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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歌行之凌波词-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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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渊守在桥边,宫中已敲入睡梆子,又不敢进去,只得守着,又困又冷。
陈婕妤又打发人问,夏渊只得道,“圣上贪看月色,今晚准备宿在水榭。”
夜半飘雨,寒气沁骨,唯有怀抱温暖。她厌恶的转身,正对着一池哀荷,昨日尚青葱,今日已瑟瑟,好像自己一样。
萧越手搭她肩膀上,“阁子冷。我抱你回宫。”
夏渊见皇帝出来,忙举了伞亦步亦趋。
这一夜,昭宫不知多少人被这冷冷秋雨扰的未眠。
夏渊送萧越回寝殿,忙安排御膳房煎姜汤,又打发徒儿小满子急急去了甘棠宫。
甘棠宫已落锁,小满子敲了半天门,在偏殿团团转。
容贵嫔披衣急匆匆至偏殿,发也未来得及束。小满子见把一未梳妆的娘娘催来,知大不敬,忙叩头请罪,容贵嫔道,“无妨。你且先说陛下怎么了?”
小满子见侍女林立,有些为难,容贵嫔看小满子眼神,知道不好说,忙让左右散了。小满子这才压低声音。
容贵嫔骇然,“这怎么说?”
小满子细细道,“圣上吩咐众人散去,道不许人再上阁子,除了郡主。果然掌灯时分郡主去了阁子。”
容贵嫔只觉得头疼欲裂,“敏行怎么样?”
小满子想了想,“奴才看郡主精神不太好。”
“你先回罢,莫外传了消息。明天看皇上如何。”
小满子道了声是,忙匆匆回去。
容贵嫔脚步虚浮,昏昏然回到寝殿。竹枝和半夏见娘娘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忙服侍她歇下。容贵嫔辗转难眠,暗叹了口气,那日萧越醉酒,临了敏行丹青她便知不好,以为选妃能让他分心转意,陈婕妤恩宠不断,她终于暗松了口气,没想到还是事发。
谢阮宁果然是他心里的一道坎。
他想越过去,还是未越过去。
罢了罢了。前朝也不是没有的事。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帝泽被苍生,苍生焉敢不受。只是敏行身份尴尬,况已许了北朝,不知夫君又该如何昭告天下。
如此左思右想,不觉天已微微亮,冷雨淅淅沥沥的越发大。竹枝轻手轻脚的进来换香,将雕花侧窗微开透气,又过去把滑落的锦被替主子捡起盖好,默默退了下去。
吴淑媛等人按例前来请安,不同于往日的叽叽喳喳,今日诸位均默默坐了饮茶,陈婕妤最是活泼,一进来见众人安静自己也不好喧哗,低声问身边侍女妙蓉,“如何今日这般安静?可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娘娘到这时辰还未来,很有些奇怪。”
妙蓉悄声道,“昨晚夏大人说皇上宿在了水榭,那处风最是盛,又下了一夜雨,可能圣上受寒龙体微恙?”
陈婕妤轻斥道,“莫乱说。”细想却也觉得妙蓉说的有理。
姜汤如何煎?陈婕妤想了想,果然自己不会,心道一会定要去御膳房学了来。
容贵嫔迟了足有小半个时辰,浓妆也掩不住一脸憔悴。
众人问礼毕,都讪讪不知如何开口,吴淑媛婉转一笑,“本宫得了几只鹤,颇是有趣,可有妹妹要同去看?若无本宫可是要先走一步了。”众嫔妃都起身恭送,陈婕妤机灵,知道吴淑媛定知道内幕,忙笑迎上去,“姐姐宫里有新鲜,可要带了妹妹去。”
吴淑媛忙携了陈婕妤手笑着道,“妹妹恩宠正盛,焉敢不从?”
两人说说笑笑的出去,容贵嫔攒出笑,“无事都散了罢。”
往常众人定聊天喝茶到早饭方罢,今日都知趣的早早散了。
见众人散去,容贵嫔一脸恹恹的问,“太子可回来?”
竹枝答,“还未回来。”
容贵嫔道,“又是月底,可打发人去南清山看谢太妃?”
“都已打点妥当,还未去。”
“罢了。本宫过几日去上香,顺便去看看太妃。”
………………………………
第二十四章 庭院深深深几许
敏行沉沉醒来,见身边无人,知那人已去听朝。坐起来,双手抱膝瑟缩成一团。她从未来过清和殿,眼前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是摆设,熟悉的是风格。
凝珠见郡主醒来,忙强笑道,“郡主醒了?身体可有不舒服?饿不饿?”
敏行摸摸她的头,笑。
胸口闷的很,喉咙干痛。
以为是生命平常的一天,以为是寻诗稿,以为寻了便回灵雀宫安歇。老天昨晚打了个盹,所以才让她顺遂安静的生活波澜起来,命运在她面前延伸了两条路。
她起身,赤脚走出去,清瘦的身影弱不胜衣,凝珠紧紧跟着。
小满子见郡主出来,三两步迎了上去,一低头见郡主是素脚,慌的忙寻了鞋袜跪下举手奉上。
敏行绕了他出门,小满子只好起身撑伞赶紧跟上,“呃,那个……郡主是要回灵雀宫?”早有小监看小满子眼色抬了辇来。
敏行不言。一身烟水青衣衫已淋得尽湿,雨水顺着发丝滑入,渗透的每一寸肌肤彻骨凉,素来娇弱,如何能承受的住这漫天冷雨,将将走出承舜宫便跌倒在泥水里,连带着凝珠也倒泥水里,小满子忙一手撑伞一手去扶。
承舜宫灵雀宫相距并不远,可敏行走的艰难。她想快快的回去。
来往宫人只见一抹清影掠过。
走进灵雀宫那一刻,她才终于觉得自己安全。
自己寝殿隔壁便是灵璧寝殿,其实两殿相通,从小灵璧便爱趁嬷嬷入睡钻进她房里,非要挤一床,两个小小的身体挨在一起手拉手,呼吸可闻,灵璧爱卷被子,敏行总是半夜找被子。
敏行很想和灵璧说句话,可不知道说什么。
她轻轻的敲门,问,“灵璧,你在吗。”
檐下水如断珠,清冷冷的顺着青石方砖流向花架。敏行莹白赤脚已有些微微泛青,水滴滴答答的在脚下湿了一片。
灵璧可能去找豫章世子了。
良久,她要转身,门里传来一声有些哽咽的声音,“嗯。”
有眼泪涌出来,“灵璧,我很害怕。”
“可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说完已带哭腔。
两个人默默,啜泣可闻。采茵推门出来,悄声道,“郡主快回去罢,二殿下已伤心了一早上,我再开导开导殿下。”
含瑾爱同灵璧开玩笑,说我要抓紧减肥,争取瘦的像敏行一样,然后去勾搭你父君。其实含瑾并不胖,只是骨架较灵璧舒展些,她肌肤丰盈,配着正好。
灵璧总是白她一眼,遗憾的摇摇头,你长得不丑,只是没文化,你要想进我父君后宫,那得先从太子那寻几筐书来补补脑子,不过你这个年纪刻苦,怕有些晚。
含瑾就嚷嚷,灵璧你别拉仇恨啊,我要是和敏行一样从小要你父君手把手教,现在绝对是当世文豪。
灵璧摇摇头,我觉得你做当世流氓比当世文豪更亮点突出。
江夏王之前来书想让含瑾入宫,灵璧不是不知道,心里并不觉得抵触,含瑾再千娇百宠,也有她不得不走的路。之后含瑾进京,理由一说出来灵璧便知她在扯,父君已明确拒绝江夏王叔,含瑾进京其实是人质罢了。
她还为含瑾叹息了好一阵子。
含瑾曾问她,得知敏行要去北朝,怎么就没劝劝你父君?
灵璧道,骨肉虽亲,国事为重。
含瑾又开始啧啧,我们这些可怜的郡主哟。
灵璧实在想不通父君怎么就看上了敏行。
谁都可以,偏偏她不行。
凝珠扶着敏行回寝殿,踏雪忙过来扶起珠帘,帮郡主换了干净衣衫。
敏行捞起薄被,侧身躺了沉沉睡去。
窗外冷雨依旧,南国正初秋。
正在太极殿议事的萧越听夏渊耳报,脸色微变,三两下结束会议便匆匆赶来灵雀宫,夏渊一路汇报,“郡主未穿鞋袜便从清和殿跑了出去,小满子不敢拦……”
萧越道,“要你们何用。”
平平淡淡的口气,夏渊却知圣上动怒,不敢多说,唯小跑跟着萧越。
刚走进灵雀宫绕月亮门,踏雪忙迎了上来,“郡主刚刚睡安稳。”
萧越放轻脚步,轻轻推门进去掀起帐子坐床边,只看见敏行苍白侧颜,微微叹了口气。
敏行睡得不安稳,脸色泛起病态的潮红,萧越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滚烫滚烫,知是在雨中受寒发热,忙起身走外面唤夏渊去传太医。
不及太医过来,敏行全身痛醒,不由得哼出声来,星眼微睁,模模糊糊看见一青衣男子背影,忙惊慌的起身缩在床角。
萧越正拧冷毛巾,听见身后声响,回头一看,有些受伤。
把毛巾递她,敏行摸过一直放枕边的蔷薇刃,眼神清冽,“你走。”
萧越惊道,“你莫乱来。”
看他要过来,敏行反手握了蔷薇刃朝胸口刺去,萧越一伸手格了下,匕首从他小臂深深划过。
踏雪见这一连串的变故,忙跑出去大喊“快叫太医!快叫太医!”
疼痛钻心,小臂是漫天的疼痛,萧越捡了桌边帕子紧勒住手臂止血,心底轻笑了声,果然多年养尊处优不上战场,连忍痛也差了许多,这点伤便难忍。
敏行愕然,想要上前来看看,却不由自主缩了回去。萧越看她是有担心自己,遂宽慰道,“无碍。早些年打仗,免不了磕磕碰碰,这点小伤。”
可是血一直往下滴。
敏行流泪道,“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往下走?”
萧越摸摸她的头发,“你只需在我身后便好。”
“可我本想嫁给怀贞。”
“怀贞是很好,可是绝非良配,”萧越痛的皱眉,正待开口,踏雪报太医到。他让她安心,“我一会同你说。”说着到外间桌边坐。
太医王世恭早些年是南方军军医,进京后到了太医院,现在是太医院院长。
王世恭见萧越右臂血流不止,神色微变,训练有素的拿出纱布止血药,一句废话也不多说。
处理完毕,王世恭拱手,“臣得罪。问郡主什么症状?”
萧越道,“应是受寒。你去看看。”
王世恭走道帐边,“请郡主伸出手来。”
敏行等人从小便有些怕王太医,只得从帐里伸了手出来。踏雪忙在郡主手腕上覆上帕子。
诊脉片刻,王太医道,“郡主急火攻心,脉象虚浮。需静心调理才是,臣开个宁神的方子,睡前服下。受寒倒无大碍,一会煎个姜汤,放些去热药。”
王世恭告退,踏雪等人也识趣的退下关好门。
萧越舒眉,接着刚才的话道,“你知不知道嫁去北朝,前路遍布荆棘?北燕子贵母死。你若过去,必是太子妃,将来就是北朝皇后。北朝汉化这些年矛盾极深,守旧派和革新派一直冲突。所以北朝才几次来我朝求娶世子妃,为的就是不让将来外戚势力坐大,也压制守旧派。北朝水深,你如何自保?”
敏行双手抱膝缩在床角,闻言道,“我不卷进去就是。”
“那时候便由不得你。”
“那你为何还要将我许了北朝?”
萧越闻言一怔,半晌,道,“我以为,将你许了北朝,便能对你不动心思。”顿了顿,又说,“怀贞侧妃大小许氏有许太后护着,你嫁过去,我怎能放心。怀贞野心勃勃,会是明君,但为了天下,他护不住你。”
敏行沉默不言。踏雪敲门,道药已煎好,服侍敏行喝下便退了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雨依旧淅淅沥沥,“我现在很不好。灵璧不要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容娘娘,面对每一个人。我也不喜欢你。”
萧越道,“你需要好好休息,然后试着和我相处。我们会合得来的。”
说罢铺好被枕,朝敏行招手,“来,睡好。”
敏行戒备的看着他。
萧越道,“我躺一会便走。还有公事要处理的。”
知他言出必行,这才挪了过来躺好。
萧越起身放下床帐,自己也躺了养神。
没一会,夏渊进来悄声道陆大人有要事禀报,正在太极殿等着。萧越只得起身,看敏行已沉沉睡去,他屈指轻轻抚摸了下她温热的脸颊,匆匆赶往太极殿。
………………………………
第二十五章 可怜的西瓜宝宝
谢苇一最近颇有些烦躁。
这种烦躁不是来自于她三哥嘴里抹蜜连哄带骗的又坑了她零花钱,也不是来自于明天又要爬一个多时辰山路去南清山给自己姑姑谢太妃请安。
萧杭之最近有事没事就来谢府,哄得阖府上下都是夸他的,每次她被萧杭之气的暴跳如雷,忍不住摩拳擦掌揍他时候,边上便有小丫头泪眼汪汪的求情,“小姐,世子爷这样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温柔贴心,你怎么忍心下得去手~”
谢苇一简直要吐了。
更可气的是母亲和姨娘啊!每次萧杭之来都嘘寒问暖,笑的见牙不见眼,用她三哥的话来说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呸呸呸!
萧杭之就一坏痞子,除了长的人模狗样,哪里比得上陆家哥哥!
自己喜欢萧杭之吗?
谢苇一思索了一会,不由得愁肠百结。萧杭之家世好,人长得帅,喜欢自己,各方面来说都是良配,可是比起陆家哥哥,总差了那么点意思。
她说不清自己喜不喜欢他,可看见他和灵璧在一起,便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冷嘲热讽和他生闷气。
哼!真讨厌灵璧!
无精打采的谢苇一缩在葡萄架下已经思考了好一会人生以及晚饭甜点有没有她爱吃的冰雪冷圆子。
侄女长藿摇摇晃晃的奔着她跑过来,奶声奶气喊,“小姑姑,小姑姑,哥哥抱了个西瓜宝宝~”
谢苇一回过神,指着侄女脚底下,“慢些跑,小祖宗,当心又磕了哭一下午鼻子。”
边上奶娘手一直拎着长藿后衣襟,笑呵呵道,“再摔不了的,摔不了的,大小姐放心……”
才四岁的谢长显吃力的抱着个西瓜噔噔噔跑过来放石桌上,气喘吁吁道,“姑姑,这西瓜可好吃了,长显特特给你抱了个最漂亮的。”
谢苇一看着那比侄子脑袋大不了多少的西瓜很是无语,遂端出一副语重心长痛心疾首的嘴脸教育道,“长显,西瓜宝宝那么小,你就把它摘了,你不觉得你很残忍吗?姑姑小时候再调皮也不会这样伤害西瓜……”
边上奶娘见大小姐训斥少爷,忙维护道,“大小姐是这样,今年后花园西瓜因缺雨旱的很,只能长丁点大,可味道不差的,少爷特的给您摘了一筐……”
谢苇一一看,可不是一筐小西瓜。
长藿扒着竹筐踮脚尖往竹筐里瞧,奶声奶气道,“一群西瓜宝宝~”
长显委屈唧唧,“姑姑,长显知道你爱吃西瓜,特特给你送了来,你却……”
谢苇一忙截住侄子委屈兮兮的话,“姑姑错了,姑姑一会打发碧荷去学堂给先生说,明天放你一天假,和姑姑一起去南山玩好不好?”
谢长显顿时雀跃,“拉勾,不许骗人!”
谢苇一忙伸出手一脸笑眯眯,“骗人小狗。”又一脸神秘道,“我们偷偷起床后就去,趁长藿没醒,别让她看见我们出门,不然她又吵着去,出去走两步又闹人一天。”
长显巴不得摆脱跟屁虫,忙头如捣蒜的答应。才两岁多的长藿正认真观察西瓜宝宝,哪里知道明天自己就被抛弃了。
谢定一吹着流氓哨远远瞧见妹妹正吹侄子耳边风,“苇一,你又使什么坏?都快嫁人了,还不赶紧绣嫁妆,发什么呆?”
谢苇一愤愤道,“哪有啊!三哥,我托你请陆家哥哥来家里用饭,怎么又是你自个回来了?”
谢定一摊摊手,“你陆家哥哥最近又接了几个大案子,忙的饭都顾不上吃,哪有时间来家里。再说,你都要嫁人了,吃着碗里惦记着锅里可不好啊。”
谢苇一泫然欲涕,“三哥,我有点反悔了。”
谢定一忙摆手,“别,大小姐,这可是皇上赐婚的,你要反悔到金銮殿上说去。”
谢苇一跺脚,“三哥,我问你,灵璧公主是不是也看上陆家哥哥了?”
“啊?真的啊?”
“真的假的你不知道?”谢苇一气鼓鼓道。
谢定一龇着一口白花花的牙笑,“我还真不知道。谁说的?”
“那天我都看见啦!我刚出去准备找清荷,一回头就看见灵璧跑了陆家哥哥跟前殷勤,哼!”
“灵璧就是代表中央慰问了下陆部长,并对陆部长近日工作表示肯定……”
谢苇一毫不留情打断他,“少学爹爹打官腔!”
长藿从谢定一进来就抱着他腿摇,一直叫爹爹抱,谢定一单手抱起女儿,“苇一啊,陆修毅可不是什么好鸟,哥哥我摸的透透的,萧杭之长的多场面……”
谢苇一早捂着耳朵跑远了。
长显拽着谢定一衣襟,“叔叔,明天你去不去南山?”
“去呀。你爹爹也去。”
长显缩了缩头,一脸小心,“那我明天还是上学罢。”
谢定一弹了他一个脑瓜崩笑道,“你是巴不得你老爹赶紧回凌州。”
长显赶紧嘘了声,一双黑眼睛滴溜溜转,“哪有啦。”
谢定一笑,转头看一筐西瓜,“都送我房里去。长显,长晔怎么没和你玩?”
“弟弟又看书啦。我叫不动他。”长显颇有些不满。
长晔是谢定一长子,刚刚三岁多,最爱看书习字,性子一点也不像他爹。
谢定一笑,“谢家孩子和你爹一样闷可不好,长大不讨人喜欢,你可别学弟弟。走,我们一起去吃西瓜。”说罢牵了长显小手进内院。
第二日一大早谢家兄妹便起身准备去南清山。
谢苇一刚打着哈欠到花厅,一睁眼便看见自己未婚夫那一张贱兮兮的脸笑的灿如桃花。
见谢苇一过来,萧杭之忙颠颠的过去,“苇一,今日容娘娘要徒步登山拈香,我怕你路上无趣,特特请陈统领将我编在了上山名单里……”
还没等萧杭之说完,谢苇一打断他,“我能不去吗?”
我的个三清老祖啊!谢苇一在心里哀嚎一声,南清山从山脚到山顶总共三千六百五十八个台阶,容娘娘一把年纪了,这老胳膊老腿怎么爬得动!
萧杭之闻言,想了下,为难的说,“容娘娘特特点了你去,还说要给我们俩求个如意结,不去……不好吧。”
谢苇一登时气闷,捶着萧杭之胸口便道,“都怪你都怪你!”
萧杭之心疼的说,“怪我怪我!我来打,别把你手打疼了~”
因宫眷贵人上山,南清山今日戒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陈伯南吩咐手下,不许放一个闲人进来!想到说不定能远远看一眼盎然妹妹,他又激动又惆怅,真是百味陈杂。
进山的车队浩浩荡荡,从宫门外依次排开,容贵嫔打头坐一辆翠盖朱缨八宝车,后面紧跟着吴淑媛和陈婕妤,灵璧和含瑾一辆车,两个人正窝在车里兴致勃勃的讨论昨晚看的戏本子。谢府、温府、吴府等紧随其后,禁卫军前面带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南清山。
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刚到山脚下,钟鸣鼓响里,玄妙观掌事陈庭方陈道长率着乾道坤道分立两边早在山脚下恭候着。
陈道士年已七旬,仙风道骨,白须飘飘,一看就是高人,据说他上承羲黄老庄之道脉,下点百派万流之心灯,明阴阳,懂八卦,擅奇门之术,通古今之变,真真是得道高人。
灵璧向来不喜这些装神弄鬼的道士,更兼着近来心情不痛快,不由的冷笑,“我听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要这样厉害,如何还未羽化登仙?”
含瑾想了想,“可能他太胖了,登天费劲儿?他升不升天不重要,我可以助他的鸡犬一臂之力,早早升天。听说这老道士养了好几羽珍珠鸡,你想香烤还是辣炒。”
灵璧沉吟了下,“辣炒,让厨子多放香料。”
前边陈婕妤正不满的说,“娘娘今日特意来看谢太妃,她竟没来候着,真是放肆。”
容贵嫔微微一笑,并不答言,竹枝忙扶着主子胳膊,容贵嫔缓缓举步拾阶而上。
山中一竹篱小院里,苏瑶又慌慌张张推榻上半睡半醒的美人儿,“二小姐,容娘娘已经到山脚下,一会路过,定要来看你,你快起来梳妆。”
谢阮宁清醒了下,又翻了个身继续睡,“急什么。”
………………………………
第二十六章 家家都有夜叉
众人跟着容贵嫔上山,幸好这会才早上六点多,太阳刚刚出来,天不是很热,饶是这样也累的陈婕妤等人苦叫连连,又不敢抱怨。
萧杭之紧紧跟着谢苇一,说着些有的没的鬼话逗她,谢苇一只不理他。
走了三四柱香时间,众人歇息,此时还未到半山腰。向山下望去,满目森森冷绿,朱瓦雕檐若隐若现。
再往上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正路左边分出一条青石板铺就的青石板小道,一直蜿蜒向密林深处。
容贵嫔吩咐,“不想随本宫去的,可先上山。”
谢苇一等人一听,如临大赦。陈婕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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