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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逝韶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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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死灵一拥而上,竞相争夺,仿佛在为那几只消失的恶鬼报仇,将柱子上的少年吞食得仅剩下一副森森白骨。

    会武赛事的结果毫无悬念,四大宗派果然独占鳌头,其余小门小派亲传弟子甚至连他们的外门弟子都比不上。接下来,便是四名首席弟子的较量。白虎门原是两名首席,掌门的女儿不想参加,便只有杜长丰一人上了台。

    这些天,丁若羽观看他们一招一式的演练,对楼雪教的剑招也颇有领悟。这些天有空就去楼雪院子里练剑,偶尔能看到翩翩和无生剑在一处交谈切磋。看起来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了,虽然不一定做得成情侣,但成为兄弟是绝对没问题的。

    “回去后,不要暴露出你在这里学的招式。”上了返程的马车,离泓叮嘱她道。

    原本丁若羽还不甚在意,经他这么一提,忽然反应过来。这阵子,他安排的一些事情,竟都是在为她日后重返丁家做准备。

    天龙作的画,拜楼雪为师,还有这名门正派的剑招……无不是在交代这些年她的处境如何。

    “为何这么早就做准备?离我十八岁,还有四年……”她想起以前的约定,心底突然涌起一阵不安。
………………………………

第四十五章 祭火节

    马车驶入烈火城境内,出现了百余名等候着的巫教弟子。离泓随他们入宫,将丁若羽送返死士营。

    营地内,正在练功的少年们见她回来了,互相议论了几句又继续练习。这些天,丁若羽心里想的全都是楼雪教的剑招,便一个人去冥想,练习巫术。

    午时,陈岚打来了饭,拉她去休息处,问她恢复得如何。

    丁若羽身上依旧干瘦,皮肤却白嫩了不少,显然这个月调养得不错。两人对面,飞琼和寸心来了,告诉她无眠已被选入巫教,当了巫教的圣女。

    “什么是圣女?”丁若羽奇道。

    陈岚想了想道:“相当于历任巫皇的女儿或者妹妹,以后说不定还能接手巫教。”

    “原来如此。”丁若羽点头。

    “还有,”陈岚偷偷斜了眼郁飞琼,靠近她紧盯着她的反应道,“那位大人同意当巫皇了。”

    丁若羽微微一笑:“无论上面怎么变天,我们还是得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陈岚从她神态上根本看不出什么来,只得作罢,娇气地将碗里的蒜挑出来,一个一个丢进郁飞琼的碗里。

    郁飞琼本想发作,见丁若羽毫无反应,那副对他视若无睹的模样让他心里像被刀割了一般难受,便一言不发。

    午后的练习,倒是寸心主动找来。

    “我有些巫术上的问题,想要问你。”他将丁若羽拉至一边,带着些不好意思道。

    “巫术?”丁若羽一愣。

    “火系的。”寸心挠了挠头,面上微微泛红。

    两个人发出念气,你来我往地对攻,火光迸溅,引得一些好事的黑曜殿死士纷纷投来目光。

    “别发呆,你的对手是我!”郁飞琼一剑指向陈岚咽喉,差点将她纤细的脖子擦出血来,惊得她大退好几步。

    “好大的脾气!”陈岚捂着喉咙,胸口起伏,嗔怪道。

    “嘭!”巨大的爆炸声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原来寸心又没控制好念力,小火球爆裂,将半个身子都熏黑了。

    “先凝气,再发出来,控制好别让气那么快散开。”丁若羽无奈道。

    “是这样么?”寸心又试了一遭,噼里啪啦,周围靠得较近的人也都被烟火燎成了黑炭。

    丁若羽见他一出手,就知又要出幺蛾子,提早游墙而上,半蹲在壁灯边沿,眼睁睁看着他将周遭炸了个遍。

    “还是散了。”她跳了下来,掌心托着一团火焰示范道,“你不要胆怯,不要怕被火伤到,将它当成自己手臂的一部分……”

    郁飞琼望着他们,同陈岚去了大殿另一角。

    “又吃醋了?”陈岚清甜的笑声在他听来是那么的刺耳。

    “你又何必吊死在她那一棵树上?明知她对你无意,又是大国师……不,眼下可是巫皇的人了,你就不能看看身边其他人?”她十指尖尖,把玩着锋利的匕首,任寒芒在指间交错。

    “其他人?”郁飞琼冷笑道,“你么?”

    “为什么不能是我?”陈岚眯着眼笑问,嘴角两个小巧的梨涡,笑容甜如蜜糖。

    “我感受不到你的真心,只觉得恶心。”郁飞琼身上多出一股狠劲,迫得她又退了一小步。

    陈岚笑着摇摇头,壮着胆子上前,轻轻将手放在他跳得有些快的心窝,柔声道:“我承认,我喜欢你,完全是因为你对巧儿有意。我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但……凡是喜欢她的人,我都想要得到。”

    “你疯了?”郁飞琼一把推开她。

    “包括你,包括那位大国师……我要让你们,最终都喜欢上我。”陈岚身形踉跄了两步,笑得却愈发甜美。

    “你真的疯了,我永远也不可能喜欢上你!”郁飞琼斩钉截铁道。

    “那也无妨,我会让她主动离开你,让你们谁也得不到她!”陈岚的笑容里,多出几分无法藏匿的阴邪。

    她微微偏过脸,一双眼睛在丁若羽和寸心身上来来回回溜了几圈。

    几日后,祭火节盛典如期举办。正赶上新皇即位大赦天下,也放了黑曜殿与红莲殿的死士门穿上巫教底层弟子的斗篷,前去祭天楼观礼。

    高台上摆着一圈火盆,巫师们围着火焰踩着鼓点起舞,道路两旁、周边酒楼上围满了观礼的群众,更有盛装打扮的贵族女子组成一支长长的队伍游街,引得人们纷纷向她们身上投掷着最娇艳的鲜花花瓣。

    钟声响起,典礼正式开始。

    随着乐声,祭天楼上似神仙降世般飘落下五名戴着火神面具的巫师,他们白衣如雪,黑发披散,踩着下方火盆内摇曳的火焰,跳起奔放的胡人舞蹈。

    丁若羽立在栏杆旁,看得真切。这些人皆是风系的巫师,降落时足下便踩了风盾,现在更是加了风障护体,寻常的火根本近不了身。

    不明就里的炎国民众纷纷欢呼,顺着乐师吹奏的曲调唱起祭火祝词,将城中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高台两边,又一队皇宫里的舞姬脚步轻盈地走上台来,露出的纤细手臂上戴了十几只叮当作响的银镯,下半身穿着灯笼裤,肩披各色彩带,跳起华丽热情的胡旋舞。

    祭天楼顶层,一扇朱红大门开启,并肩走出两名年轻男子。人群中响起阵阵惊呼,丁若羽竖着耳朵听,原来皇帝和巫皇一同出来了。

    她抬头看向那片耀眼的云端,不消片刻,祭天楼上便站满了护驾的侍卫和巫师。那二人皆着华贵的黑袍,只是燕祀的领口衣带由金丝织就,离泓身上那件却是火焰般的红,宽大的袖口随风飘摇,衬出二人卓尔不群的气质。

    燕祀满面威仪,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偶尔偏过脸对离泓说两句什么。离泓在楼上没站多久,便转身进了门内,之后再也未出现过。

    集市上愈发热闹起来。陈岚拉着丁若羽到处闲逛走走看看,终于停在一处卖冰水的铺子前。

    郁飞琼便坐在那里,见她们携手而来,指了指桌上道:“渴了吧?替你们买好了。”

    清凉的水里浮着几块小小的冰,上头漂着香草叶子,还在碗里加了小元宵,两个小姑娘赶快坐下来尝了尝,入口清甜,飘出一股梨香,不由连声赞叹。

    这种半冷不热的天,尝点冰的,竟别有一番滋味。

    休息了片刻后,三人一起去燃香祭拜,又试着自己制了会香。

    身后传来一片敲锣打鼓声,他们赶过去观看表演,却被来往的人流冲散了。丁若羽踮起脚尖四处张望,突然被人拉住了手,向另一处跑去。

    一身白衣,戴着火神面具,是先前台上起舞的巫师。丁若羽挣不脱,默默跟他逆着人流向前跑,转眼就听不到锣鼓声了。

    那人带着她来到一株柳树边,伸手掀开了面具。

    “你怎会……”丁若羽看着离泓这身打扮,靠在树干上缓了缓呼吸。

    “上面太无聊,偷偷溜了出来。”离泓取了根发簪,匆匆将披散的发盘成个简易的髻。

    “他们万一找你怎么办?”丁若羽见他盘的发髻不是以往随手拈来的女髻,而是正常的男子发髻,心底又是一阵疑惑。

    “有皇帝顶着。”离泓毫不负责任地笑了起来。

    他牵着丁若羽,来到一条河岸旁,看着岸边的情人放起了河灯。

    那只手,似乎并不如往常一般寒凉刺骨。丁若羽抬头看他,那双黑幽幽的眸子清冷中透着桀骜,却又并不同于他一贯的变幻莫测,不禁又陷入了沉思中。

    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拥有一种奇怪的能力,似乎能看穿所有人的心。这么些年来,随着她对各个细节有意无意的练习,在探测人心上,更是越来越准确。

    心底的疑惑正在告诉她,身边之人一定有很重要的秘密隐瞒着她。离泓感觉到她的目光,笑着看向她道:“又发现什么了?”

    又是那种似曾相识、而她自己却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丁若羽呆呆地问:“什么?”

    “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你就喜欢这么盯着我,想要将我完全看透。”离泓又重新看向三三两两的人群,目光悠远,如同在看着另一个已经不属于他们的世界,“我又有什么秘密呢?我的一切,你不是都比我记得还要清楚么?”

    丁若羽抓紧了他的手。她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是心底里突然泛起一阵莫名的痛意,痛得她快要将身体蜷缩起来。

    离泓俯身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叹了一声。

    忽然,放河灯的人群中乱了起来,丁若羽仍沉浸在莫名的情绪中,离泓便将她打横抱起,向一旁的树荫处赶去。

    几声白羽破空,钉在周围的树干上,他有些后悔,后悔没有做任何准备就孤身一人跑出来,还将她陷入危险之中。

    林子内,另一道漆黑的身影正静静等他靠近。

    丁若羽回过神,挣扎着要下地,却被他死死箍在了怀里。

    她转头,看向前方漆黑的人影,那人笼罩在长长的斗篷内,披散的头发下,一半脸庞俊美如天神,而另一半,溃烂如鬼怪……

    嗖的一声,毫无预兆,一根利箭擦着她的鼻尖,没入离泓的心脏。
………………………………

第四十六章 烟花雨

    一阵血腥味蔓开。

    离泓奔走的脚步渐渐停下,摇摇晃晃,终于双膝落地。

    他的手垂了下来,丁若羽赶忙爬起来,护在他身前,浑身发抖地盯着身前之人。

    “浮舟,”她听到那个人深沉冷酷的嗓音,暗藏着无边的恨意,“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亲手杀了你?”

    离泓在后方轻轻笑着,费力地拔出箭道:“我不是浮舟。”

    “谁人不知你最善狡辩!”黑袍人手上出现一道电光闪烁的长鞭,将丁若羽一下抽晕,滚落到一边。

    沾血的箭尖扎入地里,离泓支撑着站起身,手背上现出漆黑的鳞片,指甲也变长变尖,身上溢出一种同黑袍人差不多的恐怖诡异的气息。

    他一晃一晃地走近,望着黑袍人道:“我是离泓,我们是同一个人造出来的,你忘了?”

    黑袍人见他展露出魔族的本体,手中长鞭仍指向他道:“即便是离泓本人,也该死!”

    “假若杀了我真的能让你满足,请动手吧,兄长。”离泓静立在他面前,神态安详,已然不在乎生死。

    半截树墩旁,伏在地上的丁若羽忽然睁开眼来。

    黑袍人流焰抖动着手中长鞭,朝离泓身上狠狠抽打。离泓不躲不闪,任鞭影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灼伤的血痕,直到再也撑不住倒下。

    丁若羽倏地起身冲了过去,反握怀中匕首,匕尖划破空气带出丝丝火花,穿入重重裹着雷电的鞭影,直插进流焰的心口。

    她身遭崩出一层金辉,口中念诀,十指结印,将法阵贯注于匕身,最终“蓬”的一声,她浑身被一阵血雨笼罩,流焰的躯壳亦消失无踪,只剩下那件黑袍飘落地面。

    丁若羽掸了掸身上血迹,转过身扶起离泓,向树林深处缓缓走去。

    “五百年了,你还是这么天真。你父亲当年在凡界的时候,没告诉过你人心难测?”她冷冷瞥了离泓一眼。

    “他只教我怎么救人于危难,其余那些……除了你,没人会同我讲起。”离泓笑着笑着嘴角就不住地淌出血来。

    丁若羽放下他,取出纱布来止血,一边面无表情道:“这次是我杀了流焰,你会不会记仇?”

    “你应该说是你救了我,日后要记得回报你这个恩情。”离泓面容苍白,映着嘴边鲜红的血液,显出一种令人揪心的凄艳。

    “确实,我不该钻了法则的空子,提前放你出来。”丁若羽包扎好伤口后,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小心翼翼地拥住。

    离泓将手叠放在她的手背上,望着林中纷飞落叶道:“你能出现在我面前,就已经足够。时间不多了,我也该回那个地方了。”

    他身上的鳞片一点点消失,人也渐渐失去了意识。丁若羽紧拥着他,靠在一棵树下,亦陷入昏迷之中。

    子夜时分,林子外响起放烟火的声音,一道道五彩的光芒刺破树荫,照射在二人身边。

    丁若羽自惊惧中睁开眼,看到上空的景象,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梦到自己掉进了无底的深渊,四周有无数追赶撕咬的死灵。她一路奔命,却始终在混沌中打转,永远寻不到出口。

    她爬起来,才发现正浑身血迹地躺在离泓腿上,而对方也仰着头,看着天上绚烂的烟火。

    “浮舟是谁?”丁若羽一开口,问出的话连她自己都惊到了。

    离泓如同撞上鬼怪般盯着她,突然捂住心口,喊了一声痛。

    这么烂的演技实在不敢恭维,丁若羽揉了揉眉心,扶起他道:“我们去外边看,这里树太多,烟花都被挡住了。”

    “换身衣裳。”离泓变戏法般从身后取出只包裹,里面有一件新的红斗篷。

    丁若羽嗅了嗅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乖乖将斗篷换了。

    两人漫布在林子后的小土坡上,没看一会儿,烟花就停了,落下一层层轻盈的灰。

    丁若羽踩着离泓的影子,问起林中的战况及他的伤势。

    离泓一一作答,黑袍人已死,伤亦无碍,让她别瞎操心。

    斜坡下,巫教的人正在等候,并牵来一匹马。

    “好个燕祀,都找到这来了。”离泓不高兴道,抱着丁若羽上了马,一骑当先冲着巫教总部而去。

    在马上,他贴着丁若羽道:“帮我个忙。”

    丁若羽疑问地转过脸看他,差点撞在他下巴上。

    “燕祀给我找了几个女人,你得帮我挡一挡。”离泓白了她一眼,说出的话如命令一般。

    “怎么挡?”丁若羽捂住自己的脸,假如她是个美人还好说,这么副普通到甚至有些磕碜的容貌,别人挡她还来不及。

    离泓来到赤云殿,抱着她进了朱红的大门,随后门扉紧闭,两人一个躲在了最里间的壁橱一个在外头打坐。次日天明,那些皇帝派来服侍的侍妾中纷纷在传,新任巫皇口味极其特殊,只偏爱长得丑的。

    于是一大早,她们就赶回去向皇帝汇报情况。燕祀无可奈何,只得把这些女子全打发回自己后宫。

    偏门外,一只小轿将丁若羽送了回去。她没怎么睡好,哈欠连天,练功时也无精打采。

    午后冥想,她合上眼,脑海中竟闪出前一日她昏迷后的情形。虽只有短暂的一瞬间,她仍看见了,是她亲手杀了黑袍人,并将其化为漫天血雨。

    一滴冷汗滚落在手背上,丁若羽暗自心惊,那股强大的力量,是否真的属于自己?

    她看着掌心流动的透明念气,不知它何时会转为耀目的金芒。

    以前背过的巫术书籍上写过,只有天族的念气才会化出有如实质的色彩,其中金色念气最为精纯,练到一定程度更能幻化成坚固的铠甲。

    他们这种肉体凡胎,即使有了修炼法门,念气仍是无色透明的,遇上天族根本无从抵抗。

    可是昨晚的一切,她又是如何做到的?

    丁若羽拼命回想着,脑中嗡嗡作响,却只记得最后挨了那带有雷电的一鞭。

    电光刺入皮肤后,并没有感觉到痛苦,晕过去后,似乎有什么介入了她的思想,支配着她,激发出身上所有的潜能。

    雷电的伤口在那金辉下瞬间治愈,足下的风,掌心的火,全部融为一体,扑向黑袍人的心脏……

    她攥紧的手心微微泛出淡淡的金黄,像在其上撒了一片金粉,晃动着柔和的光来。

    丁若羽平定气息,寸心正盘膝坐在身前,看着她的手心,询问她要不要紧。

    “无妨。”掌中金光淡去消失,丁若羽也觉得一阵乏力。她不知自己摸索出的法门是对是错,不敢再试下去,只得继续按照书上的诀窍巩固复习已经学会的术法。

    是夜,离泓又偷偷派了人来,接她去赤云殿。

    趁此机会,她将自己的疑问尽数说出。

    “不愧是我……选中的人。”离泓道,他没有料到,她竟能还原出林间与流焰一战的绝大多数细节。

    丁若羽盘坐在地,念气流转,在掌心形成微小的金色漩涡。

    第二次试验,较先前似乎又提升了一部分。

    离泓取了墙上挂着的剑,凌空画了一道符,将她身上的念力压制住。

    丁若羽不解地看着他。

    “我当年杀了几万个魔族士兵,才将念气提升至铠化的地步,你想一步登天,是不可能的。”那道符咒似妖邪术法,放出的禁制困在她身上,冒着滋滋黑烟,处处闪动着诡异的银色符文。

    “试着在天亮前挣脱它。”离泓收好剑,便扬长而去。

    丁若羽伸手,碰向一道精妙绝伦她却完全看不懂的符文,指尖突然如被针刺般疼痛。她缩回手,知其不能硬来,便细细观察着符文流动显现的规律。

    共有三种符文,除了最显眼的银色符文外,还有每隔三个银色符文后出现的紫色符文,以及藏匿在禁制中几乎看不到的黑色符文。

    她抽出匕首,发现这些东西犹如空气,割不断也划不开。她将念气灌注匕身,火光忽起,却只让紫色的符文暂时隐匿了一会儿,之后又继续发出暗淡的光来,其余两种符文根本不受影响。

    丁若羽放下匕首,默念法诀,想要再找回金色念气施放时的感觉,试了大半个时辰,掌中仍仅有透明的气流,似乎再也找不到之前的状态。

    不能就这么放弃,她暗下决心。然而直到寅时末,禁制仍未松动,相比于刚布下时,反而被她折腾得更结实了。

    离泓哭笑不得地走来,破除阵法,递给她一粒连夜炼制出的丹药。

    药丸绿油油的,看上去像是毒药,丁若羽一言不发地吞了下去。

    一道念力从掌心涌出,淡淡的金色,终于又让她燃起了希望。服下丹药后没多久,彻夜未眠的疲意也已全然消退,精力充沛得如同酣睡刚醒。

    她不由感激地看向离泓,此人经常不眠不休,不知是否因为常年服用这种神奇的药?

    “以后每夜来此练习,直至你能破解那道禁制。”离泓拍了拍她的脑袋,指向偏门。

    小轿子于卯时之前及时赶到死士营,丁若羽绕过守卫的教员们,偷偷摸摸翻墙而入,下楼进了黑曜殿,其内仅她一人。

    “都当了巫教的最高领导人,怎么行事还这么鬼鬼祟祟的……”她坐在地上,想起一晚上的经历,不禁掩面叹息。
………………………………

第四十七章 百足之虫

    营地内,见丁若羽又同寸心在一处钻研巫术,郁飞琼拉住陈岚就去了另一边。他沉默得可怕,剑招也越来越凌厉,逼得陈岚节节败退。

    “她不理你,你就将气往我身上撒?好没道理!”陈岚扔了短剑,无赖地瘫坐在地,不再接招。

    郁飞琼望向另一角,拄着剑道:“我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

    陈岚同情地看着他道:“有一说一,你俩再这么下去,迟早会变成陌路人。”

    “你……”郁飞琼审视地望向她,她怎会如此好心?这种话,不像是站在她这个立场说的。

    “觉得奇怪么?”陈岚狡黠地笑了起来,“失去了竞争力,这游戏玩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你最好别耍花招!”郁飞琼冷冰冰道。

    接连练了一天一夜的术法,丁若羽感觉脑袋里快要炸开,再也练不下去了,转而取出青铜匕首,刺向寸心打来的火焰。

    火星在钝匕上爆开,被飞速划来的弧光带到了旁边,逐渐消失,一点也没有沾到她。

    在彩华楼的时候,楼雪对她说过,兵刃拳脚练到了极致后,威力并不输于术法。

    寸心惊异地看着她的动作,亦抽出自己的兵刃,两人设计了一堆以兵器结合术法的奇招和险招。

    夜间,丁若羽避开对她行踪极为好奇的幽兰,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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