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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粉-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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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孙女不过是顺从祖母的心意,站在出嫁女的立场,替我的娘家说话,难道也有错吗?
“她胡氏犯的错又哪止通奸这一桩?想来多体谅她一次也没有什么要紧。奸生子又算什么,不也是高家儿媳妇肚子里出来的吗?管她跟谁的呢,太皇太后大度一点,不好么?”
太皇太后一张老脸胀得紫红,一口气没上来,眼看着又要昏过去。
太子连忙上前劝慰,又紧张地看起李夫人。
皇帝脸色当然也很不好看:“你是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李夫人福身,说道:“今日在场的都是我们高家人,皇兄既唤了我来,我也就不说两家话了。
“要吃亏大家一起吃,哪里有专摁着我一个人的脖子吃亏的道理?这么多年我忍气吞声是为什么?我生母的嫁妆被胡氏扣了几十年没还给我,又是为什么?
“不是我不软弱无能,是压根就没有人撑腰为我说过话!纵然是从前祖母不知道,我出嫁前之前可是原原本本跟她说明白了的,祖母身为当家主母,难道为我讨个公道的能力都没有吗?可偏没有,反倒是劝我顾全大局,眼光放长远点。
“那么事到如今,怎么祖母又不愿意顾全大局了呢?眼光不愿意放长远些呢?都是一家人,不是说家和万事兴么?
“既然家和最重要,那就也应该大事化小,把这一页给揭过去算了。
“让外面野男人的种继续安享富贵,让胡氏来日依旧风光大葬,如此看上去安乐和睦,也全了您这位高风亮节的好婆婆的名声。”
“你住口!”太皇太后怒道。
殿里除去皇帝,没有一个人敢出大气。
李夫人质问的是皇帝,控诉的是太皇太后,是她的亲祖母,这谁敢插话?!
就连太皇太后本人也弱了气势,斥完之后只剩下抚着胸又羞又恼的份!
李夫人毫无惧怕退缩之意。她怕就不会做这些了。
如果不是当年这当家的主母和这把稀泥,事情何至于到如今地步?
她又何至于对高家始终怀恨在心?
太皇太后颤声道:“你是要气死我,你是要气死我!”
“岂敢?”李夫人看向她,“祖母也不须气,更不须为此事耿耿于怀。”
“你,你给我滚出去!”太皇太后颤手指着她。
李夫人福气,就要退。
“慢着!”凝紧了双眉的皇帝望着她,说道:“我听说是你提醒了永王高榕的身世有异的,先说说这奸夫是谁?”
当日永王上报的折子只简单说了事由,自然不会在折子里说得太详尽,既然问到这个,可见这个时候也还没有审出来。
李夫人听到这儿,就说道:“我不知道奸夫是谁。胡太妃是否通奸我也没有证据,不过我近日倒听说当年曾跟随我父亲打理高家庶务的高幸死的有些不明不白。”
“怎么个不明不白法?”皇帝冷眼睃向胡氏。
太皇太后原本正恨得牙痒,听到这里便就又投了目光过来。
永王也迅速瞅了眼李夫人,而后看向胡氏,他检举胡氏通奸生子,是因为情势所逼,他不举报也会瞒不住。
至于高幸的死因其实没有必要说,他作为儿子当然也不会额外再补上这条,把亲生母亲逼到这份上,让她死到临头还背上个命案!
但他没想到李夫人会在这当口直截了当地说到它!
皇帝咬牙:“常春!”
“小的在!”
乾清宫太监上来了。
这个时候传太监,谁都知道是要做什么了,通奸抹黑高家,并生下奸生子来混淆血统,除了一死还能有什么呢?
胡氏撑在膝上的十根手指蜷曲起来,她看向李夫人的目光仿佛像是两道尖利的铁钩子:“你这个白眼狼,枉我悉心养育你那么多年,你害死了我两个侄儿,害得胡家家破人亡,你还要来害死我,害得你娘家家破人亡才甘心么!
“——皇上,太皇太后,你们以为她就是干净的么?!织造局的事就是她干的呀!”
太皇太后闻言又看过来:“织造局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
第285章 你也有份!
“母后明鉴!”胡氏咬牙道:“织造局官绸的案子您或许深居后宫不清楚,但胡宗元兄弟的死您定然知道!
“这一切都是高敏在背后一手操纵的,她利用她太师夫人地位之便,跟织造局的官员勾结,多方联合构陷胡宗元,最后达成了报复我的目的!
“她害我不要紧,她这是祸乱朝纲啊母后!皇上!”
太皇太后重新看向李夫人,牙关紧咬,怒容于色。
李夫人嘴角冷冷扬起:“胡宗元犯事杭州举城商号皆可证,我就算构陷,还能摁着他的脖子去欺压商户,断人家财路?
“还能逼着他把满船船工换成他自己的人?
“朝廷各部早就查得明明白白的事,你还在这里胡搅蛮缠,难道你血口喷人把我拉下水,就能抹去你通奸杀人的事实?”
“你——”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高幸是她杀的?”皇帝扬手打断太皇太后的话,缓声问起。
“她没有证据,她怎么可能有证据?就算有也是假的!”胡氏扯着嗓子哭喊。
皇帝皱眉又瞪了眼她。
胡氏扛不住这份威慑,瘫坐下来。
“有证据吗?”皇帝看向李夫人。
“自然有证据。我手上有几个证人,可以证明胡太妃昔年毒杀了高幸。”
胡氏眼喷毒光。
“证人何在?”
“昨儿晚上到的京城,方才随臣妹同来的,就在承天门外候着。
“他们中间有胡氏当年的房里丫鬟,在高幸死后被发卖了的,有当年给胡氏买砒霜的小丫头以及药铺的大夫,还有就是负责往高幸家蘑菇里掺毒的小厮,还有当年负责过给高幸裹尸的家丁!”
皇帝脸色青黑如漆:“那还等什么?宣进殿来!”
……
李南风得知李夫人进宫,立刻先去通知了李挚,然后就打发谭峻去宫门口打听消息,隔着个深宫,当然注定是听不着什么,但聊胜于无,胡氏虽然逃不过赴死的结局,但李夫人是否能片叶不沾身地自这堆破事里脱身出来还未可知。
多么担心好像也谈不上,因为知道李存睿一定会有准备的,但终究撂不下来去干别的。
永王进宫这么大动静,晏衡如何不知?更何况早上还跟李南风作过交接。
李家这档子事原本跟他是没关系,但是想来想去,他跟李南风勉强算是“难兄难妹”,还得在这个世界联手作战的,万一将来什么时候还得借她脑子用用呢?不如就主动关心关心,卖个人情给她好了。
上晌练完操,他便找到廖天呈告假:“我肚子疼,必须回去找我娘开点药吃。”
廖天呈顶着棺材脸瞅了他一会儿,说道:“我着人去王府跟王妃讨药回来给世子吃。”
晏衡拉长脸:“等你把药拿回来我都要疼死了!”
廖天呈指指校场坐镇的靖王说:“王爷在,真有个闪失,王爷会负责。”
晏衡简直被他给气死。这么不知变通,难怪前世连他名字都压根没听过!活该他出不了头!
但是又没办法,谁叫他级别没人家高。
好在没过多久兵部就来人把廖天呈传走议事了,晏衡依旧装肚子疼,跟同僚将领打了招呼出了来。
到了李家,把李南风喊出来问:“怎么样了?”
李南风道:“听说方才把铃兰他们传进宫了,应该没有什么事吧?”说完她又睨着他:“你怎么跑出来了?仔细被廖将军告状扣俸。”
晏衡没搭理她,下意识看了眼宫城方向,又问道:“你爹呢?”
李南风摇摇头:“也许在文华殿,也许在吏部。我哥也去衙门了。”
“那府里就你一个人在?”
府里当然不止李南风一个人在,但李南风偏偏还就听懂了他的意思,她点头:“只有我在等消息。可惜宫里消息又出不来,我也找不到理由进去。”
李夫人与胡氏碰面,加上还有个太皇太后,这简直是震撼场面吧,她竟然不能旁观,太可惜了!但愿李夫人能打下来这场。
晏衡想了下,说道:“我去看看。”
李南风道:“你怎么去看?”
“我去宫门口,遇见有相熟的小太监,让他带个话还是容易的。”
李南风愣了下:“你连宫里太监都熟了?”
“废话!”晏衡睨她,“要不我一个月几十两银子怎么花没的?我不光有熟的,还有过一道出来吃饭喝酒的呢!”
要没这么点钻营的功夫,前世他怎么会混得那么开的?
听起来真是合情合理。李南风便不跟他啰嗦了,说道:“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晏衡一点都不耐烦:“那还磨蹭什么?赶紧走啊!”
……
寿宁宫里陆续被宣进殿的人证多达十一个,胡氏从最初的愤怒,到接下来的惶恐,再到后面的抖瑟瘫软,明明才不过个把时辰,但却煎熬得像是过了有几日几夜之久!
殿里太子与兰郡王等人均已不敢动弹,太皇太后几度濒临昏倒,皇帝虽然君威镇定,但那眉眼之间的秋霜覆了厚厚一层,不过也没人看得出来他心里想着什么。
“……事情真相就是如此,草民不敢欺君!”
随着最后一个证人述说完毕,殿里也陷入了死寂。
仍然是李夫人来打破了它:“人证都在此,倘若继太妃还不满意,我还可以着人把当年赶赴高家给高幸诊治的大夫也给找过来,他大约最明白明明高幸是死于砒霜中毒,却为何一口咬定是误食毒蕈而中毒的了。”
胡氏跌坐在地上,已经没有任何回击的余力。
“把她,把她给我拖出去!”
太皇太后用尽全力在怒吼,“乱棍打死,贬为庶民,褫夺封号!把她逐出高家族谱!不让她污了我高家地盘!”
“母后!母后您听我说!”胡氏跪爬上去抱住她双腿:“榕儿他们是老王爷的儿女,是真的!高敏她是在血口喷人,这些人都是她买通好了的!”
“宗令呢?”皇帝青寒脸看了看门口。
“皇上!——太皇太后!”
胡氏凄厉叫着,死死扒住太皇太后的腿:“坑周太妃的嫁妆是我干的,但敏丫头不能光冲我一个人来!
“你说过李家主母宽厚,不会因为敏丫头没把生母嫁妆带过去就看不起她,既然嫁妆我筹不出来那就暂且不还!这话是你说的,你不能翻脸不认人,把我一个人给推出来!”
………………………………
第288章
太皇太后惊怒交加,大声道:“我几时说过,我几时说过!”
“你怎么没说过?”胡氏冷笑,“你不但说过这个,你忘了当年还跟我说过什么吗?你说只有我给高家多生几个儿子,我的存在才有价值!
“如果不是你这么说,我怎么会这么做?老王爷文弱,我死活怀不上,我一个出身寒微的填房,又被你们所有人瞧不起,我除了这么做还有什么办法?!
“我要是不想办法让人瞧得起,难道我就一辈子在高家唯唯诺诺过日子吗?然后等着你们给老王爷房里纳妾收通房,然后再让她们来对付我吗?!
“我告诉你们,哪怕是这样,哪怕我不这么做,纳进房里来的侍妾通房也一定会有人这么做的!
“这都是因为你们霸权,你们眼里只看得见子嗣,根本没把我们这些儿媳妇放在眼里!
“周氏是这样,我是这样,你问问兰郡王,问问皇上,他们的母亲是不是这样被你拿捏!
“你们这些当家的才是吃人的恶魔,有你们这样眼里只有孙子没有儿媳妇的人,永远都不会缺这种事!
“你自己生的儿子不能给你养孙子,你却把锅甩在儿媳妇们头上!我胡氏落到今天这地步,你是有责任的!”
大殿里充斥着她的尖锐的质问声,在场人终于不能淡定了。
太监一涌上前,将胡氏摁趴在地下,拖了出去!
永王眼泪纵横,伏在地下朝着胡氏方向不停地磕头,怡郡王呼喊着母亲跪爬至宫门方向,扶门嘶喊痛哭。
生母纵有天大罪恶,终究于他们有养育之恩,为人子女,谁又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太皇太后全身颤抖,口角渗血,太子急忙唤传太医。
一时间殿里人来人往,喧闹起来。
皇帝急令太监传旨让兰郡王带永王与怡郡王移步至王府听候发落,也赶忙来到太皇太后跟前。
经过好一阵忙乱,殿里逐渐平静下来。
李夫人没有近前,她隔着人群从缝隙时远远望着胸脯不停起伏的老太后,心里一点担心的感觉都没有。她想,哪怕是眼下就敲响丧钟,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看看来来往往的宫人,她跨出门槛,缓步走下石阶。
“你随我过来!”皇帝忽然在她身旁停了停,而后越过她,大步迈向宫门。
宫城琉璃瓦上覆着深厚的白雪,因为在日光下逐渐融化,早前的屋檐的棱角变成了圆滑的曲线,反射着冰冷的光。
李存睿一早起就在文华殿呆着,李挚是辰时来的,跟他父亲一道在等待宫里的消息。
按说事情筹谋到如今,应该是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但他心里仍然放松不下来,李存睿似乎也如是,从来稳如泰山的太师今日心不在焉,案上的折子卷宗来时是什么样子,如今还是什么样子。
当太监送来寿宁宫急传太医给太皇太皇急诊的消息,终于他忍不住问:“父亲觉得母亲会不会有事?……咱们,要不要进宫看看?”
李存睿隔了有一会儿才凝视着殿外积雪,说道:“皇上心里还憋着气,再等等。”
李挚纳闷:“皇上有什么气?”
李存睿端起杯子:“织造局官绸的气。永王去探胡宗元的监时,有太监奉旨跟随。”
李挚恍然大悟。
胡宗元的案子了结得太利索,以至于都令人无暇疑心皇帝究竟是何态度。而他们早就应该从永王被允许探监想到,皇帝怎么可能会对胡宗元的案子一点疑心都没有。
“那可有些麻烦。”李挚不由道。
李夫人报仇有因,但最不该的是利用织造局,拉拢朝臣,处置完胡氏,皇帝未必不会拿李夫人开刀。
李存睿啜着茶,说道:“你先回礼部吧。”
李挚略想,点点头,起了身。
……
皇帝直赴乾清宫,挥退了宫人。
等李夫人进来,他方转身望着她。
李夫人在他凝视下垂下了头。
“真是报的一手好仇。”皇帝道,“从胡家到胡氏,到永王再到太皇太后,一个不剩,一个不漏,筹谋得天衣无缝,也真不愧是高家的女儿!”
李夫人跪下来:“皇上恕罪。”
“你要朕恕你什么罪?”
“恕臣妹不敬尊长之罪。”
皇帝扬唇:“你还知道你不敬尊长?”
李夫人默然片刻,随后道:“恕臣妹斗胆,皇兄既然知道胡氏与太皇太后皆为事出有因,就不该这么问我。
“我也是个人,我也不过是给自己讨回个公道,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祖母纵为长辈,可她同样也身为当家主母,我小时候受胡氏欺凌她不知道我不怪她,可她怎么能在我长大ChéngRén即将出嫁时和盘托出告诉她,她还要包庇胡氏?
“她的理由就更可笑了,就因为胡氏给高家生了两个儿子,她是功臣!
“既然子嗣这么要紧,而姑娘不重要,那她当初又保必把我嫁给李家,别的姐妹全都待嫁而沽嫁入世家高门呢?我也只能有这么个机会替自己说几句话,还请皇兄宽侑这一回。”
“为自己说话,”皇帝寒脸点头,“没有不让你说话,但你知道你声讨的那个人是谁吗?是你的祖母,也是朕的祖母!
“你当着朕的面,当着朕的儿子的面声讨朕的祖母,把年近八十的太皇太后拉下水,若她气出个三长两短,你说朕是惩处你还是不惩处你?”
李夫人抿唇,接着又道:“皇兄知道我在出阁前寻她说出那些事,是抱持着多大的希望,希望她能替我主持公道吗?
“我指望着她给我作主,可她却把我最后的希望都给抹灭了!我想让她把胡氏侵占去的我母亲的东西讨回来,让她把胡氏的假面给撕开,仅此而已,她都做不到,你还希望我能怎么尊她敬她?
“难道不应该是长辈为慈在晚辈才为敬吗?今日哪里是我把她拉下水,分明就是她自己栽到了她自己手上!
“事情是没落在皇兄头上,要是落在您头上,您未必不会如我这般!”
“朕还真就不会如你这般!”皇帝说着自案上抽出几本折子。
………………………………
第289章 添个外甥
“行事不长脑子,你这么不在乎你自己,那朕问你,你难道也不在乎你丈夫儿女还有李家吗?”皇帝把折子径直甩向她:“报仇也不分三七二十一,冲撞祖母的事朕不追究,但你必须解释解释胡宗元的事!”
“你勾结杭州织造局,唆使官员收胡宗元入编,又多方纵容胡宗元在杭州胡作非为!你为了让胡宗元入套,故意引他亲自筛选船上船工,以使他事后百口莫辩,你为了私仇,把朝中衙门都利用上了,你致使朝中官绸紧缺,你祸乱朝纲,你还有没有把朝纲放在眼里!”
李夫人手臂被折子砸得生疼,她白着脸咬了咬牙,望着折子封皮上大理寺的徽印,说道:“偌大朝廷比这严重紧急的事情多了去了,织造局那么忙,您不可能会有时间一一拷问。何况犯事的胡宗元兄弟有证据在,难道您还要为他们洗冤吗?”
“你真当他们拿不出证据朕就不能奈何你?”
“您当然能!”李夫人脱口道,“可是皇上真觉得这一切是我而起吗?若皇上要处置我,我以死谢罪在所不惜,可是在我以死谢罪之前,高家是不是也该因此负起一些责任?倘若当年有人替我撑撑腰,说说话,我又何至于走到今日?
“当年您写信给存睿,让他出山辅佐您,是我说服的他,这江山是我的丈夫伴着皇上一寸一寸打下来的,这里头也有他一腔想要付诸现实的志向,难道我情愿看到江山不宁,朝局混乱吗?而就在几个月前,太皇太后还居高凌下让我原谅胡氏,让我算了!
“她竟然让我算了,还说我将来得要靠娘家,这样的娘家我靠来干什么?难道还要我舐着脸去捧着胡氏吗?我这么多年没靠永王府不也一样活得好好的?胡氏至今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能怎么办?我不这么做,难道就任他们这么欺压我吗?
“我也不过是找不到出路,才会铤而走险。”
李夫人说到激动处,眼泪流下来,她苦笑了下,吸气又道:“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我受了委屈她说算了,她被胡氏坑了,也没见你们说算了,总不能因为我就是好欺负的,只能被他们按在地上磨擦就对了吧?”
皇帝道:“你说的都有理,但你想过不曾,你报复的他们,利用的却是朕的衙门,朕的臣子。朕没有负过你,没有对不起你,你利用朕给你的地位,身份,甚至是权力,来扰乱朕的朝纲,对朕又是否公平?”
李夫人怔忡垂首。
皇帝转过身,低头望着她:“你觉得自己是无辜的,朕难道不无辜?朕花了那么多心力打下这片江山,是想拨乱反正开创盛世的,可是你身为太师夫人,却带了这么一个头。胡氏这事一出,朕必须得有个说法给宗正院,如此胡宗元的案子也是不可能再瞒得住的,就算朕不说,与案相关的人,就如这递折子上来的大理寺的人,他们也会揣测。
“他们不会告你,但会效仿你,来日你也勾结朝官构陷,他也勾结朝官栽赃,你让朕还怎么治理这座江山?这才是建国第三年!朕这龙椅都还没坐热乎,我梦寐以求的盛世还八字没一撇,你就这么拆我的台,让我将来不能不分出心力去整治官员风纪,你说我又该找谁要公道?”
李夫人紧抿双唇,覆在膝上的十指蜷起来。
只有他们两人的偌大殿堂在雪光映照下蒙上了一层青白。
皇帝望她半晌,负手又道:“李存睿他有没有参与?”
……
文华殿里,李存睿把换了不知第几次的茶终于喝完,掸掸袍子站了起来。
西路到乾清宫也不近,翼门下的侍卫向来不拦他,进去之后沿着庑廊往北深入,正常也要走一两刻钟。
“没有!”乾清宫里李夫人她攥紧双拳,斩钉截铁说,“从始至终他都没参与,并且不知情。”
皇帝转身:“你这么做,当真就不怕死吗?”
李夫人静默半晌,说道:“我不怕死,我只是舍不得存睿。”
“你也有舍不得的人?”皇帝哂道。
“我怎么就不能有舍不得的人?他是我的丈夫!我这辈子唯一幸运的事情,就是嫁给了他,跟他生儿育女。”
皇帝咬牙,沉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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