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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下堂妻-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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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开口。

    原本禹王手中有忠武将军安昌知,可没想到刚回到长安,安昌知就丁忧了,不说出征西北,怕是好些时候也用不上了。

    如此说来,从万寿宫宴到西北用兵,东宫与梁王都是各胜一局,只有禹王府还一直损兵折将,禹王难免心中气恼。

    常徽在旁叹气:“说起来,这些事都有那对傅家兄弟在里面推波助澜,当初万寿宫宴便是傅大郎进言让东宫操办,到后来闵禄从河北道回来,却是傅二郎几次三番在陛下跟前夸赞闵禄,若不是后头出了那些事,说不得此次去西北的事就落在闵禄身上了。”

    听到提起傅家兄弟,禹王脸色更是难看,狠狠将酒盏砸在案几上:“那两个算什么东西,不过是陛下养的两只玩意儿罢了!竟然也敢插手朝政,总有一日我定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话音刚落,在座的几个都变了脸色,傅家兄弟如今在大明宫可是不同寻常,常年陪伴在女帝身边,每有进言也大都应允,寻常可不敢开罪。

    程漠却是神色寻常,在旁不紧不慢地道:“好在那二位好像也并不都想到一处,一位为东宫说话,一位却是为梁王说话,总算互有掣肘。”

    禹王听了这一句,顿了顿忽然眉头松开来:“不错,他们也并不是真的就兄弟情深,何况在陛下身边总会有个高下的。”

    他望向程漠,笑了:“想不到五郎往日里瞧着懒散不成样子,却也有歪打正着的时候。”

    程漠哈哈一笑,向着禹王欠身:“殿下过奖了,我哪里知道这些,还是方才右仆射说起来,我才好奇多说了一句。”

    禹王也没真觉得他能想到这些,笑了笑便与常徽几个说起朝中的事来:“明年春闱论理该是礼部主持,只是礼部尚书金艋年岁已高,今年开春便告病,前些时日又让儿子替他上了乞骸骨的折子,春闱的主考怕是另选他人了。”

    常徽思量一番:“殿下如今可用的人不多,春闱主考讲究资历,还要是进士出身,这着实不易。”

    一旁的国子司业段宏却是笑着开口:“右仆射不正是合适的人选?资历深厚,又是榜眼出身,便是朝中也没有几个可以比得上。”

    禹王大笑点头:“说的不错,常徽正合适,待过几日议春闱的事,我便举荐你。”

    常徽连忙谦让:“朝中合适之人还有几位,都是资历更深,深得陛下信任的。”

    禹王却是微微昂起头:“那几个是他们的人,若是得了春闱主考,岂不是连这天下士子都成了他们的门生,这一次决不能让他们占了先!”

    常徽几个也都点头,春闱之事事关国本,非同小可,若是太子或者梁王的人得了春闱主考,只怕日后根基更深。

    散了席,常允送了程漠出来,一边走一边满是疑惑:“五郎,方才他们说的话你都听懂了?我怎么觉着像是在打哑谜,说一半留一半的。”

    程漠心里叹气,以常允的性子真的就该认认真真当个纨绔子弟,这些朝中争斗勾心斗角的事他根本就不适合,偏偏他生在常家,常家没有勋贵的爵位,出身也寻常,却又是位高权重,难免被卷入党争之中,常家子弟若是不能有用,便会被当成弃子,所以常允这二五的性子也还得跟着用心眼。

    只是他那心眼,用了还不如不用!

    他看着常允,也只能摇摇头:“我也不大懂,殿下大概是自有打算。”

    在禹王这群人眼里,程漠只是个无用的浪荡子,所以可以当他是自己人,说话也不避着他,而程漠也乐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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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献殷勤(第一更)

    杜霍登门的时候,萧容悦正在听阿克力说着卫尉府的铁匠铺:“……前些时日像是备了不少货,好几辆马车到铺子边停着。”

    萧容悦有了些兴致:“长安附近铁矿稀少,从哪里运来这许多货?”

    阿克力摇头,也是不解:“毛二回话说,那几辆马车也不像是长途跋涉赶路而来,不然这许多铁矿怕是要费不少马匹。”

    萧容悦思量一会,吩咐阿克力:“铁匠铺素来都是有订货才有备货,不然不会费许多气力拉了这许多铁矿到铺子上,你让人看着点,究竟是什么人订了货便是了。”

    阿克力不明白:“娘子,那边的铺子也让人盯了许久了,不见有什么不对,为何还要让人瞧着。”

    萧容悦不能跟他说自己与汝阳侯府还有卫尉府的恩怨,只能道:“如今我们与颍川王府走得亲近,就不能不事先有打算,这几家有什么风吹草动,铺子上也就会有动静,咱们如今势弱,只能从这上面留意些。”

    阿克力深以为然,连胜应诺。

    郑妈妈急急忙忙进来,叉手道:“娘子,杜三郎来了,说是要见娘子。”

    萧容悦脸色冷了下来,摆摆手让阿克力先下去了,这才与郑妈妈道:“他有什么事?”

    郑妈妈摇头,很是不以为然:“只说要见娘子,长柏还抱了两只匣子,也不知道究竟是要做什么。”

    萧容悦厌倦地揉了揉额角,这段时日她都在紧锣密鼓地安排各处铺面的事,盘下了一间小酒馆和一间首饰行,安排管事和伙计,清点货物和准备新张,又要收集各处的消息,为吕氏出主意,这些很是费了心力,如今杜霍还要阴魂不散地上门纠缠,实在是不愿与他浪费时间。

    郑妈妈见她皱着眉头,面露倦色,心里也是不忍,低声道:“要不回了他吧,也好让他少些心思。”

    萧容悦想了想,点头:“就说我不在,让他有什么话就与你说。”

    杜霍在外堂坐着,看着虽然不算宽大却雅致的厅堂,婢仆们也是恭敬有礼,一切都是井井有条,比起永阳坊的杜家宅院,狭小的院子拥挤地塞满了物件,下人们也都是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样,通房与婢女们乱糟糟挤在一处,一切都是那么地不同。

    可是原本这一切该是他的,他应该风风光光来长安,盘下一处这样雅致清幽的宅院,婢仆们恭敬且有教养,妻妾温顺和睦,萧氏为他分忧操持家务,裴氏与他缱绻情深,这才是他该有的生活!

    可是现在……

    他的目光狰狞了一下,又很快回复了平静,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得认清现实为自己打算。

    帘子一动,他忙望了过去,却见郑妈妈走了出来,见着他半点笑容也没有:“杜三郎君,娘子出门去了,不知你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便是。”

    杜霍顿时沉了脸,皱眉看着郑妈妈:“她去了哪里?如何整日不在,一个妇道人家……”

    郑妈妈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只是想着萧容悦的吩咐,终究是忍住了:“杜三郎君究竟有什么事?”

    杜霍也是想到了来的打算,忍住了气,吩咐长柏:“把东西拿过来。”

    长柏勾着头送了那两只匣子上来,杜霍不屑地看了一眼郑妈妈:“你与她说,这是长安时兴的花钗与臂钏,我前几日瞧见了就买下来了,让她留着戴。”

    郑妈妈看着那两个匣子上明晃晃的天工坊徽记,先是惊愕,后来险些笑出声来,只是她不好替萧容悦作主,只好道:“奴会把话禀告娘子的。”

    杜霍再不耐烦降低身份与一个管事妈妈说话,愤然起身:“过两日我再来看她,你与她说,妇道人家便该好好留在家中打点内务,时时出去抛头露面那是商贾人家的做派,成什么样子!”

    郑妈妈这会子直起腰来:“恒山,送客。”

    在外堂门前伺候的一个小厮快步过来,躬身请了杜霍:“杜三郎君请吧。”

    郑妈妈看也不看杜霍主仆一眼,抬头就往里走,连放在案几上的那两只匣子都不作理会,把杜霍气得脸色发青,一撩袍摆,大步往外走,终究是商户女,连手下的管事妈妈都是如此没有礼数规矩,日后萧氏回了杜家,他定然要将这老刁奴赶了出去!

    到郑妈妈进去回话的时候,萧容悦看她脸色难看,便让三七给她端了盏茶过来,笑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像是受了气回来了。”

    郑妈妈接过茶吃了一口,这才舒了口气,把方才杜霍的话说给萧容悦听了:“……也不知道他是脑子糊涂了,还是被什么冲撞了,如何还有脸再登门来见娘子,还这样一副嘴脸!”

    萧容悦听得脸色古怪,直到听到送来的两样首饰都是出自天工坊时,才噗嗤笑出声来,唤了山茶:“去把那两只匣子取来我瞧瞧。”

    待到打开匣子,里面那一枝翠玉珍珠花钗和一对碧玉手钏摆在主仆几个面前,萧容悦仔细瞧了瞧:“还真是天工坊的,前些时日阿克力带着商管事拿了几样给我瞧了,里面就有这个。”

    三七在旁撇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从前怎么不见这么殷勤!”

    在杜家的时候,杜霍可是对萧氏和萧家过来的人都是一脸嫌弃,连正房都没进几回,现在却厚着脸皮来献殷勤。

    郑妈妈也道:“娘子可要提防些,杜家那一家子怕是不省心。”

    怕是杜家落魄了,还惦记着萧容悦丰厚的陪嫁,才会想着登门纠缠。

    萧容悦让山茶收了那两只匣子:“戴姨娘不是送了信来,说木莲也有了身子了,把这两只送去杜家宅院那边给木莲,就说是杜三郎定下来给她的,让她好好显摆显摆。”

    竹苓在旁笑得直点头:“如此只怕裴二娘子要闹得不可开交了。”

    萧容悦笑容浅浅淡淡:“他既然要纠缠不休,就别怪我给他找些麻烦,也好让他没心思来给我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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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双喜(第二更)

    裴氏这几日精神倒是好了些许,睁着眼躺在软榻上听着裴沅与她诉苦:“……不过是个姨娘,怎么也不该由她管事,这院子里上上下下的吃用都交到她手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姑母是被一个小妾拿捏住了呢!”

    裴氏听着脸色也不好看,看了眼一旁的白芷,白芷忙道:“夫人如今身子不好,暂时管不得事,才由着郎主作主,待过些时日夫人养好了身子,哪里能让她说话。”

    裴沅心里也急,说是养好了身子就要回管事的权,可来了长安这许久也不见好,反倒是一日不如一日,若是哪一天裴氏真的……杜霍岂不是还要守孝,就更谈不上扶正的事了,她的肚子也等不得,生下的孩子若是有什么不对,岂不是这辈子都没了指望。

    她放下参汤,拉着裴氏的手,眼中泪盈盈:“姑母不知道,前两日戴姨娘已经吩咐让人换了郎中,先头还是东市百草堂的当家郎中,现在请的都是西市惠安堂的坐堂郎中了,这分明是……若是姑母身子不见好,她才能当着家得了郎主看重呀!”

    裴氏听得面皮直跳,脸都有些扭曲,挣扎着要起身,还是林妈妈慌忙上前拦着,转头与裴沅道:“姨娘一心为了夫人,但如今夫人病得这副模样,郎中都说是受不得惊扰,有什么话还是待夫人大好了再说吧。”

    裴沅讪讪收回了手,不咸不淡劝慰了几句,用完了那碗参汤,这才带着银锦出了裴氏的房。

    看她走远,林妈妈在裴氏身边坐下,低声道:“夫人,裴姨娘若真心念着夫人的身子,怎么也不会这时候来请夫人出面,不说夫人如今养着病,就是现下这情形,吃穿嚼用哪一处不用花钱银,戴姨娘当家是郎主帮着撑着,夫人若是接了过来,岂不是要自己贴了钱进去。”

    她的话让裴氏原本涨红了脸愤怒不已的激动慢慢平息了下来,看着她皱眉,含含糊糊:“戴姨……贱人……”

    林妈妈暗暗叹气,到这会子夫人还不肯罢休,可是又能如何,戴姨娘把郎主笼络住了,如今夫人若是再闹,怕是郎主毫不留情面就要送了她去庄子上,那可真是生死都捏在戴姨娘手里了。

    那边裴沅也是一肚子气恼,费了这许久口舌,裴氏还是不肯出面,戴姨娘当家,她想要扶正,只怕杜奎那里便不会答应,毕竟那时候有了正经儿媳妇,戴姨娘也不好再占着掌家之权。

    她扶着肚子,心里满是烦恼,问银锦:“不是让你去打听表兄下了学去了哪,怎么还不见消息。”

    杜霍已经好些时日没有进她房里了,她让银锦去请,杜霍也只打发了回来,依旧不肯过来,她一时赌了气不肯亲自过去,也是仗着有肚子里的孩子,想着过不了两日杜霍还是会回来哄她,可是这一回居然还不见人。

    银锦低声道:“只听看门的马婆子说,三郎君前两日带着长柏去了趟东市,还是回来长柏与长松说话时无意说走了嘴才知道的。”

    长柏跟在杜霍身边好些年了,嘴巴紧着呢,轻易也撬不开,只能听到这么一星半点的消息。

    裴沅蹙了眉:“表兄去东市做什么,这院子里有采买的婆子,还有什么要他自己去买的。”

    话未说完,那边小婢红绮脚下飞快地过来,见着裴沅便急急忙忙道:“姨娘,胡郎中来了……”

    裴沅皱眉:“这是怎么了,胡郎中来了是给夫人诊脉?”

    红绮却是头摇得像拨浪鼓:“是给木莲看诊,说是,说是喜脉……”

    裴沅身子晃了一下,不敢相信地望着她:“你说什么?喜脉?谁有了喜脉?”

    红绮听她声音尖锐,全然不似平日里的温柔和气,吓得缩了缩头:“是,是木莲,一早就让人回了戴姨娘说身子不好,请了胡郎中过来瞧了,说是有了喜脉!”

    恍若晴天霹雳,裴沅耳中轰鸣不已,靠在银锦身上摇摇晃晃:“她怎么可能……”

    到了晚间杜霍回来也听到了这个喜讯,便是愁眉不展多日的他也多了不少喜色,径直让木莲来了他房里,又吩咐了下去,木莲有了身子也就不好再与那两个挤在一间房里,让人收拾一间房出来给她带着小婢单住。

    戴姨娘这回倒也没有多话,利落地吩咐人收拾了一间厢房出来,还安排了一个小婢女萱草过来伺候。

    裴沅听了,又是气了一夜没睡,第二日顶着一双乌青的眼圈,唤了银锦来:“去把先前买的燕窝取些来,跟我去看看她。”

    银锦吓一跳:“姨娘这是……”

    裴沅咬牙:“她就是有了身子也不过是个通房,日后我扶了正,她就是生个儿子也得养在我这,我有什么好挂记的,与其让人笑话,倒不如先让她自己看清楚身份。”

    话是这么说,可真到了那边裴沅也险些没忍住了,尤其是看着木莲一脸得意地坐在那里煞有其事地抚摸着完全看不见的小腹,与萱草炫耀着:“……郎君素来待我不同,前两日还特意去东市买了花钗与臂钏与我,这可是长安时兴的样式,我是独一份。”

    裴沅一眼看见了她手上明晃晃的碧玉手钏,水润通透,心里那愤怒与痛苦绞在一处,连小腹都开始一阵阵缩紧。

    偏生木莲不是个见好就收的,见她脸色发白,知道必然是气着了,更是眉开眼笑:“姨娘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瞧中了我这臂钏?这可不成,这是郎君赏的,姨娘若想要,只能自己拿了钱银去买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那臂钏:“这比起来就是不一样,昨日郎君还不放心,叮嘱了我好一会,要我安心养着身子,想要什么只管吩咐他们,还说今日回来再来看我。”

    裴沅手在发抖,肚子却觉着隐隐作痛,她咬着牙唤了银锦:“回房去。”再不肯理会木莲的得意,撑着身子回了房。

    只是刚回了房到榻边,便觉得身下一热,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她身子一晃,倒在银锦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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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求师(第三更)

    韩九在萧宅里有一间自己的厢房,还安排了两个小厮听他吩咐,萧容悦更是让阿克力出了不少银钱,把他送到了长安颇有名气的崇正书院里去进学,让他安安心心地学课业。

    “……夫子说我的策论做得不错,只是诗赋还差了些许。”韩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里满是愧疚,萧娘子救了他回来,不但没让他当差作仆役,还给他机会继续进学,若是课业不成岂不是辜负她的一番好心。

    萧容悦倒是笑着让他坐下:“诗赋终究是杂学,今上取仕更看重策论与明史,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韩九听她说得一语中的,一时郑重起来,挺直了身子:“娘子说的是,夫子也是如此教导。”

    萧容悦吩咐上了饭食:“……夫子可有说明年春闱要不要下场试一试?”

    窦宓还在时,韩九在金山书院里进学,一举过了童子试和乡试,原本也是打算明年春闱下场,奈何窦宓死后,薛妈妈也过世了,韩九被汝阳侯府赶出了青井巷,更是被冤枉是奴生子,从金山书院赶了出来。

    韩九低着头,看着碗里喷香四溢的汤羹,低声道:“夫子说可以一试,可是我……”

    他不敢,他怕自己不中,让萧容悦失望,也怕自己不知该如何报答她,毕竟非亲非故,他心里终究不踏实。

    萧容悦看出了他的担忧不安,轻叹一口气,放下碗盏望着他:“九郎,你可知道我为何救了你回来?”

    韩九飞快抬头看她一眼,摇头不语。

    “宓夫人与薛妈妈于我不仅是旧识,更是有恩义……”萧容悦眼前仿佛又看到薛妈妈那张和蔼亲切的笑脸,从大明宫到汝阳侯府,那许多年都是薛妈妈在她身边,替她打算为她张罗,窦宓是个孤女,没有见过双亲的模样,不懂什么叫舐犊之情,只是她想过,如果有大约也就是薛妈妈待她这样了吧,是她的盔甲也是她的软肋。

    “如今薛妈妈过世了,你是她最亲近的人,我怎么能眼看着你无依无靠,”她望着韩九,“可我也是孤苦无依的人,所以当你如自家兄弟,盼着你能课业精进高中,不但安慰薛妈妈在天之灵,也能让我日后有个依仗。”

    她说的踏实,目光诚恳,韩九脸上不安的神色也慢慢淡去了,清秀的脸上多了几分郑重,像是下定了决心,点点头:“娘子放心,我定然尽力!”

    他这些时日在萧宅也听说过萧容悦的身世,怜悯的同时更是钦佩,一个柔弱的女子能够如此坚强,不但提出义绝,还立了女户来了长安,凭着自己撑起家业,反倒是他,唯唯诺诺连下场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实在是自惭形秽。

    他想到这里,更是觉得心头一沉,目光坚定望着萧容悦:“我定然会发奋的,不教娘子失望。”

    萧容悦笑着点头,与他一起用了饭。

    待韩九走了,她唤了郑妈妈来:“还得给韩九郎请个夫子回来,书院里的夫子虽然好,却不能面面俱到,还有小半年就是春闱之期,总该下点功夫才行。”

    郑妈妈却是有些担忧:“却不知道上哪里请才好,咱们对长安终究是生疏,那几处书院的夫子怕也是轻易难以请动。”

    萧容悦却是想了想,轻笑一声:“有倒是有,就是要花些功夫才能请得动。”

    “……王大学士?”吕氏惊讶地道:“他不是致仕了吗?陛下登基那一年便已经上书请辞。”

    萧容悦笑盈盈剥了颗金桔,小心剔掉橘络,分了一半放在吕氏跟前:“先帝在时他便是崇文馆大学士,学问自然不用问了,先前请辞也是无奈之举,才不过四十余岁的年纪。”

    吕氏接过来,拿在手里却是皱眉:“他致仕这些年,怕是不肯答应吧。”

    萧容悦却是笑着道:“王妃不知,王大学士虽然是太原王家后人,但这一支早就落魄了,王大学士还是支撑家业的,后辈也没有几个出息的,不曾有中了进士出仕的,难免日渐萧条。”

    “王大学士纵然有心,但有陛下在,他也只能困守愁城,而朝中众人碍着这个缘故,也不敢与他多走动,我若是诚心想来还是能够说动的,当然不敢指望他亲自教导,便是让那几个跟着他的门生代为指点也是极好的。”萧容悦对韩九的课业有信心,当然束脩也必然是不菲。

    吕氏听了想了想,与萧容悦商量:“若是真的好,不如让清郎也跟着一处学一学吧。”

    李清虽然聪明,但正经进学太晚,许多功课都赶不上,崇文馆里的学士们个个都是饱读之士,偏偏碍于朝中情势不敢与他太过亲近,也就没有指点的机会。

    萧容悦想了想:“只怕明着到王府里来是不成的,不若去我那宅子里,借着给九郎指点的机会,小心些总没有错。”

    吕氏连连点头,也想到了李清如今的处境尴尬,只能小心行事。

    两个人商量一番之后,让人准备了八色果盘、丰厚礼物和萧容悦的名帖送去了王大学士的府邸,郑妈妈亲自送了过去,向着见了她的王夫人恭敬有礼地道:“……府里的郎君久闻大学士学问精深,文章锦绣,恳请大学士不吝垂教。今日这些是小小心意,娘子怕贸然登门太过唐突,待夫人允准,再登门拜访。”

    起初王大学士还莫名其妙,客气地婉拒,之后让人打听了萧容悦的身份,知道是与颍川王府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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