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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自得-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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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总,谨记我心即佛心,万事不可强求”法宏大师语重心长的对着润福叮嘱。
润福施了礼,低声应了“知道了,谢谢大师的关照”
她看看时辰差不多了,一会就该回了,于是起身一个人朝西边的禅堂走去。家人们素来清楚润福的作风,不会没头苍蝇似的到处寻她,单等她回来就好。想第一次她和法宏大师聊的畅快,给钱氏急坏了,她再晚会一会,估计红招绿袖两个人就该切腹自杀了,那帮丫鬟小子找她找的都快人仰马翻了。
禅堂周围种着冲天的槐树和杨树,廊上屋檐有着鸟雀停留在上面,润福走进了禅堂,和洒扫的小沙弥打了声招呼,惊得鸟雀呼啦一声就飞走了。
“润福施主,禅堂里现在有贵客,您可稍等片刻?”正待她想进门,一个小和尚拦住了她,她仔细一看,是慧情师父。
“那好,慧情师父,我在外面等候着就行”润福点头,就准备退了出来。
“无碍,无须为了我扰了他人的向佛之心,慧情师父,还请让人进来就好”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润福听了,稍挑了挑眉头,看着慧情师父略有为难的脸色,冲着慧情师父一笑,自去站在院子里的杨树下。
“咿,是你这个丫头呢,怎么自己一个人过来这边?”稍微站了会,就见一个人影站在了自己面前。润福抬眼一看,自是觉得本来有些暗沉的禅院骤然亮了起来。
说话的却是曹顒。
润福心里暗忖,这个世界还是真小,这么简单就能再次遇到,心里打着转,面上却是不做声色。她边做了个万福,边应道“给曹大人请安,奴家随着额娘前来进香”,就低眉顺眼的站在了一边。
“呵呵,润福姑娘不用这般多礼,不过你倒很特别,这么小的姑娘,独爱礼佛,倒是和那位像极——”温润的声音带着笑意,不很清亮的声音却自有一股让人沉醉的味道,轻柔的对着润福说着话。
润福也只是微笑,略略窘迫。因为她发现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于是她只能笑着。
曹颙看出了润福的不自在,出声邀请“润福小姐,可是随我前去禅房进香?”
润福看了下曹顒,轻轻的摇了摇头,“谢谢大人,不过奴家在此候着就好,佛心无分处,在此处也可以参拜的,润福不过寻一处清静之处,让佛祖更容易听到奴家对家人的祝福就是。”
曹顒见润福坚持,便也不说话,这时一个青衣的侍者过来,说爷准备走了,问曹顒是否一起。曹顒颌首向润福示意后,转身离开了。
润福看着曹顒的背影,二十来岁的少年,在现代却还是青葱的,但在这个时代,却行了冠礼成了大人。今天的装扮让他少了几分上次在家中见面时着官服的儒雅,一身淡白色的长衣,却也将他的身形形容的修长拔擢,少年得志的意气风发将他更加衬托的神采非常风liu倜傥。陌上谁家少年郎,足风liu。润福在心里念叨着这句话,久久。
一会慧情就过来了,“润福施主,有位贵人要离开,不知道您方便先避让一下可否?”
润福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先行离开了禅堂。路上不禁她也在猜想,里面的那个人是谁?能和曹顒有如此私交的,应该不是王公也是贵族。
回去了正巧钱氏和佟佳氏均已经礼佛完毕了。问了润福还没吃午饭,责备了几句,让红招绿袖伺候她吃了点心,就准备下山了。
忽忽,第一卷,终于修完了。。。。
卷二 梦醒时分 第一章 选秀
院子里的日子总是悠长而有短暂,在相同的情节的重叠下,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年轮,历史就这么滚滚的湮灭了什么,又卷来了什么。十五阿哥出生了,康熙四十一年,依照它命运的安排,来了。
润福有些反应不过来,眼前阿玛说的每个字她都明白,组合在一起又觉得是那么的遥远。
她轻轻的拍着怀里的弟弟,圆圆被姐姐铁青的脸色吓得快哭了,钱氏从润福怀里接了过来,担心的望着润福。
原来,今天早晨凌敏所在的户部接到了皇上的旨令,开始着手本届的采选了。之前,家人倒也商量着了,依照凌敏的官位,瞒了自己家的二小姐,倒也是容易的一件事,这些事其实这些年大臣也有在做,皇上也是知情的,但彼此之间相安无事。
可今天他竟然在接到旨意的时候,还接了一个口讯,和妃佟佳氏着令务必让凌家的二小姐入选,不得隐瞒别报,这个是从佟府传来的。凌敏一听此讯息,赶紧谴人来告诉弟弟一家,让他们有所准备,又让了自己夫人向娘家询问下她这个堂姐的意思。佟佳氏本来就是出自佟家的,皇后也算得上是她的表姐,但如此一来,各方的用心就有所思量各方到底存的是什么心?
凌柱叹了口气:“这个也是我们早就有预料到的,就是有些突然。但现在依照我们家的形式,相信皇上倒也不会亏待你到哪,想是会嫁入大臣之家,自是不会如你堂姐一般走的辛苦。但如今是和妃喊了你去,怕是和你年前的那场宴会有所相关”。
这时凌敏也赶了回来,和佟佳氏一同进来了,一进门脱了罩衫,他堂服都没来得及换。
佟佳氏先开口,忧虑的说“我已派人去问了我伯父,只是还得等一会”
不想,话音刚落,青词就进来禀告:“大老爷,二老爷,有佟家的帖子过来了”
“快请进来”,凌敏忙说。佟佳氏和钱氏几人隐进屏风后。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帖子。
“给两位凌大人请安”
凌敏看了眼,是佟府的管家佟禄。
“佟管家还快快请起,不知道前来有何事宜?”因为心急,他也就没有兜圈子。
佟禄福了身子,“大人,这是我家老爷让我转交给您的”边说边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说您看过之后,就明白了”话说完就直接递给了凌敏。
凌敏忙接了来拆开看。看完之后,他一脸豫色,不说话,就直接递给了凌柱。
凌柱看了信之后,也是一脸铁青。
还是凌敏反映的快,转神间缓和了神色,对着佟禄说“佟管家,麻烦你回去转告佟国公,此事,我们钮钴禄府非常感谢他的好心”。这话倒是真诚的很,如果不是佟府前来报信,万一自己家隐报,下场自是不必说,端一个欺君之罪就是得以让满门抄斩。
佟禄见状也没有多说话,做了个万福就告退了。
原来,信里不是别的,而是一个对话,只是对话的内容是皇太后与良妃的对话。众妃向皇太后请安,在宁寿宫见到了跳棋,皇太后对此很感兴趣,良妃就说了是钮钴禄家的小姐设计的。太后一开心就对润福很是感兴趣,良妃就佯装笑话说,如此才思敏锐的小姐哪能落入了旁家,该配我们大清的贵人才是。太后好像也是有这个意思,不想皇上进来也听到了,就早派了人查清了润福地底细。而和妃在一旁听到了,也早听这个是自己堂妹家的二小姐,就托了佟国维转了意思,做了个顺水人情。
人走了后,钱氏一行从屏风后出来了,见到两位老爷均是神情暗沉的样子,也知道事情恐怕更不好。
在屏风后的这段时间,听着前厅的对话,润福也稳住了心神,知道是自己让家人担心了。
本来早是知道迟早有这一天,只是心理建设做的再好,遇到的时候也是难免起了抗拒的心。这些年堂姐也回来探了两次亲,带着小贝勒,举手投足间皆带着上位者的风采,和冷冽,他们也听说了,她在那里也过的不容易,于是就有了之前的那场导演的戏。可是,这毕竟是自己此生应该去履行的责任。
于是,她从凌柱手上接过信,看过之后,不禁有些苦涩,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回,却竟然在自己的手上回归原途。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自作聪明啊,润福自嘲了下。但,这也是命不是么!
只是引得这些疼爱自己的人跟着操心了,看着一大家子都围着自己,均是一副忧心重重的样子,润福心中涌起一股股的温情。
润福清了清喉咙“阿玛,额娘自是不用多虑,想琉珠姐姐自是从这条路走了出来的,钮钴禄氏的人自不会不战自败的,何况,目前一切都没有开始,我们无须太过杞人忧天呢”她笑着安慰着众人。
众人自是知道她的宽慰,不说,也缓了神情,全当安慰她了。但现在确实一切都没有办法,只能好好应对就好。
于是大家坐了沉默了一会,润福就被喊回屋子去,他们几个大人在一起商量下。
和沁福一起走在回廊里,姐妹两人并肩着,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可是怨我?”突然间,沁福先开了口。
润福想了下,看着沁福不安的表情和倔强的眼神,轻柔的开玩笑着“傻丫头,你当初不是不悔么,怎么了,现在可是觉得对不起姐姐我呀?”
“我现在也是不悔,我还是那句话,有一天,你没有依靠的人,可以找我!你与钱陈群也是无缘无分,命运自不会让你们在一起。你迟早会一生富贵的!”沁福认真的说。
“呀,丫头,你好有神棍的样子哦,”润福嬉笑了下。
“但富贵需要险中求啊,不过傻丫头记住你的话啊,姐姐无可依靠的时候,可是要你帮着养老的哦”,润福悠然的笑着,语毕,也不和沁福打招呼,就这么转身回了屋子。
卷二 梦醒时分 第二章 红招
夜里,润福久久不能入睡,于是披了衣服,和红招绿袖打了声招呼,“我出去走走,你们就不用跟了”。
红招对着绿袖看了眼,两个人均从对方看见了忧虑,但也就只能把披风准备好,让润福自行出去了。
夜里一片寂静,再过几天就是十五了,天空的月娘已经开始展示她妙曼的身姿了。光影落在了树上,斑驳陆离,可曾就是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一般?润福行到灌木丛旁,惊起夜宿的鸟儿一阵怪噱,她一味的停留在自己的世界里,却不得半点觉察。
不自觉的走到了书房,润福走了进去,让外面伺候的丫鬟掌了烛火,就让她退了下去。
灯光微弱,灯芯里的油捻子甭吱甭吱的直响,更加衬托夜的寂静。随手翻出了一本佛经,拂空了思绪,静静地读。想起之前和法宏大师的对话,想起那一种心悸,想起这浮光掠影的世事,所有的思绪上来了,又一点点的下去了。
不自觉近子时了,红招找了来“小姐,都已经子时了,我们都知道你委屈,但你也不该折磨自己的身子”红招语带哽咽地说。
这个误会有点大了,但润福也只是笑了下,不说话,起身回房休息。现在的她,什么都不想说。红招也默默的跟在润福的后面,仔细的照着润福的脚下。
润福起了身,回去休息,很快就睡下了,一宿无梦。
早晨照例起了个大早,脸上还带着青青的眼圈,生物钟惯性导致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很好,依照旧例行完了晨工,回来梳洗。
“小姐,你没睡饱,就回去睡个回笼觉吧,左右今日也无事”红招见她脸色不是很好,心疼地说。
润福摇了摇头,示意无妨。
窗外天已经开亮了,火红的朝霞从窗棂映了进来,照的整个人朱唇粉面。
润福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有些怔愣。
十一岁的脸庞还带着婴儿肥,嘴巴不大也不小,那双不大的眼睛里含着一种不符合常态的淡漠,整张脸上出彩的就是那双眉毛,倒有些一对似蹙非蹙笼烟眉的意趣。但整个面貌,谈不上风情,也说不起女人味,在那个时代,确是还在上小学,现在却要嫁人了!润福觉得自己这一生所谓看透,但正面临信仰转换的时候,确实没有像想象中的云淡风轻。
“小姐,小姐,今儿个插了这个鹤嘴儿朱钗可好?”绿袖打断了润福的思虑。
润福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她对这装扮一事也并不上心。
“红招,你去找了我之前剩下的梅花帖子来,放到书桌上,我有用处”润福想了下,喊了红招。
红招找了出来“小姐,是这个不?”红招拿着一纸红柬,上面自右下角而上,印着梅印,问润福。
润福接了过来,“正是”
于是红招派了一个小丫鬟杏儿送了过去,这是过年时候,钱氏又招来的一批丫鬟小子们挑出来的,红招绿袖觉得杏儿还是比较稳妥的,就让她靠了跟前伺候。
红招看了看进来的杏儿,七八岁的样子,眼睛里还带着不解世事的稚嫩,行事却已经稳练了,突然问道“红招,你今年可是十四岁了?”
红招疑惑的回答了“是呀,小姐,奴婢是大生日,过了年就过了十四呢,按照老家算十五岁了”
润福默然不语,有些愧疚。原来岁月并不只是端在自己的身上流逝,自己竟然忽略了这些身边的人也在慢慢的老去,慢慢的去经历生命。
润福打量着红招。其实红招长得极好,五官柔媚,长手长脚的,再加上在润福这吃穿用度都是高人一筹,如若不是身份使然,别人一定以为她才是正经的小姐。只是她平时都极为懂得规矩,自是在这些方面避讳。
“可是许配了人家?”润福一句话过来,瞬间让红招羞红了脸。
“小姐说什么呢”红招嘟囔的说,绿袖在旁边掩着嘴巴笑。
润福长吁了一声“可是被我耽误了,好人家这个时候都已经有了孩子吧”
红招不语了。一会儿,木然的说:“小姐,不是被你耽误了,这个是奴婢的命”
于是,她缓缓道来。
卷二 梦醒时分 第三章 合婚上
此时红招敛了平时的张扬,低声说“我的老子娘都是府里的,赖着太太的恩典,待我出生后也去了奴籍”
这其中缘由润福倒也听说过,红招的老子陈管事之前是伺候凌柱的,凌柱年轻时候骑马的时候惊到了马,结果飞了起身,是陈管事不顾身危的上前拉住了马,但也因此折了腿。当时红招的娘已经身怀六甲即将临产,凌柱一家无以感恩,就许了陈管事的孩子去了奴籍。倒不是凌柱一家不大方舍不得去了陈管事的奴籍,只是这年头有个府第庇护可是比独自谋生好了去。
“但老子娘在老爷太太手底下做事倒也顺心,只是让弟弟读书努力考了那功名去,而太太在我未伺候小姐之前的时候,给我指了一门婚,就是城东豆腐坊家的儿子,许我十四岁嫁入”
“哦,还有这等事情,是哪家的儿郎这般福气?”润福看着已经被修剪的圆润的手指头,扬起眉毛。
红招苦笑了下。
“这倒不是他的福气,倒成了他的催命符”红招眼泛泪色,低语。
“太太怕给我们指了哑婚,让老爷招了他,老爷见面觉得他还可以早就,就想招了他做幕僚,我也在屏风后偷偷见过,觉得这个人已经比自己所希冀嫁的人好多了,就和太太应允同意了。他那面也派人打量了我,双方就定了这门亲。”
“这不是好事么”杏儿快言快语的说。绿袖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给小丫头吓得忙不矢低头不语。
“原本是好事,但就砸在我们换了庚帖后的第三天,他,他却突染暴病不出月旬就去了”红招一脸悲伤。
说到这,润福点头示意绿袖带红招去安抚了下,她情绪起伏大了。这个时候她知道自己的劝说是无用的,因为后面的事情,红招不说,她也都可以猜出来。这年头女孩子未嫁入夫家就丧夫,是要做望门寡妇的。事夫如事天,与孝子事夫,如忠臣事君也。别说别婚另嫁,就是众人的口水也是足够让一个姑娘家寸步难行的。虽然她自己知道这个和红招别说没半点关系,生死事谁能说的明白,只是悠悠众口只单单苦了姑娘家。
稍稍思忖了会,润福也不做声,起身去请了晨安,老太太也知道了选秀的事,也没有说什么,就单单叹了口气“命中有时终须有”。润福看钱氏和佟佳氏也是一番欲说还止的模样,就逗弄了圆圆一会,起身去了书房。
书房中焚着香,袅袅烟尘带着不知世情的雅趣。今日燃的是沉速香,用饭镢上蒸透,在炉上设一铜丝架,离火中寸许,徐徐烘之,其香幽韵而无烟。润福靠了近,挑了下炉火,一瞬间猛了起来,渐渐又淡了下来。
一会儿,她拿起红色梅笺。
“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啊?”杏儿见润福将梅花笺裁开了,又打了孔,用金丝的绺子穿了几张过去,不解的问。
润福只是轻轻玩笑“这叫加工”,然后也不语。
俯身拿起紫毫,蘸了调了极匀净的墨浆,写着蝇头工笔小字,满满写了几篇,因为这墨浆调的极好,写的字光润圆黑。落了笔后,待字迹干了,便使杏儿出去叫了小厮进来。
杏儿应了声,就喊了守门的六子儿进来,润福交代了一番,就让她把信送到恭亲王府。
忙活完了,润福起身净了手,去捣鼓着窗台那两瓶插花。一瓶是兰花,幽香韵致,是荷瓣素心的春兰,肩平心阔,茎细瓣净,用大开口的瓶子引了水养着。另一个却是用素蓝的盆子装的,花不出奇,是普通的杜鹃,求的是花时长。但那盆子倒是讲究的紧,用漂青松香榆皮面和油,先熬以稻灰,收成胶,以铜片按钉向上,将膏火化,粘铜片于盘碗盆洗中。等冷了后,将花用铁丝扎把,插在了钉上,取偏斜之势,以便枝疏叶清,不拥挤。然后加水,用碗沙少许掩铜片,使观者疑丛花生于碗底。
观了半响,绿袖进来了,看眉眼红红的,想是陪着红招哭了场。
“这红招姐也是个苦人,原本我还以为她能和那个小常哥好呢”不多话的绿袖说了句。
“哦,可是前院采办的那个小常哥?”润福应到。
这个小常哥她也倒见了几次,是个伶俐不过的人,才大心细,有胆有勇,可以担当大事,可惜躁进些。但倒也是个可以托的了终生的人。
“正是呢,前几天他褂子坏了,还让红招姐给补了,红招姐平时理哪个莽撞的家伙呀,倒是他那褂子她接了来,趁夜补了好给了回去呢”杏儿在一边搭着腔,这次绿袖倒也没说话。
听到这些,润福心里起了计量。
卷二 梦醒时分 第四章 合婚下
润福喊了杏儿叫了那个小常哥进来。
甫一进门来,小常哥打了个千秋,“小姐吉祥,给小姐请安了”
润福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起来回话了。
这个小常哥也怪精怪的,被主子小姐叫了来,也不怕,你让我站着回话,就这么低了个头,等着问话。
润福也不说话,就这么细细打量着这个人儿。
穿着灰色的褂子,上面打着细细的补丁,脚上是一双纳的厚厚实实的布鞋,看起来很跟脚。双手十字交叉地伏在胸口向下处,腰圆背厚,耳阔口方,面目清癯,端端站着,看似冷眉冷言的。
“可是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喊了你过来?”良久,润福问,茶碗和茶盖碰到一起,砰的响了声。
“小人不知,可有冒犯小姐之处还敬请小姐海涵”小常哥儿神色平常,润福暗忖,果然人虽生得秀美,但性子就似生铁一般,十分执拗。
“大胆的小常哥,你可知私通主子院子的仆婢可是死罪!”润福冷冷的问着。
润福的突然发声,也让杏儿和绿袖愣了神。
小常哥只觉得吼干舌燥,一时间心跳的扑通扑通的,但神色却很是镇静,低声回应“小的不知小姐所言何事”。他心里不知道小姐这是演的哪一出,如果只关自己的倒一切好说,自己孤家寡人的混似不怕。
“还在那装傻充愣,难道你的褂子不是红招给你缝补的?”润福又是凝神直斥。
小常哥听了,心里暗想果然是此事,知道是什么来由,他心里也不着急了。
做了个揖,福了福,开口说:“小姐恕罪,小人多有冒犯,但确实实情非是如此”
“我打小没了爹,等黄河水患和娘冲散了,就被卖进了府里混口饭吃,小时候不懂事,为此受了不少责骂,幸得进府陈管事一家照应,不时的给点衣服和吃食什么的,我才平平安安的长这么大,和红妹俩人也算得上青梅竹马了,她后来藉由老爷太太的恩德脱了奴籍许了那城东豆腐坊宋家的少爷,不想他福薄命浅竟先去了,他们却要她守那忘门寡”说到这小常哥一脸的愤恨和不平。
“红妹一时愤恨,就剃了头想随了佛祖,但红妹还这么大好的年华,何况他们也只是换了庚贴,连求吉回吉都没得做,凭什么让红妹守这份寡,我就和陈管事一家说,有我一口吃的,也就有红妹一口的,我就是一辈子不娶也要照顾红妹,断然我日后娶了人,一定是要容得下我红妹的。不过我这些心思也都没告诉过红妹,她也就是日常见我的东东西西没人照顾,搭把手儿,所以,小姐,千般的错儿都是我的错,和红妹没半点干系”小常哥坚定的说。
润福骤然笑出声来“呵呵,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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