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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后-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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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是行军难,”金秀摊开了那本册子,上头简单的画了一张地图,众人都站了起来,站在金秀边上看地图,金秀在地图上指指点点,“从内地永昌到边境就路难走,边外地形更差。虽然不是蜀道难,但比蜀道难的蜀道还要长不知道多少倍!”

    “四是转运难,单从永昌运粮到边境,按三夫运米一石算,就需百余万人次,而如果到了边外,内地人不愿意出边,人烟稀少,雇夫几乎不可能。”金秀问福康安,“转运之事,消耗粮草几成?这些都是要考虑进去的。”

    “五是气候难,水土不适,历次战事病故或因病失去战斗力者比战场死伤还多。这一点,别的且不用说,单单看昔日诸葛亮平定南中,意外死亡的人有多少,你就信了。”

    金秀不和福康安兜圈子,直截了当的说了这么多,在座的人包括福康安在内,都震惊于金秀,竟然真的如此精通地理之事!哦,不,绝对,绝对不止于地理之事。

    福康安凝视金秀,过了好一会,才发话道,“金姑娘,我想让信芳,去云南,做我阿玛帐下的一位参军,如何?”

    “什么?”金秀目瞪口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纳兰信芳吓了一大跳,“我说,福老三……哦,不是,是三爷,您这是闹什么玄虚呢?我怎么能去当兵呢?”

    “不是当兵,在我阿玛帐前参谋军事,”福康安抬起头,看着纳兰信芳,凝重的点点头,“金姑娘是姑娘家,自然不能上战场,但你可以,信芳,就靠着你跟金姑娘学的东西,只要是用出十之一二,日后的前程,我阿玛自然就安排了,如何?”

    “只是要去缅甸吃些苦罢了。”

    纳兰信芳有些意动,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唾沫,“不可,”金秀断然开口,“不是他所学不精,也不是他不愿意出去闯荡,而是这事儿,不能在我这里谈及,福三爷,”金秀果断的说道,“这事儿,请你自己个去和宁老爷商议。”

    福康安微微遗憾,但也只能是不谈这事儿,“所以你还是觉得,不该打?”

    “依我之浅见,还是招抚的好,缅甸之地,云贵偏远处之,就是了,和大玄的大局影响不大。”金秀澄澈的眼神看着福康安,“这是我的主意。”

    “但你也听到了,”福康安很明白金秀说的都很对,说的简直比自己父亲素日里头说的还要对,“万岁爷的心思已定,绝不容更改。”

    福隆安的话,真的没错,要想着如何办好差事。“那么如此,就只能是缓缓图之,急切之内,绝不能行。”金秀说道,“缓缓图之,缅甸再强,那也只是雨林之中的一头猎豹罢了,如何能和中央天朝持久对抗?”


………………………………

六十九、高谈阔论(下)

    “若是急切的办,”金秀摇摇头,“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福三爷必然懂得,那么我就不必说了。”

    “自然不能急,”福康安沉思说道,“这五难,除却地理之事无法改变外,其余的都要准备妥当了才可以啊。”

    “其实我个人觉得,”金秀对着福康安说道,“傅中堂没必要亲自出征,缅甸之事并没有那么重要,再者,傅中堂,也无需再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福康安沉默不语,只是端起了酒杯喝酒,他对着金秀的话不以为然,但对着父亲想着主动要去缅甸的事儿,也是不以为然,为君分忧这没错,但的确正如金秀所言,自己阿玛傅恒不需要亲自去前线主持军务,之前平定准格尔达瓦齐部,一举肃清天山南北,西疆从此无忧,靠的也是傅恒运筹帷幄之中,并不是亲自率兵杀敌。

    但是大哥福灵安、二哥福隆安,还有家里头的李师爷,都认为这一次傅恒可以去,也应该去。

    他们更想要让富察家的声势更进一步,傅恒因为平定达瓦齐部的大功,已经是第二次封一等公,不过这个被傅恒给退却了,一等公,是异姓能够达到的最高爵位,而傅恒已经有两次封公的机会了,接下去,如果能够平定缅甸,那么接下去会是什么?

    肯定是进一步的爵位,正如金秀所言,封王也是可能的,若是不能封王,封贝子、贝勒都是极好的嘉奖赏赐。

    傅恒似乎有所意动,故此和几个儿子并李师爷等心腹之人商议了这事儿极久,想着什么时候能够请旨挂帅出征。

    金秀见到福康安如此,又想到适才福隆安的话语,回想自己原本刚才说的话:“缅甸不是大玄境内,平定这个词儿用的不对,三爷想着平定缅甸?那么就是要开疆扩土咯?若是真的有如此厉害的主帅出现,那么这个人,肯定是可以封王了罢?”

    “怎么,”金秀挑眉,“傅中堂想要再进一步,再给富察家赚更多的荣耀来?我这个异姓王的话儿,难道是说中福二爷的心思了?”

    福康安不接金秀的话,有些话可以这么做,却不能这么说;有些人可以说这个话,有些人却是不能说,“家父想着要更进一步,为国分忧,也是寻常的。”

    福康安又叹息,“金姑娘,论起从言语之中揣摩人心,我所见之人,没有比得过你的。”这话一说出来,善保和纳兰信芳都很清楚,金秀又猜中了富察家的想法。

    金秀心里微微摇头,傅恒不是圣人,他有这样的心思,自然正常,只是,“他最好不要去,”如果自己不记错的话,傅恒就是在平定缅甸的时候,沾染上了时疫,故此染病身亡的,“傅中堂无需如此,毕竟富贵险中求,大家伙只是看到富贵,更还应该看到危险。”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善保一直静静倾听,听到金秀这话,不由得开口了,“中堂大人身在其位谋其政,这也是分内之事,而且以我之见,与其靠着这些不怎么样的人在前线指挥,还不如亲自去,如此一来,不至于在京中只是听到一些只言片语,管中窥豹,只见一斑。”

    男人总是家国情怀更多些,其实金秀也有,只是她也知道善保这一句,“在其位谋其政”,不会觉得善保说的不对。

    “致斋你说的极是,”金秀不反驳他,其实在内心之中,她也觉得善保说的非常正确,她打心眼里认同,只是金秀如今是女孩子,姑娘家,一口一个家国情怀,为国分忧,似乎又太矫情了些,故此金秀就不说了,“这也只是我一家之愚,做不得数的。”

    金秀起身准备离开,很明显,福康安,甚至是傅恒,或者是说富察家的意志,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动摇的,所以她的话,福康安听不听,全在于他自己了,话儿既然是说完就没必要再留下,“我家里头今日还有事儿,就不奉陪了。”

    “金姑娘为何觉得我阿玛不该去?”福康安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说什么,”金秀挑眉,“难道福三爷都会信?”

    “你且说,信不信在于我这。”

    “傅中堂和西南方不和,若去,会有大患。”

    福康安脸色阴了下来,这简直是触霉头的话儿,特别是在出征之前,这样形同诅咒。“有什么凭证?须知我阿玛昔日督战大小金川,就是在西南方!”

    “此一时彼一时也,”金秀不再和福康安说话了,她怕再说下去,福康安恐怕会暴走,“给福三爷最后留一句话,福二爷刚才说了一些话,我不全然赞同,但是有句话儿,我倒是觉得很对。”

    “那就是,做臣子的,不是要思考做得做不得,而是要想,如何去做得。若是这事儿已经成了定局,多采买一些药,特别是防时疫、毒虫、瘴气的药,日后有大用处,这就是我对于福三爷,今日我觉得最有用的一句话。”

    “其余的话,可听可不听,可这句话,我希望福三爷听进去,听进心里头去。”

    金秀率先起身,走到了雅间的门口,善保和纳兰信芳面面相觑,也只好跟上,“对了,”金秀和福隆安一样转过身来,对着犹自沉思不语的福康安笑道,“如此好的酒菜,若是白白丢了,实在太可惜,福三爷可别浪费了,等会叫人送到我家来,如何?我这句话,绝对抵得上这一桌子筵席。”

    福康安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女人,真的是实在……特立独行!这会子竟然又来讨要这一桌子筵席了。

    金秀和两人下了松鹤楼,马头又把三人送回到了西北条子胡同,到了胡同口,金秀就要下马,若是这鲜衣怒马的骑马回家,只怕是又要被人看见生出是非来,一行人转身离去,纳兰信芳率先忍不住了,率先发问:

    “姐姐怎么就觉得缅甸的事儿办不成?”

    “你怎么就说傅大人不要去?还说什么和西北不合?”


………………………………

六十九、高谈阔论(完)

    纳兰信芳追问,善保也忍不住了,只是他问的问题和纳兰信芳的不太一样。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粮草,这话实在是有道理,只是,为何我之前从未听过,是金姑娘你自己个想出来的吗?”

    “你又是如何从福家兄弟们的话语之中分析得出,傅恒大人会挂帅出征?”

    两个人真是好奇宝宝,一连串的问题接二连三的抛出来,让金秀来不及招架,她忙举手投降,“停停停,这些话儿以后再说,”她摇了摇头,“今个你们不累?和富察家这种俊才说话,就是要提起十二分的专注,才能够应付下来,我是累极了,且不说这个了,咱们日后再说。今个可是我弟弟的洗三礼呀,”金秀推门回家,听到了玉芬屋里头那热热闹闹的嘈杂声,只觉得亲切无比,又感觉似乎恍若隔世,适才还在谈什么征伐缅甸的国家大事,这会子又落回到了凡尘之中,迎接弟弟的洗三礼了,这种恍惚感,太不真实了,金秀摇摇头,“不去说这些东西了,咱们先进去,把我弟弟的这个事儿伴办好了。”

    纳兰信芳不满地嘀咕,“这小屁孩的洗三,有什么可办的,”金秀瞪了他一眼,信芳又马上改变口气,嬉皮笑脸的说道,“这也是我亲弟弟的事儿,自然要先办,而且还要办好咯!”

    三个人进了屋,金秀看到有白老太太已经盘膝坐在炕上了,白老太太是五十多岁的一位矮白胖子。她的腰背笔直,干净利落,使人一见就相信,她一天接下十个八个男女娃娃必定胜任愉快。她相当的和蔼,可自有她的威严——我们这一带的二十来岁的男女青年都不敢跟她开个小玩笑,怕她提起:别忘了谁给你洗的三!她穿得很素静大方,只在俏美的缎子“帽条儿”后面斜插着一朵明艳的红绢石榴花。

    显然洗三礼的重头戏马上就开始,还好回来的恰好,没有错过这个好时辰。

    白老太太在炕上盘腿坐好,宽沿的大铜盆里倒上了槐枝艾叶熬成的苦水,冒着热气。参加典礼的老太太们、媳妇们,都先“添盆”,把一些铜钱放入盆中,并说着吉祥话儿,大舅妈并街坊邻居的女眷们都给了,倒是桂大奶奶,岿然不动,就算是大舅妈再不满的使眼色或者是拼命咳嗽,她都当做没听见。

    另外,准备了几个花生,几个红、白鸡蛋,莲子等,也随着“连生贵子”“平安吉祥”等祝词放入水中。这些钱与东西,在最后,都归“姥姥”拿走。虽然没有去数,金秀可是知道落水的铜钱并不很多,这场面可就不太好看了,似乎白老太太脸色都有些暗沉了,图海见到如此,于是又从袖子里掏出来了一小块碎银子,大概就是半两的样子,扑通的放进铜盆里头,发出了清脆的声音,白老太太这才满意了,脸色柔和起来,这礼数够了,她也就认真开始了下一步的流程,只是这大舅妈的咳嗽声又猛烈了起来,这会子轮到桂大奶奶不满的瞪着大舅妈了。

    白老太太把金顺剥得干干净净,将还在熟睡的金顺放进了铜盆里头,边洗边说,她把说过不知多少遍的祝词又一句不减地说出来:“先洗头,作王侯;后洗腰,一辈倒比一辈高;洗洗蛋,作知县;洗洗沟,作知州!”大家听了,纷纷赞颂不已,“这个孩子是有福气的!”关姓侍卫大声的说道,“白老太太出马洗三,三哥的小子,必然是成大器!”这个逻辑也不知道是从何处来的。

    洗完,白姥姥又用姜片艾团灸了金顺的脑门和身上的各重要关节。因此,我一直到年过花甲都没闹过关节炎。她还用一块新青布,沾了些清茶,用力擦了擦的牙床。原本还在熟睡的弟弟就在这时节哭了起来;误投误撞,这一哭原是大吉之兆!在老妈妈们的词典中,这叫作“响盆”。

    最后,白老太太拾起一根大葱打了我三下,口中念念有词:“一打聪明,二打伶俐!三打百毒不侵!”

    然后将金顺还给了玉芬,再把那颗葱递给了父亲富祥,这棵葱应当由父亲富祥扔到房上去,富祥喜滋滋的出门去扔了葱,复又进来,大家便一齐向他道喜。他不知请了多少安,说了多少声“道谢啦!”

    仪式结束,白老太太喝了蜂蜜水,先走了,她可忙的很,不能在这里头耽搁功夫,她一走,似乎也把其余的人都给带走了,众人纷纷告辞,不一会,除了玉芬的娘家人之外,其余的尽数走了。

    纳兰信芳也走了,他似乎走得很急,“我要把今个的事儿告诉阿玛去,”他不喜欢官场,并不代表他不喜欢传话,他如今在父亲纳兰信芳地位很高,靠着就是传话,传金秀所做所谈的话儿,今个的事儿很稀奇,他要赶紧回家去说,但金秀不许他乱说,特别是什么富察家求更高爵位的事儿,不能说,纳兰信芳答应了下来。

    善保也回家去,年关将近,一直呆在别人家似乎不太合适,他对着金秀又多了新的认识,这是一个好现象,但似乎也不是什么好现象。

    娘家人还是留在这里的,以前坐月子都是要娘家派人过来伺候产妇,如今这规矩到底松动了许多,可洗三或者是接下去的满月还有周岁的仪式,这都是要娘家人帮衬的,图海和大舅妈都留了下来,图海忙前忙后,把帮忙的人都道谢送回,又跑回来告诉正在逗儿子的富祥,“姑丈!外头有人送了两盒酒菜来!”

    “是谁送的?”富祥忙问道,“是纳兰家宁老爷送的吗?”

    “我问了,是松鹤楼送来的,谁送的,说不知道。”

    金秀笑道,“不必问了,是今日请我出去的贵客,知道咱们家喜事,故此送过来的,刚好晚上咱们对付一顿,倒也不赖。”

    “是什么贵客?”富祥忙问道,“今个好日子,咱们可不能怠慢了,多少也请他进来喝杯茶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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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冬夜闲谈(上)

    图海拿了两盒子酒菜回来,打开一看,“嗬!”大舅妈顿时惊呼出声,“这些菜可不便宜!”

    “松鹤楼的,错不了,就是对得起这个价儿!”富祥笑道,“呦呵,这还有一壶酒呢?似乎还是好酒?”他是喜欢小酌几杯的,把弟弟金顺放给了玉芬,拿起了酒壶,闻了闻,“恩,是好酒!好像是汾酒!”

    桂大奶奶怪眼一翻,“你才喝过多少酒,这酒就是好的了?!”

    “松鹤楼的嘛,错不了的,”富祥笑道,又问金秀,“是谁拿来的?是宁老爷吗?”

    “倒也不是,今个有贵客来找芳哥儿,说了一会话,又上了这么一桌子菜,”金秀将碗碟都拿了出来,一样样的都摆在炕桌上,她稍微的掩盖了一些事实,“吃不下了,于是就拿给了咱们,人家早就走了,不必要他进来喝茶的。”

    若是在座的这些人,知道是富察家的三公子福康安会进来喝茶,只怕是当场就要疯。

    那食盒保温效果极好,端出来还是热气腾腾的,显然是松鹤楼又加热了一番这才送过来,金秀招呼众人一起坐在炕上吃一些就是了,“这样的好菜,可不能浪费了,恰好咱们晚上就可以对付一顿。”

    大舅妈大概还是心疼刚才图海扔给接生婆的那半两银子,这会子见到金秀出去这么久,虽然是拿了一些酒菜回来,可还是要忍不住挑刺,“大姑娘,你别嫌弃舅妈嘴碎,咱们姑娘家家的,还是呆在家里头,孝顺阿玛奶奶,照顾弟妹才好,那里是能成日里头跑出去呢?外头坏人多,你眼力界少,万一被骗了,被拐了,到时候就要闹笑话了。”

    “是,”金秀温顺的笑道,“大舅妈说的是,我听着呢。以后一定跟家里。”话说谁还能骗了自己个?只怕都是自己忽悠别人,让别人上当受骗吧?

    这会子倒是桂大奶奶不高兴了,她冷哼一声,“我说娘家嫂子,我们家大妞不是那种木鱼脑袋,怎么可能会被骗了,”桂大奶奶昂起的头颅,宛如高傲的天鹅脖颈,“我们元家的姑娘,就是要读书认字明白事理,每天就做家务活,这能成什么事儿!日后也就是熬成黄脸婆罢了!”说这话的时候桂大奶奶还瞪了玉芬一眼,显然在她看来,自己这个弟媳妇就是完全属于只会做家务的黄脸婆,其余一点好处都没有。

    金秀心里头不免好笑,自己这个姑妈,在家里头对着自己横眉竖眼挑刺儿不少,到了大舅妈这,她倒是不让大舅妈指摘自己了。

    真是有些意思。

    察觉到了桂大奶奶那十分不善的眼神,玉芬头缩了缩,侧过身子抱着金顺摇了摇,大舅妈听到桂大奶奶这毫不客气的话,也不敢和她争辩什么,只是又特意的咳嗽起来掩饰自己的窘迫,图海的作用这个时候就发挥出来了,他把碗筷放好,又给桂大奶奶倒了一杯酒,开始打岔,“姑奶奶!今个是好日子,中午乱糟糟的,也没好生吃,晚上这有好酒好菜,我陪着姑奶奶吃几杯酒?”

    “吃几杯就吃几杯,”桂大奶奶放过了大舅妈,对着图海笑道,“哼,只怕是你的酒量还不如我。”

    图海笑道,“那是,我才几岁呢!”他又对着刚咳嗽好的大舅妈说道,“奶奶,你咳嗽的老毛病了,这酒就不吃了罢?”

    金秀忙道,“今个炖了红枣桂圆汤,大舅妈也来点。”

    于是一家子在炕上吃饭,桂大奶奶身份尊贵,大舅妈是娘家来的客人,故此坐在了上首,玉芬抱着金顺和福祥坐在东边,金秀和二妞坐在对面,只有图海站在地上靠着炕桌吃饭,福祥要他上坑来吃,图海不让,“姑爹,我就站着是了,”图海笑道,“我这站着还能多吃些呢!”

    松鹤楼的这一桌子菜,金秀几个人纹丝未动,倒是便宜了元家全家人,大家伙吃的高兴,就连大舅妈也不咳嗽了,只是顾着吃菜,倒是桂大奶奶鄙夷的看了几眼,夹了几块松花蛋虾仁蘑菇,吃了几口,也就放下筷子了,“这些菜,可真的没什么可吃的!”

    大舅妈这会子正吃了一个火烧,听到桂大奶奶这么大的口气,笑道,“这菜是极好了,我可从未吃过这么好的酒菜!”

    “所以说你就吃这个得了,”桂大奶奶不屑一顾,“吃不上什么好的。”

    虽然有桂大奶奶横竖挑剔什么,但总体的晚餐氛围还是祥和热闹的,吃完了饭,桂大奶奶就率先起身,“忙乎了这么一整天,我可真是有些累坏了,”桂大奶奶叹气,“二妞,”她抓住了二妞,“你来我屋头,给姑爸我锤锤腿。”

    二妞答应了一声,扶着桂大奶奶出门,“亲家嫂子,我也就不陪了,你们略坐坐,再回去的了。”

    这边桂大奶奶出门去了,大舅妈才对着玉芬笑道,“你家这个姑奶奶,可真是不好说话!”

    玉芬嗯了一声,又要金秀倒茶来给大舅妈喝,那边图海又利索的将碗筷拿下去,擦好了桌子,又洗干净了碗筷,这才回来告诉金秀,“等会我回去的时候,再把那些碗筷连带着盒子,送回到松鹤楼去。”

    “不必送了,”金秀可不会放过这送上门来的东西,她对着图海笑道,“这是人家一概送给咱们的,松鹤楼的伙计说了要还?既然没说,那么就是留给咱们的,表哥你也拿几个碗碟回去,”那些碗碟是用的景德镇的粉彩,倒是还不便宜,“摆在家里头,若是客人来,也好看些。”

    “这是送给表妹家里头的东西,我如何能够拿回去?”图海笑道。“可不敢拿。”

    “你该挑些好东西,让你大舅妈和表哥带回去,”玉芬小声的吩咐了一句,又很紧张的看了看窗户外头,是不是桂大奶奶还在外头听,若是被这姑奶奶知道了玉芬把好东西私底下送给娘家人,只怕是又要暴跳如雷,痛骂玉芬一个时辰了。


………………………………

七十、冬夜闲谈(中)

    “知道了,奶奶,”金秀笑道,“早就预备下了,”娘家人来帮衬,元家也不能够小气了,今日这场面,第一是靠着金秀拿出来的那银子,没有银子寸步难行,也搞不起多少的场面;第二就是要靠了图海的统筹招待应承,又把今日要忙活的人给安排了来,不仅是把客人们招待的周周到到的,更是把今日的饭菜都安排妥当,一点错处都没有,元家可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地方也不宽敞,且这样的腊月天气,到后院吹冷风,这也实在是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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