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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策:王的烙印-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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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沉喑哑的男声,在她头顶打着转。墨谣隐约觉得听懂了,又好像听不懂。她一直想着那枚钥匙的事,不想惹怒萧祯,只是靠在他胸前,听他说话。

    萧祯长长地叹了口气,把几张画着地图的羊皮,放进盒子里,再用钥匙锁好。“小谣,我去看看前面准备得怎么样了,等会叫人拿东西给你吃。晚上的仪式很长,你要吃饱。”他在墨谣头顶摸一摸,抬步走出去。

    看他离开,墨谣立刻从床上跳起来,用自己藏起来的那枚钥匙,去试盒子上的锁。“咔哒”一声,盒盖敞开,几张羊皮卷整齐地码放在里面。

    果然是这里的钥匙!

    墨谣随手翻了翻,挑出秦国都城的布防图和秦军的旗语令,胡乱卷起来贴身收好。刚躺回床榻上,就有小婢子端着饭菜进来。

    香气四溢,墨谣挥手叫婢女出去,自己坐到桌边吃饭。如果今天那个美貌少年,是韩冲派来的,那么韩冲除了让她盗取地图之外,一定还会想办法带她走的。今晚武阳侯府里会有很多宾客来贺喜,正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墨谣几天没好好吃饭,嘴里干涩,什么也吃不下去,可她还是尽量挑清淡的菜肴,多吃一点。只有吃饱了,逃跑的时候才有力气。

    忐忑中等到傍晚,萧祯都没再出现。有几个侍女来给墨谣梳头上妆,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萧祯呢?”

    侍女掩着嘴笑:“侯爷也要更衣梳洗,姑娘不要急,等礼成之后就天天见面了。”

    墨谣没再说话,看着她们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镜子里的人,也显出几分新妇的样子来。一切收拾妥当,侍女跪下去整理她的裙角,两个梳着丫髻的小婢子进来:“请姑娘移步前厅。”

    侍女们嬉笑着互相开玩笑,伸手来搀扶墨谣。刚一站起,墨谣就觉出不大对劲,身上软软的,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她想要推开身边的小婢子,那小丫头年纪不大、身量也不高,可墨谣竟然推不动她。

    “姑娘慢点,别磕着了。”小婢子看她不动,只当她害羞紧张,笑吟吟地拉着她往外走。

    墨谣脚步虚浮,双手双脚都不听使唤,只能像提线木偶一样,被那小婢子拉着出去。

    四下里一片嘈杂,墨谣紧张得什么都听不清了,只能麻木地随着喜娘的动作,叫她走就走,叫她拜就拜。

    一整套繁琐的仪式下来,墨谣只觉得越发的累,喜娘拉着她的手,就要交到萧祯手里。

    指尖刚被递过去,门口传来一阵清晰的兵戈相交声。

    “小谣!”韩冲的声音,穿过嘈杂熙攘的人语声,传进墨谣的耳廓。

    她抬头看过去,韩冲被人扭住手臂,压在地上。他也一向是个颇为自负的人,此时捆绑他的人,似乎在有意折辱他,让他半边身子都贴在地上。

    墨谣转头看向萧祯,一身喜服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毫无意外神色:“押下去,不要跟其他人关在一起。”

    吩咐完毕,萧祯继续转回头来拉墨谣的手。墨谣想甩开,可是手臂根本不受控制,喜娘的手一松,她就差点栽倒在地上。萧祯把她抱住,对宾客虚虚一抱拳:“内子恐怕累坏了,也吓坏了,诸位请尽兴,萧祯先告辞了。”

    他打横抱起墨谣,大步走回内室。

    墨谣不能动弹,只能恨恨地看他。看见韩冲衣袍上的血迹时,墨谣就完全明白了,连这场婚宴,都是个骗局。下午送来的饭菜里放了迷药,让她不能去找韩冲留下的线索记号,这么一来,韩冲就被引到正厅,再被萧祯精心训练的金鹰卫抓住。

    她只是个诱饵而已,而韩冲,是萧祯故意打在她脸上的一个耳光。萧祯要让她清楚看见,是用她才引了韩冲过来,也让韩冲看见,墨谣已经嫁给萧祯为妻。

    萧祯解开她头上的发饰,用手指理着她的长发:“小谣,我很开心,我终于娶到你了。”

    开心?墨谣冷笑,嗓音还有点发哑:“你当然应该开心了,捉到韩冲,更没有人敢跟你为敌了吧?”

    “小谣,这是我们的新婚夜,别说那个好么?”萧祯的声音顿了顿,可再开口时,依旧温柔。

    “新婚夜?”墨谣推开他的手,“我还以为,我只是个道具,用完就该扔掉了。要不要把我也关起来?我也是从桐城来的,我还是苏倾的发妻。”

    萧祯揉揉额头,强压住火气:“我本来已经想好了,如果你不去动那些地图,我今天就会放韩冲走。可是你……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墨谣像听到什么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哈”的笑了一声,“原来那钥匙也是你用来试探我的。我告诉你,萧祯,我从来没有当你是什么夫君,我的夫君只有一个人,他早已经死了。要不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我们天上地下,早就长相厮守了!”

    萧祯的脸色阴郁得可怕,一步步向床榻边走过来:“你当不当我是夫君,都没关系,反正我要你,今天要定了!”

    “我把你当宝贝一样捧着,总想顺着你的心意,等到你愿意接受我的那天,”他整个人压下来,一只手剪住墨谣的双手,另一只手去撕扯她的衣裳,“可你是怎么做的?你除了一次次让我失望之外,还会什么?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反正我不想等了,我今天就要你。”
………………………………

76、半生追逐

    墨谣扭动挣扎:“萧祯!你不要发疯!我不……唔……”

    说了一半的话,被他封堵在口里。萧祯压上来,重重咬住她的唇,一只手探进她衣裳里,在她胸前揉捏。

    墨谣羞窘难当,感受到他带着薄茧的手指滑过,可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撕扯间,萧祯头上的发簪掉下来,一头黑发直泻下来,遮住他半边面庞。“小谣,”他睁着腥红的双眼,迷离又痛苦,“不管你嫁过谁,今天你都嫁给我了。我不怕等,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萧祯,你放过我吧……”墨谣知道挣扎没有用,别说她现在使不出力气,就算没有那些迷药,她又怎么可能拼得过勇冠三军的武阳侯。

    “我是苏倾的妻子,他在天上看着,求求你,别这样。”眼泪汹涌而出,巨大的羞愧感几乎将她淹没,她不信鬼神,可她总觉得苏倾并没有走,还在某个地方,默默地注视着她。

    可萧祯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压住墨谣小小的身子,双手撕开她胸前的衣衫。

    “小谣……小谣……”他俯下身子,从她眼角开始细细密密地亲吻,舔去那些涌出的泪水。灼热的唇,一路游走下来,停驻在她胸前:“今天的典礼被破坏了,要是你喜欢,我可以再补一个给你。只要你喜欢,只要你看看我……”

    风卷着忽然下起来的暴雨,“扑拉”一下吹开窗子。重重叠叠的树影,在风雨里摇曳,带着呜咽一样的声响。

    “萧祯,要是你敢……要是你敢……我永远恨你……”墨谣哭得喘不过气来,她已经什么也没有了,连最后一点祈求都没有用,不知道这样的话,究竟是要说给谁听。

    “恨就恨吧,只要你记得我,总比忘了我好。”手掌粗蛮地分开她的腿,连萧祯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是为了发泄,还是为了占有。

    他记得姐姐死去时的样子,所以他其实一直厌恶男女之事,每一次都是为了特别的目的,或是为了控制,或是为了引诱。在他心里,爱欲就是罪恶。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他追逐了半生的女孩,被他像只小鸟一样握在手里,不断拍打着翅膀,想要逃离。

    那就折断她的翅膀吧……

    他托住墨谣的腰,让她的身体在自己面前完全打开,那股灼热的源头,轻而易举贯穿了她最后一点尊严。

    “呃……”墨谣死死咬着嘴唇,手指叩在萧祯肩头,指甲几乎刺进他的肉里。她的脸色变得越发惨白,全身浮起一层冷汗,痛得直抽冷气。

    萧祯不可置信地低头,床榻上,一滩腥红血迹洇开,甜腥味道飘散在空气里。

    她还是处子……萧祯挑起一抹血迹,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惋惜。不管她嫁没嫁过谁,她始终都是完完整整的小谣,虽然他可以不介意,可他仍然在这一刻感谢上苍厚待他。

    如果他早知道,这是小谣第一次承受男女之事,他一定不会那么粗暴……

    就这么犹豫了一瞬,墨谣已经撑着上身坐起来,把床头燃着的香炉,一把推落在地上。带着火星的香灰,洒落一地,香炉上的麒麟纹样,挥舞着狰狞的爪子。

    墨谣的手,几乎整个贴在香炉上,烫起一层水泡。可她好像完全觉不出疼,死死攥紧拳头。

    “小谣,我……”萧祯扯过被子,裹住墨谣的身子。

    “你滚……”墨谣手压在小腹上,嗓子里像堵了一大块棉花,只能发出嘶哑的气声。

    “对不起,小谣……我真的不知道……”萧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应该多一点温存,不应该这么对她。

    “我叫你滚出去!”墨谣朝着他吼,脸上的神情,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厌恶憎恨。

    他松开手,忽然大笑起来,转身跌跌撞撞地走出去。哪里错了?他只是想要一个女孩儿而已……

    ……

    玄武找到萧祯时,他正坐在正厅的屋顶上,满座宾客早已经散去。大雨下个不停,萧祯浑身都已经湿透,却始终瞪着空茫的双眼坐着。

    “萧祯,你要死也别死在那么高的地方,收尸麻烦。”玄武站在空地上破口大骂。

    “萧祯,你赶紧滚下来,下雨天在屋顶会遭雷劈的。”只要能把萧祯叫下来,他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屋顶的瓦片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他也不知道萧祯还会做出什么疯事来。

    萧祯仰头看天,雨水沿着他的脸颊滚落下来:“叫朱雀去看着她,不准她出去。”

    ……

    墨谣从那天起就高烧不退,脸上一片潮红,嘴唇上起了一层皮。

    朱雀用银勺盛着汤药,贴着她的嘴角喂过去。墨谣把头一偏,不肯喝她喂的东西。朱雀叹气:“这是何必呢?还不是自己难受。”

    墨谣抬起带着一片水泡的手,摇摇晃晃地去够朱雀手里的陶碗,朱雀以为她想开了要自己喝,把陶碗向前递过来。墨谣把手用力一扬,整碗药汁都泼在地上。

    朱雀也是个有脾气的人,平日里谁也不放在眼里,只服萧祯一个人。她看一眼被溅湿的裙摆,本来憋着一股火,可想起萧祯叫她来时,反复说了几遍,要看牢她,又不能苛待她,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忍了回去,自己跑到门口坐着。

    捱到半夜,墨谣烧得口干舌燥,迷蒙中似乎听见萧祯的声音在说话。可他声音低沉,听不大清楚。

    接着是朱雀的声音,略高一点,倒是字字句句都听得清:“为什么不让我跟你去攻打寿春?我不想看着这个病秧子。”

    墨谣强打起精神听着,可是耳朵里嗡嗡作响,脑袋昏昏沉沉的,什么也听不清。只隐约听到朱雀在说:“……那么急,明天就走……”

    寿春……墨谣努力回想,在桐城时,她听韩冲说过,楚国的城池土地,已经差不多全部落进秦国手里,只剩下寿春了。苏倾曾经留了一支隐秘的军队给黄起,用来在紧要关头守卫寿春。

    可是那支军队分散在几处,集结需要时间,而萧祯最擅长的就是突袭。寿春的城防并不坚固,如果没有人提前给黄起送信,他很难有胜算。

    墨谣抱住痛得快要裂开的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离开这里,一定要离开这里。

    不知道萧祯什么时候离开的,朱雀再进来时,墨谣用沙哑的嗓音跟她说:“还有没有药?”

    朱雀一下子没听清楚,等她又说了一遍,才叫人重新煎药送来。墨谣看都没看,直接接过来一口喝下去,滚烫的药汁让她的喉咙直发麻。

    “被子,我要被子。”墨谣继续哑着嗓子说话。

    朱雀巴不得她立刻养好,自己就能随军出征了,叫人拿来两床缎被,给墨谣仔细盖好。墨谣缩在被子里,叫她把门窗都关好,一点缝隙也不留,她要发汗驱寒。

    门窗都关上,屋子里又闷又热,朱雀本来就是习武之人,尤其受不了气流不畅,看墨谣的样子不像能逃走的,放心地坐在门口台阶上。

    墨谣不敢睡熟,只能睡一阵醒一阵。天色开始略略变浅时,她觉得头脑清醒了一点,便蹑手蹑脚地从被子里爬出来。身上仍然酸软无力,脚尖一沾地,下身那种撕裂一样的痛楚,就越发强烈。

    她忍着痛,把狐狸从笼子里放出来,撕下一块布条绑在它前爪上,向外一推。

    朱雀耳目灵敏,又看见狐狸爪子上绑着布条,立刻追过去。一只狐狸原本没什么,她只是习惯性地怀疑,那布条是用来传递消息的。

    狐狸在笼子里闷了好几个月,一出屋立刻就往草堆里钻,天还没亮,即使朱雀身手再好,追回来也要花上一炷香时间。

    墨谣听见门外没了声音,这才匆匆忙忙地穿好衣衫,在被子里胡乱堆了些书简,从后窗跳出去。

    不知道是萧祯忙着准备出征,还是看她病着就放松了守卫,墨谣竟然出奇顺利地找到一匹马,沿着每天运送蔬菜的后门混了出去。

    跟着第一拨出城换粮的人一起,混出了秦国都城大门。墨谣病中饿了几天,已经觉得有点头昏眼花,找了一处祭祀先祖的祠堂,悄悄溜进去。

    她对着供奉的牌位拜了几拜,拿过摆放的贡品填肚子。手刚伸出去,另一只手就压在她的手背上。

    墨谣只当是被祭祀的人家发现了,赶紧用另一只手遮住脸,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身上骤然一紧,被人整个抱在怀里。

    “小谣……”韩冲贴着她的侧脸,刚叫了两个字,就伸手捧过她的脸左看右看,“你病了?怎么这么热?”

    墨谣这才发现,面前的人是韩冲,她头脑昏昏沉沉,没注意韩冲今天的举动比往常亲昵许多,勉力一笑:“吓死我了,还以为偷吃被发现了。”

    韩冲顺着她的脸向下看去,发红的脖颈上,一片青紫痕迹。他知道不该这么紧盯着看,可眼神就是挪不开,抓起墨谣的手,不自觉地加了力:“萧祯那个混蛋,把你怎么了?”
………………………………

77、孤城一役

    墨谣扶着韩冲的小臂,头倚在他肩侧:“没、没怎么……”

    她不想多讲,韩冲也就不再多问,故意拍着胸口笑道:“小谣,我还以为萧祯有多了不起,他府邸上的防卫也不过如此,我还不是逃出来了。”

    墨谣摇头苦笑,她了解萧祯,没有用的人和事,他就不会再多花半点精力。昨晚防卫松懈,一半是因为他已经活捉了韩冲,洗刷了当年在苍原落崖逃生的羞辱,另一半是因为,他马上就要去攻占寿春。楚国一破,再没有人能与他抗衡。

    这么想来,萧祯专门派朱雀看守着她,实在是足够“重视”。

    “阿狗……”墨谣抓着他的袖口,仰着脸看他,一双眼睛像小狗一样水汪汪的。高烧还没有退尽,眼神迷离间,脸颊上泛着一抹红。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都会这样可怜巴巴地看着韩冲,却不说话。每次都是韩冲撑不住,哪怕要星星、要月亮也会摘给她。

    熟悉的称呼一出口,韩冲胸口一震,说出的话都完全不受控制:“小谣,你……你想要什么就说……”

    墨谣摇摇头:“我不要什么,可我替苏倾求你一件事,请你无论如何答应。”

    韩冲听到这里,脸色立刻就变了:“如果是让我回去守卫楚国的寿春,那就算了。那些贵族,整天吃的是美酒佳肴,穿的是绫罗绸缎,在朝堂上高谈阔论。可是他们哪里真正知道普通的楚国人是怎么过活的?外面已经易子而食,王宫里的一次普通宫宴,却还要用掉整整三十只一个月大小的羊羔。”

    “不是求你守卫楚国,”墨谣脚底发软,身子不住地向下滑,几乎就要跪倒在地上,“是求你,护住我夫君的陵寝。苏倾的墓,就在寿春城外的云照山上,如果秦人占了寿春,一定会把他……我不能,让他死后还不得安宁。”

    韩冲赶忙抱住墨谣,脸色变了又变,他在桐城举旗自立,一半是因为看够了楚国贵族的奢靡自负,另一半也是因为对黄起的深深失望。

    “阿狗,我知道你对黄老将军的心结,我不能告诉你原因,但我可以保证,事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背负的,比你想象的更多……”墨谣强提着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捂住胸口咳得弯下腰去。

    “小谣!”韩冲抚住她的背,顾不上仔细思索她话中的深意,“我答应你,你不要急,我都答应你,没人能动苏倾,生前死后,我都绝不允许……”

    墨谣说不出话来,只能动动嘴唇,对他无声地说:“谢谢你……”

    “小谣,我不要你谢我……”韩冲的话只说了一半,不要谢,还能要什么呢?秦国兵强马壮,这一去,生死未知,其他的已经什么都要不起了。

    ……

    苏倾离世前,把黄起私下训练的兵马,分散开编入守卫楚国王室陵寝的卫队。他已经料到身后楚国会陷入一场权势之争,专门叮嘱黄起,不必介入任何一方,只需要等待夺得王位的人出现,再去投效。

    多亏了这场安排,这支兵马才得以保存下来,既没有在王位纷争中消耗掉,也没有被秦国的连番猛攻吞噬。

    在秦国举国上下都认为这场仗毫无悬念时,黄起的这支兵马,硬是把秦军阻拦在寿春以西。除了老将黄起之外,更令楚国人振奋的,却是突然出现的飞将军。

    白袍银甲的青年,专门挑选面貌清秀俊朗的少年郎带在身边作战。他守桐城时,就已经因身份神秘而引人猜测,这次又及时带来秦军突袭的消息,与黄起配合默契,共同抵御秦军。一夜之间,几乎全部楚国闺中少女的绮丽情思,都与这位青年有关。

    秦楚之间,街头巷尾,开始流传着一种说法,每个热血儿郎,都想有一个萧祯这样的对手,每个娇柔少女,都想有个飞将军这样的情郎。

    墨谣跟着韩冲一起重回楚国,面见黄起时,黄起一眼就认出了她。墨谣对黄起轻轻摆手,换了男装跟在韩冲身边。

    彼此了解,与身份、年龄都毫无关系,却只能像素不相识一样。

    ……

    楚王宫内,楚王俞靠在榻上,端着酒樽,斜着眼睛看向殿中舞剑的女子。身穿绿色衣裳的女子,身姿矫健,一对短剑如流星一样。

    “你过来。”楚王俞带着满身酒气,口齿不清地说着,“给本王倒酒。”

    那女子收起短剑,娇媚地一笑,跪在楚王面前。一双纤纤素手,端起酒壶,斟了浅浅的一杯,捧到他面前:“王上请用。”

    楚王俞凑近了看她,却不接她手里的酒:“我喝酒,你不生气?”

    那女子像是没注意到楚王话语里的异样,扭捏着说:“奴家愿意侍奉王上。”

    楚王俞冷笑两声,忽然一扬手,掴在她脸上。这一章力气极大,打得那女子摔倒在地上,酒樽骨碌碌滚出去好远。

    “愿意侍奉?哈哈……”楚王俞仰着头大笑,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笑意,“她永远不会这么说,永远不会。”

    青竹只会撅着嘴,嗔怒着说:“你再喝酒,明天就别想吃饭!”

    即使衣着再像,即使剑招都一模一样,也都不是他的青竹。他的青竹,已经死在他即位称王那天,永远不会回来了。

    “滚!”楚王俞满脸厌恶。不明所以的女子,逃一样出了大殿,前一刻她还幻想着飞上枝头,这一刻却只想离开越来越喜怒无常的楚王。

    殿角阴影处,传来一声冷笑,冰凉的女声飘过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楚王俞眯着眼睛,向阴暗的角落看去:"原来是尊贵的赢诗公主,怎么有空纡尊降贵、来本王这里?"

    赢诗坐在他对面,自己斟了一杯酒:“我来看看秦军兵临城下时,你是怎么醉生梦死的。”

    楚王俞大笑:"如果萧祯攻下这里,下一个能满足他胃口的,就只有秦国的王位了。他是只狼,把他当猎犬驱使,只能被他反咬一口。"

    “我了解他,”赢诗露出几分惆怅,“其实他是个最重情的人。”她忽然妖娆地一笑,“只要你肯配合,我有办法,能让他放弃攻打寿春。事成以后,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

    一封密信,送到萧祯面前。于楚的字体,他并不陌生,只不过如今的落款,已经变成了楚王愈的徽记。

    信上提到一桩陈年旧事,楚国大将萧图南被秘密处死,他的妻子儿女,也都被人诛杀。萧图南的部下,只来得及救出最年幼的小公子,送往秦国教养。

    萧祯把信递给玄武:“楚王俞说,要是我肯撤离寿春,他就告诉我,当年的诛杀令究竟是谁下的。”

    楚国有专门的史官世家,负责记载王室公卿的言行。那些最原始的记录,只有在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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