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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歌行之凌波词-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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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一塌糊涂,眼看形势不好,她急的抓耳挠腮,萧越优哉游哉的喝茶,他放一子她便心疼的抽抽一下,后来索性当着他的面拿走他下的子,一脸坦然。

    萧越便笑,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

    谢阮宁立刻怼他,邪臣惑君,乱妾危主,以非所言则悦于耳,以非所行则玩于目,故令人君不能远之。

    萧越捏捏她脸,对,故令人君不能远之。

    萧越棋下的精妙,射箭更是好手。

    君子学六艺,礼、乐、射、御、书、数。高帝门门懂,样样精,尤其是射箭,前放一矢,后三矢连续而去,矢矢相属,若连珠之相衔。她刚进宫没多久,高帝兴致勃勃要带她去木兰围场策马,她懒得动弹,高帝说你跟朕去,朕就将书房案头压的孤本赠你。

    谢阮宁想了想,道君子一言。

    高帝笑,君无戏言。

    谢阮宁起身,走。

    恰巧这天萧越进京述职。高帝道来来来爱卿,早听说你擅长骑射,让朕瞧瞧。

    臣与君射,臣与君并立,让君一尺而退。萧越退后一尺,伸臂挽弓,四矢连贯,皆正中目标。

    高帝连声称赞,果然好箭法!

    谢阮宁觉得自己从小喜欢的这人帅呆了,可是也坏透了,看上去清清朗朗,其实就一头恶狼。

    不等萧越和高帝汇报完,她就道臣妾体乏力倦,先回去歇着了。

    高帝同萧越调笑,宁宁这是在怪朕昨儿打扰她太晚。

    萧越微笑,谢娘娘体弱,陛下要多担待些。

    高帝笑,她那样懒的人,可不得朕多担待。

    那天回去她躲在房里痛哭了一场,心心念念盼来了郎,郎却开她的玩笑,任她这样脸皮厚的人也觉得难堪。

    屈指一算高帝已西去十多年,想来陵寝松柏早就郁郁葱葱了罢。

    这场夏雨停时候天已入秋,谢阮宁来到池边,乔苏照旧负手而立,眼底无波无澜。

    谢阮宁举了柄团扇递他,“小友,好久不见。”

    她虽擅丹青,可惜画风偏朦胧派,不太适合画扇面。

    乔苏接过来瞧了瞧,“你还需要这东西?”

    谢阮宁道,“出门一趟,却面。”

    乔苏道,“你脸皮这样厚的人,不需要罢。”

    谢阮宁瞪他,“少年,我是你的姐姐。”

    乔苏道,“我姐姐比你年纪略小些。”

    谢阮宁想打爆他的头。

    “妆浓未试芙蓉脸,却扇凉犹浅。画这瞧郎扇,我却不擅长。”

    纨扇细滑,温凉如水,团圆如月,乔苏捏在手里看了会,淡淡道,“三日后,这个时辰,给你。”

    三日后乔苏如约而来。

    谢阮宁喜滋滋的接过来,唔,画的是位仙女,衣袂飘飘,好不灵动,似要从扇面飘荡而出,真是好笔力。

    等等,仙女脚下踩的是什么?

    细细一看,谢阮宁气不打一出来。

    仙女不该是仙袂飘飘踏云踏月而来??

    扇面上,仙女踩着……螃蟹。

    一只壳厚色黑威风凛凛的螃蟹。

    看谢阮宁目瞪口呆,乔苏淡淡说,“踩的稳,张牙舞爪,配你。”

    嗷嗷嗷,这个臭小子!

    谢阮宁咬牙切齿了一会,反复瞅了会团扇,“你有病还是我有病?竟然觉得这扇面画的颇别具一格。”

    乔苏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有病,”顿了顿,他嘴角难得浮现一丝笑意,“寡人有疾,寡人好色。”

    谢阮宁:“……“

    有十年未进过京城,倘若不是为了见敏行,她大概再不会踏入京城一步。

    手帕交的女儿江夏郡主是个话痨,谢阮宁颇头痛,她想不明白如此端庄贤惠的好友怎么就把女儿养成了个泼皮破落户,一路上她脑袋都不能静一下,好在终于要把她送回谢府,阿弥陀佛。

    正这样想着,被谢阮宁嫌弃不已的含瑾扒着马车窗喊,“姐们姐们!”

    谢阮宁瞥了一眼,看见路边含瑾喊的那姑娘正和旁边少年说说笑笑。

    那少年玉冠束发,眉目淡然。

    乔苏?
………………………………

第二十九章 因缘际遇 会者定离

    冷雨从中秋一直淅淅沥沥到重阳,宫中气氛压抑,重阳一切就简,本以为人多热闹的西宫越发冷清。

    敏行已有月余未出门,自中秋后,性子越发冷淡沉默,每日除了眷写诗经外,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倚了窗前长榻看书,沉默,连容贵嫔来也被挡了去。

    萧越日日都来,或是陪着她坐一会,或是用饭,任他说何事敏行都是沉默,萧越也不在意,依旧每日必来。

    因敏行许了前朝皇室又许了北朝,虽后来贵为郡主,身份也很是尴尬。她小时候其实很孤独,只有昭宁灵璧寥寥几人从小亲近她。

    萧越都知道,故唯有更加疼爱她来抵消那些炎凉。

    可是现在灵璧不要她了。

    萧越俨然把灵雀宫当成了承天殿,让夏渊将折子都送了来,除了上朝倒有大半天呆在灵雀宫,看书,习字,批折子,他过的倒很自在。

    灵璧早搬出灵雀宫,容贵嫔只得收拾了灵璧小时候住的偏殿。

    这事在宫中已是人尽皆知的秘密,只是没人敢提,有不长眼的小丫头窃窃私语陛下又宿在了灵雀宫,恰被路过的灵璧听到,登时被赏了二十棍,发配无梁殿。打二十棍基本是废了,无梁殿有进无出,无衣无药,以前是前朝嫔妃的冷宫,昭后主要关罪大恶极的宫人。

    此后再无人敢嚼舌根。

    容贵嫔责备灵璧刑罚太过,灵璧淡淡道,“儿臣以为,整治风气肃清后宫就该杀一儆百,重典制之。”

    “诚然,你做的对,只是我是狠不下心的。”容贵嫔说罢喟叹。

    采葵小心翼翼的续茶,不小心撒了几滴,手忙脚乱的去擦,怯怯看了灵璧一眼。

    灵璧奇笑,“这丫头近日是怎么了?总这样可怜巴巴的看人,我是能吃了你?”

    采薇忙打趣道,“采葵很怕殿下吃了她。”

    灵璧笑,“听说人肉是酸的,我可很爱吃酸,采葵你小心些。”

    众人都笑起来。

    宫女报燕昭仪拉着小皇子同崔昭容过来,容贵嫔忙道快让请进,燕昭仪已进来,“不知娘娘同殿下说什么,这样热闹?”说罢笑。

    竹枝取了绣墩让两人坐,容贵嫔指了灵璧握着帕子笑,“咱们以后可得小心灵璧,她要是吃一次人肉食髓知味,我们就要夜不能安了。”

    燕昭仪笑,“娘娘又揶揄二殿下。”

    容贵嫔抱了六世子萧镇之坐她腿上,“镇之最近又长了不少,也重了不少,饮食睡眠可还好?”

    燕昭仪道,“有劳娘娘挂心,都好。”

    容贵嫔爱怜不已,“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于安静,可惜宫中无其他同龄孩子伴镇之玩耍,我倒很想在世家里找个男孩给镇之伴读,你们可有好人选?”

    说罢看崔昭容,“敏敏自来就不言语,怎么同镇之一样安静,你家中可有同龄小孩子?”

    崔敏性格安静,温柔淑雅,自进门便一直微笑着看众人说话。听容贵嫔问,忙起身道,“回娘娘,家中弱弟年已七岁有余,也是很安静,素爱读书,恐不适合伴小皇子玩耍。”

    几人讨论了一阵,都不知谁家还有适龄孩子,灵璧忽开口道,“谢公长孙据我所知不足五岁,很是活泼。”

    容贵嫔喜道,“可是才提了南方军副司令的谢宥一长子?”

    “是。”灵璧回道。

    “甚好,印象里谢家大公子一直十七八岁,不想孩子都四五岁了。我回头就奏明你父君,请谢家长孙进宫伴读。”

    灵璧起身道,“儿臣想出宫散散心,先告退了。”

    才两岁多的萧镇之一直安静的待在容贵嫔怀里,见姐姐走,伸了小手向灵璧,“姐姐。”

    灵璧摸摸他小小的脑袋笑,“姐姐回来给你带很多书。”

    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了半晌,自己也觉得挺没意思,以前在街上逛腻味了便回宫找敏行,敏行不爱言语,她是个话痨,能一直叽叽喳喳到吃饭,敏行总是安静的倾听,不时说一两句,时间就打发掉了。

    以前逛街的时候有萧杭之,萧杭之爱玩会玩,和他在一块倒有趣,可惜萧杭之娶了媳妇忘了哥们,最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据说每天守着小娇妻描眉画眼,赌书泼茶,过得甚是滋润,在京城一时传为美谈。

    含瑾前阵子去了南清山,说是拜师学艺,走时候一脸沉重,豪言壮志的说学不成来誓不还。

    灵璧当时白了她一眼,谢太妃和你差两辈儿,听说脾气刁钻古怪的很,你可别被气哭!

    谢阮宁没把含瑾气哭,韩静要把谢阮宁气哭了。

    这孩子精力旺盛,太闹腾,一宿一宿看戏本子,不知疲倦。好在终于要把她送回京城了,等回南山,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从车窗外看见姐们的含瑾催停马车,精神抖擞的蹦下车。

    含瑾说,“握爪。”

    灵璧说,“碰蹄。”

    两个人愉快的撞了撞拳头。

    谢阮宁在马车里纨扇遮面,淡淡瞥了一眼,那少年眼神过来,看见她,微微惊讶。

    谢阮宁也挺惊讶的,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乔苏。这小孩儿绝对骗了她。

    什么乔苏,定是哪家王孙公子。

    乔苏刚想说句什么,谢阮宁催促马车快走,乔苏只看车帘被放下,一骑轻尘卷过,马车已跑远。

    含瑾问,“哥哥,你从哪里回来?”

    “南山。”

    到甘棠宫的时候容贵嫔已经等在宫门外,苏瑶扶着二小姐,还没走过去,容贵嫔已经迎上来笑道,“太妃一路辛苦。”

    谢阮宁道,“还好。”

    两人进殿,相对坐下,容贵嫔问,“太妃今日还回去?”

    谢阮宁浮了浮茶,缓缓道,“自然要回去。今日来,不过见敏行一面。”

    容贵嫔怅然叹息,“那太妃怕是要失望了。”

    谢阮宁道,“无妨。”说着起身。

    一杯茶还没喝完,谢阮宁便要走,容贵嫔吩咐竹枝带两人过去。

    去灵雀宫路过沉香池,恰看见自己曾经居住的永始宫。

    驻足停留了会儿,谢阮宁指着宫门同苏瑶说,“你看,里面定是花草埋径,门窗积尘。”

    苏瑶扶了谢阮宁走,“姑娘,莫看了。”

    到了灵雀宫宫门口,竹枝敲门,小内监声音从门丽传出来,“何人?”

    竹枝道,“谢太妃来看郡主。”

    听出竹枝的声音,那小内监将宫门开了条缝,一脸歉意的道,“郡主不见人,姐姐。”

    竹枝道,“你去回禀,就说谢太妃来了。”

    三人在门外站了会儿,那小内监引着踏雪和宋嬷嬷匆匆过来,宋嬷嬷是谢府老人,看见二小姐,眼泪一下流出来,“二小姐。”

    谢阮宁微微点点头,笑,“宋嬷嬷。”

    宋嬷嬷仔细打量着面前这旧主子,不住点头,哽咽着说,“二小姐倒不见老。”

    踏雪前面带路,谢阮宁等人跟着,“嬷嬷有四十了罢。”

    宋嬷嬷道,“可不是?下个月将将整四十。”

    凝珠扶着敏行已走过来,看见谢阮宁,屈了屈膝,谢阮宁看她一脸病容,忙用纨扇止住,“不必多礼。”

    敏行脸色苍白,强攒出笑,“近来不舒服,失礼。”

    两人坐在院中的小石桌前,半晌无话,还是谢阮宁先开口,“可有人为难你?”

    敏行正低了头蹙眉出身,听谢阮宁问,轻轻摇头,“我又不出门。”

    谢阮宁细细打量了下面前人,心想怪不得萧越不舍得送北边去,这样兰风荷骨的美人儿,楚楚动人,我见犹怜,更别提萧越那样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谢阮宁斜倚了桌上,赏玩着扇面,淡淡道,“我在山上虚度了十年,倒也不是没有感悟,有几段佛经说的甚妙,讲与你听。”

    “如河驶流,往而不返,人命如是,逝者不还。十年刹那,都说我不见老,怎么能不老呢。来者不欢喜,去亦不忧戚,不染亦无忧,二心俱寂静。”

    “一切恩爱会,皆由因缘合。缘来则去,缘聚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万法缘生,皆系缘分。人生呢,不过是缘分推着往前走,以前我自怨自艾,如今倒想开了,会者定离。所以,你也不必着急。”说完轻笑,指端拂过扇面,触肌生凉。

    正说着,脚步轻响,谢阮宁不必回头便知道是萧越来了。

    萧越自顾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刚进来听你讲禅,唔,你倒顿悟了不少。”

    谢阮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十年过去,这畜生竟然还是帅的这样天妒人愤。

    萧越道,“你倒说说,你还悟了什么?”

    谢阮宁玩了会纨扇,笑,“爱欲之人犹如执距,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顿了顿,又道,“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闻言,萧越轻笑,“我不信神佛,不信轮回,你不必呛我。”

    谢阮宁笑,“我知你不信,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身缚尚可解,心缚不可脱,心既为欲缚,常受诸苦恼。”

    萧越不置可否,眼神落在她手中纨扇上,定睛看了看,伸手道,“拿来我看看。”

    谢阮宁看了看手中的扇子,并不想递给他。

    萧越不由分说的从她手里拿了过来,凝视片刻,道,“这画风,倒熟悉。”

    谢阮宁从他手里拿过来,淡淡道,“快晌午,回了。”

    萧越眉心微皱,一把拉住她衣袖,“谁画的。”

    谢阮宁轻轻扯开,“一小友。”

    萧越再没说话,看那清丽身影施施然离开,敏行听着二人打了半天机锋,不置一言,细细咀嚼了会谢太妃的话,颇觉皎然。

    见谢太妃要离开,敏行正要起身,萧越拉住她,“理她作甚。”
………………………………

第三十章 何为乔苏

    容贵嫔遣竹枝去灵雀宫汇报六世子伴读事,竹枝刚敲开门说明来意,踏雪便歉疚的说,“圣上刚走,好像是去了承天殿方向,我看脸色很不好。”

    两人说了好一会话,竹枝才回去。

    容贵嫔听说圣上已去承天殿,想了会儿,道你再去问问晚饭摆哪里。

    夏渊看见竹枝便咋舌道,“可别进去触霉头,圣上今日生了大气,又是定江堰事。”

    竹枝道,“多谢指点,我这就回去禀娘娘。”

    陈南行祖律二人跪地上沉默已小半个时辰,见圣上又要动怒,陈南行直起身子,坦言道,“去岁臣和祖大人去淮水考察,已陈明修坝不可行,淮水粉砂颗粒飘轻,地基不稳,不适宜修坝,一修必被淮水冲毁,陛下月前执意要修,八九月正雨季,现在被冲毁是必然。臣以为需立刻停止,防止更大损失。王埠设想是好,坝成水淹云州,全占淮水一劳永逸,但实行起来无异于登天。”

    萧越冷声道,“连年和北朝打拉锯战,连年打不下云州,北朝军一过淮水沿岸十州不保,接下来便是长驱直入江陵!定州扎兵足足五万,云州只扎了一万!你们知道朕每年往定州军投多少银子多少人马?这些年投的银子够修十座定江堰!朕问你,秦皇帝如何修的起来万里长城抵匈奴?小小一座水坝你们却修不起来!”

    萧越见陈南行不语,越发动怒,只耐了性子道,“坝务必要修。朕只问你二人,如何合拢?”

    陈南行道,“无计可施。”

    祖律也道,“实在是难。”

    萧越气急反笑,“好啊陈南行,朕看你这水利部长是不想当了!”

    说罢一个镇纸砸陈南行头上,陈南行额头顿时血流如注,仍旧巍然不动,只放下笏板叩头,“臣无能,陛下息怒。”

    “滚出去!”

    陈南行起身晕了下,差点跌倒,旁边副部长祖律忙扶住出去不提。

    他二人出去,祖律骂道,“王埠无耻!北朝待不下去又来我南朝祸害人!偏偏撺掇圣上修什么定江堰,那淮河连年泛滥,大禹治水尚且用疏不用堵,如何修的起来!每次决堤先淹的都是咱们!你看现在多少灾民无吃无住!王埠小子太可恨!”

    陈南行打住他,“多说无益,圣上铁了心修坝。好在如今我卸了这差事,谁爱干谁干。”

    祖律道,“圣上既已决定联亲北朝,北朝也应了联亲之后北不过先,如果就匆匆忙忙修坝?”

    陈南行捂住额头,“只怕又有变故。再说云州本就是我南朝失地,约定之后再无收复可能。先收复再约定不是更好?收复云州意味着可长驱直入北朝腹地,你知道,前朝就是萧将军收云州,萧将军一是天时地利人和,二是确实有勇有谋,所以才能六十年来第一次收复,本能趁机一举灭燕,谁知冤死,我南朝也失去了收复中原一统九州机会。萧将军用命打下来的云州又落北朝手里,也怨不得圣上多年来耿耿于怀。云州易守难攻,水淹确实是好办法,可惜行不通。”

    王太医匆匆赶来给陈南行止血包扎,祖律忙道谢,“又得有劳太医。”

    陈南行笑道,“从今后可不用再挨陛下砸了。我看陛下那檀木镇纸甚好,因为我已砸了两个,我也是很愧疚的。”

    祖律也笑,“我倒宁愿陛下砸我,也免大人皮肉苦。”

    王太医难得一笑,“二位大人倒是想的开。已包扎好,回去每日都要换药。”

    二人道谢离去不提。

    这边王埠进宫,到晚陈南行才知道自己依旧是水利部部长,圣上提了王埠为水利使,专门负责修定江堰,王埠进言水坝被冲毁乃蛟龙乘风雨所致,蛟龙怕铁,用铁器才能镇压,故请求圣上批万两生铁投入淮水。

    皇帝准

    陈南行听下属汇报,长叹不已。

    这厢萧越坐在承天殿,压了会怒气,沉声道,“叫太子!”

    夏渊忙匆匆派人去东宫,萧钧之正在光华殿温书,听父君传唤,愣了愣,看了看衣衫规整,遂起身跟内监去承天殿。

    萧钧之进来的时候萧越正批折子,太子进来他头也没抬,好一会儿,才扔下笔,捏了捏手腕活动,靠椅子上,他端视了面前这快要高过自己的少年,好一会儿,缓缓开口,“太子,何为人君?”

    萧钧之垂手而立,听父君问,略一思索,开口道,“为人君者,其法取象于天。受命之君,天意之所予也,故号为天子者,宜视天如父,事父以孝道也。”

    萧越又问,“何为为君之道?”

    萧钧之斟酌了一会,答,“为君之道,始于立志。志不立,人不成。所谓志也,上及天,下通地,气魂寰宇,刚柔并济,渡众生,平天下,方为志。无志,不君。无志而位极,家国大祸。类如此者,不胜枚举。”

    萧越单手支颐,点点头,“朕问你,如何立志?”

    萧钧之有些讶然,父君向来少问他功课,因为知道他从小便精于此道,不知为何今天突然问起他这些来。萧钧之想了想,“君子之立志也,有民胞物与之量,有内圣外王之业,而后不忝于父母之所生,不愧为天地之完人。”

    萧越冷笑道,“你诗书倒是背的熟。若不内化于心,外化于行,终究是纸上谈兵!居清静之乡,住神仙之境,不专心读书,整日神思萦逗,将来如何为君!”

    萧钧之听这话说的已经不客气,忙跪下来垂首静听。

    萧越道,“你来说说,何为乔苏?”

    萧钧之身子一震,忙稳住心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艰难开口,“从夭从高为乔,南楚之闲曰苏。”

    萧越冷然道,“打柴为樵,割草为苏。堂堂太子,竟然向往打柴割草的生活,可笑!”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知子莫若父。

    那会在灵雀宫他瞥见谢阮宁手里拿的团扇便留了心,细细一瞧,可不是自己这好儿子画风!他倒有闲情逸致,画扇博美人一乐,还别出心裁的画了只螃蟹!

    萧钧之跪在地上,依旧是一副冷淡自持的模样,宠辱不惊。看着自己这好儿子无所谓的态度,萧越更是动怒,“大学,背!”

    萧钧之见父君震怒,千头万绪的没有了头绪,好像又有点头绪,只是还未理清为何事情成了这个样子,不容他多思考,只得开口,“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萧越怫然起身,“跪着背!”

    夏渊紧紧跟着,惶惶然看了地下垂头跪着的太子一眼,满是担忧,今儿是圣上第一次对太子发这么大气,明明太子对答如流,怎么就触怒圣上了呢?这圣上离开,也没说什么时候让太子走,颇是棘手,总不能一直跪着罢?

    这边早有音信传到甘棠宫,听说陛下震怒,太子被罚,容贵嫔心一惊,青瓷茶盅掉地上跌的粉碎。
………………………………

第三十一章 月黑风高夜

    萧越训斥完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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