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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歌行之凌波词-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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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左光理直气壮名正言顺的将不愿为官写进了昭律。
只要圣上不动叶孤水,陆修毅左光完全可以让江夏王死的臭名昭著千夫所指。
当今圣上有三把剑,一为叶孤水,斩叛逆,杀不服。二为陆修毅,行法令,慑人心。三为楚南安,讴功绩,颂德行。
有了这三个人,圣上所行所为,皆是合情合理,皆是师出有名。
萧钊之心下冷笑,请君拭目而待,叶孤水犯下如此罪过,圣上绝对不会动他一下。
做人何必当伪君子若他提三尺剑,升天子阶,定不会如此假仁假义。
看她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萧钧之有些不忍,正待说句什么,元敏又行了个礼,“打扰殿下。”
说完转身,心头难受的要死。
怀瑾是个很好的姑娘,是她来南昭的第一个朋友,人也仗义开朗,她盼着怀瑾事事好,事事顺。
怀瑾只有一个愿望,竟然还那样残忍的破灭,连她也跟着伤心。
怀瑾不定怎样难过呢。
元敏恨不得飞到她身边,抱一抱她。
那个叶孤水,十分可恶。
萧钊之冷眼看着他们一问一答,默不作声的喝茶。
见她转身欲走,颇有些萎靡,他将那莹白茶盅不轻不重的放在桌上,冷淡开口,“江夏王妃被叶孤水斩杀在萧怀瑾面前。”
元敏听见身后传来凛冽嗓音,身子一震,吃惊的回头,呆呆半晌,才道,“你是说”
萧钊之看也没看她,自顾自续了茶,“萧怀瑾刚到永州,叶孤水便围府查抄,听说江夏王奔陈策军中,当即斩杀王府二百余口。萧怀瑾要和叶孤水同归于尽,被楚南安强行带走,如今怕是快到了定州。”
窒息感难受的袭来,让元敏半天说不出话。
好一会儿,她屈了屈膝,带着哭腔道,“多谢二世子告知。”
萧钊之又开口道,“江夏王和陈策头颅被悬于城门,以震叛党。”
元敏脸色苍白,“怀瑾知道吗。”
萧钊之斜斜坐了,嘴角浮起冷笑,“你觉得,萧怀瑾会不知道叶孤水怎么对待叛党吗”
元敏不想再听他说话了。
正待要走,青萤满脸惊骇的跑进来,“不好了娘娘,谢昭容刚到院中,突然口吐鲜血,不省人事,请娘娘快过去”
萧钧之和萧钊之闻言脸色大变,对望了一眼,立刻夺门而出。
………………………………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东宫又要背锅
谢昭容第一次走进东宫,为了不大张旗鼓,少惹麻烦,她只带了绿珠一个人沿着花径袅袅而来。
太子妃很天真,有一颗赤子心,这是她所喜欢的。
东宫小内监一见谢昭容过来,只惊讶了一下,立刻满脸堆笑将她迎进去。
青萤映雪听说谢昭容过来,忙出殿迎接。
迎面走过来一位美人儿,翩然若画,青萤每次见到心底都忍不住赞叹,忍不住抗议,上天如此不公平。
美貌本就是世间少有的东西,这副样貌即使落在别的女孩身上,恐怕也受不起。
太危险。
听说太子妃在偏殿太子处,谢昭容微笑道,“无妨,我等一会儿。”
院中正晒着元敏物品,青萤映雪还未来得及收,见谢娘娘饶有兴趣的瞧,映雪忙笑道,“我们太子妃孩子气,您看这根雕笔筒,小泥人,草编娃娃,样样都是她心爱的,听说特意从北朝带过来。”
谢昭容笑,“太子妃天真稚气。”
说着到了石榴树边,映雪笑道,“谁说不是?奴婢们总说要她拿出太子妃的气势来。您不晓得,总有些下人瞧着主子脾气好,偷得懒怠,没规矩……”
谢昭容瞥了眼树下,正待要走,心头一动,生生立住,再看了眼,满脸惊诧。
树下挂了卷丹青,那画上女子海棠步摇精致,背影飘渺。
看完那画上题诗,她只觉得五脏六肺要燃烧起来,似有一万根针向她心头扎去,口中一甜,血腥味弥漫,她承受不住,身子一晃便要倒地上。
绿珠本来扶着她,没防住胳膊一重,顿时也跌倒在地上,见主子满脸痛苦,绿珠惊叫,引的宫人忙跑过来。
青萤映雪见这惊变,唬了一跳,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成了这个样子,映雪推了推青萤,焦急道,“快去请太子妃!”
太子妃一过来,太子殿下定然也跟着过来,如此大事,她们得有个主心骨,太子妃懵懂不通时事,太子便是主心骨。
太子等人赶过来的时候,映雪终于一颗心落肚子里,忙上前去低低说明原委。
元敏脑子晕晕乎乎,如在梦中,迷迷瞪瞪被青萤连拉带拽出门。
宫人都围在院中窃窃私语,焦急惊慌,却无人敢上前,那谢昭容躺在贴身侍女绿珠怀中,双眸紧闭,脸色煞白,眼看是不行了。
元敏赶过来,只低头看了一眼,立刻满面惊骇,失口而出,“怎么会!”
忙俯身细瞧,更是惊骇,伸手摸了摸谢昭容额头,果然眉心似有血管突突跳动,竟是烫的惊人。
萧钊之看了眼元敏,眉头紧锁,若无人他早揪着她狂骂一顿,招惹谁不好,脑子有坑,招惹这尊神女?偏偏人还在东宫出了事,莫说这臭丫头,连太子和他都脱不了干系!
见她满面吃惊,萧钧之以为她害怕,于是温声道,“不要怕,有孤在。”
人在东宫出了事,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断然做不出让元敏一人承受之事。
他是男人,她是他名义上的妻,他有责任和义务为她承担下罪责。
不管和元敏有没有关系,不管掖庭司如何调查,他下定了决心,再不连累别人。
见太子殿下和二世子过来,众人忙自动分开一条道,萧钧之匆匆上前,看了眼,冷静问旁边人道,“请太医了吗?怎么回事?”
那宫人害怕的头如捣蒜,“请了请了!是这样的殿下,刚才谢娘娘进宫来,听说太子妃在偏殿,道她在院中等一会儿,映雪姐姐正要去偏殿叫太子妃,谢昭容忽然身子一晃便吐血不止,可吓坏我们了……”宫人边说边指了指谢昭容晕倒的地方,萧钧之看过去,那处立了架子,晾晒着些元敏的物品,并无反常之处。
只怕元敏是脱不了干系了。
上次在朱雀门,谢昭容受惊小产,不知连累了多少人,连他远在靖州也被人寻出错处,更何况这次谢昭容在东宫出事?
此刻那谢昭容看上去竟是不省人事,满身血污,即使在昏迷中也在吐血,似要把五脏六肺的血都要呕出来。
她素来体弱,估计不到一两个时辰便要香消玉殒。
萧钧之听完,不由得皱眉,游目四望,他沉吟道,“你们刚才也站在这里,现在还好好的,东宫并无异样。”
那问题出在哪儿?他实在想不通。
谢昭容这情形,倒不像旧疾,似是经受不住突然的刺激,这病症来的又狠又快。
若是谢昭容出事,东宫恐怕总得死几个人。
只是这次连累了二弟。
钊之此刻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得想个万全之策,让钊之全身而退。
正想着,胳膊被人撞了撞。
萧钊之下巴抬了抬,朝着不远处一幅画道,“瞧出什么没?”
萧钧之望过去,定目细瞧,并未发现奇处。
萧钊之轻声道,“那是元恪手迹。你看那画上女子首饰。”
萧钧之闻言,再看了眼,心中吃惊,瞧了眼元敏,他道,“这是你们皇帝真迹?”
元敏尚在震惊中,见萧钧之问她,惊恐的点头道,“……是。”
萧钧之待要再问什么,太医院一帮人匆匆赶来,众人忙退开。
萧钊之见元敏犹站在原地发呆,皱眉揪着她肩膀衣衫将她拉的退后几步。
王敬长等人听说谢昭容在东宫出事,唬的面面相觑,忙收拾东西紧赶慢赶,终于在圣上前面赶了过来。
这一路上他们差点跑断了气!
望闻问切一番,皱眉低语一番,众人皆束手无策,只初步断定是中毒。
萧越赶来的时候,谢昭容已被安置在榻上,两靥潮红,脸色苍白如纸。俯身摸了摸她脸颊,竟是烫手,他冷声问王敬长,“怎么回事?”
王敬长就怕这问题,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咽了咽喉咙,王敬长踟蹰道,“娘娘这病来的古怪,怕是中毒……”
萧越皱眉道,“中毒?怎么会中毒?”
王敬长心一横,索性信口开河,“这毒有千百种,形态更是多种多样,或含于水,或溶于气……这得仔细查查东宫才知道……”
见王敬长将这锅往东宫扣,青萤立刻气愤道,“东宫怎么会有毒?暗害娘娘对东宫有什么好处?我们一直和娘娘站在一起,若东宫有毒,我们怎么会没事……”
这话问的王敬长哑口无言,他也知自己在胡扯,不想当众被戳穿,脸上挂不住,他严肃道,“万物相生相克,东宫的某些东西,对东宫众人无碍,可也说不准正好和谢娘娘体质相克……”
见青萤和王敬长分辩,萧钧之皱眉,正要开口,元敏嗓子颤抖着道,“我……我知道娘娘为何如此。”
萧越闻言回头,“怎么?”
元敏屈膝行了个礼,艰难道,“娘娘……确实是中毒了。中了蛊毒。”
这话一出,众人大惊,青萤忙拉了拉她,这话怎么能大庭广众之下乱说!
这下可坐实东宫谋害罪名了!
元敏不为所动,镇定道,“我确信娘娘中了蛊毒,这毒是我北朝特有,叫做……相思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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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此蛊名叫相思引
元敏指了指谢昭容眉心状若朱砂的红点道,“等这米粒大的朱砂长成豆大,娘娘就……”
萧越见她说的确信,深邃的眼眸只是微微惊了下,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仍稳重问道,“太子妃既然知道此毒,想必也知道如何解。”
元敏看了眼榻上那气息奄奄的人,“恐怕……不可解。”
见圣上脸色沉下来,萧钊之道,“这相思引是何蛊毒?”
元敏咬唇,萧钊之见状,大手一挥,你,你去煎药,那边你,你去采集露水,还有你,你去抓知了,什么?你是看门的不会煎药?中午没露水?知了太多?
困难不要讲,办法自己想!
二世子麻利的安排完,众人作鸟兽散,各忙各事。
如此只剩了萧越,萧钧之,萧钊之和元敏四人,啊还有一个躺在榻上不省人事的谢昭容。
井水冰凉透骨,萧越拧了帕子,温柔细致的覆在谢昭容额头上。
那昏迷中的美人因这一丝冰凉眉心微展,呼吸由急促渐渐平稳。
元敏见萧钊之如此心领神会的支开众人,倒不知该感激还是该后怕。
二世子有一颗冰雪玲珑心,善于察言观色,只是平常大智若愚,不显山不露水。
幸好他是太子的胞弟。
原来这相思引是北朝一种十分有名的蛊毒,具体怎样制作,元敏却不知道,只知道这蛊毒只有萨珊神教可制,十分繁琐。
北朝男女为了确定心上人心意,只用将这蛊虫偷偷放对方身上即可,蛊虫喜热畏寒,一沾人身苏醒便往心口游去。
这蛊毒并无毒害,却十分凶猛,那就是见心上人尽解,不见心上人不出三月,必会呕血而死。
因闹出不少人命,文帝时候将这相思引悉数销毁,并勒令萨珊神教不许制作此蛊,也不许民众购买,买者剐卖者斩,一连数年才渐渐禁止,等到了文帝晚年,这药在民间已绝迹。
元敏没想通这药是怎么到了南昭,又到了谢昭容身上。
相思引最怕情思涌动,那蛊虫细如线,专食人心头血,一动心思便易心热,蛊虫喜热,一热便疯狂吸食人心头血。这蛊毒轻易不发作,只有神思格外剧烈,情不自禁时候才会触动。
圣上来的时候谢昭容并不见好转,那只能证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能解这蛊毒的不是圣上。
难道……
事实摆在眼前,元敏模模糊糊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但她不敢细想。
这事太荒唐了。
宫妃心有所属,却不是天子,传出去简直……
幸好萧钊之早遣散了众人。
偷眼瞧了下那坐在榻边沉默不语的帝王,元敏只觉得周身空气都要凝固,心头一阵一阵抽动。
良久,萧越面无表情道,“将昭容送回咸池宫。”
说完拂袖而去,再未看榻上那人一眼。
萧钧之萧钊之恭送他出去,回来一进门,萧钊之冷斥道,“你闯了大祸!”
元敏揉了揉眼睛,眼角通红,颇有些萎缩。
这种秘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现在有四个人知道,只怕纸包不住火,没多久便会传开。
那榻上人脸色苍白,眉间朱砂一点,惊心动魄。
这貌比桃花的美人,恐怕……要意外身亡了。
萧钧之沉吟道,“世间真有这样的蛊毒?”
元敏点头认真道,“萨珊神教向来擅长制作千奇百怪的药物,远的不提,就你们谢将军,在云梦泽伤的那样重,还不是被我萨珊神教的大祭司救回来一条命?那相思引发病凶猛,眉间红点便是标志。昭气候比燕炎热,恐怕这蛊毒会发作的更快。”
元敏讲了一个故事,大略是她十一二岁时候,北燕皇宫发生了一件大事,当今的长公主,文帝时候的公主爱上了羽林军统领,这统领已有妻室,当场拒绝文帝要求的和离圣旨。
文帝也不愿强求,这事只得作罢。没想到长公主不甘心,借着贵妇陪同到寺庙礼佛之机,暗中为统领妻子种下蛊毒。
等三月礼佛毕,统领妻子也呕血而死。
此事闹起轩然大波,文帝也觉得公主太没分寸,做出如此没轻没重的事儿来。
为了平息事端,文帝将这统领连提三级,官至大将军,罚公主终生不嫁,以谴罪过。
萧钊之闻言插了一句,“你说的统领是不是贺兰雪行?”
元敏惊讶,“你知道?”
萧钊之道,“和他交过一回手。”
贺兰氏举足轻重,赫赫有名。北史《元和姓纂》第三十八卷贺兰氏条下云:“代居元朔,随燕南迁河洛。燕以忠贞为贺兰,因命以氏。”
在北朝语言中,贺兰即为忠贞之意。该部族忠实于自己所属的氏族部落,历任族长屡次率领部族为北燕效忠,并与元氏世代姻亲,因此被北燕称作贺兰,以嘉奖其忠实。
该部以贺兰为部族名称,后以贺兰为姓氏,称贺兰氏,其部族称为贺兰部。
贺兰部后来成为以元氏为核心的北燕王朝八大王公贵族之一,世代为元氏王族的姻亲,在整体的权势地位上仅次于赫连氏、慕容氏,排在第三位。
贺兰部最出名的莫过于贺兰石。
贺兰石又叫碧紫石,是制作砚台的上等原料。此石质地均匀细密,清雅莹润,紫中嵌绿,绿中附紫,天然交错,刚柔相宜,叩之有声。更让人称奇的是此石色泽与纹理犹如山涧流水、花草鸟禽、人体形物、小虫河鱼等奇形怪状图案,天然成趣。
用它雕刻的贺兰砚图案千姿百态,似云、似月、似水、似山的图案,雅趣天成,每款色样世上独一无二。
用贺兰石制成的贺砚发墨迅速,不郁结,又耐用,加盖后砚内余墨数日不干不臭,它不仅是文房四宝的实用品,而且是珍贵的工艺收藏品。
这贺兰石传说是阿兰公主流下的眼泪所化。公主爱上了低微武士,自请为庶人下嫁。武士战死沙场,公主眼泪流在石头上,成为五彩斑斓的贺兰石。
北朝将贺兰石称爱情石和吉祥石,并把它当做爱情的信物和幸运的象征。人们相信贺兰石是种极有灵性的石头,相信贺兰石不但能达成自己的愿望,促进恋人们心灵共鸣,而且能够改善人的运程。
传说如果有人能将七块贺兰石叠起,就会遇到自己命中注定的缘份。
萧钧之就有一方贺兰砚,上面刻着井尔井,田尔田,宜丰年,是他启蒙那年父君所授。
望着窗下长案,萧钧之道,“贺兰雪行,和贺兰成律什么关系?”
萧钊之点头道,“是贺兰成律长子。”
贺兰成律他有印象,儒雅有礼,进退有度。
元敏来北朝就是他带队护送。
元敏怅然道,“贺兰家哥哥自此再未娶妻。”
贺兰氏历代和元氏王族结亲,贺兰成律娶的便是清河公主,到了贺兰雪行这一代,却并没有和元氏亲上加亲,娶的是慕容部族的女儿慕容雪。
慕容雪连萧钧之都有耳闻,红妆妖娆,善使双鞭,自幼在马背上长大,是北朝有名的女将军。本以为是红颜早逝,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曲折,竟是死于蛊毒。
萧钧之沉吟道,“这蛊毒真无解?”
元敏点头道,“无解。本来都已经绝迹,不知怎么竟然昭宫有。”
其实元敏隐隐有个想法,她却不敢说。
这蛊毒,恐怕便是来自北燕皇宫,甚至很可能是圣上所制。
试问当今,谁敢冒着砍头的危险制作这东西?
瞧着长案上那砚台,萧钧之道,“我知道蛊毒出自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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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砸砚焚书毁海棠
萧越沉着脸出东宫,胸中好似冷雪滚水来回浇,直痛的他一颗心不知落在何处。
茫茫然在南池边站了会儿,空虚感从四面八方袭来,无穷无尽,无止无休,酸涩痛苦不堪。
这一刻,他不知道该痛恨自己还是痛恨她。
她本就不爱自己,三年也没生出情意,是他一直强求。这三年,她过的不开心,他也患得患失。
夏渊惶恐的立在一边,正要说句什么让圣上离开这是非地,萧越一拂袖进了咸池宫,径直到寝殿。
花梨案上坐着枝香桃木香架,依势成形,斜斜逸出,枝上桃花用粉玉雕就,开的灼灼,真的似梦。
花枝上坠了只精雕细镂的花鸟缠枝香薰球,正细细吐香,边上放着刚看了没几页的书,是她素日喜看的词,有两首用朱笔划了线。
寸寸微云,丝丝残照,有无明灭难消。正断魂魂断,闪闪摇摇。望望山山水水,人去去,隐隐迢迢。从今后,酸酸楚楚,只似今宵。
青遥,问天不应,看小小双卿,袅袅无聊。更见谁谁见,谁痛花娇?谁望欢欢喜喜,偷素粉,写写描描?谁还管,生生世世,夜夜朝朝。
第二首也是怨诗,划了最后一句。
终日思君泪空流,长安日远,一夜梦魂几度游。堪笑辛苦词客,也学村男村女,晨昏焚香三叩首。
求上苍保佑,天边人功名就,早谐鸾俦。应忘却天涯憔悴,他生未卜,此生已休。
萧越念了两遍他生未卜此生已休句,冷笑一声,瞧见那海棠花形的砚台,再按捺不住,一伸手将那砚台砸的粉碎。
这一声响惊的咸池宫众人里里外外跪了一地,不胜惶恐,不知向来清淡的圣上为何忽然怒气冲冲。
那绝世无双的砚台被摔的粉碎,上好的云州墨酣畅淋漓的四溅,连萧越的一袭青衫都被渐上点点滴滴的墨迹。
人总会有喜好,有喜好就会有软肋。
喜好对于平常人或许是件好事,可是对于帝王来说,喜好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轻而易举就会被人利用。
君不见从古至今,上有所好,下必兴焉。
所以才会被元恪钻了空子。
元恪小子用心何其深沉恶毒,赤裸裸的拿捏羞辱他。
这厢宫人已将谢昭容安置在寝殿,太医院众人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看上去焦心极了。
萧越站在院中,冷眼瞧着院中人,不置一言,瞥眼见墙边一株株海棠含情初放,开的肆意娇艳,他又按捺不住这一腔怒气,冷冷吩咐道,“砍了。全砍。”
夏渊忙飞快答了声是,忙给身后人使了个眼色,早有伶俐的宫人从小厨房取了斧头砍刀,七手八脚的砍树。
海棠花似乎也知道自己要命丧今朝,宫人执斧还未砍,一阵风过,簌簌落了满地。
那从凌州移植到深宫内院的垂丝海棠,好容易栽活,不足三年,一朝被砍尽。
花树飘零,狼藉满地,萧越却分毫没觉得痛快,只觉得更是添堵。
(没精力写了,明天补上。)
………………………………
第一百四十章 劝陛下悬崖勒马 回头是岸
她这样痛,痛的鲜血淋漓,不止是五脏六腑,更是三魂六魄。
他爱她,又怎么狠心这样伤害她?
他第二日来的时候,她哑着嗓子,想问问他。可是看见他,她唯有沉默。
不可问,不可说。
他恨极了她。
她因为他的恨惶恐起来。
他爱她,她可以无视不理,他不爱她了她当如何?
她不敢想。
萧越来的时候依旧摩挲着她的脖颈,昨天被扼出的红印今天疏散开来,淡淡的红色蔓延整个脖颈,像婴儿最娇嫩肌肤的颜色。
他冷着嗓子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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