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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结单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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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而别,她仍然安安稳稳待在他圈出的园地,片刻不离。
“我的错,是我违背承诺。”
该她的,她认,不该她的,她也认,反正她认定自己欠尽天下人,非得件件偿、样样还,还够了,命运才会把她带往别的方向。
“你也知道自己违背承诺!”
他暴吼一声,满屋子人噤若寒蝉,只有初蕊不畏惧,她站直身,定定望住他。
“是。”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选择跟随他?那是个天大的错误啊!她以为这种生活很好,以为自己比旁人清心寡欲,以为自由不重要,以为一辈子当情妇能满足自己,哪里晓得,心底空洞随着年龄增长,越变越空,越空越痛,然后,她推翻了之前所有认定。
“我叫你说话。”
说话,对,她想说的话很多,她该问问他,为什么要花大心血,筑这座金屋,藏起一个满身风尘味的女人?她还想问,娶秦时宁是因为还恩或是爱情浓郁?若是还恩,这样的婚姻能有多久的维系?若是爱情,他们约定了此生,之后呢?也约下生生世世吗?
可她明白,这是侵犯隐私的话,他不爱听,他想听的是,为什么她不肯乖乖待在家里,为他准备红烧狮子头,为什么她答应他的事,件件做不到。
“不知道。”她回了一个莫名其妙答案。
果然,莫名其妙答案再度把雍叡惹火,手用力往桌面上一拍,他站起身。“范初蕊,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她缓缓摇头。“我没有。”
她的态度近乎挑衅了,雍叡迫近问:“你知道,在天御盟里违反命令的人,要接受什么样的处罚?”
“不晓得。”
之前,她没听过天御盟,只是怀疑,为什么所有人都喊他盟主。今天的报导,她懂了,知道台湾有这样一个大帮派,知道雍叡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和她这类泛泛之辈,本就落差悬殊。
他和秦时宁,才称得上门当户对吧!
“好,今天我就叫你见识,李昆,把我的鞭子拿来。”
要是她像平时乖乖低头认错,他可以吼几声便放过她的,可她的态度不对,不对到让他产生恐慌,让他觉得自己将要掌握不住她的生命。
先李昆一步,阿爆跪到雍叡面前。“盟主,请你不要,初蕊小姐禁不起这个。”
阿爆明白,初蕊小姐在盟主心底是有分量的,多少年来,他见过盟主对待其他女人的态度,若不是她特殊、若不是她占有位置,盟主不会在订婚隔天出现,更不会为了女人,对所有人发脾气。真伤了初蕊小姐,他相信,盟主会后悔。
“你倒厉害,连阿爆的心都被你收买,请问,这段期间,你交了多少朋友,让他们帮助你逃开?”他怒瞪初蕊。
很好,这么一来,她又多犯下两条规定。
“如果这里是天堂,我何必‘逃开'?”终于,她被逼出真心话。
“你的意思是这里是地狱,逼得你不得不走?”冷笑,他扬眉。
“但愿它不是。”
“意思是这里你再也待不下去,你想走?”他的口吻更形寒冽。
“我可以吗?”她反问。
“你能去哪里?”
“回山上,寻我的父母亲。”
“你有父母亲?”他笑,鄙夷。
“他们再坏都是养我育我的父母,没有他们,没有今日的范初蕊。”
“弄清楚,今日的范初蕊是我造就出来的,你的气质、你的素养都是我花钱换来的。他们有什么功劳?他们养出来的范初蕊不过是一个低俗、没有知识水准的乡下女人。”
低俗、没知识水准?他是这般看待她?难怪不管她再努力,都爬不进他心底,因为他看透了她的原形。
哈!他的话彻底打醒她,什么感觉、什么温柔爱意,他之所以留下她,不过因为她是他一手雕塑出的艺术品,他花了心血,她便该乖乖立在橱窗里,等他回来,等他偶尔青睐。
她拗了,因他光明正大用“商品”来形容她,因那是她最卑微的想法,却教他血淋淋撕翻开来。
叹气,她淡淡说:“我仍然是当年的范初蕊,也许穿着谈吐改变,但性格依旧。我想回家,回到贫穷落后的家,那里或许不见华衣丰食,至少自由快意。”
“你恐怕不晓得,你早就没有家了。”她冷淡,他比她更淡漠。
“就算屋子不在,只要亲人窝在一起,胼手胝足,自能打造出新家庭。”初蕊误会他的意思。
“你父母亲死了,拿了你的卖身钱,他们非但没有好好过日子,反而喝酒赌博,一个死于酒精中毒,一个把所有的钱花光,掉下山谷死了,没人知道她是羞愧自杀,还是失足。”愤怒到极点,他口不择言。
这个秘密,他守了五年,是她把它逼出来的。
初蕊震惊不已。死了?竟是死了?她以为他们会过好日子,会像月虹的父母弟妹们一样,坐在庭院里高高兴兴吃饱每一餐,也许买两亩田,也许经营小生意,总之是一番新气象,怎地会死?
失魂落魄,初蕊不明白,命运是由谁创造、由谁主宰,为什么把不公平全送到家人头上?
泪是酸的,往肚中咽下,转眼成苦涩,原以为牺牲有代价,哪里想得到,她是样样都不如人。
“你没别的地方可去了,除了这里,你再没有‘家'。”
她的家只由他供应,她的人生只能照他的规画进行,她没有权利跟他谈意愿、自由,谈那些她不能拥有的东西。
这是她的家,那么他的家呢?也在这里吗?不,他的家在秦时宁身旁,她聪明美丽,她高贵大方,她是大家闺秀,而范初蕊不过是……风尘女郎。
“走出这里,处处要钱,你有吗?我还没见过有人因偷窃报纸被送进警察局,你算史上第一人。”看吧,没有他,她连半天都活不下去。
落水狗,雍叡一打再打,看着她的狼狈、她的无助,他有一丝后悔,但为了确定她不再有下一波逃跑行为,他必须更狠。
狗急也会跳墙,何况是人?初蕊出手了,说话力道不大,却是字字句句狠狠地踩上他的痛处。
“可以的,会有另外一个男人愿意像你这样包养我,这点,我应该感激你,把我从粗鄙庸俗中拯救出来,让我有足够本钱吸引男人……”
“初蕊小姐,不要再说!”阿爆出口阻止,完了,这下子谁都救不了她。
谁敢包养她?谁有那么大的胆子,站出来!
“你该感激我的事情还很多。”雍叡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把话挤出口。
她错了,她不该挑衅,就算他再喜欢她,也不准她挑战他的权威。
“李昆,拿过来!”
李昆来了好一阵子,他刻意躲在人后,刻意不让雍叡看到他,但是……他低头,服从地将鞭子递上去。
“架住她。”
两个粗壮男人听从命令,走到初蕊身边,一左一右拉住她的手。
怕吗?不怕。
要说痛,贴在胸口的那部分才是扎扎实实的痛,他对她的看法、他和秦时宁的爱情、父母的死亡,这些痛已将她凌迟处死过千万次。
男人架起她,她抱在怀间的报纸落下来。
抢身,雍叡捡起,看一眼上面的报导,脸色铁青。
她知道了?这是她不顾一切逃跑的主因?好啊,她是要跟他计较起名分定位?笑话,她是情妇,这么货真价实的名称,还需要诸多解释吗?
“你为这个逃跑?”雍叡把报纸扬高。
“我以为我有权利知道。”
他会这样对秦时宁吗?一定不会,他肯定待她温柔体贴,因她是他的妻,而范初蕊是他的……妓……
“你没有!我说过不准探听我的隐私、不准调查我,很好,罪加一等。”
双眼暴张,他要追究,绝对要追究,到底是谁把这件事传出去。手挥高,两名男子即刻将初蕊翻转身,背对雍叡。
“盟主,阿爆皮粗肉厚,让我代替初蕊小姐。”他站到初蕊身后。
“你和她有什么关系,需要你来代替她受罚?”冷冽眼光扫过,阿爆瞬地住嘴。
“不就是我和你的关系?反正我是人尽可夫的妓女,所有男人对我不过抱持……”
初蕊自讽,不管了,她什么都管不了,彻底绝望,彻底彻底的心死。随便……统统随便了……
话未说完,雍叡冲到她面前,扣住她的下巴,力道很大,不到三秒钟,青紫色印子染上她的嘴下。
“你和我所有的手下上床?”
明知道不可能,明晓得她的一举一动全在监视录影带里,但他还是动了肝火,这把火是她亲手点上。
“芳心寂寞呀!一个偶尔回家的男主人,总要搭上几个常拜访的热情客人,才能满足女主人的需要。”
她是失速的火车头,再也照管不来后续发展,她嘲笑命运,嘲笑出身,更嘲笑自己的风尘味。哈!她的风尘味呢!
“好,好!我倒要看看你对男人有多少需要。”
冷静的雍叡被激怒,高高举起鞭子,刷地,鞭子在空中画出弧线,刺耳的嘶嘶声绷紧所有人的神经。
下一秒,鞭子刷上她的背,她未喊痛,管家厨娘和几个女性员工已忍不住掩面,不敢目睹。
不呼痛!这是她的坚持,她什么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可怜自尊,尽管她痛得胃痉挛,痛得想撞墙,想用别处的疼痛来转移注意。
第二鞭,灼热感烫伤她每分知觉,她不叫、不求饶,她让涣散的意识在空中飘荡。
她是谁啊?为什么留在这里?为了什么东西放弃自己的人生?哈,为的只不过是一份人家不屑的爱情。
当雍叡再度高举手臂,李昆看不下去了,他站到初蕊身后,不说话,用行动表示愿意顶替。
“你也来反对我?难道你也是热情的客人之一?”
横眉竖目,初蕊把他的理智轰得残破不堪。
“她死了,盟主会后悔。”李昆不多话,直盯雍叡,不退让。
忿忿抛下鞭子,粗壮男子把初蕊架到雍叡身前。
没有痛苦狰狞,没有无助的求饶表情,她只是安静闲适地看着雍叡,彷佛从来不认识这个男人。
“你打轻了,对于疼痛,我有极大耐力。”
又是挑衅,她分明不把他放在眼里。
“很好,你还不够是吗?”
理智尽失,雍叡拦腰抓起她,他用力把初蕊抱回房间,强要了她,从粗暴到柔情,从愤怒到平息,他在她身上发泄所有怒气。
她不出声反对,只是沉默安静地承受着,她让知觉同自己分离,她把心思飘得老远,飘到那个下午。那天,她拉着他的手走到矮树后面,她教他赏鸟,说了宠物兔的故事,她叨叨说个不停,以为他很爱听。
他说要赌一个吻,她以为这种行为叫做爱情,那个月,是她人生最美丽的光阴……
第七章
勉强起床,脚沾地,却站不牢,是昨天的车祸伤了脚。
坐回床铺,在手掌下压处,她发现点点干掉的褐色血液,那是……是鞭伤。背还痛吗?当然,一阵一阵,阵阵剧烈。算不算家暴?不算,因为这里不是他的家。
凄楚笑开,她勉强移动到化妆台前,褪去衣服,鲜明刺目的两道红痕镶在皙白的背脊。
他为她刮除了旧疤,然后亲手添上新痕,他们之间,扯平?
摇头,扯不平的,在他的算盘里,她属于他的所有品,用再多回、破坏再深,不过是物尽其用。
好渴,舔舔干涸嘴唇,初蕊跛足走到衣柜前,花了近半个小时才换好衣服,再花半个小时盥洗完毕,开门下楼,她想找杯水喝。
“范小姐,有事吗?”
不过爬过几层阶梯,就听见有人对她说话。
“我……”她不认识对方。
“你在找蔡管家吗?她们统统离职了,现在这屋子,里里外外都没有范小姐认识的人物。”对方冷淡说,口气里有着强势。
株连九族?他打算孤立她,让她再无半分依恃?
哪里害怕呀,她从来没和谁建立过交情,她本本分分把他的要求做了齐全,就算他换十批新人,也无碍于她的生活。
“请范小姐没事情不要下楼,按一声铃,我们会把你需要的东西送上去。”
“是。”
意思是,从此她的活动空间从整栋屋子变成一个房间?无所谓,反正昨天那一场,她确定了自己的立场身分。
“另外,下午有工人来安装铁窗,可能会有点吵,请范小姐见谅。”用字遣词是客气的,但口吻是全然的霸气。
看来,她从初蕊小姐变成205室犯人。苦笑,初蕊接话:“要不要连针孔摄影机顺便装一装,才能彻底监视?”
“已经装了,如果范小姐想换衣服,我建议你到浴室去。”对于初蕊的自嘲,她无半分礼让。
“是。”她没办法吵架,吵架只会让她居下风。
“如果没其他事,请范小姐回楼上。”
“是。”瘸着腿,她走回房间。
坐在床边,看着凌乱被褥,回想昨夜,明知道不能惹火他,明晓得在这件事情上,她没立场要求,为什么偏偏出言挑衅?
她真笨,记不记得初夜,要不是她说了乱七八糟的话,他们会维持良好互动;要是她不爬出墙,不去寻找答案,昨天,他会吃着她的菜,也许再次温柔相待,也许再允她些许自由。
她老把事情搞坏,她老守不住身为情妇的分际,是她对爱情太贪心,是她看不清楚事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处,在他眼里,她一定可恶得紧。
偶尔,人该学习鸵鸟,不该知晓的事情,便不要碰触,免得碰出一身伤痕累累,像她,便是最好的例子。
没听到敲叩声,门已被推开,初蕊吓一跳,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以往只有雍叡有这等权利,而今……她抬头,是另一个陌生女子。
“这是消炎药和避孕药,请范小姐吃掉。”她一样不客气,像对待囚犯的狱卒,冷漠疏离。
“是。”她合作,拿起药丸,不分种类全吞进去。
对方满意离开了,初蕊这才想起,为什么他不请医生,只给她消炎药片?是惩罚吗?如果是的话,就连药片都别给她,让她痛更久更重,牢牢记取教训,岂不是更好?
缓缓走进浴室,面对镜子,她自问,以后呢?以后该何去何从?
继续在这里等待他的临幸,假装爱情萌芽,春天捎来讯息?或是认清事实,任心死爱亡?
爱情死亡?她的爱情从不存在,何来死亡?睁大眼睛,她努力寻找,寻找爱情曾经存在的痕迹,翻开记忆箧,没有……没有……一直都没有……
泪翻下,成河成川,没有大海相容纳。
她哭得好凄惨,死命咬住掌缘,不叫自己发出半点声音,伤心是她的事,不关任何人。
哭呵……她哭呵……泪水呛了喉咙,她猛咳嗽,泪不肯稍歇息,抑不住啜泣,抑不住阵阵咳嗽,胃痉挛,喘咳间,她把消炎药连同避孕药吐进马桶。
这阵泪,从白天到黄昏,她哭得无力支撑,扶住洗脸盆,任伤心奔泄。
不平伤心无法收敛,未来无从想象,要如何面对雍叡,她想了又想,想不出所以然,僵着吧!僵持到处罚结束,也许他的妻子太温柔,温柔到他再不需要情妇增添情趣。
走回房间,伤心好累人,半垂头,方想躺回床上,又有人进门。
没有打招呼,她径自做着清洁工作。
“请问……”初蕊开口,对方不搭理她,算了,她必须记住,这是处罚。
拿起干净衣物,再度走入浴室,不顾热水冲刷的疼痛。
痛?咬牙几分便闪过了,谁怕!抬高下巴,她只能在面对自己时骄傲,多么可悲。
回房间,房间已恢复干净整洁,整天,她来来回回,进进出出的全是浴室房间,囚室变得窄小,她只能安心接受。
缩回床上,除睡觉,没别的事好做,趴身,仔细不压到伤口,玻а郏硎芙溃盟枷敕上瑁淮恚巧孀遥俣窳拥幕肪扯寄巡坏顾�
她想着童年、想着记忆中逐渐模糊的父母亲,想她的一生,也想师父对她的谆谆告诫。
想什么都好,只要别想到雍叡、想到拥有他爱情的秦时宁,那么,她就能安心活下去。
想通了,爱情是她的毒药,饮一口,心碎神裂,爱情不属于她这种人,贪心会教自己痛不欲生,既是如此,何必为难自己?
不要了,不要爱情、不要雍叡的心,不要未来、不要明天,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一生。
醒醒睡睡间,她发烧、她疼痛,辗转两星期,终是让她熬了过来,像摔落山谷那次,没有医生药物,她还是安然存活。
伤口结痂,她更好睡了,不会压到伤口处,不会教疼痛唤醒,她索性睡得更理所当然。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事发已近两个月,而雍叡的婚期将近。
是成心的,初蕊在床头放几本书,醒了便看,看过复睡,她用书本作迷幻药,沉浸在文学世界与梦境中,不去细数日子消逝,不分辨身居现实或幻境。
她告诫自己,秦时宁不是他们之间的问题,迁怒不正当,嫉妒更无聊,真要寻问题,问题在于他们身分悬殊、性格悬殊、连命运都悬殊得不该有所交集,老天错了一次,没道理再错第二次。
心沉寂了,她过滤多余心情,让日子在最轻松的睡醒间度过,也许下一次醒来,她发现雍叡已经不在她的生命中徘徊。
睡吧、睡吧,安安静静、舒舒服服的睡吧,珍惜他提供的优渥日子。
又睡了,她不记得明日是七夕,是雍叡要把织女娶回家的日子,她仍然沉睡,梦中,那是个甜蜜人生,在那里,没有苦难,只有愉快。
门被打开,初蕊还在睡。
雍叡坐在她身边,床略略往下倾斜,睁眼,她看看眼前,是他,消失了好久的人物。
“很累吗?”没有愤怒,有的是冷静,似乎那天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重新洗牌了是吗?就像他的第一次生气,再见面,他忘记,她不提。
“是。”初蕊挪挪身体,坐起身。
“要不要看医生?”
“我很好。”
“为什么一直睡?”她的嗜睡在录影带里,看得分明。
“没别的事可做。”睡觉很好,至少可以暂时忘记,自己正在坐牢。
“你不是怀孕?”
怀孕?怎么可能?她皱眉摇头,突然,那口呕出的消炎药片和避孕药闪过脑际,她暗地吃惊。
“你没有注意?”
她不回话,评估着怀孕的可能性。
“你的月事很久没来?”他再问。
尴尬点头,初蕊开不了口。
“医生在楼下,我让她上来帮你验孕。”
“是。”她没权利反对。
临出门,他回身望她。没有难过、不见哀伤,她的表情近乎呆滞。她在想什么?
二十分钟后,他和她面对面坐着,这回没有上次的好运道。
是的,她怀孕了。
“明天,医生帮你办理住院,替你把孩子拿掉。”他面无表情说话,心情不教人看穿。
不点头、不摇头,初蕊定定望住膝盖,抖个不停的不是双膝,是她不能言语的心情。
雍叡盯住初蕊,他能猜测出她的想望。
然,明天是他和时宁走入礼堂的日子,也是明天,他将和睽违多年的亲姐姐重聚,这天,他等得太久,他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跳出来坏局。
“你听懂我的意思吗?”
“是。”点头,木然望他,仍旧合作。
“医生说你的身体虚弱,你的伤还好吗?”
那天早上,他看得清楚分明,两道腥红疤痕画入她的背脊,他自厌自弃,这样的他和卖掉她的父母亲有什么不同?他憎恨起自己,于是,他把事情交代给下人,自己远远躲开,到日本出差。
他不知道他们如何照料她的伤,显然照顾得不好,因为医生说,她的情况很糟,血糖过低、严重贫血和营养不良,这种状况下,不管是继续怀孕或拿孩子都不适宜。
“是。”茫然应和,分明眼神对住他,雍叡却在她的瞳孔里找不到自己。
她在看什么?
“别担心背上的伤,我会让人替你处理掉。”
又是“处理”,不管新伤旧伤,他总能替她处理,很简单是吧,刮去一层塑胶皮,打上新蜡,她就和全新的娃娃一样好看好用了。
“是。”呆呆回话,她不反对他。
“医生说,眼前你不适合动手术,也许调养几个月后,再用剖腹产方式,把胎儿取出,可是到时候胎儿成形,你会更加不舍。”
那孩子……坏掉了吧?她吃过避孕药不是?
“是。”太矫情,几时他关心起她的心情?
“所以……明天……”他艰难下决定。
他有不舍,不舍她的哀愁,他想拥她入怀,告诉她,别怕,拿了孩子,他们从头来过,他保障她再无苦难,他将用尽心情相对待。
“是。”
低头,初蕊再说一次是,泪水泌出,沿着瘦削双颊滑入裙间。
“不用想太多,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保证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变。”解释,为了她说不出口的委屈,他知道她有千百个不愿意。
“是。”
又两滴泪,一颗两颗,慢慢地,泪水汇聚,只是呵,尽头处,没有一堵胸膛愿意收留。
“报上的消息是真的,我和时宁的婚事将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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