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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歌行之凌波词-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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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行:“……”

    萧越已取了一支笔放她手边,刚听他讲规则,敏行心想这小令倒新雅有趣,长夜又困又无趣,不妨打发下时间。

    见她动笔写,萧越笑,“猜错了可是要罚的。”

    敏行继续写,头也未抬,“你说说。”

    萧越微笑,“对者问一个问题,或提一个要求。错者自罚酒一杯。”

    敏行想了想,这小令简单,何至于喝酒,便点头允了。

    萧越见她不反对,唤了夏渊,“前阵子酿的青梅酒,取来。”

    两人运笔如飞,不时便写了数张花签,夏渊已取了酒来,笑眯眯站在旁边伸着头瞅,萧越瞥了他一眼,“睡觉去。”

    夏渊噢了声,悻悻的出门。

    这厢两人写好,萧越道,“你先来拈,我猜。”

    敏行信手捏了一张花签,展开来一看,是萧越出的题,上面写着“国色天香”四字,暗道这个简单,不用思索,她脱口而出,“花开时节动京城。”

    萧越立刻接上,“独立人间第一香。我提要求,唔,给我倒杯茶。”

    敏行顿了下,取了茶壶给他满上。

    萧越手向盘中捡了张花签,展开一看,又是自己写的谜面,“占尽春色”四字,他微微一笑,“借问酒家何处有。”

    敏行信口道,“小楼一夜听春雨。给我倒杯茶。”

    萧越也给她倒了杯,笑道,“看来我出简单了,难不到你。”

    敏行不言,捡了张花签,展开一看,唔,总算是自己写的谜面,看着“东篱高士”

    四字,她缓缓道,“宁可枝头抱香死。”

    萧越略一思索,淡淡笑,“怀佳人兮不能忘。”

    敏行愣了下,“你这句有歧义。”

    萧越点头笑,“就是有歧义,”

    她说的歧义和他说的歧义分明不是一个意思,见她脸色微冷,萧越摇头笑,“罢了罢了,重念一句,荷尽已无擎雨盖。我说的有歧义,就不劳驾你倒茶了。”说完拈了张花签,上面写着“瑶池仙品”四字,嗯,敏行出的。

    “去年今日此门中。”

    敏行道,“灼灼其华。你坐的离我远些。”

    这个要求……嗯,不开熏。

    萧越还是往旁边挪了一丢丢。

    敏行向盘中捡了张花签,展开一看愣了下,正皱眉思索,萧越笑,“难住你了?”说完闲闲倒了杯茶。

    敏行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到“久客他乡”是谓何花。又思考了一会,她认输道,“实在不知。”

    萧越接过来看一眼,笑,“这个好猜也不好猜。我将谜面出与你罢,疏影横斜水清浅。”

    敏行细细思索,可不是梅花!于是接道,“江南无所有。”

    萧越点点头,笑,伸手斟了一杯酒,做了个请的手势拾。

    敏行看了半天,端起来,用衣袖挡了浅浅啜饮。青梅酒甘冽,别有一种果香,幸好不是席上用的烈酒,尚可接受。

    萧越见她饮了,这才拈了花签,看完笑道,“有趣。倒是便宜你了。草秀故春色。”

    敏行正想他说的便宜她了是什么意思,一听这句诗,忍不住嘴角弯了下,原来是自己写的占尽风情四字。

    “人在天涯鬓已斑。再离我远些。”

    萧越见她笑,不禁怔了下。

    他已经太久没见她笑。

    好一会儿,他道,“我写个占尽春色,你写个占尽风情,难得。”

    敏行见他看着他,一想刚才有些失态,心里便有些懊恼,“我提了要求,你再离我远些。”

    萧越摇头笑,又离她远了一丢丢。见他每次都象征性的挪一点,敏行颇有些气闷,又不想和他多说话。于是她展开花签看,上面写着“风露清愁”四字。

    “山有扶苏。”

    萧越犹自恍神,耳边传来清冷嗓音,他回过神来,“西风愁起绿波间。唔,今天有些累,你帮我,捏捏肩膀。不准拒绝,愿赌服输。”

    敏行惊讶的看着他,见他一脸坦然,只得起身,捏了他两下肩膀又坐回去。

    萧越笑,“你耍赖。”

    敏行道,“跟你学的。”

    萧越笑,捏了张花签,上写“瀛洲玉雨”。

    “玉容寂寞泪阑干。”

    敏行道,“忽如一夜春风来。”

    萧越笑,“不对,不对。你这谜底可不是形容梨花的。”

    敏行道,“你说的谜面也不是形容梨花的。”

    萧越摇头笑,“罢了罢了,我们各退一步,各饮一杯。”

    敏行见他说的有理,无可奈何的拿起杯子,不自觉的抿了嘴,颇有些气鼓鼓。

    萧越见她难得流露出小女儿情态,不由得微笑。

    敏行又拈了张,想了想,道,“银瓶清浸广寒家。”

    萧越道,“屋贮阿娇纯用金。”

    敏行可算抓住他的错处,立刻道,“这句诗不对。”

    萧越看着她,似笑非笑,“哦?怎么不对?”

    敏行见他耍无赖,起身道,“不玩了。”

    萧越按按手,示意她坐下,忍笑道,“重说一句,何年分种小山家。如此可以了罢?”

    说完怕她走,忙展开花签念,“东园先见一枝芳。”

    敏行道,“昔年相望抵天涯。”

    萧越指着她摇头笑,“你耍赖。这诗没法判断到底说的何种花。”

    敏行针锋相对,“跟你学的。”

    萧越笑,“你捡花签。”

    敏行捡了个,展开一看,又愣住了。

    这人出的题怎么这样怪!

    萧越见她又愣住,笑道,“你不如先饮酒。”

    敏行想了想,有些泄气,只得饮酒。萧越拿来看,“唔,珍珠屏风。这种花,宫中最多,取多子多福之意。”

    敏行一杯酒未饮完,脱口而出,“动人春色不虚多?”

    萧越点头,“我为伤春心自醉。这张花签简单。莫言富贵长可托。”

    敏行道,“有女同车。”说完她顿了顿,“我不喜欢玫瑰花香。”

    萧越愣了下,才知道她说什么。

    盯着她瞧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弯起,“来人,备水洗沐。”
………………………………

第三十四章 谢长显进宫

    (备注,发错章节了,竟然空了两章,补上。)

    容贵嫔办事效率很高。听说让谢宥一家孩子进宫伴读,萧越思索了片刻,点头允诺,着夏渊去宣读旨意。

    听宫中来人降旨,还是圣上身边近身管事,谢陵不知是福是祸,忙吩咐摆香案,领家中众人跪拜接旨。

    听完旨意,谢宥一甚是惊讶,谢恩完毕,他忙问道,“夏大人,小儿顽皮,如何能胜任伴读?”

    夏渊笑眯眯道,“谢司多虑,容娘娘就想找个活泼些的世家公子陪小皇子玩耍。咱家这里先道喜了,小公子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呀,以后还要多仰仗谢司。”

    谢宥一忙拱手,“不敢。”

    阖府欢天喜地,内内外外奔走相告大少爷要进宫伴读了。

    谢宥一发妻吴氏见夫君眉头紧锁,柔声问道,“夫君,这是好事,如何不欢喜?”

    谢宥一心事重重,“总觉得不好。你收拾收拾长显东西,半月后进宫,我去同父亲再商议下。”说罢出门。

    历来选皇子伴读,一示亲近恩宠,二为行监视之权,三为留质于宫。圣上选长显进宫,伴读六皇子,其目的不言而喻。

    见爹爹走,谢长显一下如脱兔,欢欢喜喜道,“娘亲,我以后可日日待宫里?我喜欢宫里。”

    吴氏笑,“是啊。还没离家你就这样迫不及待,不想娘亲吗?”

    长显抱了他娘亲乱蹭,“长显想娘亲呀,娘亲要天天来宫里看长显。”

    吴氏摸着他头苦笑,“娘亲也想日日去。”

    似锦前程和母子分离,吴氏也是揪心不已,想到宫中还有堂姐吴淑媛照看,心里多少宽慰了点。

    谢陵年已五十多,因扶持有功,萧越特封为安国公,爵禄世袭,永不削减,谢氏子弟除了谢定一都很争气,年纪轻轻都身居要职。

    长孙进宫伴读,谢陵甚是欢喜,“你下月就要回凌州,皇恩浩荡,可莫要辜负,守国门稳社稷乃我谢家之责,望长显日后也能成器,你要做好榜样。”

    谢宥一恭敬答是。

    八月二十七日晴朗无云,艳阳高照,风中已微微有了冷意,是个黄道吉日。谢宥一早备好银两礼物用来打点各路掌事,忙完已正午,他夫妻二人带幼子出燕昭仪的安宁宫,由掌事带了去吴淑媛所住的钟粹宫。

    路过宜春苑时,谢宥一见宫人围簇中一女子斜躺柳树下,书遮了面小憩,看那阵势,正踟蹰该不该去拜见,安宁宫掌事李贵忙带着谢宥一等人过去。

    “安宁宫诸人见过二殿下。”

    谢宥一听李贵说二殿下,拱手道,“灵璧殿下安,谢宥一见过。”

    吴氏忙行大礼,“外臣谢宥一家眷吴景晖吴氏见过灵璧殿下,殿下金安。”

    谢长显虽年幼,却很机灵的忙跪下问好。

    灵璧听众人问安,将书微微下拉,看了眼吴氏,心想这吴氏模样倒齐整,和吴淑媛不相上下,眉眼神似,一看便是姐妹。

    嗯,谢宥一这儿子生的倒是漂亮。

    虚虚抬手,灵璧道,“免礼。知你们还有事,本殿就不留你们说话了。”说罢将书拉上去覆了眼继续小憩。

    李贵忙示意一行人离开,走老远才舒了口气,擦擦满头汗。

    吴氏奇道,“掌事如何这样紧张?我看灵璧殿下温柔可亲,虽未见殿下容颜,但看眉目如画,殿下果然绝色。”

    李贵小声道,“夫人不知,二殿下可是朵刺玫瑰……”

    身边大宫女忙打断道,“前面就是钟粹宫,昨晚刚下过雨,青苔路极滑,谢司同夫人小心。”

    吴淑媛早已等候妹妹妹夫多时,一见他二人进来,忙起身拉了吴氏手道,“从早上等到现在,你们可算来了。”

    谢宥一拱手拜,吴淑媛笑,“都是内亲,妹夫免礼。”

    长身玉立在吴淑媛旁边的景王萧铮之拱手,“小姨好,小姨夫好。”

    谢宥一夫妻二人忙回礼。

    谢长显拜过景王,甜甜糯糯道,“哥哥,你好久没来啦。姨娘娘,你是不是又拘着哥哥读书呀?”

    吴淑媛笑着点了长显脑门一下,“以后你爹爹可拘不着你了。”

    萧铮之摸摸长显头,笑道,“哥哥最近很忙。”

    闲聊了几句,一众小宫女带了谢长显去玩耍,谢宥一萧铮之起身去外殿喝茶。

    萧铮之最是喜欢这个小姨夫,六岁那年听说小姨出嫁,嫁的就是一射三箭那位大哥哥,欢喜的整天合不拢嘴。

    打发走宫人,萧铮之笑,“小姨夫,听说你下月便要回部队,明岁我就藩前在你部队里历练下可好?”

    谢宥一正饮茶,“凌州不太平,南边夷人三天两头闹事。若真要学本事,不如去北方军。”

    萧铮之笑,“你在南方军。”

    谢宥一也笑,“你不是想去历练,怕是想在就藩前再可劲浪荡一圈罢。”

    萧铮之笑嘻嘻,“知我者,小姨夫也。”

    这厢姐妹相见,不胜欢喜,吴淑媛红了眼睛道,“家中都好?可惜我身已至此,不能承欢膝下,如今显儿进宫伴读,家里也算又有了倚靠,只盼我们两家永远平平安安才好。”

    吴氏忙宽慰道,“家中都好,上月我归宁祖母还念叨娘娘,又给娘娘去否极寺捐了两百斤香油。娘娘在宫中长得眷顾,是我吴氏之幸,万要照顾好自己。”

    吴淑媛道,“老祖宗又花那冤枉钱做甚,白白便宜了那些姑子。”

    吴氏笑,“总归是老祖宗一点念想,哪里就缺那点钱了?”

    吴淑媛也笑,“也是。妹妹一早上可还顺利?有哪里需要帮衬?”

    吴氏道,“很是顺利,以后还得娘娘多照看,长显调皮,若闯了祸还得有劳娘娘行走。”

    “那是自然。显儿虽顽皮却有分寸,宫里有我,妹妹安心罢。”

    两人又细细了一番家常,吴氏忽问道,“听说圣上最近甚宠陈将军小女,如今已是婕妤,几乎夜夜宿她宫里,可有对娘娘造成威胁?”

    吴淑媛笑,一丝疲厌浮上眉头,“从哪里传出圣上夜夜宿她那?陛下对她也不过一时新鲜罢了,威胁本宫倒不至于。”

    “那就好。荣宠自有定数,娘娘莫太上心,苦了自己。”

    吴淑媛长叹,“我都知道的。当初家里要我继续留在宫里,我便灰了心。明后年铮之外出就藩,根基一稳我就再无挂心,也能安养天年了。”

    吴氏忙劝道,“娘娘风华正盛,貌美如昔,莫说丧气话。当初家里让留宫也是迫不得已,要不哪有我吴氏东山再起?身为吴氏女儿,有责任为家分忧,娘娘千万想开些。为了自己,姐姐也要在恩宠上多用心。”

    吴淑媛看向铜镜里的自己,缠枝步摇轻曳,珠辉玉丽,果然依旧美艳。

    摸了摸脸颊,苦笑摇头道,“我都三十开外了,哪里还有那些小姑娘的心劲。倒是你,可要多上心,多妆扮自己,时刻鲜亮。我看宥一至今未纳妾,你二人也很是和睦,当初托几道门路将你嫁去谢府很是正确,你要珍惜。”

    吴氏有些羞赧,“夫君是很好很好的,娘娘放心,我都知道。”

    吴淑媛嗤笑,“还很好很好,回头你们夫妻二人剪灯夜话时候你再对他说罢。”

    吴氏更是羞,“娘娘莫取笑我。”

    “听说南安郡主又嚷嚷着和离?”

    吴氏无奈道,“每年都闹那么几次。我回去老祖宗还念叨这桩姻缘真是冤孽。”

    吴淑媛微笑道,“不妨给你说说,当初圣上有意拉拢江夏王,想要宥一过几年再成亲娶江夏郡主。本宫几番周旋,让爹爹退出叶州军政到北方军挂虚职,圣上才勉强答应。你这姻缘是争取来的,更要侍奉公婆尽心尽力,待夫君诚心诚意,处处留心,莫要行差踏错。”

    “娘娘叮嘱我都记在心上,这份恩情我是永世不敢忘的。对了,早些日子敏行郡主让夫君进宫,说是学箫,近来怎么也没动静了?可是郡主有恙?”

    吴淑媛笑,“你不怕夫君被抢了去?”

    吴氏笑,“郡主才多大,再说明岁就要去北朝。夫君在儿女事上也不留心,我不怕的。”

    吴淑媛笑,“你倒是心大。”

    “从来都是旁支里封了公主去联亲,我朝怎么选了敏行郡主去?”

    吴淑媛轻笑,斜斜倚了美人榻轻摇纨扇,“敏行不正是旁支?圣上才舍不得敏行去北地。”

    “舍不得为何还要选了郡主去?”

    吴淑媛冷然道,“圣上养了敏行十多年,如同亲生,现在恐怕悔的肠子都青了。你回去倒要记得同两府些微提下,有适龄女孩赶紧定亲。”

    吴氏知有隐情,也不好再问,只答了是。
………………………………

第三十五章 带三尺剑 立不世之功

    转眼年尽,春风又染绿江南,淮水传来好消息,王埠竟然合拢成功了!

    萧越喜不自胜,着一日十二驿快马书通王埠,要他好生加固,淮水三州人力物力由他调遣,务必赶四月前完工。

    王埠回书三月中旬便能加固完,请圣上放心。

    萧越看了回书,更是痛快。

    王埠果然在三月中旬加固完,萧越立刻宣陈策谢宥一进京述职。谢宥一道南方军政稳定,已做好万全准备。陈策道北方元也新调了嫡系元昌驻守云州,怕是有大动作。

    萧越想了想,道谢宥一接替李真驻守定州,挂职北方军副司令,陈策调任永州,接替之前下马的永州军政吴叔达。

    一听说调任永州,陈策乐开了花。定州是个火药桶,迟早要爆炸,哪里如永州安逸?就势拿下江夏王不过早晚,这军功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这几日灵雀宫御医进进出出,容贵嫔摸不准出了什么事,着半夏去打听,半夏回来报连灵雀宫门都没进去。问夏渊,夏渊道郡主病重,其他一概不知。

    几日已没见皇帝,后宫人心惶惶。

    太清十六年三月十七日黄昏,云板连扣四下,响彻昭宫,容贵嫔正同吴淑媛说话,忙惊问,“是四下?”

    吴淑媛也惊诧,点头道,“不错。”

    两人正愕然,半夏惊慌报信,道敏行郡主刚升仙了。容贵嫔登时心如刀绞,泪如雨下,吴淑媛忙扶住她,急急急地问半夏,“何种症候?”

    半夏茫然的摇头,“一概不知。”

    礼部匆匆请了钦天监阴阳司择日,择准停灵七日,三日后开丧送讣闻,又是众僧人拜大悲忏超度亡魂,又是道士打解冤洗业醮,又是高道对坛按七作好事。灵雀宫亮如白昼,哭声摇天撼岳。

    敏行郡主沉疴不治,享年十七岁。以公主礼下葬宁陵,举国大丧,送灵四十九日。

    三月十九日,南昭快马书通北朝,因公主升仙,姻亲再议。

    送丧路上设席张筵,和音奏乐,俱是各家搭棚路祭,从亲王到国公重臣依次下去五六里,陆修毅等人领了白茫茫队伍南去。

    昭宁灵璧同乘了马车,昭宁一路流泪,灵璧垂首默默不言。

    “采茵,你去前面,将凝珠给我叫了来。”

    采茵不敢多问,匆匆下车将凝珠叫了来。

    凝珠一身素服,眼睛哭的通红。

    “一会再哭。我且问你,郡主如何就突然升仙了?”

    凝珠眼泪不止,“郡主去年八月来一直郁郁,药就没停过,葵水总是断断续续来,一月倒能来两三次,怎么治也不见好。前几日身上更是不好,那日陛下来,两人又起了口角,郡主摔了药碗,陛下赶了奴婢们出去,到黄昏时候便看见王太医匆匆出去,说郡主升仙了,郡主去的那几日连饭都没进几口,奴婢应该劝着郡主多进些饭……”说完哭的更是伤心,灵璧让她回去,自己沉默了会,眼眶也红了。

    灵璧想起那年那地,她对敏行说,你是最好的。我会永远永远永远陪你玩啊。

    敏行问她,永远有多远。

    那时候她太小,不知道永远有多远。

    她信誓旦旦的说,用一辈子陪她。

    可是走到半路,她丢下了她。

    我的姐姐呀。

    送灵到荐宁寺,众人回宫,灵璧请陆修毅过来,道自己要一同去宁陵。

    陆修毅有些惊讶。

    灵璧也看出了陆修毅疑问,缓缓说道,“敏行自襁褓就养在宫里,我们感情是很好的。”回忆起往昔,眼里有了脉脉温情,“我从未觉得她分了父君疼爱。觉得她实在可怜,甚至想父君多多疼她那是理所当然。想必你也知道八月十五事。我确实震怒。我不能容她,是她会危及后宫,危及我大昭江山。”

    “敏行公主性情温婉,不会像前朝后妃一样不择手段,况且她也无意于此。”陆修毅道。

    “她无心机,不适合在宫里生存。”

    此时一轮落日缓缓沉下,云霞绚烂,燃烧了半个天空,陆修毅开口道,“二十多岁时候,我孤兵深入,想抓北朝左贤王做人质。后来失手,身后有北朝大部队追击,我们奋死回赶,八天没日没夜的逃,终于逃到了边境线,一百兄弟只剩六个。我回头看身后北朝国土,正是黄昏时分,一轮红日如血,大漠昏黄,孤烟直上,从此后再没见过那么壮烈的落日。那一刻觉得活着真好。”

    “那些死了的兄弟,我曾踹过他们扰民,曾抽过他们擅自行动,曾气过他们拖沓。等回过头看大漠千里,再没有他们踪迹,才后悔当时对他们太苛刻。”

    “殿下,无论生死,放下罢。”

    灵璧看着云霞流动的天空,轻声道,“嗯。”又道,“战场凶险,不如在京城安稳。”

    “我喜欢待在部队。纵马驰骋才是我想要的生活。这朝中来往应酬我很不喜欢。只是父母年迈,不忍他们再担心,好在近些年太平,不需要我戍守边关。”

    “只怕烽烟又起。”

    “北朝向来虎视眈眈。”

    “陆大人理想是什么?”灵璧忽然问。

    陆修毅豪气顿生,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要做就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要干就干一桩定国安邦的大事。幽云十四州自前朝落在北燕手里,多少司令将军想收复。

    陆修毅薄唇紧抿,目光坚定的看着前方,“将来若要上战场,不收云州誓不还!”

    灵璧看他英姿勃发,笑道,“陆大人这样,很容易让人心动。”

    陆修毅一怔,“殿下又玩笑。”

    灵璧笑了笑,揭过不提。

    “陆大人还未婚娶,家中父母定也忧虑罢,不知何故。”

    “早些年倒想成家,只是那几年动荡,边关不太平,一耽误就耽误了几年。后来习惯了一个人,年岁越大倒也越不急了。况且儿女之事,急不来。”

    他其实想说,幸好我未娶,所以终于等到你了啊。

    人有了牵挂就有软肋,他以前从不觉得自己有软肋,所以杀伐决断凌厉,上战场也身先士卒。

    幸好还有这条命在。上天不怪罪他从前残酷,真是垂怜。

    “陆大人中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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