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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下堂妻-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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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让隆德帝定了心,第二日早朝让门下下诏,却被一众朝臣劝谏,直言裴嗣昱才德不足以为太尉,恳求收回诏谕,却在众臣纷纷劝阻之下,隆德帝恼羞成怒,愤愤道:“朕是天子,这江山朕便是都给了裴家,又有何不可!区区一个太尉,又算得了什么!”
这番话很快被太后知晓,盛怒之下诏令辅政大臣,共商废立之事,隆德帝得知之后吓得手足无措,终究是在裴氏的提醒下,想到了皇后。
皇后被冷落温室殿数年,却还是不忍心,去含元殿求见太后,想要为隆德帝求情,只是太后心意已决,命人将皇后送去大兴宫,临朝称制开大朝会,终究是将隆德帝废黜为颍川王,即刻押送许州,宸妃裴氏赐死,裴氏亲族嫡支流放,隆德帝亲信大臣尽遭问罪发落,一时前朝后宫掀起轩然大波,这便是多年前那件人人心头发憷的废王之乱。
而那位被关进大兴宫的皇后终于在颍川王被送往许州之后被放了出来,太后怜悯心疼她无辜,又是多年被冷落,下诏赐她颍川王妃,领亲王妃的封邑,并不用随颍川王去许州,长安也赐了颍川王府。
只是那偌大的王府里没有男主人,只有这位孤零零的王妃,她自那之后便虔诚修道,常年在终南山脚下的别院里居住,不肯与长安勋贵府里往来,似乎已经是一心修道不问世事了。
看着眼前安详的吕氏,萧容悦却是暗暗叹息,必然还是有恨的吧,不然不会多年不肯踏入大明宫一步,也不肯见陛下和吕氏族人,这些年来茕茕孑立却依旧没有舍得解下腰间那块螭龙玉佩,那是颍川王下聘吕家时候的定礼。
只是她如何会在这里,又为何会来替自己做法事,明明是玄机女冠……萧容悦一愣,忍不住回头望向殿外,想看看那女冠在哪里,这难道是她的意思?
诵完经,吕氏抬起头,看着萧容悦正望着那几盏长明灯,明明是十七八岁姣好的面庞,此刻却是神色苍凉而无奈,她一时心头不忍,开口道:“娘子还需放宽心怀,纵有不顺,也不过是一时,还得向前看才成。”
萧容悦听她的话,微微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极浅极淡:“多谢了,不知仙长可有方才所诵的经书,我想借去抄上几本供在宝殿里,也算是替他们积福了。”
吕氏念她诚心,点点头让婢女宝莲去厢房里取了自己常看的那几本来与她,才又道:“你若是之后得闲,多来观里听听主持说解经文,能宽解心怀疏散沉郁之气。”
看着吕氏,萧容悦心里暗暗叹息,这位凄苦的王妃至今还是如此心善,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都忍不住出手帮一帮,明明该富贵安乐一生,却无奈被卷入了皇权之争,成了最无辜的牺牲品。
她叹口气,微微露了笑容,向吕氏道谢:“多谢仙长,过几日抄了经书我便送回来。”
看着萧容悦带着三七几人起身出了道观的门,吕氏才摇摇头转身往厢房去,却又在门前看见摆弄着花草的玄机女冠,一时笑了:“方才是故意让我去的吧,难不成是答应教我随你在这里清修了?”
玄机女冠小心翼翼地折掉万寿菊上的枯叶,堆放在花下,左右看了看,咧嘴笑了:“你白白在我这里吃了这些年的斋饭,帮我做做法事也应该,不过你尘缘未尽,修不了道。”
听她这样说,吕氏脸色却是微微发白,苦笑着:“这么多年了,主持总说我尘缘未尽,我却觉得早已是心如枯井,只盼能够修道超脱,再无他念。”
玄机女冠却是瞥了她一眼:“若真无他念,何必让人去打听许州的消息。”
吕氏愣了,一时尴尬地转开目光去,低声道:“许州送了消息来,他身子不好,病了好些时日了。”
玄机女冠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唤了小女冠倒了一盏茶来一气喝干,才缓缓道:“你该回去了,躲也躲不开的,天道自有定数,便是强求也不可改变。”
吕氏脸色暗淡,慢慢低下头去,许久也没有开口。玄机女冠倒也不再多说,只是转头吩咐小女冠去准备斋饭,她要吃天花穑敗�
小女冠瘪着嘴,兜着她给的百十来个钱,挎着个大竹篮子出了观门,嘴里还低声叨叨着:“昨日不是还说今日俭省些,只吃白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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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将乱(第二更)
刘妈妈带着蒋太医到了萧宅,萧容悦刚从玉清观回来换了衣袍,听到禀报皱眉很是疑惑,自己怎么会与卫国公府有了来往,她陡然想起了程瑜来,只怕是程瑜的一番好意吧。
她也不好推辞,便让人请了她们进来,笑着向刘妈妈道了谢。
刘妈妈倒是仔仔细细看了看萧容悦,脸上的笑容客气得恰到好处:“夫人听说了那日的事,真是又惊又怕,连连吩咐了婢等一定要好好替她谢过娘子,娘子救了大郎君,便是卫国公府的恩人,日后有什么事还请吩咐,卫国公府定当尽力。”
这番话是在感谢,却也把那一夜的事明明白白标上了价码,等着萧容悦开价。
萧容悦轻笑一声,卫国公府的这般表现倒也不出她所料,毕竟自己不过是个商户,还是立了女户,府里连长辈都没有,凭谁也不会放在眼里。
她也不恼,笑着道了谢,让蒋太医看过之后,便教郑妈妈送了他们出去了。
回了卫国公府,刘妈妈详详细细把萧宅的事说给陈氏听:“……十七八岁的小娘子,瞧着模样很是清丽动人,说话举止也是大度和气,那宅子虽不算大,倒也摆设得极好,看得出来出身不差。”
陈氏却是听得皱眉:“十七八岁的娘子,这样年轻就立了女户,从文还说是她拿了主意救下了大郎。”
刘妈妈也是摇头:“瞧不出来,兴许是个聪慧的。”
陈氏倒也不再多提,只是问刘妈妈:“可把先前我的话与她说了?她说了什么没有?”
刘妈妈还是摇头:“一字不差地说得明白了,那小娘子只是道了谢,却没有说别的了。”
陈氏挑了挑眉,也不想再提,让刘妈妈带了话去已经摆明了态度,至于萧容悦怎么想也就由着她了。
小婢快步进来:“国公回府了,唤了大郎君去书房,说是晚饭送去书房里用。”
陈氏有些担心,连忙问:“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连用饭都顾不上了,又有什么事了?”
她想起先前程瑜那一趟去江宁府,心顿时又提起来了,慌慌张张吩咐甘草:“快去打听打听出什么事了。”
书房里,程岩背着手立在案几前,阴沉着脸久久没有开口,程瑜也是皱紧了眉头,好一会才低声道:“阿爷,当年高祖开国,我琅琊程家便立了誓,绝不会背弃李唐,颍川王虽然废黜,皇长孙却还是皇族血脉,我们如何都不能……”
程岩开了口,声音低沉:“卫国公府绝不允许染上李氏的鲜血!”
“可是太子殿下……”
程岩想到太子偏执的样子,心里也是百般复杂,转回身看着程瑜:“你带人赶去许州,悄悄将皇长孙送回长安来,我们再想法子安置。”
他素来挺拔魁梧的身材此刻看起来也有些佝偻:“我琅琊程家决不能做背弃李唐血染皇族的奸恶之辈!”
程瑜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凝眉抱拳一揖:“喏!我这就动身。”
程岩叹气,看了他一眼:“去与你阿娘好好说说,别教她担心。”
天色将暮,禹王府里灯火通明,禹王坐在榻席上,身边跪着两个年约十二三岁的小婢,手里捧着酒壶和香炉,便是低着头也能看到稚嫩姣好的模样。
只是禹王此时没有心思理会她们,而是听着下边的常允说话,脸色十分难看:“……太子不但准备了丰盛的宫宴和歌舞,最最要紧的是,我让人打听到了东宫的消息,他使了人在洛水准备了一块高大的云石雕成佛像,要送到陛下跟前,说是天降祥瑞,如此以来陛下对太子……”
常允平日里不大想事,只是陛下的喜好是人人都在揣测的,自然知道若是太子进献佛像得逞,只怕会深得陛下喜欢,那么禹王殿下的心思……
禹王冷笑一声:“还说是东宫储君,做的都是些妇人手段,上不得台面!”
他是陛下幼子,自幼便深得陛下喜欢,自认才干能耐都要远远高过自己的两位兄长,只是奈何立储都是立嫡立长,他只能暗暗不平,如今陛下对太子并非十分中意,他自然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了!
他想了想,与常允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尽心了,其他的事你也不必理会了,帮我留意着宫宴的事就是了。”
常允惊讶地眨眨眼,这样要紧的事,禹王殿下居然就不理会了?
禹王看他那副傻乎乎的模样,越发不打算与他多说,摆摆手:“你去吧,过几日就是宫中寿宴,你这些时日别再惹出事来。”
常允委屈地瘪嘴,自己可是费尽心力地替殿下打算,殿下却还记着御史台参奏的事,不但不得好,还被数落了,只好蔫搭着头告辞出去了。
只是他出门之后,禹王摆摆手挥退了身边的小婢,吩咐了亲随:“去请了金吾卫宋郎将来。”
金吾卫郎将宋峥匆匆赶到禹王府,见禹王脸色沉郁,不由地小心开口:“殿下,是有紧要之事吩咐?”
他虽然是禹王党,却是轻易不会出现在禹王府,只因为金吾卫是大明宫近卫,也是禹王藏得极深的一步棋,不到不得已不会轻易动用。
禹王看着他:“此番万寿宫宴,太子费了不少心思,陛下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心思怕又要打消了。”
宋峥没想到禹王与他说的是这个,松了一口气,低声道:“殿下,此事不急于一时,陛下对殿下还是十分看重……”
禹王不耐烦地一摆手:“可是我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陛下心意摇摆不定,眼看太子越发势大,连卫国公府都……这一次是绝好的机会,只要能让陛下对他失望!”
宋峥只得抱拳:“请殿下吩咐。”
禹王看着他,露出一丝冷笑:“你还不知道吧,我那位大兄怕是已经不成了,要病死在许州了,只是他还不甘心,让人借着给陛下贺寿献寿礼的由头,想把他的长子送回长安来,太子已经知道了。”
“他必然不会让那孩子活着到长安的,他也会害怕,怕陛下起了立皇长孙为储君的心思,也怕皇长孙说出当年废王之乱时的一些事来,”禹王胸有成竹,冷笑着说了下去,“只怕他这会子已经使了人去动手了!”
宋峥不明白:“殿下的意思是……”
禹王看他深深一笑:“帮他一把,让他如愿以偿,不过还要让陛下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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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姗姗来迟的杜家人
几辆不起眼的马车从明德门碌碌进了长安城,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得只能慢慢地走着,驾车的车夫显然是不曾见过这样热闹的情形,连连挥着鞭子驱赶着马匹怕撞上旁边接踵摩肩往来的行人。
马车里撩开一线帘子,年轻的女子探出头来,惊奇地看着街市上的行人和商铺,满眼的兴奋,却被身后马车里另外一把凉凉的声音给打断:“表兄,长安不比江宁府,勋贵世家不知多少,咱们来了长安便该立了规矩,可不能教人以为咱们是那种没有规矩没有见识的人家,瞧了笑话去!”
正看得欢喜的木莲如同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回头看坐在马车当中的杜霍,只见他冷冷望着自己,唬地连忙收回手坐了回去,嗫嚅着道:“婢见长安繁华热闹,从前在江宁府也不见这样的热闹……”
不过她的解释也没人在意,坐在另一边骄傲地昂着头的裴沅正巧笑嫣然与杜霍说着话:“说来我也有许多年不曾回过长安了,记得当年裴府就在安兴坊,那里都是公侯府邸,规矩严着呢,便是出门也不让乱看乱说,会丢了府里的脸面的。”
她只是浅笑盈盈向着杜霍说话,理也没有理会那边冲她瞪眼的木莲。
杜霍却是蹙眉,点了点头:“长安不比江宁,日后更是不能乱了规矩。”
木莲垂了头,心里却是愤愤,都已经是这幅模样了,还在死撑着什么江宁杜氏的脸面,也不看看这一家老小像逃荒一般来了长安,吃穿还没有着落呢,反倒在这里装腔作势。
杜府还是分了家,二房与三房各要了一间铺面一处庄子加上五千缗钱分了出去,长房只得了那间府邸,还为了填补给二房、三房钱银把府邸也给折了现,一家子老小只能跟着杜霍来长安,打算在长安盘下一处宅院再做打算。
不过公账里早就已经空空如也,所以杜奎拉了脸逼着裴氏把她自己的陪嫁拿出来填补亏空,裴氏病得七荤八素却还撑着一口气,与杜奎大吵一架,若不是杜奎拿着休她回裴家的话来,她恐怕死都不会答应。
终于在裴氏心疼地拿了自己的体己钱出来后,才算把杜府分家,赔周家定礼的事给办妥了,一家子挤了这几辆马车,带着婢仆和家当来了长安。
不曾想路上遇到了二房,何氏赁了艘船,也是要与杜易、杜裕一家去长安,远远在山阳码头看见,何氏却是吩咐船家快走,都不愿意与长房的人招呼一声,把杜奎气得发了好一通脾气,直嚷着要把杜易唤回来好好教训一顿。
奈何人家赁了船,他们却舍不得钱银,只能坐着马车,怎么也赶不上了,只能憋着气颠簸了这许多天才到长安。
车马劳顿,裴氏还病着,已经吩咐林妈妈早些安排人骑马先往长安来置办宅院,不过只给了五百缗钱,再要多的她便闭着眼只当听不到,任由杜奎吹胡子瞪眼睛,只当看不见。
“阿娘,要不我还是回江宁吧,我走了这些时日大郎也没个信来,先前还教人把陪嫁的箱笼都给送回来!他怕是铁了心了,若是这会子回去,说不得……”杜兰坐在裴氏身边,喃喃低声说着。
裴氏蓬着头,靠在软枕上看着她,冷笑一声:“你也知道他把你陪嫁给送回来了,姜家已经写了放妻书来了,你就是回了江宁也进不了姜家的门了!”
看着杜兰眼眶泛红,脸色煞白,她反倒笑了两声:“你如今大归了,吃用都得花钱银,让人把陪嫁都清点出来放在公账里来,总不能让你阿爷和三郎白白养着你吧!”
杜兰缩了缩身子,盯着裴氏:“阿娘,那陪嫁是我下半辈子的依靠,里面还有当初祖父祖母给的,还有公中的一份,如何能够……”
裴氏不等听完,就咬牙切齿:“我养了你这么些年,疼了你这么些年,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你阿爷逼成这样子,连自己的陪嫁都要拿出来养着你们这群白眼狼?你们不是孝顺吗?孝在哪里了?”
她连连锤着马车,吓得白芷几个都躲了出去,前面戴姨娘的马车也听到了动静,戴姨娘正陪着杜奎说话,听到声响便撩开帘子往前看,低声道:“只怕是夫人又在教训大娘子,这一路上一直不曾消停过。”
杜奎耷拉着脸:“她怕是已经疯了,兰娘已经被她累得被赶回来了,她还想怎么样!”
一想到江宁府的事他气得咬牙切齿,好好的杜府大郎主当不了了,还被逼着这样落魄得来了长安,都是裴氏做的好事。
戴姨娘知道他恼得厉害,忙斟了盏茶端上去:“郎主快消消气,夫人也是无心的,她管着府里中馈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又是教养了大娘子和三郎君,就是到了长安也得靠着她管家呢!”
她不提这个还好,提起来杜奎的怒火更盛,阴沉沉地道:“当初几位叔伯便说了要把她送到庄子上去,待这边安顿了,我就让人送她去,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她留在府里。”
戴姨娘迟疑:“可是这边不能没有人管家,不如让大娘子……”
“她一个大归的娘子能管什么,若真有那本事如何会被姜家赶回来!”杜奎更不满意。
戴姨娘叹气:“这也是,没个让和离回来的娘子当家的道理。”
听她说着,杜奎却是抬头望着她,皱了皱眉又舒展开:“说来你进门也有好些年了,跟在我身边也算循规蹈矩,你的院子里管束得也好,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戴姨娘吓一跳:“这如何使得,妾只是个姨娘,如何能够当家,夫人若是知道怕是要……”
杜奎却像是打定了主意,大手一挥:“我说当得就当得,这个家还轮不到她作主!”
马车在永阳坊的小宅子前停了下来,杜奎带着一家人下了马车,抬头看着破败狭小的宅院,他眉头皱成了川字,满脸愤懑。
堂堂江宁杜家嫡长房居然沦落到要住在这样的宅院里!
一旁的林妈妈小声道:“五百缗在长安着实盘不到合适的宅院,这一处宅子价钱倒还便宜,所以才定下了这里。”
就算是在江宁府,五百缗也不够买下一处大宅子的,何况是在长安城里,这一处宅院还是误打误撞找着的,总算是给这一大家子一个落脚的地方了。
不满意也没有用,除了这里一时也找不到别的地方了,杜奎只能带着大大小小进了宅院去。
杜霍却是在那宅院门前停了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一处宅院好似有些熟悉,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让他心里很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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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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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托付(第二更)
在玉清观听了几日的经,吕氏与萧容悦也渐渐相熟了,大部分时间玄机女冠都是懒懒散散在一旁打盹,或是摆弄着花草,让吕氏给萧容悦讲经。
“……这才几日的功夫,你就抄了这么几本了?”吕氏惊讶地翻看着萧容悦带来的经书,上面都是簪花小楷,只是比起寻常女子的笔迹更多了几分刚劲利落。
萧容悦轻笑着:“借了王妃的经书,不敢耽搁久了。”
吕氏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只是她待萧容悦也像是寻常知己故交一般,没有遮遮掩掩,坦荡荡地与她说话来往,萧容悦也便不问不提,二人倒像是有默契的老友一般。
吕氏笑着合了经书,帮她封在匣子里供到三清像前,与那几盏长明灯摆在一处,合十默念几句,这才转身来:“也难为你这般诚心,这几日很是辛苦吧。”
萧容悦陪着她往殿外来,在厢房门前的柳树下摆了榻席坐下,吕氏的贴身婢女香桃捧了茶壶与茶瓯上来,还提了个小吊炉,萧容悦笑着接过茶壶拉,亲自替吕氏斟茶。
玄机女冠这会子踱步过来,也没有客气,一屁股在榻席上坐下了,还毫不见外地与萧容悦说着:“我的不要酥,多放枣丝。”
萧容悦抿嘴笑着,手下不停,趁着炉火正旺,加了茶末煮到三沸,倒了滚滚的茶汤加上少许枣丝和金桂,端到玄机女冠跟前。
玄机女冠闻了闻,便笑了:“就知道你煮的茶好,旁人哪有这样好的手法。”
吕氏有些奇怪,明明玄机女冠与萧容悦也并不相识,如何就这样说。
只是她素来不大在意这些,也便不多问,倒是说起了小女冠做的斋菜来:“不过十二三岁,还不够灶台高,也是难为她了。”
玄机女冠撇嘴:“一笼穑斔粤宋辶唬桓伊袅似甙酥唬睦锞湍盐耍皇撬淮蠡嶙稣耍宰旁恫蝗绻镉康氖忠铡!�
吕氏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苦笑着:“她哪里会这个,你也太挑嘴了。”
萧容悦笑着摇头,唤了三七拿了食盒上前来:“这是今儿一早让我宅子里的厨娘做的,水晶桂花糕,你尝尝。”
玄机女冠一时如同看到宝了,忙不迭放了茶瓯,伸手去掀食盒,嘴里叨叨着:“怎么早不拿出来,亏我一早还吃了碗汤饼。”
看她那副馋样,吕氏笑得直摇头,还说什么得道高人,看起来实足就是个馋嘴的老妇人。
她们说笑着,有小婢急急忙忙进了观来,面色焦急地向着吕氏拜下去:“王妃,有人在观门前等着说要见您,还……”
吕氏蹙眉:“什么人?如何会找到这里来?”
她不问世事多年,早已没有什么人来往了,哪里会有人寻到玉清观来。
小婢摇头,低声道:“他们说有要紧事要见王妃,还说,还说……”
吞吞吐吐不肯说下去。
吕氏眉头皱得更紧:“还说什么?你直说,这里没有外人。”
小婢只好道:“说是皇长孙,是殿下吩咐一定要亲自送到王妃跟前来。”
几句话便如同晴天霹雳,让吕氏僵在那里久久动弹不得,好一会脸上才有了些血色,嘴唇微微翕动:“殿下吩咐的?可是殿下呢?”
从许州到长安,千里之遥,他为何要把长子送来长安又要托付给她?他呢?她又该怎么办?
她心里乱成一团,捏着茶瓯的手紧紧攥得发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玄机女冠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吕氏一眼,开口道:“既然来了,就见一见吧,也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又与萧容悦道:“她心里乱,你陪她过去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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