾小天这么直接了当的来找她。
她想定是顾晏没留意看匣子里的东西,顾小天不知道才给她的,否则他不会来找她当面索要。
想到匣子底那浅浅的色差,程云深眼睛眯了一下。
若不是青天白日光线好,她也不会一直没留意到,许是那晚他俩也因此没在意。
匣子要不要还回去呢?这是个问题。
还回去吧,他们定然怀疑,自己知不知道他们从匣子里拿出去什么重要东西。
不还回去吧,程云深怕他俩想到这一点,正常找她要回匣子还好,就怕使什么不正常的手段。
从她发现这一点,看匣子就跟个烫手山芋似的,还不如她现在顺水推舟还回去。
抻了一会,程云深道:“没,我说过期不候。”
这是不想给他?顾小天眉头一挑:“这些可是王爷的东西!”
“是!”程云深点头道,她不否认,当时说过都给顾晏,“但后来你给我了啊。”
顾小天一怔,气极反笑:“所以呢?你想让我再花钱买回来不成!”
程云深一看顾小天模样,不敢再惹乎了,忙谄笑道:“哪能!您帮了我大忙,我还没谢您呢,您说一杯茶不够,我想许是这些东西够了。”
顾小天一噎,感情在这等着他呢!
再看程云深那笑脸,顾小天顿时觉得堵得慌,他长舒了口气,慢悠悠道:“够,很够!”
“得嘞,您一等!”程云深小跑回屋子,只留了确属王婆的东西和银票,把匣子并顾晏用过的东西都还给了顾小天。
顾小天见她颇为识时务,脸色好了很多,他托着轻了一大截的匣子出了李妈小院。
程云深送他出门,点头哈腰:“您要不清点一下,别少了再找我要。”
“怎么,再要得花钱?”顾小天斜斜看了程云深一眼。
她要这次只给东西,不还匣子,指不定顾小天真得花钱来买。
程云深想了一下:“这不好说。”
……
顾小天回屋把匣子往桌上一放,随手打开看了一眼,忽然面色剧变。
从匣子轻重变化到匣底颜色深浅分界,程云深能想到的,顾小天又怎么会想不到!
甚至不用看,但凡他多想一下匣子,就能想到问题。
他琢磨的是,程云深有没有没发现匣子的问题?她送回匣子,又是什么意思?
顾小天暗道,他怎么能吃了她一碗馄饨,就脑抽似的,把匣子给程云深呢!
“爷!”仲卿敲了敲书房门,“殿里摆饭了,王爷等您上席呢!”
顾小天叹了口气,让仲卿把匣子好好收起来。
“爷刚从程姑娘那儿回来还高高兴兴的,这怎么才一会儿,就不高兴了?”
“我高兴了?”顾小天停脚问道。
仲卿点点头:“嘴角都扬起来了。”
“难怪说英雄难过美人关!”顾小天又叹了口气,“先前我还嫌弃那些女人跟小人一样麻烦……”
仲卿捂嘴偷笑,道:“爷,您该去找咱们楚王爷取经,您看他都快通关了!”
顾小天竟真想了一下:“嗯,说的不错!”
……
顾晏喝了点酒,脸色微醺,实则一点没醉,他见顾小天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借着休息打发走人,问了他一句:“出了何事?”
顾小天把事一说,顾晏也愣了一下:“我原担心被那边知道,当晚回去就给她说,那是王嬷嬷的遗物,怕过了晦气,让你把匣子拿去处置了。”
顾晏见顾小天还是面色不虞,接着道:“便是程姑娘知道也无妨,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何况匣子她找到的,这回又主动把匣子还回来,起码说明她不是那边的人,许是给我们示好呢!”
顾晏见过这么多女人,漂亮的多但有趣的少有,能不怵他身份的少有,眼睛干净透亮的少有,程云深算一个——他对她的观感还不错。
程云深并不知那晚跟顾晏一路没话找话,竟得了他如此好评。
顾小天听顾晏并无责怪,说的也不无道理,他松了口气,问道:“那匣子怎么办?”
顾晏摆摆手,道:“东西你先帮我留着,匣子里面刷层颜色就行了。”
……
怕被更多人知道,刷颜色这事也不能假别人之手,顾小天便自己来干。
却不知触了哪地机关,啪嗒一声,盖上明珠滚到地上,没等顾小天去捡,只听匣子盖内侧应声裂开,从里面射出数十跟飞针。
顾小天连忙几个腾挪,幸好功夫好,才躲了开!
等了好久,顾小天用墙上挂剑把碎木挑开,里面竟还有一条明黄色的绢布!
………………………………
第三十章 女子谁不慕潘安
第二日吃过午饭,程云深打算去见闫琦之前,跟柳枝等人询问了一下。
柳枝愣像没听过这个名字似的,程云深还提醒了她一句:“他说是楚王幕僚兼文书。”
柳枝“哦”一声:“你说他啊!”
翠禾奇怪道:“姑娘怎么问起他来?”
程云深一听她问话就心里打咯噔:“昨个去账房换零钱,等着的时候,遇他报笔墨纸砚的单子,他帮我说了句话才很快办完,这不想起来了,就问问他是谁。”
翠禾打趣她道:“合着您昨个瞎溜达到账房去了。”
“这不你们都忙着,我闲着无事就去了一趟。”程云深脸上挂不住,打了个哈哈,“闫先生看起来人很好呢。”
柳枝和翠禾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程云深听过,觉得闫琦这人没啥存在感。
说是楚王幕僚,也不见受啥重用,一般顾宴身边跟着的是于谡和魏明山。说是文书,平常楚王开座谈会,写会议纪要的是李文翰。
总之是,等闲是听不到这个人的名字。
几人聊的八卦,不知怎么说起了闫琦的私事,柳枝道:“闫先生的名讳虽鲜少听到,刚才一时没想起来,你要问最怕老婆的幕僚我就知道了,他耙耳朵在王府是出了名的。”
“这怎么说的?”程云深问道。
柳枝嘿嘿一笑,道:“有次他夫人一个铜板的账没对上,追他后面问了一整天,最后王爷看不过去,许了她一锭银子,你猜怎么着,闫夫人非但没要,还跟王爷讲了一大通道理,说的王爷都没脾气了。”
“哦?”程云深很感兴趣道,“她说了什么?”
柳枝站直身子,两手交扣在身前,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学着闫夫人道:“王爷,这不是一个铜板的事!民妇既然管着他的家,就得有管家的样子,钱需理得分毫不差,账要对的严丝合缝,若是这次一个铜板放过了,下次就能敷衍一锭金子,这家还如何管的起来?”
程云深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柳枝一副孺子可教的目光看着程云深:“不是民妇说,王爷这么随便许人银子,王府的账房得愁白了头发,譬如今日账上记了一笔,因闫琦夫妇不和赏一金。王妃改日对账簿一看,倒不疑心别的,但王爷管别人家事,还赞成夫妻不睦,这可不得了了。您银子多,也不能这个乱撒钱法,做事须得有章法,您说是不?”
程云深乐不可支,憋着笑回道:“是!哈哈,这闫夫人当真是个妙人,这么一说,王爷都不好再偏帮闫先生了。”
翠禾道:“可不是,王妃听说这事,还专门把闫夫人请去,听说赏了她一盒宫里的胭脂。”
“姑娘莫听她俩乱说!”李妈进来拿东西,顺口回道,“闫先生跟他夫人打小青梅竹马,都是书香之家出来的,你别看闫先生名声不显,却实打实的两榜进士!”
程云深听了肃然起敬:“那他怎么没去朝廷做官,或者去书院做先生?”
柳枝捂嘴笑道:“传闻,他呆了两年清水衙门,感觉无趣,就辞官了。”
柳枝嘴快,倒不用李妈说了,她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拿了东西便出去了。
“啊?”程云深当真惊讶了。
这时,翠禾补充道:“闫先生来王府,还是王爷三顾请来的,平日也不用跟别的幕僚似的按点打卯,王爷那儿还给他留了单独的小书房。”
“对对对,这次从王府来,他终于不用听闫夫人耳提面命,自个申请了个小院,就最偏的那个西府海棠居,三天两头的不见他出门,我每次去他院里查问,衣服洗了没,床单换了没,房间打扫没,送饭可及时什么的,他家那个叫瓜子的随从,都一句话把我打发回来。”
柳枝很会讲故事,总能在关键处吊人胃口。程云深听得一愣一愣的,张口就问:“那瓜子说了什么?”
柳枝装模作样的板起脸,粗声粗气道:“我家先生不喜欢有人打扰!”
“让你背后说客人闲话!”李妈又进屋,正听柳枝排遣人,过来打了她一下,“上午交代你俩的事办好了没?”
见两人点头,李妈又道:“柳枝跟我去琳琅院看看,昨个汤府尹携家眷入住,勤去看看,别短了什么,让人以为咱王府待客不周。”
她又交代翠禾:“这些个常住的院子,你再去问一遍!”
转而,又对程云深道:“让姑娘见笑了,你是不知,昨个来客多,二十几个院都住满了,那些做活的婆子丫鬟惯会偷懒,得多盯着些。”
程云深也是后来才知,自己睡得这屋是李妈住的,顾宴为了她照顾顾小天近便,给李妈安排这一进的独院。
别人不怪她鸠占鹊巢,还处处当她是客敬着,她哪不敢托大:“嬷嬷哪里话,您带她俩尽管忙去,我就闲人一个。”
等三人出了院,程云深虚掩上门,摸去了闫琦说的西府海棠居。
院前植了两棵海棠树,入秋金果累累,老远闻得到香味,走进一看院门大开,门阶席地坐着个晒太阳的小哥。
“你好,问一下,闫先生是住这院吧?”程云深小心的问道。
“你是程云深?”见她点头,那人站起身,“跟我进来吧!”
程云深仰视小哥的背影,迟疑道:“你就是瓜子?”
“是!”
得了肯定回答,程云深暗道一声乖乖:“这世道,连个随从都这么帅了?”
庭前正中摆了一套矮桌,正对大门,瓜子让程云深在这侯着,又去请了闫琦来。
要不是知道瓜子是闫琦的随从,两人这一前一后的过来,她能把身份给认反喽。
程云深不由又多看了两眼瓜子,难怪柳枝次次被一句话打发走,还愿大老远跑过来。
瓜子张了一副高冷男神的样子,从程云深眼前扬长而去,只见他走到了门外台阶那——又回去守门了。
“程姑娘请坐。”闫琦说道,“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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