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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逝韶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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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帮里的规矩。”朱乾冷森森道,目光宛如掌心的长剑,“自行了断吧。你这种胆小如鼠之人,不配死在我的剑下!”

    他说完,就好像吕贤达已然是个死人般,转而走向丁若羽和楼雪。

    丁若羽一直提防着他,怕他像对付吕贤达时那样抽冷子,早已将匕首握在掌心掩于袖下,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朱乾俯视着她们二人道:“你们就此走人,我等便不做理会。若想帮他,莫怪我出手无情。”

    丁若羽闻言,看向楼雪,摆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好大的口气!”楼雪一贯是高傲的性子,别人狂她更狂,转过背后那只长长的包裹,抖开布帛,露出里头一把七弦琴,单手将其平托在身前,另一只手作势搭在了弦上。

    丁若羽赶忙拉住她不让她弹琴。魔琴幻影术一出,会笼罩住声音能传达到的大片范围,凡是比她功法低的都会集体中招,不分敌我。她怕自己被误伤,急叫道:“师父,用剑!用剑就好!”

    琴上机关启动,楼雪从侧面抽了把剑,毫不心疼地将其扔在地上。

    再一回头,见吕贤达准备抹脖子自尽,丁若羽又奔过去阻止,提醒他还有他的夫人等着他去救。

    听到夫人二字,吕贤达立即从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楼雪提着剑,已经同朱乾交上手。她反握匕首,趁机跑到朱乾带着的随从身边,怎么狠怎么来,将他们一个个刺翻在地。

    打倒最后一人时,段红烛驾着一辆马车拦在她面前。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她跳了下来,晃动着双手手腕上的银铃,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随后嗖嗖几声,数枚小铃铛没入倒下的属下们体内。

    伴着铃声响动,那些原本被砍伤了腿的属下纷纷重新站了起来,面上神态诡异,翻眼歪嘴,连四肢也不正常地扭曲着,一起向丁若羽围过来。

    “小徒儿,他们都被下了药,成了傀儡,千万别碰到他们的皮肤!”楼雪尚有余裕指点了她一句。

    丁若羽向一边飞跑而去,以免被这些傀儡完全包围住。傀儡们紧随其后,双脚一颠一跛的却也跑得飞快。

    她停下,面向傀儡,背朝着一大片下坡路滑了下去,同时双手发出锋利的风刃和冰刃。

    入肉声清晰响起,只阻了阻这群傀儡的来势,他们似是没有痛感一般,丝毫不为所动。

    这时候,吕贤达向她这边扔了几颗小圆球火药。

    “砰砰砰砰!”接连几声巨大的爆破,一排傀儡消失了,半空中弥漫开一大片血雨。

    躲过那片血水,丁若羽从另一处偷偷爬回了坡上,一道风刃裹在呼啸的北风中悄无声息地击出,在段红烛的马车上留下一条利刃砍过的痕迹。

    她继续发着风刃,十来击后,马车车厢不堪重负,变成几块木板向四面倒了下去,露出车座上躺着的苍白女子。

    这回动静大了,段红烛不可能发现不了她,不知使了一个什么身法,刹那间就站到了她眼前。

    “炎国的小妹妹,你是真的想逼我动手。”段红烛将纤纤玉手放在唇边,轻吻着自己晶莹的指甲,媚眼如丝瞅着她。

    丁若羽看到她手上指环镶嵌着的彩色宝石突然裂开,爬出一只白玉似的小甲虫,在她放于唇边的手指上来回爬动。

    “蛊虫?”她惊道。

    “有点儿见识。”段红烛娇笑连连,以暗器手法将白玉甲虫弹出,丁若羽正要避让,却见那只甲虫划过一道弧线,钻到了车厢后刚抱起苍白女子的吕贤达身上。

    她握着匕首,也不管面前女子凶名在外,上前便刺,同时手上结印,发出了她这段时间与寸心一齐设计出的最强禁制法阵。

    地上突然冒出红色与金色相交的火焰,冉冉腾起,在半空中构成一只火焰囚笼,将段红烛牢牢困在其中。

    段红烛面上的戏谑之意早已一扫而光,转而紧盯着对方,蹙眉喃喃道:“双系巫术,怎么可能?”

    “解了蛊虫,我再放你出来。”丁若羽看了眼面色突然发青,整个人状态都变了的吕贤达,对她冷冷开口。

    “我要是不解呢?”段红烛见挣不脱,也平静下来,脸上重新挂出那抹妖艳的笑容。

    “不解?”丁若羽也笑了,缓缓道,“不解你就一个人饿死在这里。这道禁制是我自创的,除了本人以外,无人能破。”

    段红烛咬牙看着她,既不肯全信,又难免觉得慌乱。

    丁若羽打算给她点时间自己考虑,没再同她多言,转身去了另一边的战局。

    楼雪亦打完了,挑了朱乾脚筋,正提着他向这边走来。
………………………………

第六十四章 异想天开

    看着她问话的那副神态,楼雪心里顿时百感交集。

    与她师兄离泓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段红烛一开始并不信,试图从里面用飞刀攻击丁若羽。那些飞刀向火焰间空了一大片的间隙处急射而出,却被阻隔在半空中,一支支打落在雪地上。

    她这时才发现,除了十二条火焰组成的棱外,其他空出来的面,皆是以风盾填充。她此刻完全处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内。

    这已经不是低阶巫师的简单术法了……

    前几年她尚在黄崖帮当弟子的时候,曾遇上过会巫术的巫教之人。

    那人恰好是风系的。她当时第一次见到巫术,被吓得不知所措。第二次与那人交手时,她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利用自己轻功的速度,找到那人施术的空档,将暗器打入其体内,最终任她摆布。

    自此她便以为巫术也不过如此,只要自己动作够快,总能破开一切术法,控制住巫师们的行动,同武技中以快致胜是一个道理。

    但是今日,她栽了。对方是武技与术法同修的类型,行动自然快过上回遇到的巫师,却比她自己差远了。她不光轻敌了,还输在预判上,同时,也头一回见到使用阵法的人。

    对方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会有此可怕的能力。

    一旦确认了对方的强大,她就不可避免地慌乱起来。丁若羽蹲在笼外,对她轻声细语说着些什么,听起来仿佛是恶魔的低喃。

    段红烛捂着耳朵不想听到她的声音,却发现越是不想听,那些低语就越要往耳朵里钻,扰得她内息混乱、满面涨红。

    “别说了,快别说了……”她不受控制地紧闭着双眼叫起来,身上的铃铛随她摇头的幅度乱糟糟响动着,让人心里愈发烦乱。

    “解了吕贤达的蛊,我便放了你。”丁若羽终于停下了对那些千奇百怪死法的描述,再次提出自己的建议。

    段红烛满头大汗地应了。

    四周的火栏杆从上而下消失,却变成连着长链的火圈镣铐,拴住她的双手和双足,等于只消去一半。

    丁若羽并不信任她,逼着她来到吕贤达身边。

    “按住他。”段红烛对她与楼雪道,随后将手指按在吕贤达颈侧的脉搏上,以内息驱赶着蛊虫爬到钻入其体内时咬开的血洞处。

    丁若羽和楼雪一左一右扣着吕贤达的肩膀,他突然间拼命挣扎起来,面容扭曲,看上去痛苦至极。

    血洞外围渐渐烂开,段红烛让师徒二人将吕贤达伤口对着地上,使汩汩涌出的黑血直接滴在雪地上。

    血中翻滚着肉眼看不到的蛊虫,落到地面后见风而长,变成拇指粗细的黑色蠕虫,互相纠缠扭动着,令人作呕。

    丁若羽放开一只手,朝这堆秽物丢去一团火焰。呼的一下,蛊虫化作一大团黑烟,呛得三人或咳嗽或流泪,怪味弥漫了好一会儿才散去。

    黑血流尽,伤口开始收缩,段红烛灵活的手指一个牵引,将那只白玉甲虫唤回掌心,钻入戒指的空洞内。甲虫缩起头和脚,壳上分泌出一种无色透明的液体,包裹住小小的身躯,又很快凝固成一块五彩斑斓的宝石。

    楼雪取了纱布替吕贤达包扎止血,看他咳了几声后昏倒在地,又只得拉到了车上。

    “小徒儿看一眼地图,我们是去城里近还是回老吕家近?”天寒地冻的,又有三人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再这么耽搁下去他们几个吃枣药丸。

    丁若羽举目四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苍茫雪野中根本找不到什么标志性景观,即使对着地图也无法判断,只得凭着来时的记忆大致判断道:“去城里吧。”

    于是她们三个女子将两匹马拴了起来,艰难地赶着装了另三人却连块挡风板也没有的破车,在冰天雪地里蜗牛般慢吞吞向前挪,花了差不多一个半时辰才来到小镇中,身上的皮衣都已冻成了冰坨子。

    住进客栈后,她们安顿好刚醒过来的吕贤达与走不了路的朱乾,背着苍白女子进了另一间放了两张床的客房。

    放下苍白女子后,丁若羽又扔出火镣铐,将段红烛锁在床脚处。

    楼雪把了那女子的脉,咕哝道:“好奇怪。”见丁若羽不明所以,低声道,“她几乎气息全无,却并不像死掉了那么简单……或者这么说,她的魂不在这具肉体上。”

    “是什么原因造成了她这样?”丁若羽脑海中有什么模糊的东西闪过,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只好接着问这女子的情况。

    “原因么……”楼雪倒了杯热水,走到窗边透了口气,才对她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药人’?”

    丁若羽点了点头,她小小地饮了口水润润嗓子道:“大部分药人都有着强大的躯体,理智和情感却被控制者干预成一片混乱,全靠着术法和药物催动,并没有自主的能力。”

    “而极少一部分,却能靠着自己丰富的战斗经验和特殊能力来为人所用,”楼雪看了眼窗外飘起的鹅毛大雪,目光渐转深沉,“这些,则是将药人的躯体作为容器,剥离了他们本来的神识,再装入别人的神识……”

    她叹了声道:“这样制造出的药人,即拥有了自主的意识。”

    “只是,能载入药人躯体的神识,也是有一定要求的。”楼雪望着苍白女子,眼中满是悲悯之色,“他们本身往往生来体质极差,或是由后天被迫造成,然后在其奄奄一息弥留之际,魂魄将散未散时被一些特殊器物提取出来,再加入刚被清空还未失去生命特征的药人体内。”

    “师父是认为,吕夫人她……被取走了神识?”丁若羽道。

    “若大部分神识都被取走,她也不可能维持现在这种状态,早就真的死了。”楼雪道,“她这样的,应该是被取走了一半。”

    “原来如此……”床脚旁歪坐着的段红烛突然接了一句。

    丁若羽疑惑地望向她,便听她道:“我与朱乾在南越见到她时,就已经这样了。毕竟互相认识,又因她着是老吕的爱妻,我们便想找大夫弄醒她,到时候好逼老吕就范……一路上,我们找了几十个大夫,都说早就她死了。可死人,哪有不腐的?从我们在码头碰到她时起,一个月了,她的样貌还是同从前一模一样,半点变化也没有!”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楼雪笑了笑,放下杯子道,“退个帮而已,又不是史无前例,你们帮主为何偏偏要杀了老吕?”

    段红烛即使是沦为了阶下囚,浑身上下亦散发着成熟女人的致命魅力,一举一动都带着丝丝媚态。

    她想了想,星目半敛道:“因为帮主怕,老吕的傀儡术和制毒之法比帮主还要厉害,他怕被取而代之……”

    “你们帮主究竟做了些什么,才让你们如此效忠于他?”楼雪不禁叹息道。

    段红烛身上微微一抖,抬手解开了衣襟。

    师徒二人走过去一看,她整个背上,都被烙上了焦黄的印记,从两肩到腰际,构成了一个丁若羽根本看不懂的符文。

    “是‘禁’字。”楼雪能看懂,侧过脸对自家徒弟道,“她体内被下了禁制,一旦有异心,这封印中的术法就会启动,将她撕成碎块,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你们也不是非杀老吕不可。”她伸手沿着段红烛背上的符文描了一遍,焦黄的印记上泛起黑紫的光,两相抵消,渐渐淡了下去,直至变为浅黄色。

    段红烛捂着脑袋,痛苦地哼了起来,扭动着半截身躯,想要在地上打滚。

    “我只能稍加改变此禁制的强度,若想完全消除,你必须得同我们去西炎国找我师兄。”待她折腾完浑身的疼痛退去后,楼雪将她的衣衫重新披上。

    “能下这种阴毒的禁制,说明你们帮主也根本不信任手下。这种东西只能对同一人用一次,他也不会想到,你能找到破解之人。你回去后若将此事说出,什么后果就不用我多嘴了。”她又道。

    段红烛眼中含泪地瞧着她,缓缓点了点头:“我不是傻子,你说的我都懂。只是这回帮主下了死令,一定要我们取了老吕的首级,否则……我们一个也别想活。”

    楼雪蹙起了眉,还待想法子,丁若羽忽然开口问道:“你们帮会被下了这种禁制的,一共有多少人?”

    段红烛一怔,半天没猜到她在想什么,盘算了片刻道:“五人……帮里最强的五个。帮主也是凡人,功力有限,不可能给所有人都设下禁制。”

    “你身上有,朱乾那种高手也一定有,另外还有三人……”丁若羽想了想道,“师父,要不我们把这些人都给救了,然后让他们集体反水,除掉那个帮主?”

    楼雪呵呵笑着,安抚着差点惊得暴跳的段红烛,同时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小孩子家的,啥都不懂,年少气盛、异想天开,千万别当真……”
………………………………

第六十五章 凶案

    惊诧之余,段红烛眼中却燃起了希望。

    “大胆归大胆,却也不是不可行……”她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

    一直以来,他们不是没想过反抗,只是见识过禁制发动后帮众凄惨的死相,被吓破了胆。

    楼雪还在打着哈哈圆场,丁若羽却满面平静,根本不像随口胡诌。

    她刷地除下了段红烛脚上的镣铐又道:“朱乾的断脚,也需经我师伯之手来接续。”

    “小徒儿,你难道不知,行走江湖最忌讳插手别的帮派事务?”楼雪拖着她来到了门口。

    “可这些事,我们非参与不可。”丁若羽不闪不避地盯着她道,“即便我们什么都不管,只要有吕贤达跟着,哪怕回到了炎国,他们也不会就此罢休。”

    都过去了这么多年,黄崖帮不还是派朱乾、段红烛等人找了过来?楼雪这么一想,顿时也觉得没必要劝她了。

    两人回到屋内,拉段红烛一起围着方桌盘膝坐下,丁若羽给她们续了茶道:“我没什么江湖经验,只懂杀人。等你们禁制解除后,若能用得上我,提前说一声就好。”

    她们说了会儿话,又来到朱乾和吕贤达的房中,将计划悄悄道出。朱乾脚不能动,如案上鱼肉,即使不同意也没什么反抗的余地。更何况,他一向是以段红烛马首是瞻的。

    倒是吕贤达,怪眼一瞪,搓着稀稀疏疏的胡须沉默了半晌。就在剩下四人以为他怪脾气又犯了时,咕咕哝哝道:“帮主……你们伤他可以,但是千万别给杀了……”

    楼雪气得一拍桌子打断他道:“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被他害成了什么样,还在想着替他求情?”

    “不、不是……大姑娘你凶什么?”吕贤达从地上窜起来,向后退了好几步靠在床边道,“我是说留他一命,好下药制成傀儡……这等高手转化的傀儡,可遇而不可求。”

    原来竟打的是这个主意,楼雪长长舒了口气。

    几人重新雇了辆马车,依旧是老吕、朱乾和吕夫人坐车,三位女子骑着马在后面跟着,沿来时的方向一路返回,没几日就出了雪色笼罩的北部,来到煜国靠南的城池。

    丁若羽发现,这么大个煜国,就没有不冷的地方。早在北部的时候,楼雪就发现她怕冷,将她也赶到了车上,没想到到了南部,气温也并没有上升多少,地面该结冰的还是到处结着厚厚的冰,一不注意就滑摔了。

    他们来到一座小城歇脚,说要不了多久就要进炎国了。马车停在路边,丁若羽下车一看,还真是巧,他们又来到了之前互相交手的牛掌柜的客栈外。

    不同的是,此刻他们两方已握手言和,结为了盟友。

    段红烛扶着朱乾,吕贤达抱着自家夫人,当先跟着小酒保去了客房。楼雪携着丁若羽找掌柜的要了些酒菜,舟车劳顿,他们这一行人从早上到傍下午都没停下来用餐,早已饿得不行。老板娘热情地应着,说准备好了变送到他们房里。

    牛掌柜打着算盘,忽然猛瞧了丁若羽几眼,眉开眼笑道:“小姑娘,是你!”

    丁若羽礼貌地点头应了声,乖巧得像个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

    只是,再一翻登记的账簿,牛掌柜砸了咂嘴自言自语道:“怎么同那群南越人成了一伙的?”

    “做你的生意,管那么多干嘛!”楼雪拍了一锭银子给他封嘴,手劲之大,又一次将银子嵌进了牛掌柜刚换的柜台内。

    这些江湖女子,是不是都酷爱此等行为?老牛又高兴又害怕,这次他不打算买新的柜台了,只要这些江湖人还来住他家店,这柜台说不定一直都会坑坑洼洼的。

    三间相邻的客房,正好歇下六人。师徒俩住一间,段红烛则去照顾吕夫人,楼雪暗中叮嘱了吕贤达不要对朱乾完全放松警惕。

    用完饭后,天色尚早,楼雪准备带着丁若羽去街上散散步,刚下了楼,却见店内走进来五六名白衣少年。

    带头的她们正好认识,于是楼雪快步走了过去,脸上带着面具般虚伪的微笑寒暄道:“什么风把宗小公子给吹来了?”

    宗明泽拱手行礼,也是笑眯眯道:“楼姐姐别来无恙。”

    随后他仍旧去办自己的事,让师弟们取了两张画像,问牛掌柜有没有见过画上之人。

    丁若羽匆匆一瞧,画上的人分别是朱乾与段红烛。

    牛掌柜的刚要答话,被楼雪一个高声打断了。

    “他们两个怎么了?”她问的声音过大,引来了堂内不少人的视线。

    宗小公子也似被吓到了,脸上笑容都有微微的一瞬间凝固。他晃着手中折扇,点了点画中人道:“这两位,可是杀了我青龙阁好几位师弟师妹的凶手。”

    “你确定?”楼雪听后,惊疑不定。

    “七具尸体,或死于蛊毒,或死于傀儡术。”宗小公子接下来的话很好地解释了这一切。

    普通的正道门派,见了青龙阁的人都会规规矩矩,大多数黑暗势力也会绕道走,避免正面交锋。只有一些穷凶极恶的帮派,肆无忌惮、到处作乱,看谁不爽就杀谁,才不会顾及对方背后的势力。

    “这两个人是黄崖帮的,此帮派素来为正道人士所不齿。”宗明泽将折扇插回腰带上道,“他们能做出这等事,也是理所当然。”

    他说的似乎句句在理,楼雪也无从辩驳。虽然她还是想找点借口为楼上的人开脱,却一时间根本组织不了语言。

    “不是他们。”丁若羽轻声在旁边道。

    她的存在感太弱,宗明泽直至此刻才发现她早就站在了两人旁边。听闻此言,不由挑了挑眉。

    “时间对不上。”丁若羽找牛掌柜要来账簿,翻到他们登记入宿的那一页,指了指文寿的名字道,“他们一共在这里住了好几天,而段红烛等人第二天就走了。我们在北疆小村庄的雪原相遇,当时还在奇怪他们怎么会跟那么紧,却也说明了段红烛等人之前不可能耽搁,他们根本没时间杀人。”

    牛掌柜在一旁作证道:“没错,那几位白衣的侠士确实是住了好几日,好像说要在城里办一桩什么事……”

    “掌柜的,住店。”宗明泽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忙取出银钱道。

    二楼一间房门开了丝小缝,段红烛听到响动时就躲在那里偷看。单打独斗,什么青龙阁少主,在她眼里还不够看。奈何对方人多,朱乾又派不上用场,那师徒二人作壁上观也罢,万一反过来对付她,可就玩完了。

    她正想着该怎样溜之大吉,就听到丁若羽帮他们澄清,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再向下一看,那宗小公子好死不死地伸手指了指她旁边的客房问掌柜的道:“那间是否空着?”

    “空着,空着。”牛掌柜的见钱眼开,服务也极为殷勤,见他有意,忙找来钥匙送他去了那间客房。

    整个二楼,被他们这两大波人挤满了。

    丁若羽同楼雪住的房间在朱乾与段红烛中间,也为了方便互相走动。现在,段红烛右边又住下了宗小公子等人,围得犹如铁桶一般。好在他们此刻已答应了去西炎国,应对那些青龙阁的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们的行程,看来又要耽搁了。”宗明泽可不是什么好打发的小人物,楼雪唉声叹气,脸上写满了忧愁。

    “师父与他可是有什么过节?”丁若羽敏锐地觉察到事情不简单。

    楼雪迎着她关切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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