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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下堂妻-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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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猛然惊醒过来,难不成是萧氏有了别的打算,所以才那般坚持不肯回来,一定是那个男人!

    一股子羞愤涌上心头,杜霍觉得这比他流落在街头无处可贵还要让他觉得丢脸!他现在只想到萧家宅院去找萧容悦问个明白,她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来!

    然而还没走几步,酒意便昏昏沉沉涌来,他只能软绵绵靠在墙根下。地上的雪渐渐浸透他的袍子,冰冷刺骨之中他也慢慢清醒了过来。

    杜家彻底败了,只怕现在那一家老小连落脚的地方都要没有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不知道怎么还得上,他不能回去,若是回去了少不得又要被人拿住去府衙里。

    太学也回不去了,淮南侯府这些时日已经不与他来往了,先前贿赂尹舍人管事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后来又欠了妓坊里的钱被府衙拿了去,太学便让人把他的行李送了回来,他彻底被赶出来了。

    他不能去胜业坊寻萧容悦,若是长柏嘴不严,说出了什么来,那群要债的说不好就在那边等着他,去了就是自投罗网了!

    他从雪地里爬起来,呼哧呼哧吐着酒气,却总算是眼前清明些了,扶着墙继续走着,朝着大秦坊走去,听说那景教的寺庙年三十也是开着门的,还开了善堂,收容一些无家可归的乞儿,他不能就这样在雪地里待着,先去那边落脚再做打算。

    一直到了夜色深沉,萧容悦才带着意犹未尽的李清跟着程漠往回走,一路上李清兴奋地说着自己方才看见的热闹,萧容悦含笑听着答应着,她身边的程漠却是笑而不语,只是望着她,平日里的冷峻的眉眼此时都已如春水一般柔和,仿佛看着她就是最开心的事了。

    萧容悦不由地微微红了脸,不敢侧过脸去看他,只能把目光落在李清身上,只是心跳扑通扑通出卖了她。

    好容易到了宅院门前,她才松了口气,与程漠道谢告辞。

    程漠向李清道了别,却是到她跟前,低声道:“明日大朝会,怕是又有一阵忙乱,过两日我再来与你贺新年。”

    语气缱绻,温柔动人,让萧容悦不知该怎么回,只能与李清道:“怕是王妃等久了,咱们进去吧。”

    看着她仓皇而逃的模样,程漠大笑起来,愉快地翻身上马,踏着风雪而去。


………………………………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大朝会

    紫宸殿外仪仗威严,大殿外金吾卫金甲在身手持长戟腰仗唐刀,神情严肃地昂首而立,宫婢们一身新作宫装忙碌地准备宫宴,大殿内却是一片死寂,只有女帝怒气未消的声音:“……居然在禁宫之内,死得不明不白,彻查这些时日都不得缘由,寻不到真凶!”

    “傅大是朕身边人都能轻易被人下手,下一个是不是就该是朕了?!”女帝愤怒已极,索性起身在大殿之上来回踱步,“你们之中藏匿有逆徒,朕早已心知肚明,绝不会让你们奸计得逞!”

    殿中全然没有半点元日大朝会该有的喜气,此时全然一片小心翼翼,都是忙忙拜伏在地山呼陛下息怒。

    命妇们也都齐齐拜下,花冠锦袍逶迤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女帝犹不解气,凌厉的目光扫过地上拜倒的太子、梁王与禹王,冷冷道:“命殿中省领尚宫局各处彻查此事,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相关之人,务必要查出幕后主使之人,无论是谁都要以正国法!”

    待到太子等人起身在席上坐下之后,女帝才望向臣工之中的大学士王商衍:“春闱之事可已安排妥当?太学与各州府可都定下举子的名册?”

    王商衍起身回话:“均已定下名册,弥封、誊录、校对、阅卷的各处也都定下人选,只等陛下御批了。”

    女帝总算是面色松泛一些:“就在上巳节之后吧,三月初九。”

    她吩咐一旁的大监曹平:“让门下拟诏,春闱之期在三月初九,殿试就在十五日之后,由朕钦点。”

    殿中众人心头又是一紧,不敢多说一句。

    还是太子挤出一丝笑容来,与女帝道:“能为朝廷选拔贤才之人是国之大事,理当由陛下钦点,这也是普天之下仕子的荣光。”

    朝中另有几位臣工也连忙附和,女帝恩了一声,道:“总算你们还明白朕的苦心。”

    殿中的气氛才缓和了下来,梁王笑着进言:“如此这一期春闱的举人可算是天子门生了,都是陛下亲自挑选,日后当是朝中肱股。”

    好听的话络绎不绝,太子坐在上席看着梁王与禹王的人唯恐落后地说着奉承的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都是些蠢货,明明心里对陛下钦点举人的事满是不甘,还要做出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

    他倒是不经意地在觥筹交错之间与女帝提起了李清来:“……前几日去崇文馆,见着清郎了,骆学士说课业精进不少,很是聪慧,已经跟着学策论了,破题应对都不错。”

    他说着,瞧了一眼女帝的神色,果然见她没有太多喜色,反而眉间微微蹙起,忙又接着道:“只是清郎瞧着实在是文弱,还曾习过骑射,身子骨怕也不经事。”

    女帝看着他:“你是何意?”

    太子忙欠身道:“原本不该儿臣过问,只是清郎是侄儿,少不得要关心一二,想着他也是皇室子孙,哪里有连骑射都不会的道理,想着给他选一位骑射师傅,跟着学些弓马功夫,能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女帝目光冷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望向这边的梁王与禹王几人:“那你说说选谁为好?”

    “儿臣倒是有一人选,不知合不合适。”禹王却是抢先开了口,“淮南侯府程五郎,如今在鸿胪寺为寺丞,骑射弓马却都是极好的。”

    太子与梁王分明是有些吃惊,望向他却都保持了沉默,没有开口反对。

    女帝却是皱眉:“程五郎?”

    她望向太子,太子只得道:“臣也觉着程五郎合适,先前在淮南侯别庄上,是他一箭射死发狂的花豹救下儿臣等人。”

    女帝再看梁王,见他垂头不语,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倒是有了兴致:“想不到你们竟然都觉着他合适,这倒是难得。”

    这些年来,太子与梁王、禹王三下对立,每每议事都是一片争吵反对之声,没想到竟然也有达成一致的时候,这让她都觉得奇怪了。

    太子赔笑:“程五郎的骑射之术是公认的,清郎若是能跟着他想到能学到几分。”

    女帝挑了挑眉,唤了曹平到跟前问了几句,这才松开眉头:“罢了,既然你们都觉着好,那就定下他吧。”

    太子心头一松,忙谢恩道:“是陛下的恩典,待过了上元节,便让程五郎去崇文馆教清郎骑射,只是他如今只是六品的寺丞,若是要为清郎的骑射师傅只怕……”

    女帝这会子已经对这件事不那么上心了,闲闲看了太子一眼:“怎么,他是求到你跟前了?”

    太子忙低头:“儿臣不敢,只是怕委屈了清郎。”

    “崇文馆里的直学士都是四品,他既然为李清的骑射师傅,也就照着规矩来吧。”女帝摆摆手不愿多提这个。

    到大朝会散了,一直在殿尾低着头不言不语的程漠才起身来,在殿门外等着,太子大步当先带着人出来,看见他时露了一丝笑:“方才你都听明白了?好好尽心!”

    程漠笑着欠身:“喏。”

    只是太子的笑容一闪而过,眉宇间更多的是愤怒暴戾,回头看着慢悠悠从殿中走出来的禹王与梁王诸人,眼中都是阴郁:“吩咐金吾卫指挥使,一旦查明傅大郎的死便速速来东宫回话!”

    说罢,带着众人向着玉阶下去了。

    程漠面色不改,依旧等着禹王过来。

    禹王没有太子的严肃,看着他倒是多瞧了几眼,似笑非笑:“看不出来,程五郎连东宫都走得亲近了,请了太子为你说话,方才倒是我多事了。”

    程漠满是无辜:“殿下,我实在是糊涂,这事先前并不知晓,哪里想得到……”

    他说着一脸为难,“就是要求差事,也要求个清闲体面的,颍川王府那位……还不如留在鸿胪寺里呢。”

    这倒是真的,看殿上女帝的态度,只怕对李清母子还满是戒备提防,后来答应让程漠为李清骑射师傅,想来也是因为程漠平日的行事做派,如此一来与颍川王府亲近实在不是件好事。

    禹王听得脸色好看些了,笑了笑:“罢了,我不过是与你说笑,过几日来王府吃酒,难得清闲几日。”

    程漠忙答应,禹王才带着人走了。


………………………………

第一百七十五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出了宫门,早就等在门外的常允快步上前去,高声招呼:“五郎,我在这等你好一会了。”

    程漠看见是他,微微有了笑:“今儿是元日,你不用当值,来这里做什么?”

    常允嘿嘿笑着,招呼亲随牵了马来:“年前就请了你去庄子上猎鹿,你都给推了,也不知道你在忙什么,想着今日是元日,怎么你也得来宫中朝会,所以就过来等着了。”

    “走吧,今日各处酒馆都打烊了,平康坊里也没生意,你就去我府里坐一坐吧。”他热络地说着。

    程漠却是笑着婉拒:“今日是元日,一早就来大朝会了,要回去给祖母贺新岁,不好登门叨扰,等过两日再去你府里,带两坛子好酒去热闹热闹。”

    常允也只好答应,却是说起别的来:“……听我阿娘说,你叔父和婶母给你定了一门亲事,是什么萧娘子?”

    他说着挠挠头:“这又是哪一家的娘子?为何不曾听说过。”

    听到他提到萧容悦,程漠嘴角那抹笑容更深了:“是萧大娘子,颍川王妃的义妹。”

    “哦,是那个大归的商女!”常允想起来了,却是瞪大眼,“你叔父是糊涂了?怎么能给你订下这么一门婚事!这长安城里多少府上的娘子可以挑,怎么能给你挑个这样的!”

    他说着一脸义愤填膺:“不成,怎么也不能由着他们定这门婚事!五郎,你平日里也不是这样好性子的,怎么这一回由着他们这样乱来!”

    “你想个法子,我来帮你,把这门婚事给搅黄了!”他打定了主意,斩钉截铁地与程漠说着。

    程漠险些脚下一个趔趄,忙道:“不必了,这门婚事已经换了庚帖了,便是再折腾也难有改变了。”

    常允眼珠一转:“还是换庚帖不是,若是合婚时说命数不合,流年相冲,那不就……”

    程漠觉得自己肝疼,对着满脸殷勤难得聪明一回的常允摇头:“他们请的是司天监帮着合婚的。”

    常允哽住,司天监可不是什么举着挑子的游方道人,不是用些钱银就能买通的。

    “那,那若是再像从前那般,有妓坊娘子纠缠不休,闹到那一家耳朵里,想来怎么也要退婚的吧。”常允又笑了,这主意可比前面那个还要好,简直是无懈可击,对方退婚的,与五郎也不相干了。

    程漠这会子已经是嘴角微微抽搐,恨不得把常允的嘴巴塞起来,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模样,手突然痒痒的想给他几拳,但又知道他是好心,只能忍着:“那我的名声怕是要彻底坏了,日后也不用议亲了。”

    “罢了,你不必再折腾了,这门婚事是太子殿下过问了的,莫要胡来!”他看常允又要张嘴,忙打断他的话,“走吧,这里是宫门外,让禹王殿下见你元日还出来乱晃,怕是又要说你不成样子!”

    常允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骑上马跟着程漠往朱雀大街,一路上还不停地问着大朝会上的事。

    胜业坊的萧宅门前,程瑜远远地停住了马,怔怔看着那闭着门的宅院,许久都没有上前一步。

    他身后跟着的从武是个闷葫芦,见他不动,也跟着不动,只是纳闷郎君为何不肯过去,只是隔着巷曲在那边张望,可这么远又能看见什么?

    等了许久,他终于忍不住张嘴要问时,程瑜却是默默地一抖缰绳调转马头,低声道:“走吧。”

    就这样?从武一脸糊涂,郎君趁着夫人元日大朝会时从府里出来,不急着出城去赶路,先来了胜业坊,却是什么也没做,就在这里看了一会就要走,这是做什么!

    他闷声道:“郎君不去见一见萧娘子,与她道个别?”

    来都来了,不就是为了见一面吗?

    程瑜淡淡一笑,那笑容苍白地几乎看不见:“不必了,还是不见的好。”

    她与程五郎定下了婚事,也并不想见到他,他的人生里已经没有了那抹鲜亮,只剩下黑与白,再见也是徒增伤感,也是给她添麻烦,倒不如就这样别过,兴许日后她还能偶尔想起有这样一个人,曾经冒着傻气自以为是地冲到她跟前,说过要请了人去提亲。

    哪怕她只觉得可笑,至少也能记得。

    程瑜英挺的脸上掠过悲伤,但很快便消失不见,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坚毅稳重:“走吧,此去安西还有十余日的路程,边关奏报,这些时日西边风雪停了,我们要赶在风雪再来之前到都护府。”

    从武听他说起正事来,忙正色应着,跟着他一抖缰绳,带着几名亲卫一同踏雪而去,离着胜业坊越来越远,消失在了雪中的街市。

    只是这些萧容悦都不知晓的,她这会子在宅子里,正听着吕氏与她说着婚事:“……淮南侯府难得这样诚心,这才过了几日,今日又是元日,那边的侯夫人打发人送了新春礼和帖子来,说是过两日请去他们府里新春宴。”

    她笑眯眯地看着萧容悦:“只是你可不能去。”

    议了亲就不好再走动,萧容悦也知道,笑着道:“我应承了清郎陪他做花灯,说是古夫子吩咐的,让他与九郎新年里不必日日拘在书本里,学着动手劳作一番,更能体会世事。”

    吕氏笑着点头:“清郎素来与你亲近,有你带着她,我才好放心地去淮南侯府瞧一瞧。”

    她说着又想起一件来:“你的陪嫁我拟了个单子,晚些让岑妈妈送过来给你瞧一瞧,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添的,回头我给你添置好。”

    萧容悦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怎么能让王妃操办这个,我自己来准备就是了,原本就是有……”

    吕氏嗳了一声:“那怎么成,我既然当你是自家妹子,这陪嫁理当我来准备,这也是我的心意,你的那些就当自己的体己,好生攒着日后再用。”

    萧容悦万万不肯的:“王妃待我如亲妹,我就更不能要王妃这样为我费心了,我手中的银钱庄子铺面虽然算不上多,但做陪嫁是绰绰有余了,体己的钱银也尽有的,王妃肯为我出面,我已经是感激不尽,绝不敢再有别的心思。”

    看她坚持,吕氏只能叹口气:“那我给你的添箱你总得收下吧,不然我这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萧容悦这才笑着应了:“添箱自然是要的,还指着王妃赏我几样好的长脸面呢。”

    她故意这样说,让吕氏原本失望的脸上也有了笑容:“没见过哪一家娘子还未出阁就自个儿商量陪嫁和添箱的,真真是厚脸皮!”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又轻声细语商量起别的事来。


………………………………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养不熟的白眼狼

    淮南侯府西院内堂里一片安静,程老夫人坐在上席看着面色若常不言不语的程漠,眉头紧紧皱起,转而问毛氏:“二郎的婚事准备的如何了?那可是赐婚,照着规矩可马虎不得。”

    毛氏虽然不满意这桩婚事,但也不愿意委屈了儿子,给程漠定了亲之后便一心一意给程沐操办起婚事来,听到程老夫人问,忙笑着道:“已经拟好了聘礼单子,过两日送去县主府和礼部。”

    程老夫人嗯了一声,又叮嘱了一句:“乐阳县主身份贵重,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她可不是那些没头没脸的寻常出身,怠慢不得!”

    她说着,望了一眼程漠,程漠却是恍若未有听见一般。

    倒是程峰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毛氏,毛氏知道这会子无论如何不能说这样的话,若是让程漠不中意了,这门婚事岂不是要黄了,忙笑着道:“咱们家这两桩婚事都是好的,我瞧那位萧娘子也是容貌出众,贤淑端庄的,不然颍川王妃如何会与她亲近,日后进了门都会好生孝敬老夫人的。”

    程老夫人撇撇嘴,知道程峰夫妇的意思,也不再说这个,转而问起了程漠的新差事:“……去给皇长孙当骑射师傅,这也是太子殿下抬举你,你要惜福,好生照着太子殿下的吩咐办事,可不能再给侯府落了脸面!”

    程漠这才抬了抬眼,似笑非笑地向程老夫人道:“老夫人说的是,只是我素来是个懒散的,怕是当不得这样的重担,倒不如我去东宫见了太子殿下举荐世子,他骑射功夫也不错,教皇长孙也是绰绰有余了,也不会落了侯府的脸面。”

    程老夫人被他噎住了,好半天说不出话来,脸色都有些发青,毛氏更是吓了一跳,忙道:“不成,沐郎怎么能……”

    她还真怕程漠这个任性胡来的性子,真的去东宫举荐程沐,那皇长孙如今可是谁都不敢亲近的,唯恐日后会被牵连了,程沐怎么能去给他当骑射师傅。

    还是程峰沉得住气,皱了皱眉:“此时是陛下御准的,怎么能随你胡来,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悖逆!”

    毛氏这才松了口气,才想起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是她自己关心则乱了。

    程漠嗤笑一声起身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怕留在这里用饭,把祖母给气坏了就不好了。”

    说罢拔腿就出去了,把程老夫人与程峰夫妇都给丢在内堂里了。

    程老夫人气得好半天才缓过来,让婢女替自己揉着胸口,向程峰道:“你们瞧瞧,这就是当初琅琊程家保下来的悖逆不孝之人,果然是程岳那贱庶之子!永远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程峰低声劝慰道:“阿娘不必气恼,想来五郎只是一时糊涂,不是有意要顶撞您。”

    一旁的毛氏亲自起身给程老夫人斟茶:“五郎如今得了差事,在崇文馆里得了四品的职缺,这可是喜事,难免心高气傲了些,想来成了婚便好了,到时候阿娘多教教新媳妇,他总会明白的。”

    程老夫人听了更是动怒:“他才得了个差事,就这样目中无人,日后怕是更要不知天高地厚!”

    毛氏用手绢掩了掩嘴,没有再说下去,倒是堆了笑吩咐婢女:“去瞧瞧世子回府了没有,若是回来了,让他来陪老夫人说说话。”

    程漠出了西院,脸色倒是淡淡的,不见方才的满不在乎,也瞧不出喜怒来,富贵在西院院门外等了好一会了,见着他出来,连忙跟上去:“郎君,各处的管事已经在等着了。”

    程漠前几日就吩咐了富贵,让他手里各处庄子铺面和买卖的管事今日都要过来东院见他,就算是洛阳和凤翔的也要赶过来。

    程漠嗯了一声,大步朝着东院过去了。

    密密麻麻站了一花厅的人,却都是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多问多打听一句,没人知道郎君让他们赶过来是做什么,他们都齐齐整整地垂着手等着,面上没有半点焦急和好奇的神色。

    程漠进来之后,看着他们如此,满意地点了点头:“都坐吧。”

    等管事们都坐下之后,他也没有多说,只是让他们一个一个上前回话,说一说眼下的营生如何了,是盈是亏,若是亏的还要说明白缘由。

    管事们一时都紧张起来,不敢怠慢地一个个上前回话,他坐在席上也不开口,只是听着。

    直到几十位管事都回话完了,他才慢慢开口,却是吩咐富贵:“就选长安东市的五间铺面和东郊的两个庄子,还有凤翔府的三百亩天字田。”

    富贵惊愕地道:“可是这几处都是最好的营生,便是咱们手里也没有比这几个更好的了。”

    不说凤翔府那三百亩天字田里种着的上等稻米,就是长安东市的五间铺面连成一片,都是在最好的位置,当时每年赁出去的钱都过千金了,东郊都是皇庄,那里的庄子更是有价无市,这几样居然都要送去萧宅当聘礼!

    程漠一笑:“就是要最好的,才该送过去。”

    他手中的买卖营生不少,但大部分都是为了之后的事准备的,并不是为了赚钱,所以他要挑最好的送过去,毕竟那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可是很没有安全感,他要做的就是给她最好的,让她安安心心地放下戒备,收起尖利的小爪子,过安稳的生活。

    至于外边这些风浪,他会替她挡下来。

    富贵只好咂咂嘴,点头应下来,吩咐这几处的管事:“待到过了礼,你们就随我去胜业坊萧宅见萧娘子。”

    见过了所有的管事,程漠吩咐来福:“把西院拟好的聘礼单子取来我瞧瞧。”

    这些事照规矩都该是长辈拿主意,毛氏虽然作不得东院的主,却是以婶母的身份给程漠拿了聘礼单子,才让人送过来给程漠过目。

    富贵送了单子上前,低声咕哝:“瞧这架势,怕是比西院娶亲还要阔绰。”

    他可是瞧过两边的聘礼单子的,倒是东院的单子上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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