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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歌行之凌波词-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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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从小喝奶吃肉,北朝女子的骨架总比南朝女子舒展宽大些,像九公主这样娇小的女孩,和同样身量的南朝女孩放一块,九公主肯定显得更加丰润。
每天吃饭是谢宥一比较痛苦时候,总是食不下咽。不过近来还好,九公主这些日子痴迷庖厨,总是制作一些稀奇古怪的食物来让谢宥一试吃,这些稀奇古怪的食物大多偏南朝口味,谢宥一倒觉得比那些肉啊奶啊清淡可口的多。其实他嘴巴还是比较挑的,毕竟是从小生在富贵长在富贵,如今沦落到这地步,倒由不得他挑三拣四了。
其实北朝也有好吃的,比如他在云岭关下吃的一种叫千里脯的食物,据说军中多备。千里脯要在三九寒冬时候才能制作,取猪肋肉不停锤打,锤打时候一定不能沾了水气,打好晾干后,去其里面浮油及脊骨肚囊,用糖霜擦透其皮,并抹四围肥处,也可以用盐涂抹,不过藏久了容易发酵,然后悬挂在通风阴凉的地方。吃的时候煮食或者加盐酱煨,味极香美,特别适合虚人食养。这种食物极其耐饱,吃拳头大一小块便能饱腹一天,谢宥一心想北朝竟然有这样的行军利器,如此辎重可少运多少粮食。
南朝的粮食运输线太长,他也颇是无可奈何。他又不能像叶孤水那样不管不顾,打到哪儿吃到哪儿。圣上决心动永州一带,何尝不是想将北边粮仓收国家手中?如此作战得便利多少。
九公主蹦蹦跳跳提着食盒来的时候,谢宥一正捡了本闲书刚翻了两页。九公主那细胳膊细腿提着食盒都费劲,还愣是不让旁边跟着的乌朵帮忙,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举起来食盒放桌上,兴冲冲的打开盒盖,指着里面对谢宥一道,“你,吃。”
九公主的汉文仅限于简单的字眼,和她沟通的多了,谢宥一从她眼神动作便能猜到她要表达什么意思。
谢宥一抬眼看了看,却原来是一道还挺精致的点心,色泽黄润,皆做成花朵样式。
嗯,九公主这手艺倒是越发长进了。
以前九公主刚做食物送过来的时候,谢宥一是拒绝的,毕竟好歹也是堂堂公主,和下人一样在烟熏火燎的厨房忙活成何体统,放南朝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元恪竟然也不管管。
元恪才没空管,他正焦头烂额的忙新政府的机构人员设置。
谢宥一不想和九公主多打交道,奈何这九公主牛皮糖似的,越拒绝她就越挫越勇,你不搭理她,她就动手动脚,在身上戳戳点点,你看书,她在旁边叽叽喳喳,你倒茶,她抱着茶壶不撒手,非逼着你和她说话。渐渐的谢宥一也摸透了些,只要让着她,配合她,她还是挺乖巧的。
抬手捏了块轻咬了口,橙香馥郁,甜软清爽,竟然出奇的美味。放往常他只是浅尝辄止,今日这点心倒勾着他味蕾食欲了。
见他竟然吃完了一块,九公主开心的眼睛亮晶晶,那眼神似乎在说好不好吃好不好吃?
谢宥一问道,“这是什么点心?味道还不错。”
九公主听不懂,乌朵忙回答道,“圣上中午给了公主一筐橙子,公主便做了这个,并没有名字。”
谢宥一难得笑了下,“九公主倒是渐渐掌握做饭的窍门了。”
乌朵磕磕跘跘的翻译,九公主闻言脸倒有些红了。手在桌子边抠啊抠,好半天,她憋了句,“你,我,学。”
见谢宥一眼神迷惑,九公主飞快的用北朝说了句,乌朵笑眯眯道,“谢将军,九公主要你教她说汉文。”
………………………………
第九十一 蜜罗酥与骊珠散
九公主想学汉文?
谢宥一颔首道,“挺好。想必宫中有精通汉文的师傅,请他们教公主,公主汉文必定突飞猛进。”
乌朵翻译过去,九公主白嫩的小脸登时垮下来,颇有懊恼之色。
每次见到他的时候,她多想和他说话。如果她的舌头灵巧的像树枝上的黄莺鸟一样多好呀,这样她就能同这个好看的人说很多话,她无法用汉语形容奶茶多么美味,也无法问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有些话,她想亲口同他说。而那些话,并不能让乌朵翻译传达。
她多想说一口流利的汉语,像皇帝哥哥一样,像青溪一样。
他不愿意教她,让她有点不开心,可那不开心也是转瞬即逝。
九公主心里不存事儿,有气当场一撒就完,谢宥一觉得这点倒挺好,不像自己妻子,好多时候喜欢生闷气,倒也不是生闷气,就是你知道她不开心,但她不说,任你怎么询问也没用,非得她自己消化完才过去。
见九公主脸上浮现一丝委屈之色,谢宥一只得解释了下,“教学什么的,我并不擅长。我看那经常找你的女孩汉文就很好,公主闲时可向她学习。”
她不会说汉语,她委屈什么?
谢宥一猜不透她多变的心思,一如猜不透她古怪的性子。
见九公主还是嘟着嘴不搭话,谢宥一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换了个话题,“这点心有无名字配方?”
乌朵翻译过去,九公主睁着明亮的眼睛,皱眉想了半天,用磕磕绊绊的汉语问他,“好吃吗,你。”
这要其他人听,肯定是认为九公主在说你好吃吗,谢宥一却听懂了,她在问他好不好吃。
他点点头,轻笑道,“十分可口。”
九公主道,“你,名字。”
谢宥一难得同她玩笑了下,“我叫谢宥一。”
九公主跺脚,指了指白润细腻的食盘,“名字。”
谢宥一知道她要他给这点心取个名字,想了想,他道,“蜜罗酥,如何?”
橘橙种类甚多,大小不一。丹柑,树小而结实甚大,皮厚肉红。枝柑,形不圆,色青肤粗,味微酸。苏橘,果皮光滑呈扁圆形,甜酸适口,有香气。梅橘,皮薄易剥,色泽鲜美,浓甜脆嫩,且有药用功效。雪橙,味道清甜,大可耐久,带叶折可储存半年有余,又呼蜜罗。
橘橙柑芦,都是南朝特有的。南方的橘橙才好吃,有道是生南为橘,生北为枳,这点心分毫无涩味,并且吃起来甜润,倒像是南朝过来的。
他心中忽然一动,南北难道恢复贸易了?
倘若这雪橙真是南朝过来的,那议和、交换俘虏估计也在这三两个月之间。
想到这儿,他表情有些松动,竟然忍不住欢喜了。
北朝俘虏南朝士兵三万有余,他实在有愧。那些士兵在北朝做着最危险辛苦的工作,只是因为他们是俘虏。那些精兵强将,本应该在南朝站的笔直,穿的干净,吃的丰美,为守稳南朝的江山而斗志昂扬。现在,他们风吹日晒,吃不饱穿不暖,被沉重的工作压弯了腰,还是遭受非人的折磨和歧视。
他多想他们能早点回到温暖的故乡去。
正沉思间,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人未到声先至,谢宥一忙起身出门,达兰台已穿过厅堂进来。
见九公主也在,达兰台忙手放胸前弯了下腰,“见过九公主。”
九公主见他手里又提着药,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达兰台,他的身体还没好吗?还要吃药多久?”
达兰台笑着将药放桌上,鼻子嗅了嗅,一低头嗅到点心,伸手便抓了块,九公主见状忙想夺过来,“这不是给你吃的!”
达兰台见九公主的手过来,忙一口将点心塞嘴里,“我没吃!”
九公主气急,“你撒谎你撒谎!你嘴上还有渣!”
达兰台抹了把嘴,“没有!”
九公主转头对乌朵说,“我要打他板子!”
这一转头的瞬间,达兰台又抓了块飞快塞嘴里,顺便把嘴抹的干干净净。
九公主气愤的大喊,“达兰台,你真无耻!”
谢宥一不由得微笑。这个达兰台,孩子都像九公主一般大了,还和小孩子一样淘气,虽然看起来正正经经的,做法事时候确实像那么一回事儿。
他和九公主一样,有一颗赤子之心,这也是达兰台看上去远比同龄人显年轻的原因吧。
谢宥一见九公主气的跺脚,微笑着问达兰台,“大祭司,我觉得我不用吃药了。”
达兰台打了个嗝,忙给自己倒了杯茶顺顺,“要吃要吃。你骨头已长好,凤凰卵可以停了。你说你晚上痛的睡不着,我今天来给你换个药。这是骊珠散,对刀刃、跌打等伤口最有效,止血定痛效果特别好,最重要的是,痊愈以后没有瘢痕。”
九公主听不懂他们两个说话,在旁边急的团团转,谢宥一一低头,九公主倒溜走了。
谢宥一对达兰台道,“多谢费心。”想了想,他问道,“那凤凰卵是什么?我喝着总有股腥味。”
达兰台呲着白牙咧嘴一笑,“凤凰卵,就是小鸡仔的卵胞,小鸡已经成型,但还没长毛,还没孵出来,叫做凤凰卵。治疗伤科长骨最妙。”
谢宥一越往后听脸色越不好,他强忍住恶心,感觉像吃了苍蝇一样,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骊珠又是什么鸟儿。”
达兰台忙摆摆手,“骊珠是龙眼核。”
要是还是什么没成型的鸟儿,谢宥一绝对会把刚吃的点心吐出来。他指着桌上精致的纽丝小瓶子问,“这什么?”
达兰台笑嘻嘻,“这是玉灵饮。”
谢宥一惊讶,“玉灵饮?”
玉灵饮是南朝宫中有名的药膳,没想到北朝竟然也有这东西。
玉灵饮做起来相当费工夫,得将剥好的龙眼盛竹筒式瓷碗内,每肉一两,入饴糖一钱,然后碗口幂以丝绵一层,在锅上蒸一百次,连着蒸二十天。服用的时候以开水兑一匙,大补气血。
雪橙,龙眼,谢宥一确定南朝已经和北朝恢复了贸易。强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他问道,“大祭司,这龙眼是什么时候买的?”
达兰台摸了摸脑门,回忆了下,“半个月前?”
正说着,贺兰成律进来,见达兰台也在,他呵呵大笑,“谢将军,我又要出使你们国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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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哪位公主去和亲
听贺兰成律说要出使南朝,谢宥一猛地起身,一脸讶然,“真的要和谈了?”
贺兰成律惊奇道,“你怎么知道要和谈了?”
达兰台又塞了块点心到嘴里,“你不是刚说了吗,谢将军当然知道要和谈了。”
贺兰成律才不搭理达兰台,忍不住用白眼看他。达兰台老不正经,简直是不学无术的典范,能做到大祭司的位置还不是他一口汉话说的流利?圣上又喜欢汉话流利的人。
像达兰台这样善于逢迎的人他才看不起,没一点真本事。
贺兰成律看不起达兰台是有道理的。他虽是行伍出身,但书通百家,尤其擅长营建,主持修建了两座皇陵,设计的宫殿桥梁等更是不计其数,作为一名技艺高超的建筑学家,贺兰成律同时又是一位出色的数学家,在新都动工前,他对工程进行了精密计算,竣工之后,宫殿位置、距离、尺寸都与他计算的分毫不差。
在洛州的工部部长告病,元恪毫不犹豫的提了贺兰成律为新的工部部长。
就凭达兰台的脑子,幸好他是在神教中,要是在朝中,估计活不到第二次开会。
圣上早上才组织召开了和谈会议,各种敲定细节人选,前一个时辰才散会,贺兰成律家都没回的赶紧到公主府,为的就是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谢宥一。
这个年轻人思乡情切,虽然他不说,但贺兰成律能感觉到他的郁郁寡欢。虽然他不能把谢宥一尚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他的家人,但他可以替谢宥一到他的故乡看看,回来后将所闻所见告诉他,暂慰他思乡之情。
谢宥一沉吟了片刻,考虑该不该将自己的推断告诉贺兰成律。他在北朝这些日子多亏贺兰成律和达兰台。达兰台让他活了下来,贺兰成律让他活的稍微痛快些,并且贺兰成律多方奔走,尽量改善南朝俘虏在北朝的待遇,就凭这一点,谢宥一都足以对贺兰成律没齿难忘。
组织了下语言,谢宥一道,“刚才九公主拿来些点心,”他指了指桌上的碟子,“点心里用了雪橙,这是我们凌州特有的水果。而且,达兰台大人刚送来的药里用了龙眼,据我了解,北朝并不产龙眼。”
达兰台吃惊于他的聪敏,“怪不得你刚问我龙眼是什么时候买的。”
贺兰成律抚掌大笑,“谢将军果然思维缜密!竟然能从这些小小的细节推断出来两国要和谈了,你不仅英勇,智慧也很出色,我真不敢想和你对阵是什么情况。”
只要能和谈就好,谢宥一还怕圣上大举兴兵,没想到竟然要和谈了。
元恪和谈倒能理解。他如今处境艰难,私自迁都让洛州的朝臣颇有怨言,北朝贵族更是不买他的账,不愿意南下。在洛州根深叶茂,为什么要背井离乡?只有新贵和宠臣才愿意南下。
大笑完贺兰成律忽然满面忧愁,“这对两国是个好消息,对谢将军来说……圣上如今并不想杀你,倒也让人猜不透他留着你做什么。”说完笑了笑,“嗯,可能是再考察考察你。”
谢宥一道,“考察我做什么。”
“考察你是不是个合格的驸马呀,哈哈哈哈哈……”
谢宥一大窘,“大人竟然也开这种玩笑。我不过一个俘虏,况且已有妻室,怎堪配金枝玉叶。”
贺兰成律忙摆摆手,“将军年少英雄,人品高洁,以后有泼天的富贵等着呢!”
达兰台猛灌了自己一茶杯水,打了个饱嗝,“谢将军不要想家,北朝就是你的家。你要是不想像贺兰成律一样,每天在朝堂上不是算计别人就是被别人算计,我邀请你来神教就职,咱俩一起研究你们南朝的奇门遁甲,五行八卦,河图洛书,多么有趣……”
达兰台研究南朝典籍,简直称得上如饥似渴如痴如狂,谢宥一作为南朝人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些书艰涩难懂,佶屈聱牙,达兰台竟然读的津津有味。
谢宥一不想家是假的。
他想念江南青青的杨柳和满城桃花,想念温热的白粥和爽口的泉水芙蓉菜,想念远方的妻子和懵懂年稚的幼子。
见谢宥一神思怔忡,贺兰成律不由得叹息。
这个年轻人的心太沉重了。
贺兰成律微笑道,“谢将军,你们国家的俘虏就要回国了。”
谢宥一闻言惊喜不已,一时间倒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他眉宇间终于有了一丝放松,贺兰成律道,“此次我出访,圣上要我务必将你们南朝的公主接来……”
话还没说完,谢宥一身子大震,“什么?”
贺兰成律见他如此失态,不由得心生奇怪,“怎么了?南北前阵子书信已达成基本和谈,士兵俘虏一对一,将帅俘虏一对一,为两国友好,初步谈成各自派公主和亲……”
达兰台忙打断贺兰成律,“咱们派的是哪个公主去?”
贺兰成律微微一笑,“平凉郡主加公主号。”
达兰台啧了声,不住摇头,又是惋惜又是幸灾乐祸,“平凉郡主才十四岁,倒是好模样性情。反对迁都就平凉王叫的最凶,他仗着是圣上的嫡亲叔叔,毫无尊卑,在殿上都敢大呼小叫圣上名字。圣上已经忍了他很久了。”
早上开会讨论和亲人选,大家七嘴八舌,迟迟定不下来,最后还是圣上拍板,“平凉王叔有爱女,据说京城的王孙公子挑了个遍也没看上眼。那南朝皇帝正值盛年,生的一表人才,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无所不通,正好配平凉郡主。平凉王叔可得感谢朕为他挑了个乘龙快婿,不对,是真龙快婿。”
元恪说这话的嘴角微微弯起,看上去一脸真诚,但仔细看,总有那么一丝丝嘲讽的意味在里面。
贺兰成律听圣上点名平凉王,颇是痛快,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平凉王骄傲刻薄,竟然敢说他儿像南朝的病秧子一样,一点不像北朝的男子汉,贺兰成律早想收拾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没想到圣上倒收拾他了。
痛快!
谢宥一急急问,“我们国家派的哪个公主?”
不会是小郡主,一定不会是小郡主。
谢宥一脸色有些苍白,不觉得出了一身冷汗。
贺兰成律道,“听圣上说,是江夏王的女儿。”
………………………………
第九十三章 是垄断不是敲诈
政治联姻,从来只讲政治,不讲伦理,更遑论感情。
大周元帝与妃子两情相爱,由于戎族威逼,元帝不得不与妃子分别,徒剩两处凝眸,一雁横秋。文臣武将不能出谋划策,不能力保江山,气的元帝在殿上好一通冷嘲热讽,恨自己空掌着文武三千队,中原四百州,然而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那戏词怎么唱来着。好像是,我做了别虞姬楚霸王,全不见守玉关征西将。那里取保亲的李左车,送女客的萧丞相?她去也,哪里有架海紫金梁,枉养着那边关上铁衣郎……
枉养着边关上铁衣郎。
江夏王生了六个儿子,只有一个女儿,那来北朝和亲的必然是江夏郡主萧含槿。
谢宥一听贺兰成律说是江夏王的女儿,身子不由得放松下来,连自己都没察觉到长舒了口气。
转神一想,他不由得心有疑问。在南朝时候他隐隐约约有听说江夏郡主要入东宫,怎么还不到半年时间,形势变的这样快?虽然圣上不喜太子不是一日两日,但将默认的太子妃送去和亲,实在让人想不通。
江夏王就这一个女儿,从来爱如珍宝,他能同意?圣上明可以拉拢,为什么偏偏要得罪?
谢宥一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可这疑问没人能回答,只能他自己消化琢磨。
贺兰成律道,“谢将军可有什么土仪要我带回来?”
到南朝出使,多少得挑拣些北朝没有特产带回来送人,也显得自己有心有意,自己琢磨不到谢宥一想要什么,倒不如直接问他,顺水推舟送个人情。
谢宥一失神了会儿,摇头道,“怕见故乡风物更添伤感。贺兰大人有心,多谢。”
达兰台插了句,“贺兰大人精通设计,帮我将江陵的通天塔画了,多谢多谢!”
那南朝的通天塔建造的极其精巧,奈何北朝描摹的塔样都严重走形。据说这通天佛塔根据天圆地方说而建立,共分九层,并以三界之说设计,重檐覆宇,朱栏萦绕,峻拔雄奇,塔体遍砌彩色琉璃砖,砖面饰以栩栩如生的飞天,色泽艳丽夺目,各种构件和图案十分精细。塔内中空,有踏道翻转,可攀登而上。塔内须弥座上砖雕的荷花、宝相花、云纹、如意等彩绘鲜明,塔底层四面皆有石门,门楣上有精美的线刻佛像,塔内还有南朝皇帝萧越亲自书写的碑序。
一般佛塔都是七层,而通天塔则有九层,为何是九层,据说是因为九在数字中最大,登九层有登九天之意。佛教徒登塔的时候必须按特定的路线从东顺时针绕行而上。四方形分布的基层,第一层代表欲界,二至七层代表色界。当登上佛塔时,象征着从欲望横生的世界逐步进入佛教的最高境界,也就是无欲界。登塔是一次精神的修行,也是一次天籁与人籁的结合。
通天塔雄踞江陵城,登塔远眺,可俯瞰江陵全景,是天下有名的佛教名塔。传说数年前南朝的妙应和尚在通天塔讲经,讲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舌灿莲花,连萧越都从早上一直听到晚上,然后妙应和尚讲的感动了上天,花瓣从空中纷纷落下。
这故事真假没法追究,毕竟是萧越亲口盖章的天花乱坠,但这次讲经不仅让妙应和尚名声大噪,更让通天塔声名远扬,成为了天下有名的圣迹。
达兰台仰慕这通天塔已久,按照北朝流传的塔样仿造,因为尺寸失真总是不稳固,轻轻一推便倒,但是据说这塔虽然一层一层只用柱子撑起来,却最是稳固,几次地震都没震下来通天塔一片瓦。
达兰台是神教教徒,身份敏感,不能出使,他多希望有一天南北能自由通行啊!他最是喜欢南朝的佛教建筑,真憧憬有天能踏遍南朝的河山来看一看书上那些奇妙的塔。
见贺兰成律不置可否,达兰台急了,忙抓着贺兰成律袖子道,“万万拜托。”
谢宥一在旁边看达兰台那个样子,倒忍不住笑了。
这天底下估计也只有贺兰成律能将这塔的尺寸原模原样缩小在纸上。
贺兰成律可抓住机会涮达兰台一道,见他眼神无比的急切渴求,贺兰成律拈须沉思,“描塔得带纸啊!”
达兰台愣了下,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个老狐狸是要润笔费,捏了捏荷包,达兰台肉疼的捡了块最大的碎银子,肉疼的放贺兰成律摊开的手心。
贺兰成律掂了掂,“打发叫花子?”
达兰台嚷嚷,“这能买五千张上好的南朝宣纸!”
贺兰成律认真的说,“可你买的是我的技术。”
达兰台将荷包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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