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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下堂妻-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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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砰砰直跳,只觉得怕是要有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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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是谁干的(第二更)
东宫里灯火通明,这一夜太子也不曾合眼,他脸色阴沉得可怕,高高坐在榻席上盯着殿门外,等待着那个消息送进来,只是一夜过去了,眼看天就要亮了,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宫婢上前又一次拨亮了轻纱宫灯里的烛火,奉了浓浓的茶汤到案几前,可还没等她退下,太子伸手去端茶汤时不小心被烫了一下,便一把将茶瓯扫到她身上,烫得她直发抖,却还要飞快地跪下哀求:“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太子怒目呵斥:“你们也想来害我!这东宫还是我的!”
他恼怒的不止是宫婢的蠢钝,更是因为那迟迟没有送进来的好消息,明明只是一个年幼的孩子和几个不成气候的死士,颍川王这些年在许州,身边的人都已经没剩下几个了,要除掉这么个祸根明明该是易如反掌的事,却耽搁了这许多天还没有办成!
在他榻席边坐着的东宫内直郎秦舸温言细语地开口劝道:“殿下且莫心焦,兴许是闭了城门宫门一时赶不及送了消息进来,先前不是来报说那孩子已经受了伤,带的人手也折了十之七八,想来就是逃也逃不到哪里去。”
他那双纤长白皙的手搭在太子的手臂上,眼神温柔缱绻,让太子原本已经忍耐不住的怒火又平息了几分,却依旧是拧着眉头:“若只是许州那几个人倒也没什么难的,来长安的路上就解决了,可没想到居然还杀出一队人来救了他们。”
秦舸挑眉:“颍川王被赶往许州都已经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当年连他亲信的那些勋贵大臣也都处置干净了,怎么会还有人帮他。”
太子阴沉沉地冷笑:“未必就是帮颍川王,或许只是看不惯东宫,看不惯我罢了!想借着那个小崽子回长安,再掀起事端来!”
“殿下不必担心,当年的事是陛下默许的,就算是掀起什么,也不会成气候,何况是那么个孩子。”秦舸一笑,“只是这幕后的人却是不能不防,若是这一计不成,会不会又有别的图谋。”
太子从榻席上起身,大步在大殿中来回踱步,许久才停住了:“那背后的人还会有谁,除了吕家人,便只有我那好弟弟了。”
秦舸歪在凭几上:“若是梁王……当年他可是对颍川王最为嫉恨的,连天下尽许裴家的话也是他亲自去见了陛下,他也不想那孩子回长安吧,毕竟斩草除根人人都知道。”
“果然是禹王。”太子笑容里满满是怨毒,“他长大了,倒也知道了惦记不该惦记的了。”
秦舸打了个呵欠:“是与不是也不难猜,只怕他要借着这个生出别的事来,陛下如今对这几家都很是微妙,前些时日梁王入宫面见陛下,还提起了平乐公主的婚事来。”
太子蹙眉,转身回榻席上坐下:“四妹?她不是要在勋贵里面挑驸马吗,吕承宗说她的婚事做什么?”
秦舸笑着摇头:“殿下还真是不知?梁王求陛下将平乐公主赐婚吕承业。”
太子登时跳了起来:“胡闹,吕承业是四妹的表舅父,他怎么能……何况那吕承业分明是个蠢材!”
“可是他是吕家人,那便不一样了。”秦舸笑嘻嘻,“若是这婚事成了,吕家与陛下便更是亲近了,平乐公主可是陛下最疼爱的。”
太子板着脸:“此事绝不可以,不能让四妹被吕家人摆布了,想法子坏了他的主意!”
秦舸没再多说,端起案几上的茶瓯吃了一口,转手递给太子:“茶凉了,吃着倒是正好,你试试。”
太子依旧烦恼着,举起茶瓯一饮而下。
同样一夜未眠的还有卫国公府,大书房里卫国公程岩立在窗边,一夜没有合眼让他额上的皱纹更深了些,但他此刻却丝毫没有困顿之意,只是脸色冷峻地站在窗边看着高高的府邸院墙,看着那一轮月东升西落,晨光熹微。
直到书房外有了动静,脚步声凌乱,有人快步进来:“国公,大郎君回来了。”
他顿时眉间松开,转身看向书房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拜倒在他跟前:“阿爷,儿回来了。”
程瑜一身风尘仆仆,没有换衣袍便赶着过来见他,他心里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起来。”
“……太子的人出了许州便动了手,我要带人出手的时候,却已经有人赶了过去,救下了皇长孙,并且一路沿途护送,直到到了长安城外,那群人才悄悄退去。”
程瑜回忆着当时的情形,也很是困惑:“那群人行踪隐秘,连颍川王的死士都没有察觉,衣着兵器也都看不出是什么来路,但身手却是极好,瞧着不像是寻常护卫之流。”
程岩惊讶:“难道是颍川王的人,可当年废王之乱时,颍川王的亲信都已经尽数覆没了,经过这许多年,长安早该没有了他的人,许州那边也只有数十位死士追随,这群人又是哪里来的?”
程瑜摇头,又低声道:“只是到了抚州,又有人对皇长孙他们动了手,不是东宫的。”
程岩更是吃惊,除了东宫,还有别人?禹王府还是梁王府?
他只觉得一切扑朔迷离,不过现在也顾不得多追究这个,问程瑜:“皇长孙呢?可还平安?”
程瑜低声道:“我看着那群人护送他到了长安城外柳曲的庄子上,劫杀的人没能找到他们,便没有再盯着了,怕露了行踪,想来应该是安全了。”
程岩沉沉叹口气:“如此也算不辜负先祖的誓约了。”
他没有把光复李唐的希望放在皇长孙身上,毕竟那还只是个孩子,面对朝堂如今诡谲莫测的情形,太子或是禹王都远远要比一个孩子强太多。
程瑜却是低低一叹:“皇长孙只是个年幼不知事的孩子,颍川王已死,他无依无靠算不上是什么隐患,东宫却连他也不放过,如此行事手段,日后真能成为明主吗?”
程岩脸色变了变,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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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替禹王分忧
平康坊是长安最为繁华热闹的市坊,这里面有灯红酒绿歌舞升平的妓坊,也有文雅风流的酒馆雅舍,酒旗高挂,歌舞喧嚣,一派纸醉金迷的靡靡之景。
常允翻身下了马,将马鞭丢给堆满笑容迎出来的小厮,转头吩咐亲随:“不是去请五郎了,怎么还没见来?”
他烦躁地挠挠头:“该我自己去的,不然五郎怕是不肯过来。”
满庭芳的老鸨向妈妈已经快步迎了出来,连连给常允行礼:“二郎君来了,可真是好些时日不见来,阿娇日日都念着郎君呢。”
常允撇嘴,撩起袍摆往上走去:“妈妈又来哄我,平日来都难得见到她,哪里还会念着我,是妈妈念着我的赏钱了吧。”
向妈妈嘿嘿笑着,忙吩咐小婢:“去摆了四色果盘上来,斟了上好的桃花酿,再教厨里备几道爽口小菜。”
自己跟着常允往上去:“二郎君这样说可就真得冤死我了,自打郎君不来满庭芳,阿娇她都病了好几日了,连打茶围都推了,郎君若是再不来,只怕我这满庭芳都要关张了。”
虽然是假话,但也让常允听着舒服,他露了笑,又道:“真病了还是假病?今日该不会又不肯见我吧。”
向妈妈忙上前几步,请了常允在雅间里坐了,嗔怪着:“郎君说哪里话,哪敢骗你,这就让阿娇下来陪郎君说话。”
常允眼前一亮,向着娇艳若牡丹一般的念奴娇,一时心荡神驰,但很快又想起了自己的来意,忙正色道:“不忙,一会程五郎也来,我们有事商量,你让阿娇晚些下来。”
向妈妈更是欢喜:“程家五郎君也来?我这就下去吩咐厨里再备上些酒菜,不让他们上来打扰,两位郎君也能清清静静在这里吃酒说话。”
又凑上前来:“要不要红玉和小宛过来伺候?就是斟茶倒酒也是好的呀。”
常允想了想,还是摇头:“事情要紧,说明白了再唤她们进来伺候,放心,赏钱是尽有的。”
向妈妈这才诶诶答应着,转身下去了。
程漠来得晚,常允已经自饮了几杯,就着小菜吃了几筷子,见他来了,忙丢了筷子起身迎着:“总算是来了,我还怕你不肯呢。”
程漠坐下,淡淡道:“有什么不在散朝的路上与我说,还要来这里。”
常允不好意思,嘿嘿干笑几声:“五郎你还不知道吗,我那差事虽然是点卯,但轻易离不得,只能守在卫所里,见着你也说不得几句话,何况是要请你帮忙的事。”
他给程漠斟了一盏酒,很是恭敬,眼巴巴望着程漠:“五郎,这一回你可一定要帮我。”
程漠盯着他:“你又使什么怪?难不成这一回你往禹王府送了妓坊娘子了?”
常允一口酒险些把自己呛死,咳嗽着连连摇头:“不敢,打死我也不敢,若真送了她们去,恐怕不用御史台,我阿爷第一个打死我了。”
程漠慢条斯理端起酒盏:“那你干了啥?如何又要我帮?”
常允长长叹气:“咱们兄弟,我就不遮遮掩掩了,是禹王殿下的事。”
“东宫费了那许多气力,就是要得陛下欢心,禹王殿下哪里有这样的心机,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管。”常允拍拍胸脯,“平日里殿下待我如同兄弟手足一般,如今怎么能不替他分忧。”
程漠上上下下看了看气势满满的常允:“禹王殿下吩咐你来办的?”
常允顿时有些泄气:“不是,殿下只让我盯着东宫。”
程漠摇摇头,他也觉得禹王不可能把这样的事交给常允这个大傻个。
“怎么,你觉着我不行?”常允见他不开口光摇头,顿时急了。
程漠叹气:“你想怎么办?”
“那几个请来的舞姬可是你安排得,不如咱们多给些银钱,让她们……”常允眼珠转了一圈又一圈,一副早就打算好的样子。
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漠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人被请到了东宫,便是我也见不到了。”
常允瞪大眼:“在东宫?那,那……”
程漠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叹气:“你就这个主意?还想替禹王殿下分忧?”
“你就不想想,若是让太子殿下知道是你对那几位动了手坏了他的安排,你觉着他能饶了你?他就不会想到是禹王殿下的吩咐?”
常允一时有些发愣,呐呐道:“那,那怎么办?难道要看着他得了陛下的欢喜,禹王殿下岂不是更是被动为难?”
他直着脖子红着脸:“大不了我就一人做事一人当,说是我自己的主意,与殿下无关。”
程漠是真想看看他脑子里装的是豆花还是糨糊,他吃了一口酒,把心里那股子无奈压了压,才又开口:“不是事事都要自己去做的,这朝里盯着东宫也不止有你们呀。”
常允皱皱眉挠挠头:“梁王他们也没有动静呀,听阿爷说,这些时日梁王忙着吕家立宗祠的事,倒是没有多过问寿宴。”
程漠淡然道:“前一年陛下圣寿,万国来朝,又是命梁王殿下亲自操持宫宴,自然是上心些,如今是东宫打点,梁王殿下只怕也与禹王殿下一般,并不知道内情。”
常允点点头:“若是梁王知道了,只怕也不会罢休,他可是不想看着东宫或是禹王殿下得好的。”
说着这话,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亮:“对了,借刀杀人……”
他忙忙与程漠道:“若是让梁王动手,不但坏了东宫的打算,就是真得查起来也与禹王殿下无关。”
可是要怎么让梁王动手呢?
常允一时又苦了脸:“我与梁王府素来也没个往来,就算是要递了话,只怕也送不到梁王跟前去呀。”
程漠撇撇嘴:“可不是,你的心思都在给禹王府送小婢上了,江宁府那般远不也赶了过去。”
常允臭了脸:“五郎,你也别老戳我的短处,我那不是想替禹王殿下寻个欢喜吗,哪里想到还被御史台……”
他陡然又想到了:“孟钰,上一回他帮了我,我还要谢他呢!对,就是他!还是我聪明”
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模样,程漠心中苦笑,常徽也算是个心机深沉狡猾的老狐狸,怎么会有这样蠢到令人发指的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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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耳听为虚 眼见为实(第二更)
孟钰可不是常允他们这些纨绔,又是在御史台里任职,一心求个清正的名声,从不肯来满庭芳这样的地方,常允想了又想,只好道:“那,那就去圣贤居吧,那起子酸儒最爱风雅,孟钰恐怕也与他们一样。”
程漠掸了掸衣袍起身:“你请他,我便不去了,梁王殿下还领着鸿胪寺,我若是去了怕是反而不妥当。”
常允很是不情愿:“你若是不去,孟钰只怕是不肯过去,他与我可没什么交情。”
程漠想了想,倒是给他出了个主意:“卫尉府赵二郎不是与你走得近吗?汝阳侯府与卫尉府自来亲近,你倒不如请他做个东,请了你与孟钰,这样有什么话说起来也没个避讳。”
这倒是个好主意,赵二郎赵栋倒是个放得开的,常与常允他们一群人一处吃酒宴乐,只是常允不大瞧得上他,嫌弃他阿爷是靠着他阿娘母族起势,半点能耐没有却当了卫尉,不是勋贵出身。
他连连点头:“这样好,这样他也不会太过小心提防着我,我倒好说话。”
程漠笑了:“罢了,你觉着好就好,我便先走了。”
他刚走出门,楼上便传来幽怨的声音:“五郎君来了,连见一见我都不肯了吗?”
一把团扇遮住了一张含悲带怯的娇媚容颜,一双眼眸秋波盈盈望向程漠,像是深情,又像是哀怨,话语间是让人身子都酥麻了的娇娇嗔怪。
常允正巧也出来,一眼看见了那娘子,顿时笑了:“阿娇这是听说五郎来了,连往日的规矩都顾不得了,自己下楼来了。”
程漠却是有些不耐烦一般,看了一眼念奴娇:“还有事,改日再来。”
念奴娇那一双眼里的秋波眼瞧着就要变成泪珠儿,把常允心疼坏了,忙道:“五郎你也没别的事,卫尉府那边我让人去,你在这里歇一歇,横竖你那府里也没意思,你也不想回去听他们念叨不是。”
念奴娇这会子已经上前来,咬着唇期盼地望着程漠:“五郎君,我有话与你说。”
常允看着这情形,心里酸溜溜的,却也知道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还有正经事要办,只能摇摇头:“五郎,我先走了,你留一留吧。”
他大步下了楼去,一边往外走,一边与向妈妈道:“你与阿娇说,别光念着五郎,我也没少送她头面首饰衣料,下一回也留一留我呗,也给我长长脸。”
向妈妈连忙应着,赔着笑:“阿娇她也念着郎君的,只是五郎君是正经好些时日没来了,怕生疏怠慢了。”
常允嘀咕着:“我也五六日没来了,怎么就不怕怠慢了我。”
待他带着亲随走了,向妈妈却是松了口气,转身回了满庭芳,吩咐小厮:“去教人好生看着门,若有客人来便说今日有客人包了场,请他改日再来。”
她回身进了楼里去,小心闭了门,遣了小婢出去,自己在楼梯上坐下,不教任何人上去。
进了念奴娇的房里,刚闭了门,程漠在榻席上坐下,淡淡看着拜在自己跟前的念奴娇:“起来吧,这里没别人,有什么消息就说吧。”
念奴娇脸上已经没了先前的娇嗔哀怨,只剩下一脸恭敬,起身来在程漠身边的榻席上坐下,低声道:“小宛那边得了消息,两月前梁王府长史罗易领了差事出了长安,说是去并州帮梁王殿下整理宗祠族谱,但带去的人手不少,过了快月余才回来,去听小宛唱曲的王府亲卫说漏了嘴,把并州说成了许州。”
程漠眉间一跳,目光若星子,盯紧念奴娇:“听清楚了?是许州?”
念奴娇点头:“小宛说她趁着敬酒的时候又说了几句,说是没有错,是许州。”
颍川王一月前突然重病,不过一月的功夫便病逝,这其中真的没有联系?
如果是梁王的安排,他又为什么要对颍川王这么个早就没有半点影响和威胁的人动手?那么皇长孙回长安的事他是否知道?
程漠垂眼思量了一会,开口道:“想法子打听得仔细些。”
念奴娇低声道:“那日梁王府请了小宛去唱曲,梁王殿下听闻满庭芳的名声,与小宛说这几日会过来看一看,不过是不想让人知晓。”
程漠嗯了一声:“你如何打算?”
念奴娇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等了这么些年,不就是等着有一日能替我父兄讨个公道,已经是不清白的身子,若能帮上郎君,便是再糟蹋一次又何妨呢。”
程漠看着她苍白的脸,轻叹口气:“梁王最爱楚腰舞,往日里身边的姬妾也都是腰肢纤细,能歌善舞的。”
念奴娇轻笑一声:“郎君放心,我会让他信我的。”
二人说了几句,程漠站起身来:“今日在满庭芳与你见面的事,还要麻烦你传出去,要教长安人人都知道最好。”
念奴娇看着他,忍不住笑着摇头:“见过放浪形骸不顾名声的,却没见过像郎君这般自毁名声的,如今长安城谁人不知风流浪荡的程五郎。”
程漠微弯了弯唇角,淡然道:“名声而已,如何抵得过性命与仇怨,你我不都是为了这个。”
念奴娇脸上的笑容散去了,低声道:“只要有一日,能见一见朗朗青天,也就不枉了。”
程漠没有再说话,大步出了她的房,念奴娇追在后面哀哀地道:“五郎君,何日再来看我,我盼着的……”
出了满庭芳,程漠翻身上马,亲随富贵忙跟着骑马,上前几步来,轻声回话:“人找到了,在胜业坊萧宅。”
胜业坊萧宅!又是那里!上一回程瑜也是去了那里,哪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又是什么人?
程漠觉得疑窦丛生,吩咐富贵:“去打听打听,那里面到底住着什么人!与皇长孙、颍川王妃还有卫国公府大郎又是什么关系!”
富贵低声道:“送消息的说,里面住着的是位商户娘子,再没有别人,与颍川王妃倒像是亲近,只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历,这就让人去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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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准备
李清退了热已经是好几个时辰之后的事了,萧容悦让小厨里熬了点白粥,炖了一小碗鸡肉汁鱼羹,端到了厢房里来。
“用点饭,你奔波了这些时日,路上不曾好好休息,又受了伤,要养上好些时日才能好起来。”萧容悦微微笑着与榻上虚弱的李清道。
李清却是偏头看向她:“你是谁?是王妃让你照顾我的?”
萧容悦亲自帮他把饭食端到了榻边的案几上,摆好了银匙:“我姓萧,你可以叫我萧娘子,也可以叫我萧氏,王妃进宫面圣了,让我好好照顾你。”
李清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娘子,她不怕他,也没有什么生疏好奇的念头,就像是认识他许久了一样,和气平静地与他说话。
他忍不住望着萧容悦低声问道:“王妃她愿意留下我?”
萧容悦转过脸来,看着他露出了笑容:“你为何觉得王妃不愿意留下你?”
“是古叔他们说的,”李清急了,忙解释着,“他们说,我阿娘当年……让王妃受了很多委屈,王妃一直留在长安不去许州,也是因为心里还怪着阿爷和阿娘,如今我回来了,只怕王妃不肯留下我。”
萧容悦敛了衣裙,在他榻边坐下了:“古叔是送你来长安的人吧?你还记得当年在宫中的事吗?”
她像是认认真真在跟李清讨论这个事,想要听李清说话,这让李清很有些不习惯,他在许州时候虽然是皇长孙,但年纪小,没有人会真的把他说的当回事。
他也不由地认真起来,板着小脸摇头:“不记得了,那时候我只有四岁,只记得阿爷带着我从长安一路去了许州,许州城很小,王府也很小。”
萧容悦笑着点头:“你那时候还小,连这些都记不住了,便是你阿爷、阿娘与王妃之间有什么,又怎么能责怪你呢。”
她看着李清困惑的神色,又道:“你知道昨晚你是怎么进长安的吗?”
李清又摇头:“我醒来就在这里了,也只记得先前是古叔他们把我带到一处庄子上。”
“是王妃冒着危险带着我们去庄子上把你接进城里的,”萧容悦慢慢说着,“若是她不想留下你,又为何要冒着那样大的危险闯过城门去救你?”
李清想了想,终于迟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
很好,听得进别人说话,又知道好歹,总算不是个熊孩子。
萧容悦抿嘴笑了笑,让三七她们把案几放在李清面前:“现在用点饭吧,接下来在长安还有很多麻烦,王妃要费心去处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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