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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歌行之凌波词-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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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影绰约,圆月高照,美人飘渺,不由得他不沉醉。

    听她身边侍女清脆脆问话,谢宥一忙揖手,“唐突。谢宥一寻音而来,不知是郡主在此。”

    正撩衣欲行跪礼,只听一清冷嗓音响起,真是珠溅玉碎,透人心腑,“谢公子免礼。算来我应拜你,幼年承蒙贵府收留,敏行不敢忘。”

    谢宥一细瞧,当年那个眼睛乌溜溜的婴儿已长成翩翩少女,无分毫相似之处。

    “原来是敏行郡主。”谢宥一攒出笑意。

    那年他才十岁,爹爹下朝回来,身后警卫员抱了个软软小小的婴孩,他和谢定一最爱下学去瞧,奶娘说这个婴儿长大定是美人,他看不出来,却觉得很可爱,他寡言少语性子沉默,一盯着婴儿看,奶娘便知他想抱,拢好小被子轻轻放他臂弯,谢宥一有模有样的轻摇,这小小的婴儿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瞧他,满是好奇,还伸出软软的小手抓了他额边碎发不松手,他只好头前倾将就她的小手,奶娘笑,“大少爷,碧落很喜欢你。”

    他心里很开心。

    这种日子只持续了三个来月,他依然清楚记得那天,也是这样一个皎皎之夜,家里来了一群风尘仆仆的地方军,为首那一身戎装的男子将敏行从奶娘手里接了去,满是怜爱。

    当然后来他知道了,那男子是大昭开国皇帝。谢宥一知道敏行是被接走,他格外难过,却无从表达,此后的很多年那种难过他还记得。

    后来有了妹妹苇一,虽是宋姨娘所出,他却分外珍爱,苇一爱哭,不如敏行好哄,从小便被宠的顽劣,他却很疼这个妹妹。

    后来他们还见过一次,是在十年前的暮春,荼靡花下那小女孩一袭云散天青色衣衫,眼睛盈盈有泪。

    她肯定不记得这些了。

    想到这,他唇齿间不由自主呢喃,“碧落……”

    凝珠听这人叫郡主小名,十分无礼,顿时柳眉倒竖,呵斥道,“放肆!”

    敏行诧异,谢宥一回神过来,忙拱手道,“郡主恕罪,宥一想到少年事,一时有些恍惚。”

    当年在他臂弯里眨巴眼睛的婴儿已长成豆蔻少女,果然如奶娘所说是个美人,谢宥一不敢直视,略有些尴尬,正不知如何做好,那清冷嗓音再次柔柔道,“无妨,谢公子。”

    敏行是知道的,谢府里养她的奶娘后来随她一起进宫,经常说起幼年事,言谢家大少爷最是爱抱她,谢家三少爷却顽皮的很,总是逗哭她。

    自己小时候是不是很爱哭?是不是很爱流口水?像五世子小时候那样。

    想到这,敏行也有些尴尬,幸好天黑,有纨扇遮面。

    谢宥一眼神很好,纨扇轻动间,他看见眼前少女冰雪般容颜浮现浅浅胭脂色,于是他不得不开口,“刚一路走来听郡主箫声断断续续,可是有什么难遣之事?”

    敏行奇道,“谢公子也懂箫?”

    她记得谢氏诗书簪缨之族,最不齿乐府之音。

    谢宥一道,“长年军中无事,略懂。郡主箫声婉转,也只有女儿家才能吹出如此情思。”

    敏行笑,“我吹得并不好。还请谢公子指点一二。”

    谢宥一见她聪敏谦虚,很是喜欢,“郡主指法很好,我教郡主个倚音,可使曲子更加圆润饱满。”

    “倚音?我并未听过。”

    谢宥一笑,“乐理并无,郡主自然未听过。倚音在本位音之前出现,并倾向于本位音,倚音要吹得轻巧短促,它帮助发出主音。另外,莫将倚音任意拖长或吹在强拍上,否则会喧宾夺主。”

    敏行思索一阵,将纨扇递给凝珠,捡起膝上紫箫依言而奏。

    谢宥一细听,不由赞叹道,“郡主聪慧。”

    敏行莹白如雪的手上一支碧玉箫,款款递给他,“我知道尚有瑕疵,还请指教。”转念一想,忙缩回手。

    谢宥一后退一步,“出来已久,正要告退。若郡主无事,改日宥一携了箫来献丑。宥一告退。”

    说完不待敏行应答,流星飒沓的消失在树影里。转到宜春苑边,谢宥一心兀自扑通扑通跳的剧烈,闭眼平复了好半晌,脑子犹乱糟糟。风吹一冷才发觉亵衣尽湿,他忙转出宫回府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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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分割线。

    这两天不在状态,没心情码字儿消磨时间,连着搓了三晚上麻将,我决心从今晚开始金盆洗手,谁诱惑我我都要稳如磐石不为所动!刚看了看后台,不知不觉都写了20+万字儿了,还挺有成就感,虽然写的随心所欲,毫无章法技巧,纯粹图自己写的痛快。我觉得我现言比古言写的好,然而现言收藏惨淡到没眼看。。不知道夜、幽狼是哪位小可爱?认识我吗?几乎每天都投票,刚看见今天投票时间是七点多,那会我还在呼呼大睡,十分感谢,略觉惭愧。

    如果有人看能不能和我互动下呀,感觉自己写的好孤独,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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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云破月来花弄影

    谢宥一走后凝珠吐槽,“这个谢公子,生的甚好,要是白点我觉得更帅,像世子爷那样。”

    在江州街头,掉块砖都能砸到一个世子,凝珠等人口里的世子爷只有一个,那便是豫章王世子萧杭之。

    萧杭之生的白净风流,小时候一双大眼萌晕了一众大龄妇女,长大后一双桃花眼电晕了一群怀春少女,引的一众狂蜂浪蝶前赴后继表达爱慕之意。萧杭之的群众基础比灵璧有过之而无不及,走在大街上收获的秋波能将他淹死。为此世子爷十分苦恼,每天早上醒来揽镜自照都要做一遍心理建设,“长的这么帅,今天出门也要保护好自己哟。”

    灵璧说萧杭之就一猪笼草,暗搓搓的捕食无知少女。萧杭之龇着一口大白牙笑,“哎呀呀,能上钩的都不是无知少女。”

    江州城每月都要发起一次十大美男子投票,萧越稳居第一,萧杭之稳居第二,对此萧杭之十分得瑟,榜单看的是人气,看的是数据,看的是流量!当今圣上光风霁月,他就是回炉重塑也未必生那样好,那样有气质,他甘居第二。

    最近让萧杭之捶胸顿足的是上个月陆部长票数直逼自己,更可气的是不知哪个挨千刀的画了幅灵璧挽弓图,那相貌那身段,竟比男子还英气潇洒,一经流传江州纸贵,上月投票灵璧竟然从十大美女榜蹦到十大美男榜,且和陆修毅并列,隐隐有赶超自己之势头。

    看着小厮送来的快报,萧杭之好几次忍住砸钱买榜的冲动。世子爷想砸钱,但更怕自己老爹砸断自己一双修长的美腿。

    所以江州城流传着一句话,可以攻击豫章王世子不学无术,但绝对绝对不能攻击豫章王世子不帅!会被抓走胖揍的!

    听凝珠这样说,敏行失笑,“谢公子长年在外保家卫国,风吹日晒的,哪比得上豫章王世子养尊处优。”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回头看,一袭月白色衣衫的怀贞世子正从一株花开灼灼的垂丝海棠下走来,娇粉轻柔的繁花簌簌拂过他衣衫,他正闲庭信步的走来,“我也长年在军中。”

    怀贞世子言外之意很明显,黑是天生的好伐?他谢宥一就是黑!劳资也长年在军中风吹日晒,看看我这肌肤,白净光滑,吹弹可破!

    凝珠对北朝蛮子没好感,听元恪说,没好气的福了福,回了他一句,“见过怀贞世子!”

    敏行起身,纨扇半遮,两人见过礼,相对无话,元恪看了会眼前人,轻笑,“我已联系贵国司书局,有劳郡主了。”

    敏行闻言回,“无妨。”

    两人在月下站了会,一问一答间,元恪便有些神思摇曳。

    大千世界,清光似水。元恪好赏月,好美人,然而月之韵味,美人风致,任他读书万卷,也唯意会,不可言传。曾看书上写,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

    如斯美也。

    海棠柔软的枝条开满繁花,半拂池中,美人临水,相得益辉。

    元恪抬头望了望天,笑道,“出来时候月色甚好,皎洁如银,本想踏水玩月,不巧的很,起云了。”

    敏行抬头,此时云遮月掩,不见婵娟。

    元恪颇有些遗憾,转神又轻笑,“皎洁宜仰观,朦胧宜俯视。”

    敏行哦了声,问他,“何解?”

    元恪笑,“仰视得清净,神思飘荡,俯瞰花月朦胧,自有另一番美。”

    敏行细细回味,不由得嘴角浮现笑意。

    两人对视,忽觉心意相通。天下有一人知己,此生足矣,元恪本引萧越为知己,可惜萧越城府太深,虽然自己也不浅。北朝贵族女子嫌学汉文痛苦,优秀如许家表妹,那也是汉话说的流利,然而于诗书则不通,全无情致。

    遇见敏行,大概是他命中的定数。

    其实娶哪个南朝郡主公主都可以。

    如果是敏行……元恪想了想,嘴角不由自主浮现笑意。

    甚好。

    敏行见元恪刚才颇有怅然之态,开口道,“世子不必遗憾,宜春苑高处颇多,世子随处走走,自会赏得景致。”

    元恪玩味一笑,“哦?何处赏朦胧月最佳?”

    凝珠聪明伶俐,听两人说半天她就知道又一个打她家郡主主意的,哼,还不是贪看郡主貌美!这些臭男人嘴上说的好听,真要娶郡主一个一个当缩头乌龟!这北朝世子的眼神自来就没离开过郡主身上,凝珠颇有些不满,恨不得立刻撵走他,还郡主一片清净,见元恪问,她没好气的脱口而出,“世子说了高处看朦胧月最佳,那自然是最高处了,宜春苑最高处是集风楼,还请世子赶紧移步,若去的晚些,那便要听雨了!”

    元恪见这小丫头口齿伶俐,不觉好玩,“集风楼如何走?”

    言外之意我不认识路啊,还得你们做个向导。

    凝珠见元恪涎着脸装不知,指了指南边那高楼,“那边!看着走!迷不了路!”

    元恪一脸诚恳的说,“我晚上方向感不好。”

    凝珠正要开口,敏行按了按纨扇,示意凝珠莫要和他再分辩,微笑道,“索性无事,就给世子引个路。”

    凝珠有点惊讶,碰到这种搭讪,求带路,装白痴的,郡主自来连看都不看,今天是喝酒上头了?竟然破天荒头一遭要带路。

    凝珠想了想,郡主没喝酒啊。

    那么原因只有一个,这北朝世子生的狐狸精似的,肯定迷惑了郡主。

    凝珠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看了看元恪,咬牙切齿,看了看敏行,愁眉不展。

    再看一眼,嗯哼,这两人背影还挺般配怎么回事?

    再看一眼,郡主怎么今晚不冷清清的拒人千里之外,还笑的灿若桃花?

    这厢二人漫步,元恪笑,“若有枝红烛便更好了。即可秉烛夜谈,又可高照红妆。”

    敏行听他这样说,摸不准他什么意思,不敢细想,正沉思间,元恪又道,“海棠甚美,可惜北朝内苑寒冷,多植不活。”

    说着到了永始宫宫门口,元恪指了指,“宫殿临水而建,想是有贵人当初极喜欢这处。”

    敏行顿了顿,立在宫门口,思绪悠悠,自己儿时便是在这里度过,这个季节谢太妃喜欢在桐阴下纳凉,读山野怪谈消遣,她便坐在她身边,认真习字。

    很多年前的事儿了。

    想来宫中早已井边生苔,杂草失路。

    不由得有些怅然,她道,“这宫殿名字极好,叫永始宫。院内多梧桐,这个季节适宜纳凉,听雨也极好。”

    元恪立住脚步,定睛细看,这才发现宫门上的匾额是空的。

    朱门紧闭,铜绿斑驳。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永始宫。

    前朝高帝宠幸小谢妃,搞的前朝后宫都不满,各地将军王爷造反时候有不少打的旗号都是清君侧。

    元恪道,“原来是小谢妃住处。不知是何等神仙人物。”

    说完微微一笑。

    敏行回忆了下,笑,“谢太妃通诗书,善丹青,极有情致。”

    元恪看着她,笑,“比你如何?”

    敏行脸上浮起红晕,强自镇定,淡淡道,“蒲柳之姿,怎可比拟。”

    元恪细细看了看她,摇头笑,“小谢妃再天人之姿,也不如我面前这位,真凌波仙子。”

    元恪这话说的轻佻了,敏行当听不出他言语里的调笑之意,举步莲行,不置一言。

    夏渊正端了萧越外衫赶往席上,看见三人,行了个礼,笑道,“世子哪里去?”

    元恪指了指前方,笑,“想去集风楼醒醒酒,碰见郡主,正好带个路。”

    夏渊笑眯眯,“世子散会酒赶紧入席。早就听说您酒量极好,这才开宴没一会儿,您别躲闲。”

    元恪笑,“我去去就回。”

    三人上了集风楼,推窗俯瞰,花月朦胧,别有幽姿,如梦如幻。

    元恪说,“我那宫中有个玩月的小池,可同时见七轮明月,互相映照,颇有趣味。来年郡主去,邀郡主同赏。”

    敏行好奇道,“水中如何能同时出现七轮明月?”

    元恪但笑不语,好一会儿,说,“等郡主来,看看便知。”

    两人又说了会话,夜风渐盛,夹着雨丝吹进来,敏行朝窗外望了望,“得回了,失陪。”

    元恪笑,“稍等。”说着从袖中取出那会行来时摘的一朵海棠,花瓣娇艳饱满,他轻轻别她发边,“素淡可人,盛妆更美。”

    敏行怔住,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风雨大作,雷鸣轰隆,雨点打着窗棂砰砰作响。

    这一愣神功夫,暴雨忽至。

    这时凝珠上来懊恼道,“等了这一会都不见有人经过,我们可要困这里了。”

    敏行道,“夏季暴雨,转瞬即逝,我们等一会儿。”

    两人对坐好,默默无话。

    凝珠将八角琉璃宫灯放石桌上,关上窗,又取掉灯罩,拢了拢灯芯,“但愿雨快点下完。”

    元恪单手支颐,就着烛火看眼前人,甚觉周身舒泰。

    两人秉烛夜谈,窗外风雨淅沥,越看对方越觉得是自己意中人。

    元恪温柔道,“我那宫中遍植荼靡,花落如雨时候对酒当歌,人生一乐。我回去便在宫中梨花树下埋两坛元正酒,等郡主去,我们同饮,再叙夜话。”

    敏行眼神清凌凌看着他,但笑不语。

    元恪看她眼睛,微微一笑,对面人不言,可他知道这就是许了。

    正说着,楼下脚步声片刻便至,夏渊浑身湿漉漉的上来,打了个揖笑道,“二位果然困在这里。刚圣上询问,要咱家给世子送了蓑衣来。”

    说完又看着敏行笑道,“圣上有言,务必要咱家送郡主回去,确保郡主安全。”

    凝珠听着窗外雷雨大作,看夏渊赶来湿漉漉,心想这么大雨郡主回去还不得又一场风寒?于是皱眉道,“阿公,雨这么大,灵雀宫远,如何回去?等雨停了吧。”

    夏渊笑眯眯道,“钦天监说这雨还不知下到何时,圣上意思,送郡主尽快回去。楼上风大,再待一会儿郡主受了凉,咱家可担待不了,请姑娘理解。郡主,走罢。”

    敏行起身,凝珠接过夏渊身后宫人的油伞雨笠,抱怨道,“阿公你在前面走,给我们探路。”

    夏渊笑眯眯,“那是自然。”

    临下楼前夏渊对元恪道,“世子,带圣上话,宫禁森严,莫要乱走,冲撞了贵人可不好。”

    元恪一笑置之,并不答言。
………………………………

第十五章 想走后门的大昭二公主

    送走北朝使团已是六月底,讨论了几天联亲事宜,文武两派争执不下,萧越依旧看香烧的剩下尖尖便下朝,一刻都不多待。换完班的谢定一在承天殿台阶下等候多时,一看陆修毅远远下来,忙屁颠屁颠的跑过去问一会去哪,又吐槽帮陈伯南那坑货搬宫门口意见箱的投诉信搬的他腰酸背痛,“六大包袱!我搬了四趟!”

    陆修毅道去按察司巡政,谢定一嚷嚷着要同去。

    灵璧远远携着昭宁闲云野鹤的从承天门经过,陆修毅只顾着和谢定一讨论按察司如何精减,并未看见她,灵璧趁他们说话间隙,叫他,“陆大人,留留步。”说着袅袅行来。

    陆修毅立住拱手,“二殿下叫臣何事?”说罢向昭宁问好,昭宁团扇半掩,笑意清浅,“两位大人不必拘礼。”

    谢定一也问了安,识趣的退开几步。

    几人走到宫墙根下的阴凉处说话,灵璧道,“本宫这几日同昭宁说,想去三法司长下见识,不知方便不方便?”说罢笑。

    陆修毅道,“只需请了皇上口谕便可。怕殿下受不了里面腌臜。”

    “三法司经陆大人手,满朝文武听之心颤,闻而丧胆,陆大人好魄力。”

    “殿下言外之意是说臣酷吏?”

    “陆大人算不算酷吏?”

    “算。”

    “陆大人倒坦荡。你看哪天方便?”

    “随时都可。”

    “择日不如撞日。本宫正要同父君请安。不如一道去请了这道口谕,陆大人今日得闲?”

    “但听殿下吩咐。”

    “那就稍等片刻。本宫就来。”

    “殿下不必匆忙,臣在这等。”

    “姐姐要不要一同去见识见识?”

    昭宁忙摆摆手,“我可不要去那种地方,听着怪吓人的。”说罢一脸畏惧,“陆大人带妹妹略微看看就好,常听说三法司阴森,进的去出不来,莫要吓到她。”

    “臣知。”

    这厢她二人领着宫人浩浩荡荡前去,眼见走的远了,谢定一撞撞陆修毅,一脸揶揄坏笑,“开心坏了吧?”

    陆修毅懒得搭理他。

    “啧啧。这可是个机会,莫错过了。”

    陆修毅沉吟道,“殿下女儿家,我怕冲撞了邪气。”

    “神鬼怕恶人,有你在阎罗小鬼哪个敢近?”

    “油嘴滑舌。”

    “承夸承夸。”谢定一洋洋得意。

    来往宫人匆匆,众人皆远远屈膝行礼便走,走老远还不忘回头觑一眼。

    “我有那么可怕?”陆修毅皱眉。

    “你是很好的。只是人人道你严苛,沙场百战的修罗王。你这样俊朗,一表人才,我都喜欢,人再怕你,见了你也会多看几眼的。”说罢嘻嘻的笑。

    陆修毅又翻了他一眼。

    这边说着话,灵璧已至,换了浅月色衣衫,越发衬的她身量纤细袅娜,却又不失落拓英气,身后跟着那个俊俏丫头正抬眼望着他笑,他点点头,依稀记得是叫采茵。

    殿下纡尊降贵视察三法司,陆修毅是通透人,脑子略微想了想便知为何。

    几个人乘车到了地方,官吏衙役乌压压跪了一地,山呼公主金安。

    陆修毅道,“奉圣上口谕,二殿下随本官前来视察,你等自便,诸事继续,有事听召,去罢。左光前来。”

    三法司司刑大夫左光听领导唤,急走几步前来汇报工作,“禀部长。永州张昌北已羁押在侯刑处,罪证确凿,吐了不少东西,臣看还有得招。”

    陆修毅沉吟,“再熬一天,不准他瞌睡。”

    灵璧咋舌,“你果然如他们说,十分冷酷,我是有些害怕的。”说罢略靠了靠谢定一,又远了几寸。

    陆修毅待要开口,左光笑,“殿下有所不知,部长念张昌北年过半百不堪重刑,已减却三分之二的大头,我三法司用刑斟酌,严缓分明,向来不出差错,况且永州州府百死难平民怨,殿下不必为他叫屈。”

    “我并非叫屈,你们知他为害不浅,何不早早抓了他来,非要搞得民怨沸腾才审他,可不是事后诸葛亮。”

    “殿下明察。永州地远,难捏他罪证,若不是他捐官出了岔子,断抓不到罪证的。他又是……豫章王门生,若非有实打实错也不敢随意堪察。”

    左光话说的含蓄,二殿下和豫章王世子从小一个鼻孔出气,形影不离,他不是没有耳闻。

    谢定一也道,“我整天无事落得清闲,看陆部长也是辛苦的很,按察司移送的大案子他又非要亲自再审。四点上朝,六点处理公务,中午将就着吃饭,一抬头太阳就西斜了,日夜颠倒。”

    “你们也是辛苦。”灵璧对着左光,眼神却在陆修毅那。

    “谢殿下体谅。”左光又道,“回部长,张昌北岳丈盐铁局总司宁黎府上昨日送来东西打点,已登记在册,现在要不要过目?”

    “晚间再说。你且下去罢。”左光拱手告退。

    “怪不得说你三法司是个肥差,坐等收钱。你收了人家贿赂,少不得通通情罢。”灵璧微笑。

    “不敢。他们不过指望三法司少用些刑,求点心理安慰罢了。不收白不收,三法司虽是富差也穷,用银两的地方多着呢。”

    “你们倒会进银子。”灵璧恭维句,也不知真假,“本宫笔法拙劣,登不得大雅之堂,很想送你三法司几字,望你们日日提醒自己。”灵璧道。

    这边早有衙役抬了桌子纸笔来,灵璧略湿了湿笔,端正写下“慎刑怀悯”四字。

    “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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