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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嫁-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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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哒”
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姜零染循声望过去,只见从天星山的方向呼呼喝喝的来了一群衣着鲜亮的少年郎。
为首之人剑眉星目,挺鼻薄唇,身姿挺拔,如竹如刃。
一袭墨色锦袍,内敛又暗含锋锐。
与那夜一般无二。
他身旁跟行的是一位着骑装的姑娘,葱白的手里捏着根鞭子,扭头冲慢了一步的众人笑道:“说好了,谁先到了万花楼,算谁赢!”
万花楼?云痴!姜零染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位被燕柒放在心上的姑娘。
正红色的骑装,似火似霞,翻滚起的衣角如清风逐浪,温柔又洒脱。
一双笑弯了的眼睛里星光煜煜,周身上下并无风月场的气息,鞭子一扬一落,恣意率真。
一群人很快从她们身边掠过,除了扬起的尘土,连个眼角都没留下。
擦身而过时,厢竹和青玉认出了燕柒,跺脚懊恼道:“早知是他,咱们就出声喊他了。”
姜零染被尘土呛的咳了声,拢着斗篷退了两步。
看着洋洋洒洒飞起的尘土慢慢下沉,她的心也沉静下来。
纵马行了百余丈,燕柒勒马。
众人看燕柒停了下来,忙也跟着停了下来,调转马头看着他,疑惑道:“怎么停下了?”
燕柒紧攥着缰绳,下颌紧绷。
这万景西早没事晚没事,偏偏今日姜零染需要帮忙了,他有事了!
好好的马车怎么损坏成那样?
再想到她一身狼狈,他就有点坐不住了。
对上众人炯炯的目光,他道:“我记得木捷中在这附近有一家酒坊。”
………………………………
第七十一章 说教
天星山的山泉水极其清冽甘甜,用来泡茶和酿酒都是最好的,木家为了取水方便,便在天星山脚下建了座酒坊。
秦云融一听这话就笑了,调侃道:“昨晚上没让你喝尽兴是吧。”
燕柒笑着慢慢的打马往他们身边走:“是有些日子没见他了,咱们回京也是玩闹,不如去闹他。”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目的地从万花楼变成了木捷中的酒坊。
纵马追赶,一路狂奔,却是云痴拔了头筹。
她跳下马,甩了甩手里的鞭子,无奈笑道:“你们故意输我。”
一群大老爷们赢一个姑娘算什么本事,众人自然不拔这个尖儿,听云痴这般说,都是笑了:“是我们技不如花魁,可别再自谦寒碜我们了。”
云痴“噗嗤”笑出了声:“我这花魁当之有愧,全都是沾了柒公子的光罢了。”
众人笑而不语。
这全京城能沾燕柒光的姑娘有几个?
只她一个罢了!
木捷中竟然在酒坊。
听到下人通传,忙迎了出来,就看几人解玉佩的解玉佩,掏银票的掏银票,云痴收的欢喜不已。
笑闹一番,众人往酒坊里走。
燕柒慢了一步。
百香自打在路边看到了姜零染便已经明白了燕柒为什么会改道来木捷中这里,会意的走到燕柒身旁,低声道:“公子。”
燕柒道:“找一辆马车,把人送回去。”
百香点头应下。
木捷中这里多得是送酒的板车,马车也有两辆,但都比较粗陋,可此时也顾不得这些了。
众人在酒坊里用了午膳,闹了一阵便返程回京了。
木捷中悄悄的拉住燕柒,有些担忧道:“你用我的马车运什么了?怎么还有血迹?”
燕柒闻言眉头一皱,看向了百香。
百香送了姜零染回来时,一屋子的人正在玩行酒令,他就没敢进去回话,此时见燕柒看向他,便知是为了姜零染的事情,冲他点了点头。
燕柒心下微安。
扭头看着木捷中道:“匆忙了些,也没来得及给你清扫干净。”
木捷中摇头失笑,玩闹似的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你惯会答非所问。”
他是担心燕柒遇到了什么危险,所以有此一问。
可燕柒明显是不想回答,找了这么个借口搪塞他。
一众人进城已是申时中。
秦云融玩心没消,还要寻处地界再闹会儿才罢。
众人没意见,看向燕柒。
却见燕柒眼睛盯着一个方向,脸上的散漫已收敛干净,没什么笑意的勾着唇角,显得雍容又冷傲。
众人顺着燕柒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太子殿下的近身侍卫辛関正朝他们走来。
辛関在,太子就一定在附近。
京中早有传言,说这些个皇子龙孙里,燕柒最厌太子。
而他们与燕柒交好,自也知道这传言是真的,并且说的过于客气了!
燕柒与太子的关系已经不是厌不厌了,那是正儿八经的水火不容,刀光剑影!
辛関走近,对着马背上的燕柒揖手致礼,道:“公子,我家殿下请您茶楼一叙。”
秦云融打马走到燕柒身旁,疑惑道:“太子殿下不是在丰州办差吗?”
辛関看到秦云融,揖手道:“殿下今早刚回。”
亲眼见过二人对阵的场面,秦云融唯恐燕柒不留情面的撒丫子跑了,低声劝道:“许是有什么要事,你去见见吧。”
燕柒纵然不喜太子,却也不会在这么一群公子哥面前落一国储君的脸面。似笑非笑道:“刚回京就来找我,荣幸之至,怎敢不见。”
翻身跳下马,马鞭抛给了百香,径直往茶楼去了。
茶楼里,太子燕隐端坐在茶桌前,专心致志的沏茶。
他身着冰蓝色绣云纹锦袍,头戴素银小冠,俊朗又敛静。
听到开门声,他短暂抬头看了眼,脸上带了些温和的笑:“过来坐。太平猴魁,你喜欢的。”说着将沏好的茶分做两杯,其中一杯推至对面位置。
燕柒撩着袍子坐了下来,语调闲闲道:“太子殿下找我来又不是喝茶的,有什么事就说吧。”
太子无奈看他一眼,没说话,端着茶喝了口,故意砸了下嘴:“丰州买的,我尝着比你府里的还要好些,你真不喝?”
这是哄三岁孩子呢?!燕柒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真就奇了怪了,明明每次见面都是不欢而散,他怎么还这么乐此不疲呢?
太子被他无视,也不觉生气。
没抬脚走人已是极给他面子了。
燕柒十五岁进京,第一次见面就拿着砚台把他的头打破了,若不是宫女太监及时赶到,燕柒那根从头发上拔下来的发簪说不定真就扎进他眼睛里了。
虽说那握簪子的手抖得不成样,咬牙切齿的同时也是泪流满面。。。。
太子对燕柒的最初印象便是委屈,他看着实在是太委屈了,以至于他对他下了那么黑的手,他都没忍心记恨他。
可燕柒不同,他那份恨意是刻在骨子里的,这么些年他的厌恶与敌视丝毫没掩饰过。
父皇却执意要他来照看燕柒。
他明白,父皇这是要他把欠燕柒的用一辈子的照看还回来。
可他还是想对父皇说一句,您老的心真是太大了!
“听说你和单志远打架了?”
就知道找他来必是为了说教!燕柒心中冷笑。抬着眼皮看他一眼,哼笑道:“您先打听打听再来问我行吗?那是打架吗?明明是我单方面施暴!”
太子看他被自己的问题气的一脸憋闷,明明不愿意搭理他,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解释。
压下心中的好笑,肃正了神色道:“你还挺得意。”
燕柒反问道:“我若被人打的鼻青脸肿,断胳膊少腿儿的,你脸上能有光?”
太子被他的话噎住,无言看他片刻,决定回归到话题本身。
“你就算看不过眼他的行径,还有京兆府,大理寺,再不然也可告诉父皇。自己动手,你也不嫌辱没了身份?”
看他一脸若无其事,太子皱眉又道:“你要记住,你已二十四岁,不再是可以随性妄为的小孩子了,做事之前多思虑思虑,别总给父皇脸上抹黑。”
燕柒觉得太子就是太闲了,才这么热衷对他说教。
“嫌我丢人就放我出京去!”
合着他说了这么多,他一句没听心里去!太子气的岔了气,咳了几声,满脸通红的指着他道:“你少在我面前犯浑,父皇说过了,想出京可以,先成家生子!”
燕柒讥笑道:“殿下辅政也有几年了,怎么还这么窝囊无用?”
“张口闭口就是皇上说,皇上说,殿下自己难道就没点别的想法吗?”
太子沉了脸:“燕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燕柒看他生气,心中舒畅不少。
面上佯做疑惑道:“太子这么生气,莫非是心中早就有了不轨之心,眼下被我点破。。。。”
太子拍桌怒道:“燕柒!”
房间外,百香和辛関听到这声吼,相互对视又快速的分开,各自垂下了头,在心中叹了口气。
………………………………
第七十二章 惩处
太子一身怒气的回了府。
太子妃白芙见了,佯怒道:“谁惹我夫君生气了?”说着撸了撸袖子:“告诉我,我给你出气去!”
双手叉腰,粉腮微鼓,杏眼圆瞪,耳朵下坠着的蝴蝶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前后摆动,可爱又娇俏。
太子本气的不行,可看了她这般模样,又忍俊不禁起来,揉了揉她的头道:“调皮。”
白芙逗笑了他,也跟着笑起来。
得知他是被燕柒气着了,无奈扶额:“他哪一次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你还偏偏每次都上当。”
“再说,他那小孩儿脾性,你和他置什么气?”
太子认真的看着太子妃的神色,确定没在她脸上看到怨怒,一时心口像是被暖炉烤过一般,熨帖又有些酸涩。
“说他小孩脾性?我的太子妃,你可知道他比你还大八岁。”说着点了点她的鼻尖,调侃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以后也不能与你这个小孩儿置气啊?”
太子妃一听这话就炸了毛。
拍掉他的手,气鼓鼓的瞪着他道:“不许你拿我年龄说事。”
“我年龄再小也是所有亲王妃的皇嫂,是你亲自从浙州迎回来的太子妃!”
说着在他胳膊上拧了下,不满道:“我还没嫌你比我大十岁呢。”
太子妃母家是武德侯府,现居浙州。
当年皇上还是贤恭亲王,而武德侯还没去浙州时,贤恭王妃和武德侯夫人同时怀孕。
根据酸儿辣女,圆肚尖肚等多种土方法,模糊判定了贤恭王妃怀的是男孩,武德侯夫人怀的是女孩。
两府本就交情甚笃,便定下了娃娃亲。
十月之后,二人各自诞下一名男婴。
太后知道后笑说:你们二人正是孕育的年龄,这一胎没结成娃娃亲,再等下一胎就是了。
而后十年,贤恭王妃与武德侯夫人都再未有孕。
却又同时在十年后怀了孕。
这一次,二人生下的都是女孩儿。
燕隐终于和小了他十岁的武德侯家的嫡长女定了亲。
往后十几年,他同龄人娶妻抱子的时候,他都在默默的盼着这小丫头长大。
终于在她十五岁时,娶了回来。
太子想到这个才十六岁的小丫头,因嫁给了他,不得不在一众比她年龄大的王妃命妇面前端出老成的模样,那一套太子妃服尊贵,却也束缚了她活泼的本性。
太子有些疼惜的抱住了她:“是是是,我的太子妃,我以后再不说了。”
太子妃笑着回拥了他:“这才乖嘛。”
太子顿时哭笑不得。
气走了太子,燕柒终于有空问一问姜零染的事情。
百香不仅送了人回去,也悄悄的从厢竹和青玉口中打听了事情的原委。
燕柒越听脸色越凝重,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紧握成拳,沉声道:“孟致沛行凶后去哪了?”
这算行凶?难道不该是一种失败的求和吗?百香心中腹诽,悄悄抬眼睃了燕柒一眼,瞧见他青黑的脸,忙又垂下了眼。
等他说完了姜零染用以牙还牙的方法解决了孟致沛。
燕柒脸上这才带了些笑。
想起木捷中的话,又皱起了眉:“伤的重吗?”
百香摇头:“姜四姑娘瞧着心情不好的样子,属下没敢问。”说着看燕柒瞪眼看来,他忙又道:“不过厢竹和青玉都伤的不重,想来四姑娘也差不离。”
也是窝囊的很,派了十个人日夜守着庄子,孟致沛没递招。
这一遭姜零染去姜家祖坟,路程太过偏僻,若是这十人还跟着去,那必然是会露馅的。
可未曾想,就是这一遭没在跟前,就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这含糊的语气,燕柒听得心里燥火。
百香有种想钻地缝的感觉。
讨好的笑着奉了杯茶,道:“公子,还看账册吗?”
。。。。。。
车夫跪在厅里,哭诉着家中母亲生了病,却没多余的银子治病,这才鬼迷了心窍,听了孟致沛的吩咐。
头磕的咚咚作响,祈求姜零染的原谅。
姜零染面上无半分波澜,淡声道:“能在这个时候跟着我的人,我从心里感激,以后也绝不会亏待。”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车夫闻言诧然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姜零染。
“这是三十两银子,足够你给你母亲看病了。”姜零染示意厢竹给银子。
车夫没受到惩罚反而的了银子,一时热泪哗哗的流:“多谢四姑娘,多谢四姑娘。”
这次磕头磕的更加的卖力,额头上很快见了血。
姜零染道:“主仆一场,我不让人押着你。你自去京兆府吧。”
车夫磕头的动作一止,仿佛明白了什么,捂着脸无声哭泣起来,片刻郑重的磕了个头道:“多谢四姑娘。”说完退了出去。
文叔皱眉道:“真的不用押送过去吗?”
这等奸猾不轨之人,哪里能相信!
姜零染道:“他若敢逃,我就去报官,告他害主窃银,通缉令一下来,他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说着看向庭院中噤若寒蝉的十几人:“你们以后有困难了可以来找我,我能帮就一定会帮。但若为了一点黑心银子就卖了良知,那我绝不会轻饶。”
十几人齐齐点头应是。
文叔暗暗点头。
这一番话敲打了他们,也笼络了他们,足以让他们又敬又畏了。
文叔十分欣慰,小姑娘长大了。
晚膳时,微微落了雪。
姜零染站在廊下,道:“今年格外的冷呢。”
厢竹拿着暖炉出来,正好听到这句低语。
猜想她说的并不是天气冷,而是心冷。
看她微扬起的脸上挂着近乎死气的平静,厢竹心里莫名的一酸,不愿她沉溺痛苦之中,笑着把暖炉塞到她的手里,道:“马上就三月了,这雪约莫是最后一场了。等到公子回来,天气也该暖和了,咱们可以去天星山踏青赏春了。”
今日燕柒一行人离开后,姜零染看天星山看了好久,想来是憋闷的久了,也想出去走一走,所以厢竹才有了这个提议。
姜零染眸光一凝,羽睫颤着垂了下来,正要转身回去,却听“嗵”的一声,像是重物落地的声响。
………………………………
第七十三章 问答
厢竹循声望去,仔细的分辨片刻,没瞧出什么。
但经过今日马车一事,便可知道孟致沛为了逼姜零染回去已是不择手段,她不敢松懈,一边推着姜零染回屋,一边道:“姑娘先进去,奴婢去瞧瞧。”
姜零染也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轻轻皱着眉,有些疑惑的不确定道:“我看到你了,出来!”
厢竹听姜零染这般一说,便有些惊了,巡睃着找防身之物。
就看院墙下的黑影里走出一人。
姜零染看到他,微皱的眉舒展开来,眼睛里的防备也随之消散。
颔首一屈膝道:“柒公子。”
燕柒走到廊下,掸了掸身上的雪,一眼没看她,径自进了屋子。
厢竹一脸莫名,这人也太不讲究了吧?一句不问就进了姑娘家的屋子了!
姜零染转身看他站在外间的火炉前烤手,一汪心泉微起了涟漪。
这种恶劣的天气,马蹄会打滑不说,吸一口气都能冻得肺疼,他不冷吗?
侧目看着厢竹道:“晚膳就在屋子里用吧。”
厢竹自然明白姜零染的意思,惊的瞪大了眼,愕然点头道:“。。。奴婢明白了。”
姜零染进了屋子,将手里的暖炉里加了几块热炭,递给他道:“公子用这个吧。”
燕柒看着递来的暖炉,又抬眼看着她,没接。
姜零染觉得他身上的怒气比上一次还要浓重,可她却想不到哪里得罪了他。
看他赌气似的不接,姜零染心生好笑,就要收回暖炉,他却伸手夺了过去。
鎏金手炉,外面罩着白雪红梅的粉绸炉套子,捧在手心里,小小的暖暖的,燕柒握的紧了些。
姜零染觉察着他身上怒意稍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公子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燕柒从来不用这些个小物件,新奇的拨弄了下手炉下垂着的青豆大小的翡翠串珠流苏,头也没抬,随口道:“上次不是答过了。”
“帮我找解药是怕我死在庄子上,晦气。”姜零染一改顺从温和,有些执拗的问他:“那公子救文叔,今日又让百香送马车,又是为了什么?”
说着看他侧目看来,姜零染又道:“庄子外那守了数日的十个人,也是公子派来的吧?”
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她也不敢接受无缘无故的好。
若有所图最好。
若无。。。她一定会还他的!
燕柒微微挪动脚步,与她相对而站,道:“我只是看不惯男人欺负女人。”
说着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再说,帮你,不过是举手之劳。”
“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的!”
姜零染抿唇,笑意浅浅:“多谢公子仗义之举,感激不尽,必会铭记一生。”
说着抬眼看着他道:“若以后公子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燕柒从没指望她替他做什么。
答完了她的,问出了自己心中的问题:“你是打算和离吗?”
迄今为止只有万千千直言不讳的问过姜零染这个问题。
而她与万千千已有十几年的交情,就是姜家大房的那几个姑娘都不及她们亲近,问这个问题,实属正常。
再者,万千千问,也有万伯娘要她问的成分在。
可燕柒问,姜零染实在没想到。
燕柒见她瞪着自己瞧,以为她又误会自己是在打听八卦,看她笑话,心中急躁起来,皱眉沉声道:“我说过,并无恶意,你还不信我?”
姜零染有种被他翻旧账的感觉,看他气的脸色都变了,她就有些没底气与他对视,清咳了声,低声道:“自然是信公子的。”
燕柒脸上好看了些,又问她:“是不是要和离?”
姜零染不知他的坦然自若哪里修炼的,这种问题问出来也能面不改色!
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点了点头,算做回答。
燕柒眉峰轻动,眼底回暖,心中憋了好几日的抑塞感瞬间消失无影。
他单手托着暖炉,悠哉悠哉的走到椅子旁,翘脚坐下。
姜零染装作没看出他一息之间消了气。
厢竹很快提着食盒回来。
燕柒吃了上次她送的点心,对她这里的饭菜还算期待,捏了筷子就夹了块笋尖,嚼了嚼,道:“你这厨子哪儿请的?”
“是庄子上的梨子婶做的。”姜零染等他咽下口中的笋尖,道:“好吃吗?”
燕柒好笑。
问句一般是尾音上扬,带着不确定感。
她倒好,“好吃吗”三个字愣是问出了“一定好吃”的感觉!
看她投来的殷切目光,燕柒点头道:“好吃。”
随即便埋首大快朵颐起来,用行动证明,他是真的觉得好吃。
姜零染肩膀有些疼,筷子也捏不利索,喝了药的嘴里苦丝丝的,没什么食欲。
可旁边坐着一个争食的,她不自觉的就喝了小半碗的汤。
燕柒喝了两碗汤,舒服的揉了揉肚子,眼睛还看着桌上的菜,隐隐有再吃一点的打算。
姜零染看的忍笑。
燕柒侧目看她一眼:“笑什么?”
姜零染自然不敢说笑他贪吃。敛笑道:“我有话想问公子。”
燕柒点头,示意她问。
“公子为什么生气?刚刚来时,还有上一次?”虽然他生起气来没什么威慑感,不过她还是想避开会惹怒他的地方。
燕柒挑了挑眉,笑看着她:“你好奇我这个?我倒好奇你为什么总不生气。”
不管发生了什么,她好像总是从容漠然的。
姜零染想到他曾在心里琢磨过她的喜怒,便有些不自在,转开了眼道:“你先回答。”
燕柒笑道:“你先。”
姜零染抿了抿唇,又抿了抿唇,道:“我在生气啊。”
燕柒探身凑近了她,仔细的看着她的脸,撇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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