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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凝眸-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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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日婉凝问她,“长主比起香脂为何更爱缃帙?活脱脱像个教书夫子。”
她妩媚一笑,“不为什么,但因我是长主。希望有朝一日能像平阳公主那样文韬武略,为父兄分忧。”
“长主是久居深宫之人,怎么想这个?”
“历经变乱,京师不安。”柔仪只叹气。
圣上登基前不久,也就是几月前的事。卫王谋反乱京师,被贬为庶人,流放岭南。先帝哀恸不已,以至于犯病驾崩了。圣上登基就开始清除卫王的党羽,又引起一阵风波。
“那些事是外面朝臣忧心的,长主不必劳神。”她好言相劝道。
柔仪忽地软声笑道:“你不懂。胸中没有天下,便做不了大事。纵然我是个女人,也想,不,也能做英雄。”
婉凝惊了又惊,极为触动。“长主的心,我有三分明白了。您为社稷的心,我能体会到。”她不由自主地拜到在她面前。
“不如多看看书,懂点礼,日后行事也有规矩。”她柔声道。
“嗯。”
“人都说女子不需读书写字,可长主却反其道而行之,不光成日琴棋书画不离,更看兵法,想做女将军。”婉凝笑道。
柔仪放下书,郑重地盯着她。“也许你不懂,不过迟早能体会我这片心。”
她的目光如她的名柔仪一样,温柔的、亦是带有威仪的。那目光是长主的目光,而不是别的什么人的目光。
“是,我会的。”婉凝怔忡。
柔仪用手抚摸她的眉头,“别锁眉了,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吧。”
“长主,”她柔婉一笑,“谢长主关爱。”
“为我上妆吧,待会儿要去见皇帝。”柔仪说。
妙鬘娥眉,美艳无双。每当婉凝为她着妆时,总得屏息凝神地注视着她的容颜。
“真美。”她忍不住赞叹。
柔仪轻笑,却不做声。
婉凝仔细描眉,画着远山黛,极衬她的肤色。
“您去见大家为何事?”婉凝问。
“为了挑驸马。”
柔仪缓缓睁眼,默然地直视前方。
………………………………
第三十六章 孟夏(下)
赵睿说:“等等,你说他拿不出这么多钱?”
“是,他居然出手如此阔绰,一下拿了一百两黄金。如果但以他的俸禄,一年七十五石,需要多少年才能挣到这个数。”
杨素诧异,“你是说这里面有古怪?但有金铤的人,长安有不少人,不能单凭俸禄说话吧。”
裴绪又把金铤子拿出来,“不,一则你看上面铭文,这是官银。赐金银,在礼部都有记录,前几日去查过,郭宝义从没得过这种金铤。二则试问哪个人行贿会把上面有铭文的官银送到别人手里?也许有人暗里做的,借个名头罢了。”
杨素拿来端详着。
“会稽郡泰乾二年贡金壹铤伍拾两,如果没错,这是地方进贡的黄金。看成色、形状、重量,均符合官造金铤。两个金铤一模一样,应当是同时进献上来的。”杨素如实说。“裴舍人的猜想,臣深以为然。”
赵睿怀疑,“区区郭宝义哪来的贡金?”
“殿下,眼下还不宜声张。此物是地方进奉上来的,一出问题,肯定先问原地的官员,接着是责问户部。牵扯的人之多,恐怕一时难以查清。”裴绪慢吞吞地说。
赵睿说:“嗳,你说的也对,真要是为一百两拿问那么多人,只会更难查清。”也只能缓和了,“说了一上午,移步偏殿去用饭吧。一会儿还得去见外邦使臣。”
杨素要见太子冼马就先走了,只留下裴绪和赵睿吃中饭。
日日繁忙,没一天能清闲了。只有晌午小会儿,偷得浮生闲。因是佛诞日,宫女进的是素斋,是精致小菜和细粥而已。
“裴卿,自那之后,你就没见过她。”
赵睿边喝茶边问,当是随口一问。
“是,她只教我把东西还给您。”裴绪笑道。
他皱眉,“就没说其他的?”
“东西都是侍女转交的,您觉得能说其他的话吗?”裴绪觉着有趣,眯眼笑出来了。
赵睿仍不死心,“大抵是镯子不好?”
“我打开看过,好东西没错,只是东西送的不对。”他夹菜尝了口。
赵睿眉头皱的更深,“你倒好,我还没动筷,你就先吃了。”
“饭菜嘛,谁先吃都一样。您火气大的很啊。”裴绪嗤笑。
“哼,”赵睿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他见状便问:“又怎么了?”
“还没细看姑娘长什么样,就被人家回绝了。又被你奚落了,我能不生气吗?”
“不对,不对。”他抓筷子比划比划,“突然送东西给个女儿,常人不会收,人家是朱门绣户的千金,更明事理不是吗?”
“太子的赏赐,也不受吗?”
裴绪笑道:“无功受禄,灾也。何以克当?”
太子被他的话堵住了嘴,“唉,倒也没错。不过你竟说我的赏赐是灾祸,真是忒坏了。”
“仅仅是引前人的话,切勿多心。”裴绪边吃边说。
“嗳,她没那个心,冯坚却四处奔走迫不及待啊。”
赵睿拿筷子夹了一点菜,简单尝了味。
“冯尚书大概希望自己侄儿高嫁吧。”裴绪咕嘟咕嘟喝下茶。
赵睿被他狼吞虎咽的吃相吓到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饥不择食,最近和饿鬼似的,次次如此。”
“没办法,”裴绪摇了摇头,“唉。”
“突然又唉声叹气的?”
脸变得快,令人捉摸不透。
“萧韶和我说,我财运好,可这些年没攒下几个子儿,估计婚事耗的钱都出不起。”裴绪哭丧着脸。
赵睿忍不住笑了,“不对吧,都说裴尚书家富。从你嘴里说出的话,却像是入不敷出啊。”
“有钱也不是我挣的,自己挣的那才是真体面。我只是个五品官,两三年攒下来的钱,也没多少。现在手中的钱只能刚应付婚事,日后只怕要捉襟见肘了。”裴绪苦笑。
“自己挣来的才是真体面,是个男儿都该说出这样的话。我敬你是条汉子。”赵睿让人上酒,“爽快人,这杯酒我敬你。”
“不了,臣身份微贱,受不起。”裴绪不敢接下他的酒,“该是臣下给您敬酒才对。您请。”他倒酒给赵睿。
赵睿微笑,“刚有点男子气概,瞬间就没了。”
“臣不敢造次。”
他眼如秋波似的,笑盈盈地嚼着菜。
“嗳,你到底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呃这,这,”裴绪踟蹰不决,“说了怕您训我,我还是不说吧。”
赵睿笑道:“没事,你说吧。”他见裴绪嘴闭的严实,直接就说:“莫不是?”
“正是。”裴绪头深深低下去。“臣,有错该罚。”
“又没参选,没事。”赵睿哈哈大笑。
裴绪愁眉苦脸道:“知道您生气,我才不敢说话。”
赵睿好奇道:“那姑娘长什么样?”
“相貌不甚艳丽吧。”裴绪只说了这句。
“不甚艳丽,这话怎么让你说的不太对头。”
裴绪被逼问只能实话实说:“这,我实话实说吧,姿貌秀雅,娴静庄重。眉不扫而黛,唇不点而朱,玉颜清俊。”
“嗯,说的令我心驰神往。”他笑道。
裴绪笑道:“您先前说她相貌普通,也没错。”
“此话怎么讲?”
他笑道:“低眉顺眼长久了,也就不起眼了。”
“哪天我一定要见见。”赵睿下定决心。
“别了,人家已经严词拒绝了,直说无意于您了。您别讨那个嫌了。”
赵睿语塞,“罢了,罢了。君子不夺人所爱。”嘴上这么说,心里过意不去。
“萧韶当着她面说我相貌平平,从那之后,我就悬着颗心了。”裴绪话里苦涩不堪。
那个江湖术士,直接说他相貌看不出什么,来讽刺他相貌一般。平时说说也就罢了,非得当着人家姑娘面,还特别冷嘲热讽了一顿。当时,气得他恨不得割了萧韶的舌头。
“原来你也怕别人说你的长相啊。”赵睿笑了,“五官端正不算丑。”
又来一刀,裴绪心又酸又痛,“您别笑了,我知道自己什么样。”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尚书、夫人都同意了?”
“是,已准备托媒人。只是恐人家嫌弃。”
………………………………
第三十七章 长清观
菀昭掀帘角,看外面街上人烟阜盛,很久没到热闹的街道上了。
过长清观的山门,有数位坤道在道边迎候。她刚下车,就见前面女道士里有个和自己相貌颇为相似的,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靖娘和蕙妍也看见了,但忍着不说,只在暗地里偷笑罢了。
不多停留,先去拜谒神像。香气缭绕,朗朗诵经声。拜了半天,又远望道士打平安醮。四月初八,是尹喜真人和葛天师的圣诞,法事格外盛大。道士开坛做法,祈求平安福延百年。长清观热闹非凡,善男信女肃然进香。闲暇时稍坐片刻,菀昭就只身去见傅姑娘了。
她的俗名是傅庭兰,其实她们称不上熟,因是祖辈的亲戚,顾着情面才见过几次。后来因她家里早早中落,投奔叔伯无果,走投无路下就随姑子出家做道士去了。
“你好啊,许久未见,万福。”
菀昭行礼。细量着她的打扮,一身宽大甚至不合身的素袍,粗布制的衫子,上面还有些新打的补丁。打扮与其他的姑子差不多,只略显寒素。从她举止可见其为人端庄稳重,是个温厚的人。
“远道而来,看座吧。”
菀昭笑道:“几年不见,越发超逸了。”
“承蒙姑娘错爱,我只是长清观没等的姑子,跟着师傅后面修行。”庭兰静静地笑了。
“本来我没想来这扰你修行,还是老夫人提起了往年都在这过,所以我就跟来了。”
前世她来长清观的日子屈指可数,见她不过一两面。像此次特下了拜帖求见,还是头一回。
“姑娘哪里的话,在这不必见外,先前多亏了姑娘照料,才不至流落。能在长清观研习道理,听师傅讲圣人之言,是我毕生之幸。”
菀昭一时没想起过去如何,只笑道:“过去的都过去了,你好好随你师傅修习吧。”
庭兰笑道:“你远道而来本该为你接风洗尘的,只可惜,这只有粗茶请你。”她斟上一杯,神态凝重。
“没事,能饮一杯便好。”菀昭轻轻呷了口茶,清淡的茶,很适合这时令饮。“茶虽淡,味道却极清。真是修道人喝的,我这个俗人从没品过。”
庭兰笑道:“你也贫嘴贫舌的,只是倒了半钱茶叶,泡个味给你尝尝。”
“你的茶泡的好,我心里佩服。”
“别了,等我拿了好茶再请你吧。”
忽地外面有人敲门,“师傅叫你。”小道士喊道。“等你伺候去。”
“一起出去吧。”
菀昭和她出去,到静室安坐。刚巧夫人遣流丹找她,“您在这啊,快进去吧。”
“这就是冯姑娘啊。”
在老夫人旁陪笑的道媪拜了又拜,赞了后又啧啧。“姑娘出落的愈发动人了。”
“您说笑了。”
老夫人叹道:“她近来病多缠身,入了夏才好些。”
“之前给姑娘护身符可随身带着?”
菀昭蹙眉道:“也不知道让哪个拿去了,找了几圈没找着。”
“唉,估计底下人手脚不干净,连护符也不放过。”周夫人叹息。
道媪说:“累日身上不好,听前儿还大病一场。凡是像姑娘那样的富贵女儿,都是手心里捧着的。纵然爱护非常,也会有鬼缠身,阻挡姑娘的福运。”
周夫人忙问:“这,有法子消除灾祸吗?”
“如常来我观里的王公贵胄,又是寄名、又是求符的。据我所知,年年冯府都为姑娘求了不少的神佛,供了不少的灯。我今儿为姑娘点长明灯,日夜诵经祈福,望天尊保佑姑娘百病俱消,身体安泰。”道媪笑道。
老夫人笑道:“多谢。每日供的灯,还如从前一样。”
每日供灯有数,故遵循了以前的先例。
“姑娘身子弱,可服些补不足的丹药。”她命小厮取金罐来,“寻常的罐子不宜装金贵的药材。”
菀昭瞟见上面精细的纹路,团花栩栩如生,应是工匠倾尽所能造的。“这罐子做工上好。”
“非如此,不敢造次。”道媪道貌岸然地笑了。“里面装着的是所用的紫英。”
道媪又说:“小道自用最好的,凡是上好的皆为姑娘用。”
菀昭从前就听说过道士炼丹神奇,但那么多道士,没一个吃丸药成仙的,可知这法子只是人为求终南捷径而走的弯道罢了。再说丹砂、金砂、紫英、白英什么的,古人又不是没用过,徒增自己对长生的烦恼罢了。
她忙推辞,“如此珍贵,受用不起。”
看她大费周章地弄了许多瓶罐,里面装的都是上好的药材。菀昭不敢接下来。
“丸药是延年益寿的,人吃了没坏处。”周夫人笑道。
盛情难却,只道:“多谢坤道。”
菀昭勉为其难地应下来。
女道士双手托个盘子进来,“师傅,护身符。”
菀昭一惊,正是那个和她有几分相像的道姑。
“这是我徒弟,叫令贞。”
令贞,这名字有些耳熟。菀昭拼命回想,忖了片刻,好久好久才想起来这么个人。
菀昭小时候身子不好,父母怕养不活,又听信贫苦人家的孩子好养活,就找了个老婆子取名玉奴。更找了长春观的道姑韦静善取了道名玄贞,大抵富贵人家总舍不得真让女孩出家,于是千方百计找了农家的女孩儿替她。
她兴许是以前家里找的替身,送进了道观里。不过那都是大人私底下寻的,不曾让她碰过这些事。她有次听人的闲话,才知道有那么个人是替她活着的。
“快拿去给姑娘。”
“姑娘,您看看这个。”
菀昭立即回神,她端个素白的瓷盘,铺了张黄绸子,托了个精巧的玉坠子。
“恕难从命,一则出家人的法器断不能收,二则玉光流霞,是精心盘玉才得的。如此贵重,承受不起。”
“驸马?那岂不是长主婚期将至?”婉凝又惊又喜。
柔仪轻轻地说:“哪里,要准备嫁衣裳还得半年呢,怎会那么快。”
“驸马会是什么人?”
她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说大家中意韦家的二郎。”
“韦家二郎?”婉凝只听说过长安大姓韦氏,并不曾听说其家的人。
柔仪笑道:“名字我不知道,据说是个右卫中郎将。”
“中郎将,这不是遂了长主想习武的心吗?”婉凝打趣道
她幽娴地笑了,“”
………………………………
第三十八章 海上方
令贞奉上荷包,“您的护身符,平日里放到荷包里就行。”
“多谢坤道。”
她们说话,菀昭去找靖娘和蕙妍。
“你们躲猫猫呢?”
靖娘笑道:“哪的事,我们想看看道士怎么作法?”
她看得津津有味,菀昭来了她也没看她。
“嗳,再坐会儿就回去了。”
菀昭推了推她,又对蕙妍说:“伯母要见你,你快去吧。”
蕙妍面带疑惑地走了。
“你呀,收收心吧。”菀昭拍拍她的肩。
靖娘稍微嗔怒,“你说的那个姑子,我怎么没见着?亏你还下了拜帖,晚些就走了失约了。”
“提她做什么?我刚见了。你不是说你不想见她吗?”
“嘁,我只想见见能被你夸的人。”她嘟着嘴。
菀昭笑道:“她啊,只是暂住这里,并非真的出家了却凡尘的道士。”
“暂住?谁会没事住道观啊?”
“你呀,”菀昭无奈地笑了,“她算是傅梁的遗族,祖上是梁时宗室,后来逐渐没落了。”
靖娘嘲讽:“落毛的凤凰。”
“少说点,小心以后进地狱被鬼割了舌头。”菀昭白她一眼。
“那她长什么样?”
菀昭说:“嗳,别多问了,再说我让伯母罚你。”
“好姐姐,你怎么变得和琳琅一样凶。”靖娘皱着眉,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要哭出来了。
菀昭心软了,“唉,我给你求的平安符。”
“谢谢。”靖娘喜出望外。
后来的日子,怡园上下为韩祯归来接风洗尘。流丹忙前忙后,先是着人快马加鞭赶到驿站迎人,又是准备宴饮的。没想到韩祯归来的时候,宴席冷冷清清,请的人有些个没来。最后还是冯湛带着群文人清客,才热闹许多。
她只是没想到,一直为韩少监回来高兴的姑娘,却神情淡淡的。说了几句祝语,吃了三两口菜,就困得睁不开眼了。没撑到最后,就被她扶出去了。
这段时日碰巧又逢太夫人卧病,要派人请医问药。安静宜开的方子,用的药,等问过了姑娘,再和安夫人商讨斟酌了分量,才敢用药。流丹更要日日去问伺候的琳琅,有时琳琅没记性,还得她帮忙。太夫人的病过了七日才见了好转,流丹终于能歇口气。
流丹刚歇下,天已经破晓,她慌忙去叫菀昭起床。
“姑娘,今儿还要去上学。”
先前菀昭因病休了半月,这回无论如何都得去见先生了。
只见她沉吟,“嗯。”
休了很久,日日仍带倦容,怎么也不见她的病有起色。
菀昭疲惫地睁眼起床梳洗,一口饭也没吃进去就走了。只有听了许多圣人的道理,又写了百十来张字,先生才肯放她走。下了学还要去见房夫人,她说了句:“你不必跟着我了,陪画黛说说话吧。”
等送走了她,流丹去找了画黛。
“画黛姐姐,你看到姑娘案上的画了吗?画的可真好。”
画黛淡淡地笑道:“的确,姑娘画的自是极好的。”
流丹见她话不多,想聊的火也灭了。平日画黛就颇为冷漠,一问三不知的,谁问她话都问不出一句。
“你今日见琳琅了吗?”
画黛漠然地说:“没呢,今儿也没看有人来。”
“哎呀不好了,二位姑娘快去看看吧。”
鲜少来东院的玳瑁,小跑进来,“二位姑娘快去看看吧。”
“怎么了?”
玳瑁满头大汗,又慌又急,“琳琅姐姐不知怎么了,突然就倒了,快去看看吧。”
流丹留画黛看院,自己跟玳瑁出去,谁料想半路又见房夫人身边的妙莲着急忙慌的和安静宜往东走。“嗳,出了什么事?”
“姑娘病了。”
“什么?”
刚驱走了老太太身上的病,姑娘和琳琅偏巧又病了。
“姑娘喝了半碗茶,还没没咽下去,全都吐了。把案上的茶碗、茶壶啊扑腾到地上全碎了,身子乱颤了半刻,忽地叫了声,随后就不省人事了。房夫人被吓的险些丢了魂儿,让几个婆娘把姑娘抬上榻。才想起请大夫,院子里乱作一团麻,谁也不知道怎么着了魔。”妙莲胡乱地说。
流丹赶紧问:“姑娘怎么样了?”
“喂了几勺药,全没喂进去。房夫人快哭死了。”妙莲急的直跺脚。
安静宜也说:“估计是犯了病,等我去看看。”
匆忙跑去拜了房夫人,只见菀昭躺在床上面如死灰,使女边哭边擦着她的脸。安静宜把了脉,却说她身上没病,只是气息微弱。房夫人忙打发人叫韩祯去请外面的大夫来,说的话和安静宜一模一样。问了多少名医,异口同声,开的药也毫无效验。
老夫人听到风声,琳琅和菀昭连气都快没了。老人泪流满面,此刻心肝儿的唤也没用了。
小厮过了院门,跟夏七娘说:“外面来了个瞎子,赶都赶不走,非说要见太夫人一面。还说他是以前府上的旧客。”
夏七娘觉得这事奇怪,忙去禀报。
哪怕见的是个瞎子,老夫人仍客气地问:“不知您来舍下,所为何事?”
“无需多言。因听闻病的奇异,所以来此。”
瞎子的眼睛被重重白纱蒙住,不知道他究竟长什么样。衣衫不算上好,但用料俱佳。举止算个斯文人,只是说话冷漠。
听他这话,老夫人忙问:“您能否为她们医治?”
“问的东西在哪?”
那人只说了这个。
老夫人不知他说什么:“请问是什么东西?”
那人冷笑:“平安符不能保平安,反而成了害人的祸患。”
“纵使如此,也不晓得破法的理啊。”夏七娘在旁听得一惊一乍,暗自怨恨长清观的婆子心思歹毒。
“鄙人不求千金,只求舍我点灯油钱,供上半盏灯。”他微笑道。
瞎子要什么灯油钱,夏七娘不解的很。
老夫人忙说:“给他拿缗钱。”
那人冷笑道:“既然是咒怨,拿钱打发恶鬼就好了。再用半两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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