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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歌行之凌波词-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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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强行镇定的眼神,按耐不住的深情,分明在表示面前这人和自己一样,也是陷于一段感情不能自拔。
他忽然心里升起莫名的同病相怜之感。
元恪贵为人君,那又如何?还不是和自己一样求不得,爱不得。
见谢宥一不言语,元恪放下手中已经摩挲半天的杯子,“谢宥一,朕在问你,公主好不好?”
谢宥一知道避不开这个问题,只得答,“一切安好。”
他自驻扎在定州,京城消息便少知道,对于小郡主,他也只能得知一个信息,谢昭容颇受宠爱。
听谢宥一如此回答,元恪微不可见的舒了口气,顿了顿,又冷冷道,“萧越无礼。朕本欲大举南伐,亲迎公主,奈何六州灾情紧急。等灾情稳定,朕定去亲迎公主。”
这话说的谢宥一更加惊愕。
原来元恪都知道了。
这本该是个十分尴尬的话题,元恪不仅主动提起,还说的坦坦荡荡。
萧越无礼,这就说元恪已经知道小郡主进宫为妃,大举南伐亲迎公主?元恪匆匆从盛京赶回来,半月之内集结四十万人南下,原来是想南伐?到了云州估计元恪才知道灾情如此严重,不得不重新考虑,调整了战略规划。
灾情稳定,再去亲迎公主,去江陵亲迎?这意思是他还要继续南伐?
怪不得元恪忽然下令斩尽南朝士兵,原来是一口怒气无处发泄。
谢宥一不禁叹息,有果必有因,原来因在这儿。男儿战死沙场理所应当,几十万南朝士兵这样死,太让人扼腕。
他该痛恨元恪还是该痛恨那个高高坐在承天殿的人?
谁谓女子柔弱?一颦一笑,犹敌百万兵。
谢宥一咽了咽干疼的喉咙,缓缓开口道,“陛下南伐,无可厚非。若为一女子,未免太孩子气。谢某说句不该说的话,请陛下慎重考虑,以国事为重,天下万民为重。”
元恪闻言,指尖不轻不重的点着桌面,陷入了沉思,好像真的在考虑谢宥一这番话一样。
谢宥一比元恪年长几岁,这口吻倒有几分他平常呵斥三弟的语气。
好一会儿,元恪道,“朕正在云州以北建设新都。公主是南朝人,等来北之后,未免起故里之思。谢将军从小在江陵长大,江陵风土格局,想必你了然于胸。正好,替朕参谋参谋。”
谢宥一现在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讶表达,元恪这是铁了心要得到小郡主,还想方设法的为小郡主考虑,连新都都想照着小郡主故乡的风景建造。
小郡主是嫔妃之身,元恪竟然还如此,这一片深情,实在让他惊讶。
早听说北朝开放,不像南朝那样保守,看来果真是这样。他这样想,不禁有些惭愧,仿佛亵渎某些不可言说的情思一样。
元恪又要兴兵,谢宥一不禁有些焦虑难安,忧心如焚,今年一战,北朝损失六个州,至少十万将士,南朝失去两个州,至少二十万将士,实在是两败俱伤,明年再打,为的不过是一个女人,让生灵涂炭,千千万万人流离失所,他断然不能接受这个战争理由。
他从十五岁便在军中,深知兵不动则已,一动则牵扯国家的方方面面,即便是胜利,也得几年恢复民生,更遑论战败,那更是让一个国家元气大伤,政治不稳。
元恪说的这样胸有成竹,那就是做好了打仗的准备。
打仗,迁都,南伐,哪一件都足以拖垮元恪的政权。
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他真的想问问面前这个正沉思的年轻君王。
如何能避免这场不必要的战争?
这场战争明面上是由定江堰决堤引起,实则又和一个女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圣上抓着不愿放手,这才下令修建定江堰。元恪不愿放手,这才举兵南下。
现在形势调转,元恪成为想主动进攻的一方,如何才能制止?
最简单的办法,让小郡主和亲,成全元恪一片痴情。
圣上愿意吗?谢宥一想了想,摇头苦笑。圣上既然敢假死郡主,敢水淹北朝,敢在南朝礼教森严的国情下一意孤行,那就是做好了不放手的准备。
和亲,那是打他的脸。
自己宠爱的妃子被迫和亲北朝,任哪个君王都觉得脸上无光吧。
圣上会权衡利弊,但绝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退一步讲,就算圣上愿意放手送小郡主和亲,元恪愿意接受这失而复得的心上人吗?恐怕那时候,他只会打着辱我国祚的旗号大举南伐。
到那个时候,和不和亲已经不重要了。
想到这儿,他开口道,“陛下,月有阴晴,人有离合,总难圆满。不如意事常八九,世间多少人有缘无分,陛下又何必执着?”
元恪闻言惊诧的笑,“谢将军这话说的太丧气。朕既和公主有缘,又怎会无分?有缘无分,不过是蠢人自作聪明的借口。朕若依了萧越,咽下这口气,不再爱慕公主,那才是有缘无分。”
谢宥一思忖了下,倒觉元恪说的有几分道理,自己得不到,便劝元恪也想开些,可是元恪本就想的开,连小郡主是宫妃都不在意。他只要去努力,总有一线机会得到小郡主。
哪像自己,不努力,只能将爱慕深压心底。
如此看来,元恪比自己想象的更深情。
谢宥一沉吟道,“陛下怎么就如此确定,小郡主愿意来北朝?”
他言外之意是小郡主也许并不在意你,你就算强行得到也无用。
元恪听懂了谢宥一的言外之意,他摩挲了会青瓷盅子,淡淡笑,“公主为朕抄写了一本诗经,逢元逢恪,逢怀逢贞,必减一笔。你说,公主愿不愿意?”
谢宥一闻言,如遭五雷轰。他如何也未想到,小郡主竟然喜欢元恪?她入宫为妃,他只是觉得怅然,可得知她心有所属,他只觉得伤心。
见谢宥一满脸愕然,惊诧,元恪恍若未见,起身准备离开,“给你十天恢复时间,十天之后,和朕一起去新都。”
谢宥一冷冷道,“恕难从命。”
元恪停下脚步,“你再说一遍?”
………………………………
第八十二章 他是我所爱之人
元恪几步跨到谢宥一床前,冷冷的看着他。
谢宥一毫不畏惧的看着他,又字字清晰的说了一遍,“恕难从命。”
元恪想让自己和他一起去新都,那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他身受南朝国恩,如果听从北朝皇帝差遣,那他成什么人了?
听谢宥一竟敢拒绝自己,元恪一伸手抓住谢宥一单薄的睡衣,眼睛里腾出火苗,满是克制的怒气,“朕救你一条命,也能现在就废了你!”
这一抓让谢宥一全身剧痛,差点没哼出来,他极力忍住,咬牙冷笑道,“求之不得。”
这条命本该丢在云梦泽,一了百了,不想竟被救了,还是被敌人救了。他不是不感激九公主,那个少女天真善良,用一腔热枕维护着自己,他无能回报。
元恪闻言,薄唇紧抿,一拳打在谢宥一脸上,然后抓起他肩膀,那秀美修长的手竟如此有力,只稍稍用劲儿就将谢宥一抡到了地上。
谢宥一满身伤痕,多日未进食,全身酸软,又怎么经得起这一摔?
大帐中虽然铺着柔软厚密的地毯,这一摔让谢宥一脸上满是疼痛之色。他刚苏醒,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才开始愈合,如此剧烈的撞击地面,让他的伤口登时崩裂,鲜血渗出,片刻就染红了肩膀和小腹处。
元恪手按在剑上的一瞬间,谢宥一反应敏捷的一个打挺起身,转眼看见帐边竖着的长枪,一伸手便拿了过来,没想到因身体虚弱,枪竟拿不稳,脚下一虚差点摔倒,幸好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才险险站住,元恪已经冲了过来,谢宥一忙用枪隔住。
他现在哪里是元恪的对手?倘若他身体康健,尚能和元恪斗几个回合,他有信心和元恪打个平手,状态好的话还能略占上风,如今他只有抵挡的份,防守圈渐渐缩小,帐内空间有限,两人打斗伸展不开,所到之处,一片叮铃哐啷,陈设碎了一地。
九公主早听见帐内的打斗声,侍卫紧紧的守在十米开外,死死地拦住九公主。侍卫们不敢伤到这金枝玉叶,只能紧紧的站成人墙。
元恪剑指谢宥一喉咙那一瞬间,九公主终于一个不注意从侍卫胳膊下钻了进去。
她冲进军帐的时候,元恪正将剑架在谢宥一脖子上,“去不去!”
谢宥一冷笑了声,眼睛一闭,根本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他准备引颈受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这条命是他救的,还他就是了,想让他一起去新都,做梦!
“哥哥,不要!”九公主看见这一幕,撕心裂肺的喊出来。
谢宥一脖颈上已经有细细的血渗出,他已经快站不住,还是极力站的笔直,即便是死,他也要堂堂正正的死,保留谢家的尊严,保留南朝的尊严,保留军人的尊严。
九公主扑到元恪身边,抱着他胳膊,大哭道,“哥哥,哥哥,你答应过我,等他好之后再由你处置!哥哥,你不能骗人!”
元恪余怒未消,一伸胳膊撞开九公主,“出去!”
九公主经不起这一推,一下子跌倒在地上,额头恰巧撞在刚才被打到地上的茶壶上,登时鲜血直流。
元恪见状,又惊又痛,一叠声向帐外喊,“将九公主带下去!”
九公主捡起地上的碎瓷片一抬手放在雪白的颈边,满脸泪流道,“哥哥,你若杀了他,那便是杀了我!”
元恪震惊不已,错愕的看着跌在地上的妹妹,这小小的女孩满脸血污泪水,手心抓着碎瓷片,血正从手心一滴一滴的掉下来,将猩红色的地毯染的更红。
九公主和他一母同生,因为活泼开朗,从小父君便极度宠爱,他也十分喜欢这个妹妹。父君病重,他被立为太子,母妃被赐自尽,自尽前,母妃将他和妹妹叫到西宫,要他向萨珊神教发誓,即便为君,那也不得将九公主作为政治资本联姻,倘若九公主有所爱之人,他不得反对,必须尽一切力量成全她,为她找一个好归宿。
因为怕九公主被人挟制,他去盛京的时候便一路带着,得知定江堰决堤,云岭关战事紧张,他当机立断下丹州集结兵力,为了赶时间,他一路策马狂奔,几乎是没日没夜的赶,九公主也跟着他骑马南下,奔波辛苦,竟无一句怨言。他心疼不已,要她留在京城,九公主断然拒绝,说哥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不会成为哥哥的累赘,也不会让哥哥被我所累。
那些人虎视眈眈,她若独自留在京城,肯定会被坏蛋抓住威胁哥哥,她才不要,她要紧紧跟着哥哥,让哥哥放心。
看妹妹这个模样,元恪又是心痛又是愤怒,他不可置信的道,“元蕤儿,你什么意思!”
九公主握着碎瓷片,一步一步走到元恪跟前,又用力握紧了下,鲜血这时从一滴一滴变成成线流下,元恪忙喝道,“松手!”
九公主抹了把眼睛边的鲜血,又用力握了下瓷片,“哥哥,你答应母妃,倘若我有所爱之人,你一定会成全我。现在,”她指了指谢宥一,“他就是我所爱之人。”
元恪怕的就是九公主说出这句话,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元蕤儿果然爱上了这个南朝人!
见哥哥一脸惊愕,九公主又上前一步,“哥哥,你向萨珊神教发过誓的!”
元恪才不信萨珊神教,答应母妃不过是为了让她安心,毕竟母妃狂热的信奉萨珊神教,临去之前还将她最为信任的达兰台送到自己身边。
鬼神之说,向来飘渺。他从小便知道宗教不过是控制人心的工具,倘若能为自己所用,它才有存在的价值,倘若不能适应国家的需要,它便只能被摧毁。要想彻底汉化,去宗教不可避免,现在他不能动萨珊教,毕竟它还要为自己的政权服务。
弱化宗教,这是一个极端漫长的过程,甚至得几百年。
元恪恍若未闻,将剑又往谢宥一脖颈抵进一分,喝退帐中人,他咬牙道,“元蕤儿,你看清,他杀了我们国家数不清的子民,双手沾满勇士的鲜血。他有家室,有孩子,是南朝的高级军官!你怎么能爱上他!”
谢宥一此刻痛的骨头都像碎了一般,虽然听不懂这对兄妹的话,可是他知道他们在为他争执。
九公主听哥哥说这个人有家室,甚至有了孩子,呆了一下,慌忙抓住谢宥一衣服,急切的问他,“哥哥说的是真的吗?”
谢宥一见九公主满脸鲜血,竟然隐隐生出一丝心疼,这个女孩看上去比苇一小三两岁,却远比苇一有主见,甚至说有勇气和胆识。他听不懂她说话,只能静静的看着她。
元恪扭头向谢宥一道,“告诉她,你有妻子!”
谢宥一这才大概明白他们刚才在争执什么,九公主为了保护自己,大概是在威胁元恪。
谢宥一有些感动,又有些歉然。他轻轻的点点头,开口道,“是的,我有妻子。”
九公主见谢宥一点头,震惊又伤心的看着他。
只一瞬间,她将左手握着的碎瓷片向右手腕毫不犹豫的划下去!然后抓住谢宥一手腕,也划了下去!
元恪来不及阻止,九公主将他们的手腕叠放在一起,那不断流出的鲜血瞬间融合,汇聚成一条细细的线不断滴下来。
元恪抬脚踢开谢宥一,一巴掌向九公主脸上扇过去!
………………………………
第八十三章 我不能娶公主
元恪这一巴掌又重又狠,登时将九公主打的跌坐在地上。
九公主额头和手腕血流不止,此刻看上去满身血污,比谢宥一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宥一见状,火气腾的上来,拉起九公主,他愤怒的一拳打向元恪胸口,“她是你妹妹!是个女孩!”
“朕没有这样不知廉耻的妹妹!不如一剑杀了干净!”元恪怒气勃勃,说着便要举剑刺向九公主。
萨珊神教相信鲜血承载着人的灵魂,最是通灵,以血为媒可以完成很多不可思议的奇迹。北朝私定终身的男女,会将手腕割破,将鲜血融合在一起,以后便生死与共,灵魂相依。
九公主明明知道谢宥一有妻子,竟然还义无反顾的割破自己的手腕,口口声声要和他在一起,元恪觉得简直是奇耻大辱。
谢宥一不懂九公主为何要割破她的手腕和自己手腕,但看元恪震怒非常,猜也猜到九公主做了不得了的事情。
见元恪要杀九公主,谢宥一立刻挡在九公主身前,“要杀便杀我!”
元恪冷冷道,“杀了她,再千刀万剐你。”
九公主见谢宥一挡在自己身前,心底的一点害怕也瞬间消失,浑身不觉疼痛,又是惊喜又是感动,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挣扎着起身,“哥哥,我认定他了。他有妻子,那也没什么。我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即便是为妾为婢,我也愿意。”
她看见他的第一眼,便被他吸引。她喜欢他说话时候嘴角的浅浅笑意,喜欢他皱眉时候咬着嘴唇极力克制的模样,喜欢他沉默时候眼底的一片哀伤。
他就像草原上缓缓升起的那一轮明月,皎洁又明亮,让她不舍得移开眼睛。
他有妻子那又怎么样呢?她喜欢他,便会接受他的一切。能在他身边,她已经心满意足,其他真的不重要。
元恪心下震惊,这两个竟然互相维护,都愿意为对方去死,难道鲜血之说是真的?
萨珊神教相信,两个人的鲜血融合在一起便心心相印,永生永世在一起。
元恪简直要气疯了,听九公主说完,他怒喝道,“不知羞耻!你贵为公主,去给一个男人当妾,成何体统!”
九公主狡辩道,“去和亲的公主,不都是给人当妾?”
元恪气极,“那不一样!”
九公主道,“不都是给男人当妾?有什么不一样?哥哥喜欢那南朝公主,日日对着她画卷看,饱受相思之苦,连父君圣旨都敢违背。我和哥哥一样,爱一个人,何错之有?”
九公主说,爱一个人,何错之有,倒让元恪愣了一下。心底事被提起,元恪一张俊脸羞恼的青白交加,“胡说什么!你和那南朝公主不一样,她本就是我的妻子!”
九公主道,“哥哥强求得到她,不惜大动干戈,我没有哥哥的能力,只能为他挡一剑,只愿哥哥能饶他一命,蕤儿九泉之下也能瞑目!”说着就要撞在元恪剑上。
元恪立刻后退一步,“元蕤儿!不要放肆!”
九公主大哭道,“哥哥既不许我死,又不许我和他在一起,到底要蕤儿怎么办?蕤儿已经是他的人了,今生今世,来生来世,非他不嫁!”
元恪不想再和她纠缠,眼睛冒火的看着谢宥一,“谢宥一,你看着办!”
谢宥一不明所以,只防备的看着元恪,紧紧拉住九公主,防止她寻短见。
元恪怒道,“九公主的血跟你融合在一起,非你不嫁!朕现在恨不得杀了你!”
谢宥一惊讶的看了眼九公主,这才明白了那会她割破手腕是什么意思。
九公主见谢宥一看他,往他怀里缩了缩,紧紧的抓着他衣襟。
谢宥一不好推开她,只得让自己的语气极力温和,耐心道,“九公主,我有妻子,小儿都已经五岁有余。在下十分感谢公主的仗义。公主金枝玉叶,清白之身,不必为了我如此委屈自己。”
九公主听不懂谢宥一说什么,只得求助元恪,“哥哥,他说什么?”
元恪冷冷道,“他说他不会娶你!”
九公主不可置信的看着元恪,摇摇头,“你在撒谎!”
她十分懊恼从前没好好学习南朝话,这个关键时候竟一句也听不懂。
元恪叫她不相信,冷笑道,“你大可叫个人来翻译下。”
九公主抬头泪眼婆娑的看谢宥一,“我的血已经和你融合,你不娶我,我又能嫁谁呢?”说着又要往剑上撞。
谢宥一忙拉住她,“九公主,不可!”
元恪退后了几步,颇有些心力交瘁,这个妹妹最是倔强,认准了的事情,一百匹马也拉不回来。
元恪道,“谢宥一,公主说要嫁你。朕命令你,立刻写离婚书给你的妻子。”
谢宥一闻言,眼眸微微下垂,却不敢去看九公主那双明亮的眼睛,他轻轻道,“恕难从命。”
他虽和吴氏感情寡淡,但她嫁给自己,自己便会负责到底,如此只能辜负公主的美意。
元恪恍若未闻,“朕保你一条命,保你荣华富贵。你若对公主一丁点不好,朕立刻手刃你。”
谢宥一拒绝道,“我是大昭的将军,怎么能娶敌国的公主?请陛下转告公主。”
元恪恼怒道,“你以为朕愿意吗!公主非你不嫁,寻死觅活,朕答应先皇后,公主若有心爱之人,必尽力成全。公主年幼,不谙世事,朕说不通她。如此,只能便宜了你!”
这是元恪能做的最大妥协和让步,谢宥一竟然不领情,元恪有些惊讶,又有些佩服。若是那些软骨头,恐怕此刻已经跪在自己脚底下感激涕零了罢。
谢宥一此刻才知道,九公主竟不是为了救他而出此下策,她是真要嫁他,连元恪都没办法。
自己何德何能,得她青睐。
他只得再次拒绝,“恕难从命。”
元恪震怒,这人油盐不进,不仅不给九公主脸面,连自己脸面也不给!
见元恪又要和谢宥一厮打,九公主忙想去护在谢宥一身前,不想失血过多,一下子晕倒在地上。
元恪忙俯身扶住,“蕤儿!”
。
………………………………
第八十四章 宁去采薇不食周粟
九公主昏迷前紧紧抓着谢宥一的手,还不忘说了句请哥哥不要为难他。
谢宥一抽了几次手都没有抽出来。他心底有些怀疑九公主是真晕倒还是假晕倒,倘若是真晕倒,她一个小姑娘,又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力气?倘若是假晕倒,可她眉头紧锁,全身软绵绵的被元恪抱在怀里,分毫不像装出来的。
这一系列的惊变不过短短十几分钟,达兰台被元恪叫进来,一看满地血污,九公主更是满身是血,忙取了药粉先为九公主止血。
九公主紧紧抓着谢宥一手不放,谢宥一只得坐在床边。
谢宥一在昏迷的时候知道这人每天给自己治疗,对达兰台的声音很熟悉,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达兰台真人,不由得打量了一眼。
达兰台穿着一件宽大的细白布袍子,满脸虬髯,四十余岁模样,其实他可能还不到四十岁,只是这一脸胡须显得他格外……成熟,谢宥一心下暗忖,这人可能比自己就年长几岁,听说他是萨珊教的大祭司,他一直搞不懂北朝这个萨珊教存在的意义,就像他搞不懂祭司是如何诞生的,难道和军队一样,层层积累功绩,然后一步一步成为祭司?
他不信这些,总觉得有些邪性,却也尊重它的存在,毕竟存在即合理嘛。他感谢达兰台用正常的治疗方法来给自己治病,而没有用那些稀奇古怪的宗教疗法。听说这个宗教宣称病人发烧是因为灵魂被住在极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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