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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夜上-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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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探一探。晚间的清风如一缕幽魂,徐徐穿过街头和巷尾,小桥与流水,柳暗又花明。鼓楼街两边小摊小贩拥挤着,都想趁着节日,把平日里压箱底卖不出去的连心结、同心锁、鸳鸯锦,还有什么月老庙开过光的手帕子,牛郎织女的泥娃娃,那说是潘安题过字的纸扇,仔细一看,上面不少泛黄的虫洞,抖一抖,些许还能掉落不少小书虫。价格却不一分不少,倒是几文钱的东西愣是被抬了十几倍的价格。

    “童嫂无欺,诚信买卖!”“一分钱一分货!”“二十文,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穿着鲜艳襦裙的姑娘们见了便要买,也倒不是真心喜欢,兴许是见了刚刚一起放花灯姑娘有,而自己没有,颇有些委屈罢了。穿着崭新长袍的小伙子若是嫌贵了嘟囔几句,免不了被姑娘杏眼一瞪,再哭闹一场,小伙子便要急的一头汗,赶紧献上自己的荷包。刚刚三生树下一脸虔诚许下心愿的情侣,转身就和旁边的小贩讨价还价起来。

    也有孜身一人来看看热闹,给自己徒添烦恼的。秦淮河上,丝竹声绵柔不止,偶尔银铃般动听的是舞女的嗔笑。秦淮河下,精美的画舫一条条,接连穿过桥下,琉璃窗里摇曳的身影隐约间更是灼灼生媚,不知是谁的柔夷侧影微微一卷,惹得桥上眉头紧锁的书生开始摇头晃脑,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几时休后庭花。待他念完了,那画舫也漂过去了,那书生把手上那卷泛黄的纸册塞袖子里,愣愣看着眼前他毫不相关的灯红酒绿,那神色说不上是之前的愤世嫉俗忧国忧民还是,心向往之呢。

    “师姐,俺要吃这个!给俺买!”一个小女孩带着吴侬软语的口音,说话倒是大大咧咧。正用小手大力拉扯着身边人的衣摆,也就约莫八九岁光景,一身罗衫锦绣显然并非是寻常人家的打扮,粉雕玉琢的小脸怎么看都该是文文静静的,大家闺秀的样子。只要她不开口说话。

    “过了这个村儿呐,就没这个店了。”小女孩竟然从小袖子里掏出一双快板,说起了单口相声。

    师姐捏着鼻子,四十五度看天。

    “师姐!你不给俺买,俺就哭!”小女孩扑闪着浓密的睫毛,清澈的大眼睛圆瞪,倒映着烤架上泛着油光,滋滋作响的猪蹄。

    奈何猪蹄这么香,师姐就是不买。

    那女子略显暴躁,“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自称俺。要说我。要说我。刚那大爷是东北人,你也是东北人吗?等回去了你妈又说我没好好教你。”

    “俺知道了!俺这就改!师姐你先给俺买猪蹄!”小女孩原地蹦跶着,两颊的肉在嘟嘟地震荡,被女子一把按住。

    “行了行了。看你也改不过来了。不过就你这样以后还想嫁给花醉三千,门都没有。”

    “你咋知道花醉三千不喜欢俺!再说,谁说本大爷要嫁了,本大爷长大了要娶他做媳妇!”小女孩被戳中要害,用尖细的嗓音嘶声力竭地吼道。

    街道上的气氛微微尴尬了那么一会。茶楼里有人听到,差点喷出一口茶水。

    黄口小儿,粗鄙之语。

    女子面不改色,一字眉太过浓密,给平平无奇的脸增了不必要的英气,无端地让人想爆笑,“反正他肯定不喜欢自称俺,本大爷,还喜欢啃猪蹄的糙汉。”

    小女孩眨眨眼睛,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远处的吵杂声都被淹没了许多。

    “师姐姐。。。。。。呜呜呜。。。。。。人家。。。。。。人家真的很想吃猪蹄。。。。。。”小女孩泪眼汪汪,小鼻子一抽一抽,嘴角撇撇,委屈地用小手擦着不存在的眼泪,此时任谁见了都立刻答应她所有的要求。那烧烤摊的老板看得心都化了,刚要偷偷摸摸拿一个给小女孩,就被眼尖手快的老板娘呵斥了回去。但这师姐倔强得很,似乎是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看向前方的狭长凤眼眨都不带眨一下。

    茶楼下来个身形修长的男子,身着锦衣华服,玉冠狐裘,斜斜往五花大马上一靠,眉宇间说不出的俊逸潇洒,遮住下半张脸的扇子哗啦一声收到手里,朱唇轻张,原来竟是在盈盈地笑,流畅的鼻梁线条勾勒出极尽的风流,那周身气质与市井喧嚣一点也不符和,仿佛只是个误入凡间的仙人,在红尘转上一圈就要羽化登仙了。只见他朝那仍努力挤眼泪的小女孩招招手,小女孩便被勾了魂似的,带着一脸鼻涕眼泪过去了。而那女子丝毫没察觉到小女孩已经不在身边,仍盯着远处什么地方,纤细的柳叶眉皱得愈发紧了。男人弯下腰,垂落的散发被别到耳后,不知道在小女孩耳边说了什么,小女孩醍醐灌顶似的,立刻小跑回到女子身边,不卑不亢叫了声“师姐。”

    女子收了神,低头看她,有些疑惑熊孩子怎么突然被不吵了。

    下一秒,小女孩就要把一脸地鼻涕眼泪蹭到女子一尘不染的绯红色绸袍上。

    “我买我买!小祖宗!”女子大惊,痛呼出声。

    “客官,十文一个!”烧烤店老板赶紧报数似地念。

    “来,您拿好!”

    小女孩得逞,握着手上喷香的猪蹄,眼睛再去寻那男子时,那人已经连着那匹马不见了。

    “小山莓。你变了。”女子摇摇头,看猴似的看小山莓不顾形象地抱着热乎乎的猪蹄啃,清秀的小脸油光泛滥。

    小山莓听言,动作顿了顿。

    “你以前不这样的。你以前多淳朴。”女子叹了口气。平庸的国字脸上挺着个颇秀气的鼻子。一张丑脸上偏偏长了个好看的鼻子,显得略突兀。

    “师姐,俺下次不这样了。”小山莓抬起油汪汪的脸蛋,嘴上还沾着肉沫。“嗨。其实是有个美人儿教我这么做的。。。。。。猪蹄又那么好吃。。。。。。”

    “什么美人?”女子立刻看向四周,目光警惕起来。

    “就是刚刚在那有个牵着马的美人哥哥,现在他不在这了。他说我把眼泪蹭你衣服上,你就会给我买了。”小山莓指着十步开外的茶楼。

    “小山莓,他还对你说了什么?有没有碰到你?”冷久蹲下身子在小山莓身上仔仔细细查看起来,心中一阵懊恼与后怕。

    “好像没说什么了。哦哦!”小山莓举手,“他还夸了你,说你很漂亮。”

    冷久面色一冷,心下一凉。

    小山莓没察觉到冷久的异样,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继续享用战利品,含糊不清地说,“说什么,美人在骨不在皮。花醉三千就喜欢这口。”

    “好了,该送你回清竹那了。”冷久一把拎起小山莓,往一匹纯黑色的骏马上一抛,自己也翻身上马,骑尘而去。

    出了城郊的夜幕显出本色,月光也温柔似水。

    冷久浓密的眉头紧锁着,仍在思考那人的来历,是敌是友。

    好一个美人在骨不在皮。

    在夸她呢,还是别有它意?

    冷久回想着下午急匆匆出门时,镜子里有些喜庆的脸。

    要是真有人喜欢这口,那肯定是变态。

    那人很可能就是后者。

    有人看破了她,又不揭穿,自诩聪敏,逃得倒挺快,因此总结是个闲人。还是个怂蛋。

    所以那个人很闲,而且不是变态就是怂蛋。

    可他好端端地提什么花醉三千?莫不是想让人误以为是花醉三千公子,装个风雅?

    会不会是花醉三千呢?当然不可能。

    花醉三千多忙,花醉三千才不会那么无聊。

    冷久想着,要是让我遇上那个故作扭捏的变态闲人,定要揍上一顿。

    穿过一大片竹林,两人终是在一栋宅子停下。宅子看上去不大,但颇为典雅别致,从大门向内看去廊檐颇为深幽。门口有个清瘦的身影,已经等候多时。

    冷久将小山竹轻轻放下,还没等那站着的人开口,又反方向疾驰而去。

    “师兄!”小山莓扑进那人怀里,使劲儿闻着他身上常带着的幽香。那人被蹭了满身油污,也不恼,迎着如洗的月光,愈发衬托地一张脸清贵出尘,薄唇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虽是笑着,看上去却有些怅然。

    “瞧你这小脸脏的,哥哥带你回去洗洗脸。”清竹转身带着小山莓回去,温柔如明月清风。

    子时午夜,秦淮河畔。巡逻的打更人敲了一声锣,“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歌舞渐歇的醉红楼顶上,一个肥头大耳的公子哥正伏在砖瓦上,拼命跪拜着,两只大小不一的鼠目里都是恐惧。

    “大侠,求。。。。。。求你不要杀我。。。。。。”那公子哥浑身哆嗦着,紧紧抱着冷久的鞋面,语无伦次,“我我我科举还没考上。。。。。。老婆还没娶。。。。。。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我的命很值钱的,我家。。。。。。我家就我一个。。。。。。。你信我,你看这令牌,我是刘尚。。。。。。”

    “你说你的命值钱?先前那个孩子,只不过挡了你的马车,就被你一剑捅死了,他的命就不值钱?”

    “那是个。。。。。。是个叫花子!”

    “叫花子。”红衣人冷哼一声,刀尖划过那人的肥厚的脖颈,鲜红色的血顿时涌了出来。“叫花子的命在你看来便如蚂蚁草芥一般是吧。”

    “不是的不是的,我我。。。。。。我不是故意的。。。。。。”那公子哥面目铁青,已经浑然没了主张。

    红衣人似是被血腥味所激,眼色沉了下去,瞳孔变得猩红,两颗獠牙露了出来,凛冽的风吹得红袍飘飘,恰似厉鬼。

    那公子哥儿简直吓得要魂飞魄散,直往房檐边上爬去,大叫道,“鬼,鬼,鬼啊!”

    眼见他就要掉下去,红衣人笑着一把将他捞回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竟然生出一丝明艳风情,“你还有用,现在还不能下去。”说完只听咔嚓一声,吓得不成人样的公子哥儿便断了气,那张脸挣扎到最后格外地狰狞耍街徊悸康难壑樽拥傻枚伎斓袅顺隼础�

    红衣人嫌弃地踢了一脚那散落在地的“刘”字令牌,又是一脚过去,只听“噗通”一声。

    红衣人一甩袖子,便消失在夜色里。

    月亮尖尖,继续在深蓝的夜空挂着。
………………………………

第101章 三皇子

    “啪”。说书人将竹板往桌上一拍,捋着长须,自认胸有成竹的样子格外欠揍。

    “你倒是说啊!后面怎么了!”台下有人叫道。

    “说撒说撒,卖什么关子急死个人!”

    “你这说书的,再不说,大伙儿可就散了啊!”

    小二赶紧朝台上使了个眼色,那说书人咳嗽一声道,“顿觉身乏体困,没得动力讲不下去啊。”

    此话一出,众人都掏出腰包,把那小二的钱盆里装的满满当当。说书人又咳嗽一声,便徐徐道来。

    “且说那秦淮河浮尸已被打捞上来,就被眼尖儿的官兵认了出来,第一时间便送走了。一时间众说纷纭。不过啊,最有可能的,便是刘尚书的儿子,刘志远了。为何呢?”说书人又将竹板一拍,神秘地说,“有人在街上看见了刘字令牌。”

    “刘志远?是不是上个月抢了卖烧饼的李大牛家闺女的那个?”有人问。

    “欸,对了,好像就是他。前一阵子还闹得满城风雨的。现在到不怎么听见了。”

    “这李大牛,唉,是个好人哟。可惜了。”

    “可不是吗。本来挺乐呵一汉子,整天笑嘻嘻的,卖的饼便宜又好吃。”

    “那李妞,从小就水灵,李大牛一直疼得不行,拿手里怕碎了含嘴里怕化了,谁想到被这刘尚书的儿子抢了宝贝女儿哟!”

    “所以啊,要我说,刘志远那厮就是活该!人呐,果然不能做坏事啊!”

    突然,露天茶棚的大门“砰”一声被踢开。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哪个在妖言惑众!”带队的官兵握着标枪闯了进来,刚刚还愤慨无比的大伙儿立刻都抱着头走了。那说书人竹板也忘了拿,从后门一溜烟跑了。

    齐国皇宫,早朝。

    有个六七十岁,带着三品乌纱帽的官员在朝堂中央长跪不起,哭地伤心欲绝。

    “刘爱卿,快快请起。”坐在皇位上的中年男子微微侧着身子,似乎不忍直视眼前的场景。

    “陛下!老臣恳请陛下做主啊!”那官员声音沙哑得很,像一口老井里生锈的轱辘。

    “行了。朕答应你,即刻命刑部彻查此事。你赶紧起来罢。”

    “谢主隆恩。”刘尚书起身,立马有两个年轻一点的官员上去扶,可那刘尚书身体故意往旁边一歪,想来个痛不欲生之景,没成想力道没控制好,差点连着扶他的人都一起摔了,乌纱帽也歪了。

    站在右边的官员中,有人爆出一声嗤笑。

    那刘尚书立刻站直了身子看过去,怒斥道,“是哪位官友落井下石,欺老夫丧子之痛?”

    右边的官员开始人头涌动,面面相觑,没人指认。

    “陛下!”刘尚书眼见着又要下跪,齐皇清清嗓子道,“哪位爱卿愿意为朕分忧,协助刑部处理此案?”

    又是一片静默。

    “陛下,不如让老臣去吧,也好给小儿一个交代。”刘尚书神色好不悲痛。

    “不妥。刘爱卿乃朕的开国元勋之一,古稀之年,又经丧子之痛,若是因为案子情绪激动,有个什么闪失就不好了,我大齐又会失去一个栋梁之才。应当好好休养身体,切莫劳累过度才是。我看看,不如挑一位皇子。。。。。。”

    右边群臣中有一人站了出来,平时见惯了的众臣们也还是不免感叹一番,好一个玉树临风,龙凤之仪,松竹之姿,周身仿佛戴着光晕,让人忍不住感慨皇亲血脉就是皇亲血脉,往哪站着都是焦点。

    “父皇,儿臣愿领命,尽当全力配合刑部调查皇城富家公子接连被害一案。”

    说这话的正是齐国三皇子,花成瀚,举手抬足优雅自如。

    坐在皇位上的人抖抖眉毛,颇有些意外,却还是点了头,“那便由瀚儿去处理此事,众爱卿可有异议?”

    群臣安静了一会。那刘尚书滴溜溜地看着转着眼珠,悄悄打量着花成瀚,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知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刑部侍郎钟志远适时站出,:“臣等并无异议。”

    齐皇面色缓和下来,“诸位爱卿可还有别事要议?无事可退朝。”说完便自顾自抬起袖子起了身,算是结束了这场早朝。

    从乾元殿回未央宫的路上,齐皇花重元和身边的娇俏宫女们有说有笑着,“你们刚看见那刘老儿哭了吗。哭了一早上,可憋坏朕了。朕最听不得别人哭,要是个美人哭也就罢了,梨花带雨倒也动人,却是个古稀老男人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

    宫女们依偎在两旁,嬉笑声不止,纷纷用软软的语调说着,“陛下辛苦了。”

    “陛下,让奴婢扶着您走~”

    “陛下,您早膳还没用呢。”

    “对对,都怪这刘老儿,朕早膳还没用,饥肠辘辘也不过如此了。”

    花重元正沉溺温柔乡里,没成想撞上一个人。

    “父皇。”花成瀚迎面走来,标准的迷人微笑,却差点把还在眉飞色舞的花重元吓了一跳。

    “哟。”花重元收起脸上的笑容,甩开侍女的手,正色“今天怎么走这条路?”

    “启禀父皇,今日是母妃生辰,儿臣今日想来看看母妃。”花成瀚不卑不亢,仍是和颜悦色,一双令人赏心悦目的桃花眼微微低垂,竟是比这那身后的秋海棠还要明艳。

    “无意间冲撞了父皇,还请父皇原谅儿臣不周。”

    “行了,你去便去吧。以后多多注意些便是了。”花重元说完便领着众宫女走了。那群宫女们不乏有人回头看戏的,啧啧感叹,交头接耳,简直不要太明目张胆。

    跟在花成瀚旁边的小跟班立马骂道,“这些小贱人们倒是会八卦。”

    “流风,不可妄语。”花成瀚看着远去的齐皇,“哗啦”一下展开一把竹扇,扇着微风,美目里多了些许轻快嘲弄。

    “知道了,主子,可流风就是看不惯,”小跟班口舌之欲不得释放,便张牙舞爪起来。“真想把说主子坏话的都揍。。。。。。”

    还没说完,头顶就被扇子重重打了一记。

    “差不多行了。等太子来,你可不要对他把刚刚的事说出去。”

    “知道了主子。”流风摸着脑袋道。

    那流风个儿不高,看着也就十五六岁,想来也是少年心性,被花成瀚一教训有些委屈,“以后流风要变强,把所有说您坏话的人都揍一遍。”

    花成瀚笑而不语。

    没过多久,一个八九岁左右,身着蟒服,头戴金冠的小男孩抹着眼泪走了过来,见着花成瀚就扑到他怀里哭。

    “成明,抬头给哥哥看看。”花成瀚温柔地抚摸花成明的脑袋。

    花成明抬头,眼泪糊了满脸。花成瀚拿出手帕帮他擦,牵着他去了已故皇后的寝殿。

    天上乌云越来越浓密,像是约好了似的成群结队来了。

    花成瀚带着他给皇后祭了柱香,便走了出来,让花成明和他的生母静静待一会。

    “忘了我交代给你的任务了?”花成瀚对一旁的流风道。

    流风连忙答应,连续几个轻功上了屋梁,便消失不见。

    花成瀚不慌不忙撑起一把雨伞,青花瓷配色的竹伞在细雨里风雅极了。

    雨声开始增大,盛开的花花草草逐渐零落成泥。

    花成瀚看着远处,仿佛心思已不再这里。
………………………………

第102章 不颜

    叶不颜坐在窗口,年幼却已倾城的脸上都是泪痕。

    窗外下着雪。鹅毛般大。纷纷扬扬源源不断,在刺骨如刀割的空气中竟然显得些许温柔。

    “家里实在养不活你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那个她尊称一声父亲的人这么和她说。

    叶不颜摘下手上的玉佩,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三日前。

    病榻上的母亲紧紧攥着她的手,灰褐色的面容早已不复当年明艳,泪水顺着眼角的细纹沾湿了大半个枕头。

    “小颜啊,娘,娘舍不得你啊。。。。。。。”

    小草屋年久失修,屋顶的瓦片被风吹得清脆出声,雨水漏进了屋。

    她看着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叶不颜,手上的力气逐渐消散。

    “娘!娘!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了不要离开我!娘——”叶不颜极力挽留着那双枯槁双手的余温,奈何手心最终还是只剩冰凉。

    那双临死前依旧清澈的眼睛缓缓闭上了,那双叶不颜看了一辈子的眼睛。那双时常笑着的,好看的,温柔的,母亲的眼睛。

    母亲走的时候,眉头还是蹙着的。

    叶不颜用平日里自己攒下所有钱,给母亲买了最好的金丝楠木棺材,亲手将母亲下葬。

    而她的父亲却给了她一巴掌,质问她的钱从哪来的。

    叶不颜小声答,“给酒馆端盘洗碗,给医馆先生去山里采药,给人洗衣服,给人补鞋。。。。。。”

    她父亲又给了她一巴掌,把她打坐到地上,冰冷地说道,“这些钱你怎么不给我!”

    叶不颜捂着被打到红肿的脸,努力不让泪水掉下来。

    自此之后,那个禽兽父亲放过了她一段时间。

    叶不颜有时想母亲了,就坐在窗前,抱着手里破损的琵琶,弹唱着自己随便作的曲子。

    有一天她在弹着曲子,她父亲突然又找到她,这次却没有动手打她,而是直接拿跟绳子将她捆了起来。

    “这是要做什么!”叶不颜质问道。

    “你不是也一直嫌弃这个家吗,我这便送你去秦淮河,正好你弟弟今年也该上学堂了。”

    “什么意思!”叶不颜吼道。“你是要把我送去做什么!”

    那个中年男人冷笑了一声,“还能做什么。赔钱货。”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样你心里不会愧疚吗!你对得起死去的娘吗!你不配当父亲!”

    那个男人重重地踢在叶不颜身上,这一下让叶不颜整个人头昏眼花,喉咙里咳出了鲜红的血。

    “不识相的。和你那个丑娘一样。”

    男人说完就走了。

    叶不颜心里像被细细的刀刃碾磨,凌乱的发丝垂下挡住脸。

    这一年,叶不颜十二岁。

    豆蔻未至,心如死灰。
………………………………

第103章 清竹

    冷久,梅心教现任教主。正如教名所说,教主本人没心没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人称再世母夜叉,和她的乌合之众们气焰嚣张至极。时逢乱世,江湖上此类小众教派,不管武功高不高强,有没有实力,通通被冷久收入囊下,教众日益壮大。

    用冷久的话来说,人多力量大。梅心教聚集了天下的大小恶棍,每次出场必定是成千上百的人,光是气势就赢了。因此江湖上大部分人一听梅心教的名字,就立刻闻风丧胆,能逃就逃。

    而鉴于梅心教的整个状况,找他们的几乎都是打群架这种单子,不仅犒劳少,还费事,有时候还偶尔被对方打败了。

    冷久很是为此头疼。作为教里唯一算上有点实力的,冷久其实每次都可以秒杀对手。可是她要给她的教众展现自己的机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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