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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歌行之凌波词-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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罨屎舐愿锌砦俊�

    高帝暴毙,杨皇后第一时间处置了小谢妃,说她狐媚惑主干预朝政谋害亲姊,桩桩是大帽子,又说高帝素来体健,自小谢妃进宫便孱病体虚,一刻归天和小谢妃脱不了干系。然后暗搓搓的将小谢妃发配到了无梁殿。

    无梁殿无衣无药,有进无出,里面全是失宠的妃子。

    一入宫门深似海。谢阮宁在无梁殿险些死去,有好几次她想要轻生,一了百了,可她不能。杨皇后就等着给她安陷害皇妃谋杀皇子的罪名,就等她一死再无对证。

    萧越来了,将奄奄一息的谢阮宁抱出了无梁殿。

    谢陵进宫看望二妹,谢阮宁说想去南清山,青灯古佛度残生。

    听二妹说完,谢陵沉默良久,说现在不行。谢家和高帝一朝来往过密,谢府虽收留敏行示好,但新君心里有根刺,你务必去抚平。

    这些都是往事了。

    萧越被弄散了头发,从她手里抽了簪子扔桌上,握住她手,“安分些。都多大人了,还这样孩子气。”

    谢阮宁微微仰头,一双眼睛波光流转,别有情态,半是娇嗔半是清冷,“你不就喜欢我不安分?”

    萧越闻言轻笑,“矜持些。”

    烛火将两人影子摇曳在一起。

    萧越第一次来看望谢阮宁的时候,她正覆了帕子在桐阴下养神。

    听见那年少时候便熟悉的脚步声,她闭着眼睛装睡。

    可是这个男人一直盯着她看,她能感觉到那温柔的眼神,倘若她睁开眼,应该能看见那缠绵不尽之情意吧。

    那样温柔的目光,她曾经多么想得到啊。

    渐渐地,她脸颊浮起烟霞,别有娇态。

    萧越伸手揭了她帕子,嗤笑道,“你这样脸皮厚的人,害羞什么?”

    她起身捂住他嘴,像小时候那样瞪着他。忽然想到什么,忙把手拿开。那双柔弱无骨的手覆在萧越冰凉的唇上,似香非香似露非露的味道还萦绕在他鼻尖。

    谢阮宁正准备反驳一句,萧越道,“你好生休养,朕闲了再来瞧你。”说罢离开。

    都没给她再进一步的机会。

    这个男人果然不是那么好勾搭的,他是喜欢姐姐,可他将自己和姐姐分得很清。

    难道他看不见自己钗横鬓乱吗。

    他果然只当自己是妹妹,未当自己是女人。

    他心里的阮宁妹妹还是厚脸皮、疯疯癫癫的那种。

    可是后来萧越还是上了她的钩。

    萧越知道自己上了钩,知道这个小丫头片子在勾引自己。

    这小丫头片子一手欲擒故纵欲拒还迎玩的炉火纯青,明知道她是故意,却让人想看看她卖什么药,怪不得萧振对她迷恋不已。

    开始的时候,每次从永始宫出来,他都出一身汗,胸中神魔打架。他从小便知道这丫头疯疯癫癫不靠谱,没想到这样不靠谱,主意竟然打到自己身上。他知道这丫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没想到这样不择手段。他知道这丫头认准的东西想法设法也要得到,没想到她这样丧心病狂。

    这个丫头啊。

    萧越想到这里,不由得微笑。面对潋滟似水的一双眼眸,他心中一动,低头覆上那红润如蔷薇的双唇。

    苏瑶例行睡前去看敏行,见她还未睡,小小的一团缩在床角。苏瑶坐在床边,伸伸手让她过来。

    敏行移过来,依靠在苏瑶怀里,“嬷嬷,我今天看书上写,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叔叔有那么多妃子,他会只爱一个人吗?”

    苏瑶笑,“你的小脑袋都在想什么?天子拥有四海,那就必须恩泽苍生,怎么能只爱一人呢?不患寡而患不均,以后你便会知道了。睡吧。”
………………………………

第四章 今夕复何夕 共此灯烛光

    四月初九是个好日子,风和日丽,碧空如洗。这天宫里热闹非常,人来人往,奔奔忙忙。

    凌晨四点,灵璧几人便被容嫔催起来换衣梳妆。吴昭仪已携了二世子萧铮之过来。

    “姐姐,我猜又是灵璧拖后腿,是不是?”说罢娇笑。容嫔无奈的笑,“可不是她!闹了好半天别扭呢,哄的才把衣服穿上。”

    看着满脸恹恹瞌睡的灵璧,吴昭仪笑,“二殿下,你可快点收拾罢,萧杭之已经在祁天殿等着了。”

    灵璧来了精神,“真的?”

    “我骗过你?”吴昭仪笑。

    灵璧催促周嬷嬷,“快点快点,我要找杭之哥哥玩。”

    容嫔笑,“还是妹妹有办法。”

    吴昭仪笑,“投其所好。”

    几人收拾妥当,在宫人拥簇下来到祁天殿,果然豫章王府人已到,灵璧欢欢喜喜正跑过去,猛地被人从背后熊抱住,一个憨厚质朴的声音欢喜的从头顶传来,“灵璧灵璧!我等了你好半天了!”

    五大三粗的庆王世子萧骏之长得十分宽厚喜庆,才八岁就已经像十多岁的孩子,自从惊鸿一瞥漂亮可爱的灵璧一面,便心甘情愿成为灵璧的走狗,灵璧最爱支使他闯祸,萧骏之屁颠屁颠闯完祸,还乐滋滋的向灵璧邀功,灵璧早已溜之大吉有时候还会过河拆桥。

    作为灵璧最忠心的小马仔,萧骏之可能是众位王孙公子中挨爹妈揍最多的。

    “骏之哥哥,我前几天麻烦你带我的小猫猫呢?”灵璧笑得眼睛弯弯。萧骏之左右一看,趴灵璧耳边得意的说,“给你带来啦!小勺子抱着在池塘边的假山里呢。”

    “骏之哥哥,你真好!”灵璧眼神真诚,看上去发自肺腑的感谢。

    被甜甜的妹妹甜甜的叫哥哥,再被甜甜的夸奖下,萧骏之乐不可支,蹦蹦跳跳像个二傻子,冒着犯宫规的危险能让灵璧妹妹开心,萧骏之觉得挨揍也是值得的。

    当然,他早已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被萧骏之歪缠半天,灵璧脱不开身,等脱开身封典已经开始,她悻悻的站在人群里,不好抱怨,只能眼神四处飘。

    封典无味而繁琐,灵璧早迫不及待要去找萧杭之,容嫔拉住她,“一会豫章王妃带哥哥来甘棠宫,我们先回去。”

    灵璧似信非信,容嫔笑道,“你若不信,我可就走了,你去看哪里还有豫章王府的人?”

    灵璧伸头一看,群臣散去,哪里还看得见哪个人是哪个府的?只能跟了容嫔回宫。

    沉香池乘船可直到甘棠宫的灵湘池,没走几步,灵璧腿又犯困,嚷嚷着坐船,容嫔无奈,只能依了她,让嬷嬷好生跟着。

    容嫔一走远,灵璧拉着昭宁敏行欢欢喜喜跑到假山边,“我让萧骏之带了个好玩的。小勺子?小勺子!”

    听见二殿下叫,在假山里蹲的双腿发麻的内监小勺子忙猫着腰跑出来将怀里小猫奉上,“二殿下,庆王世子说可要藏好了,莫要被容娘娘发现……”

    灵璧欢喜的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哪里听得见小勺子的絮絮叨叨。

    小猫通身雪白,两只蓝眼睛水晶般,还是巴掌大的小奶猫。昭宁敏行第一次见这样可爱的动物,也是很喜欢。

    几人折了嫩绿柳枝逗弄,小猫好动,玩的团团转,三人看的有趣,只见小猫忽然不动,眼神圆溜溜发直,三人顺着它视线看过去,小猫已蹿出去捕池边蝴蝶,慌的灵璧忙去追,昭宁敏行也追过去,远处嬷嬷宫女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看见三个主子跑,他们也跑,呼啦啦一群人前拥后拥,不知被谁撞了下,敏行身子一歪到了池塘里,宫人惊叫着去拉,哪里拉的住?

    正好路过的萧越奔上前去毫不犹豫的跳进沉香池。

    众人只见一抹青影掠过,耳边一声水响,回头看,皇上正捞了郡主在怀里。

    奶娘宋嬷嬷忙接过来,揽了敏行在怀里拍背。

    萧越浑身湿漉漉,宫人七手八脚帮他拧水,看敏行被呛得咳嗽不止,脸色苍白,萧越游目四周,声音已带了凛冽恼意,“灵璧出来!”

    宋嬷嬷这才想起是皇上救了小郡主,忙谢罪不已,“都怪奴婢未看好郡主,请皇上定罪!”

    萧越皱眉道,“还是赶紧带郡主看太医罢。”

    见皇上未怪罪,宋嬷嬷忙抱着敏行一溜烟跑了。

    灵璧知道自己闯了祸,怯怯的缩树后边不时偷眼看,却不敢溜。

    “出来。”萧越边拧衣服水边说。

    灵璧只好磨磨蹭蹭挪出来。

    “今晚抄不完十遍女则不准睡觉。夏渊,逮住那小畜生送庆王府。”萧越说完抬脚就走。

    站在萧越身后一直未说话的太子和景郡王这时不约而同开口道,“妹妹不是故意的,我们愿意代妹妹受过。”

    “你们抄十遍论语。”

    太子和景郡王面面相觑,灵璧眼珠滴溜溜转,皱眉哼唧一声“哎呦”就要倒地上,边上两个小宫女见状会意,眼明手快的忙扶住,慌慌张张喊,“二殿下!二殿下!二殿下受惊了!快叫太医!”

    灵璧赖在甘棠宫装病足足小半月,景郡王萧铮之向他母妃吴昭仪抱怨道,“灵璧明明在装病,敏行才是真病。”

    吴昭仪笑,“郡主高烧反复,你父君召了多少太医。灵璧怕你们父君怪罪。”

    萧铮之哼了声,“父君总是偏心敏行。”

    吴昭仪拍了下儿子脑袋,“赶紧做功课罢,小心父君抽查。”

    萧铮之才耐不住性子读书写字,趁燕美人来找母妃闲谝功夫偷偷拿了小弓箭就往外溜。

    前几天和谢定一比射箭,萧铮之堪堪差了一箭输给谢定一,心里老大不服气,今天两人约定再比。

    永始宫偏殿已聚集了一帮孩子,远远看见萧铮之过来,叶蔚初招手,“二世子,这边!”

    这一年叶蔚初八岁,最好带着一众小孩子疯玩,调节矛盾,大家都很服气这个大哥。

    谢定一看见萧铮之,得意洋洋道,“你说你师傅厉害,你怎么不厉害?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萧铮之不服气道,“不准说我师傅!前几天你是侥幸,我们今天再比。”

    谢定一笑嘻嘻,“再比你还是不厉害,再比你师傅还是不厉害。”

    萧铮之气的小脸通红,“不许说我师傅。你敢不敢比?”

    谢定一道,“我不和你比。教你射箭的师傅不是很厉害吗?你要是能赢我大哥我就不说你师傅。”

    “你大哥是谁?在哪里?我要和他比。”

    周围孩子哄然大笑,“二世子,谢三的大哥就是谢宥一呀,他射箭很厉害的。”

    谢定一一阵风的拽走隔壁正在和苏瑶聊天的谢宥一。

    谢宥一一脸茫然的被三弟拉扯到孩子堆,众小孩忙支好箭耙,谢定一抢了边上一孩子小弓塞谢宥一手里,“大哥,让二世子开开眼界!”

    谢宥一无奈,觉得三弟甚是无聊,正要转身离开,耳边响起一个稚嫩的童音,“你就是谢宥一?你来射箭,我倒要看看你多厉害。”

    谢宥一回头瞧,是个很俊的小孩,五六岁的样子,明珠束发,正一脸不服气。谢宥一知道自己不出手,今天肯定走不了,于是走上前去弯腰道,“二世子,你先请。”

    萧铮之拉满弓,一箭正中红心,周围响起一片欢呼声。

    谢宥一也搭好弓箭,区别是他搭好三支箭,在众人惊呆中三箭俱中红心。顺手将弓递给谢定一,他向萧铮之道,“二世子,得罪了。”

    萧铮之眼里满是崇拜,拉住谢宥一衣衫,“大哥哥,我能像你一样一下子射三箭吗?”

    谢宥一笑,“二世子勤加练习,等长大时候也可以。”

    “那你能教我吗?”

    “你的射箭老师是李乘光李师傅吧?他是咱们南朝射箭最好的,你用心学,将来必定比我弓马娴熟。”

    “可是我想跟你学。”

    谢宥一笑,“我过几天就回凌州了,二世子。”

    江南四月天易变,此时云遮月掩,要起风下雨了,众小孩耍了会,陆续被各宫人叫了回去。

    摇光苑夜风微凉,荼蘼暗香浮动,萧越已在这里歪了大半天。夏渊抱了折子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小不点。

    “你们怎么来了?还不早睡。”

    灵璧蹦蹦跳跳扑到父亲榻边,甜甜道,“父君,想你了呀。”敏行安静地坐在榻边微微笑,托腮看着灵璧撒娇。

    夏渊凑趣道,“二殿下非要跟了来陪皇上,殿下一片孝心可嘉呀。”

    萧越淡淡道,“你别给她撑腰。敏行,你说说,灵璧是不是又与周嬷嬷闹脾气,不想早早睡觉?”

    敏行笑着点点头,灵璧懊恼的推她,“敏行,我不要理你了。”

    萧越拿了折子批看,“你们在这里玩会,半个时辰后回去睡觉。”

    灵璧欢呼着踢了鞋袜爬榻上,敏行轻轻将灯移近叔叔,依旧坐在榻边看他批折子,萧越抬眼,笑的春风和煦,“你也上来。”

    灵璧趴在父君背上,“敏行快上来!”

    敏行闻言浅浅的笑,摇了摇头,“我不要。”

    灵璧笑嘻嘻,“敏行不会脱鞋袜。”

    敏行白净的小脸通红,“我……”

    她确实不会,又不想像灵璧一样使劲往下蹬。萧越笑,放下折子起身,蹲到她身边,抬起她的脚。

    夏渊忙道,“我去叫嬷嬷进来。”

    “不用。”

    鞋袜行来时沾了点点湿泥,萧越帮她脱下,又去解袜。

    敏行垂眼看见他英气的眉毛,好看的眼睛,高挺的鼻梁。

    萧越抱起柔软的小姑娘放榻上,方坐好继续批折子。

    敏行托腮盯着叔叔看,对面青年下颌线条硬朗,胡茬青青,萧越瞥见她呆呆地眼神,轻笑,握住她手,一片冰凉,此时风雨渐紧,凉意袭来,萧越把她抱在怀里,揉了揉她头发道,“你困不困?”

    敏行点点头,又摇摇头,萧越轻笑,抬手抽了本诗集,“我教你那天没念完的诗,好不好?”

    敏行笑,“好呀。”

    “人生譬朝露,居世多屯蹇。忧艰常早至,欢会常苦晚……”

    “结发为夫妇,恩爱两不疑……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人靡不有初,想君能终之……”

    萧越一句一句念给她听,声音轻柔,念完后粗粗解释了下意思,看怀里的小人似懂非懂,萧越轻笑。

    敏行早已识得字,并且自己读四书五经毫无压力,只是有些字句还不甚理解。萧越道不理解不要紧的,你只要记住,以后触景生情,总会理解。

    灵璧已睡熟,萧越穿过烛光摸摸她头发,满是温柔。
………………………………

第五章 总有弱水替沧海

    萧铮之溜回来的时候燕美人还在陪母妃说话。见景郡王顺着墙根溜,燕美人叫住,“二世子,过来让我瞧瞧是不是又长高了?”

    萧铮之无奈的挪过去,燕美人摸着萧铮之头笑道,“太子虽聪敏,我看倒不如二世子机灵活泼,小孩子家,太过稳重反而不好。”

    吴昭仪笑,“铮之哪能和太子比?他这样的憨孩儿。”

    燕美人道,“姐姐恩宠不绝,再有子嗣也是早晚的事,到时候二世子有个亲兄弟依靠也好。”

    “罢了罢了,”吴昭仪笑,“将铮之养大不知废了我多少心力。为皇家开枝散叶是后妃分内之事,你可要抓紧呀妹妹。”

    闻言,燕美人蹙眉,“皇上已许久不来后宫。我倒是想要个孩子,最好是个小公主,像灵璧那样,不知我有没有这样的福气。”

    吴昭仪道,“皇上怎么不来后宫?他来你不知道罢了。”

    燕美人奇道,“嗯?我怎么不知?”

    吴昭仪微笑不语,替儿子散开头发重新梳理,有一搭没一搭的说,“我在前朝宫里的时候,小谢妃盛宠,才来一月风头倒压过了之前受宠的大谢妃谢阮君。谢阮君可是个难得的美人呢,性格温柔待人和气,可不像她妹妹那样刁钻古怪。我在闺中时便听家里哥哥说,京中男子十个中倒有九个放话要娶谢阮君,一个是自惭形愧配不上。咱们那皇上,听说少年时也甚是爱慕谢阮君,萧谢又是世交,两人青梅竹马长大,不想谢阮君一朝被高帝选到宫里。谢阮君芳名在外,进宫是迟早的事。据说呀,皇上起兵也和谢阮君有关。小谢妃和大谢妃双胞而生,但着实不如她姐姐神韵夺人,奇就奇在高帝一见小谢妃眼珠子便挪不开了,一颗心扑在小谢妃身上,嗯,可能小谢妃灵魂十分有趣……”

    正说着,珠帘轻响,二人抬头,见萧越从殿外进来。

    萧越笑道,“你们说什么呢,这样热闹。”

    吴昭仪忙将儿子未编好的发辫放旁边宫人手里,起身拉着萧越坐下,娇笑道,“正说八卦呢。皇上要不要听?”

    萧越笑,“你们说,听两句也无妨。”说罢倚在榻上,有一下没一下转着手里的紫檀珠串,伸手招招一边紧张垂立的小儿过来问学业骑射。

    吴昭仪端了茶来放榻边,“我们正说到谢家公子姑娘都生的好,前几日我见谢家最小的姑娘谢苇一,那眉眼颇是灵动,长大了定是个美人。不过谢家这一辈远不如上一辈,谢家上一辈的大小姐谢阮君,那可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可惜得很,要不是那晚太医去了谢太妃宫里,谢阮君也不会难产而死了。”说罢满是喟叹。

    萧越哦了声,“怎么说?”

    吴昭仪回忆道,“谢太妃素来体弱,大谢妃难产那晚,谢太妃偏偏心绞痛又犯了,恰是年下,值班的太医被叫到永始宫诊治,崇光宫的人赶去太医院才知道值班太医去了永始宫,等把太医从永始宫请到崇光宫,大谢妃已经血崩,听当晚当值的宫人说血一盆一盆往外端,太医若早来一刻钟,大谢妃便救下了。可惜了呢,那样如花似玉的美人儿,真是红颜薄命。”

    萧越静静的听着,半晌,方道,“阮君不是误食了宣德皇后的汤羹吗。”

    吴昭仪笑,“谢妃不误食杨皇后的汤羹,杨皇后怎么能被禁闭?谢嫔怎么封妃?那碗莲子汤,可是高帝让杨皇后送去的。高帝再狠,也不会对自己孩儿下手,杨皇后更不会引火上身。小谢妃荣宠不断……不会鸩杀姐姐吧,毕竟一胞同生。事情真相究竟如何,不过都是往事。皇上,臣妾这里和燕妹妹商量着做尾江豚,你又闻不得味儿,晚膳就不留你了呀。”说罢轻笑。

    萧越沉思了半晌,方回过神,起身下榻,“嗯。我去宜春苑走走。”说罢大步流星出去。

    萧越没有去宜春苑,他径直去了永始宫。

    永始宫静悄悄,见萧越来,小太监大声喊,“皇上驾到!”

    见萧越脸色不郁,夏渊抬手照头打了那小太监一拂尘,“永始宫何时报过门!”

    苏瑶正匆忙撤瓜果,又将香炉中的三炷香扔痰盂里。

    萧越见状,淡淡道,“你们宫里素来不用香。”

    苏瑶忙道,“新来的小宫女不知规矩,奴婢刚看见便训了她。”

    萧越淡淡道,“出去,门关上。”

    苏瑶见他脸色不好,猜不准怎么回事,正迟疑,萧越冷然道,“出去!”

    苏瑶只得带了宫人出去。

    谢阮宁正倚在桌边看书,萧越进去,瞥了眼,正是前朝编的《志怪录》。见他眼神盯着自己手里,将书合上反扣,淡淡道,“哪里来的火气,在我这发什么疯。”

    “你不解释吗。”萧越按捺住烦躁问道。

    “有什么好解释的。”

    “莫放肆。”

    谢阮宁笑,满是不在乎,“我放肆惯了。”

    “今天是萧振暴毙的日子,你在私祭。”

    “皇上既知道,又何必问我。”

    “你当我是什么人?”萧越冷冷的看着她,心里一阵一阵翻涌怒气。

    “皇上莫不是以为我还欢喜你?像十五六岁那样?”谢阮宁轻笑,“我对你的那些喜欢,早在十六岁那年就死了。爹娘眼里只有姐姐,你眼里只有姐姐,大家眼里也只有姐姐。我从来不知道被人珍重着是什么滋味,只有先帝,像个孩子一样,满心欢喜的待我。”

    “所以你爱上他了。”萧越冷然道。

    “总有弱水替沧海。你是沧海,他却是我这一生的弱水。”

    总有弱水替沧海。

    这句话着实伤了萧越的男性自尊心。他靠着那脸,那家世,那才艺,一路顺风顺水众星拱月的走到今天,倒贴的女人能从承舜宫排到江陵城五环外,不想这女人这样难搞,竟然虚与委蛇自己,无半点真心。

    十分可气。

    听到这句话,良久,萧越缓缓道,“难为你,假意待朕这么久。”

    “我本想随先帝去了。我的娘家,偏要我苟活。”

    见面前的女子依旧是清冽神态,萧越不由得生自己气,走到今天这一步,怪他。

    出卖我的爱,践踏我的爱,知道真相的萧越眼泪简直要掉下来。

    他应该在她第一次下钩的时候就把她送出宫。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是他的错。

    萧越离开的时候说,“你去南清山罢,不必再回来了。”

    身后的声音依旧冷冷清清,道,“谢陛下,成全。”

    听不出来欢喜。

    风雨摇窗,梧桐淅沥。谢阮宁闭上眼,轻声说,“阿瑶,替我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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