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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仵作妃-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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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那黑色的大氅下,郭贺伸出手用力拂过,将于世镜推倒在地。

    “岳父大人,究竟是我接近了你们,还是你们处心积虑地算计了我和我的夫人!”

    郭贺面目狰狞,竟是狠狠地揪起了于世镜衣领,一手掐住了他的下颌。

    “是你!是你处心积虑要算计我谋了你的位置,算了我的紫衣,让我不得不娶了于文鸢这样的悍妇!悍妇也罢,为何……为何要算了我的夫人,我的孩子,我的全部!”

    于世镜面色一白,“你胡说什么,我于你有提携之恩!你……”

    “你未有儿子,我便以你为父;妻子未有身孕,我不离不弃,我何来对不住你们于家!即便是堂堂驸马,皇恩在上,也不至于像我这样过的生不如死!”

    郭贺一脚蹬开于世镜,仰天一笑:“你断我子孙,杀我妻子,此仇不共戴天!”

    于世镜胸口隐隐作疼,却是顾不上了。

    他挣扎爬起,捂住心口,“郭……郭贺!你胡说什么!”

    “如何你还要瞒我?我已随车队之后,一切都已知晓,我已无可畏惧,杀了你又何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于世镜眼圆怒睁。

    “是你,一心算计了我,今日之事,不过是你们于家咎由自取,与我何干!”

    郭贺脸色铁青,阴冷一笑。

    “我既然来了,便没有活着走出这儿的念头!于世镜,你怨不得别人!”

    郭贺袖中白光一闪,匕首已然抵住了于世镜的胸膛。

    “郭贺!你不要命了,你敢杀朝廷命官!”于世镜身子一僵。

    “他敢杀。”

    话音从屋顶而来,一少年从屋顶翩然而落。

    “他连杀数人,又何况一个你。”

    怜筝与风因从大堂外的长廊徐徐走过,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早已落入了他人眼中。

    郭贺一把揪住于世镜的衣领,将其挟持在怀,匕首已死死抵住他的胸膛。

    “郭贺,我们已经查明,于文鸢和胡菀之死,甚至连那徐大膀都与你脱不了干系!”

    怜筝一语,声寒如冰。

    郭贺面沉一瞬,低垂着的眼眉突然含笑抬头,“堂堂提刑使你可有证据?”

    怜筝笑了笑:“我原来确实是苦无证据,可如今这证据不就在你手中吗?”

    “你诈我?”郭贺一愣,皱了皱眉:“那人是假的?”

    “是。”怜筝不避,点了头。

    郭贺忽怔几分,踉跄了几步,冷笑着将匕首死死顶住了于世镜的胸口,一个使力划破了他的衣衫,衣衫已染出了几分血色。

    糟了。

    “十三,夺下!”怜筝到底是不忍心。

    说时迟那时快,不等十三争夺,那匕首的尖头已彻底没入了于世镜的胸口。

    十三抽出软剑,疾风般擦过郭贺的掌心,迫使其吃痛,松了手。

    于世镜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胸口血流如注。

    “立刻召御药司来!”怜筝厉声朝外喊,连忙蹲下身,从怀中掏出药粉。

    “此刻不能拔刀,刀口一拔,此刻出血,便是一时半会儿的止不住了。先让人抬到御药司去,烧好水,准备好止血圣药,命人拔刀,不会伤及性命!”

    “拔刀何用,刀上淬毒。”

    怜筝连头也没回,冷淡道:“这不是你带来的那把,你且仔细瞧些!”

    郭贺闻言,目光猛地一变。

    他低头一瞧,匕首把手上的那处豁口确实不见了!

    “你若是再用力些,这刀后面也是捅不进去会碎成几节,这刀只有尖处是真的。”

    怜筝将手上的药粉撒好,捂了帕子,这才起身,望向郭贺。

    “郭贺,你收手吧……”
………………………………

129 心中有鬼(3)

    这刀方才分明是……

    郭贺神色一惊,忽然侧首看向十三,扬天长笑,笑得眼中泛出了泪花。

    “好,好,好。”一连三声,终究是绝望如斯。

    “郭贺,莫要再杀人了,即便你杀了于世镜又如何,三条人命!紫衣已是回不来了!”

    郭贺低头一扫那地面的鲜红,于世镜已是哀嚎如斯。

    “疼吗?紫衣也这样疼过,于文鸢竟是用刀一刀一刀划花了她的脸,竟还敢再重蹈覆辙,花了云娘的脸…。。”

    郭贺双手抱头,眼角已止不住泪意。

    他又何尝想杀人,紫衣死后唯有云娘,只有云娘了。

    得知紫衣并非病死,更是腹中怀有肉骨,他大受打击,回府质问了于文鸢,却又因此被她发现了云娘的踪迹。

    到底是他,是他害了她们。

    是他……

    “这与于世镜何干,与胡莞又何干,你为何不寻了证据去提刑司……”

    怜筝话未说完,便被草草打断。

    郭贺摇头,竟是半响说不出话来。他一手指向地上躺着的于世镜,质问道:“堂堂户部尚书只手遮天,竟是连堂堂仵作都验不出是活人还是死人就下了棺!”

    怜筝柳眉轻蹙,侧眸望向了那地面的于世镜。

    “一纸尸单,我竟是信了,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被他三人草草穿上了寿衣,亲手将娘子送入了棺中,活活钉死,下葬,活埋……”

    话到最后,郭贺泣不成声。

    怜筝无语凝噎。

    她看不见郭贺彷徨,也未曾瞧见过郭贺与紫衣的夫妻恩爱。

    “紫衣死后,于文鸢便设计了我,以身孕为价,胁了我娶她为妻,胡莞一心纵了她的女儿!竟是将假孕之事以假乱真,若非我知晓,我至今都不会知道!当年……那不甚寻常产下的死婴,竟是报应……她何其残忍!紫衣又何其无辜!”

    怜筝反身,冷眸怒视于世镜:“说,当年究竟如何杀害了紫衣!”

    于世镜心口如被千剐般刺疼难忍,他额头直冒冷汗,脸色煞白,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此话一出,郭贺圆眸大睁,忍着那满腔怒火,死死盯住了于世镜。

    “下官不知!”

    于世镜忍着疼,瞧着那恨不得要冲过来的郭贺,原是看着要阻拦的十三,竟是顺着怜筝的意思缓缓退开了来。

    “此刻若不说,我可不插手这混事。一命一偿,你若是不说清,这命就只能父替女偿。”

    怜筝眼眸淡淡,随即徐徐退了几步,腾出些空间来。

    于世镜一眼便瞧见了郭贺妄图拼了命地扑过来,连忙白了一张脸。

    “是……是夫人,她见我苦于没有办法将他拢入麾下,于是想了如此一招,先下药打了那女人腹中肉骨,再我借机趁他进府,让夫人和小女将她邀了去……”

    郭贺浑身发颤,连话都咬着牙,恨不得将于世镜生生撕开。

    “是那夜里……正是那夜我偏偏只饮了一杯酒便醉倒在府上,又恰好是那夜里紫衣便染了疾病而毙……”

    “郭贺,事已查明。”怜筝微微把脸一侧,瞧向郭贺,“你为何滥杀无辜,杀了徐大膀?”

    郭贺看着,竟是沉沉笑了。

    “杀了又如何,我取我妻之尸骸,百般阻挠,杀了与之陪葬又何难?”

    郭贺缓缓抬眼,心如死灰:“若非不能,我宁可杀尽天下人与之陪葬!”

    “难又如何,不难又如何,哪怕同归于尽,我也在所不惜!”

    话音落,杀机起。

    “小心!”

    十三脸色一变,软剑刺出,郭贺竟是避都不避,胳膊生生挨了一剑,始终朝前冲去。

    顷刻间,郭贺从桌边抓过茶杯砸碎在柱边,携着茶碎飞身而来。

    他扑向怜筝,目光生凉,杀机沉隐。

    怜筝下意识右手遮面,试图抵挡郭贺突如其来的动作。

    只听见空气里闷声一响。

    ‘噗嗤’一声。

    怜筝低头,瞧见身上的官袍竟是染了满身的血点。

    她缓缓放下手,郭贺身子徐徐软下,似躬了腰,却是强撑着没有跪倒在地。

    他已被利剑刺穿了胸膛,握剑者却是不知从何时站在了后堂的卫处尹。

    郭贺的腹部反向刺入了剑矢,执剑之人正是风因,他却留了手,并未刺及要害之处。

    双眸缓缓被人遮掩,不知是谁的掌心,藏了她眼前的这一幕。

    她知道,只有他。

    “若是我死了,你又如何配活着?”

    郭贺眸光幽深,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怜筝却瞧不见了。

    郭贺拼了命般的嘶喊:“王爷救我!救我!救我!”

    她听见那软剑刺入身体的沉闷声,那鲜血在空气中缓缓流动,这三声竟是一声比一声弱了下去……

    于世镜的呼吸竟也缓缓地停了。

    怜筝瞧不见,却又像是在心里仿佛一早就猜到了结局。

    郭贺认罪又如何,不认又如何。

    横竖都不过是一死。

    她救了于世镜又如何,不救又如何?

    死了这样多的人,郭贺应该偿命,可于世镜难道就是无罪的吗?

    “我带你回去。”

    耳边的话语低喃,沉沉入耳,仿佛如风般轻拂,却又仿若无物。

    风因遮掩着她的眼眸,淡然地凝视着身前的卫处尹。

    他们之间,即是做好了约定,却也迟早要偿,如若不是今日,改日也逃脱不开。

    于她,谁也放不了手。

    “十三,走。”

    卫处尹不曾拔剑,他低头,看了眼地上已死的于世镜和郭贺。

    郭贺竟是拼了命地拔了风因的剑,用胸口的这把剑,生生以身为柄,与于世镜同归于尽。

    一地的鲜血,染红的却不知是谁的眸。

    于世镜死了,户部尚书的位置和户部左侍郎的位置便腾了出来。

    正如卫风因答应的那样。

    若他想要得到皇位,就不得不站稳脚跟,除掉了于世镜,等于断了丞相一臂。

    一旦无人知晓于世镜乃昱王之流,他便染指不到中立之派。

    那么眼下,唯一该除掉的便是昱王了。

    可他还不急,他要忍,唯有忍到藏在黑暗里的人动了手,他才能明目张胆地除了昱王!

    ★

    “十三,去烧水,要快。”

    风因一路带着怜筝回了提刑府,一路上,怜筝竟是一句话都不曾说过。

    她沉默着进了大堂,坐在堂上,望着身上的血衣出神。

    风因也不说话,先让十三去打了水让她将衣服换下来。

    怜筝不是不知晓,她验了这样多的尸首,每一具都是冷冰冰的。

    她也曾看过无数凄惨的案例,可眼下却依旧是有些难受。

    “即便不是你,他也出不了那府门。”

    风因将下人送来的暖茶送进她的掌心,揉了揉她的发,“莫要多想了。”

    “我知道。”怜筝缓缓点了头,垂下眼帘,轻捧茶杯,抿了一口。

    “我只是在想,云娘定是与紫衣像极了。”

    风因听这话,瞧了她一眼,“你想见云娘?”

    “若是可以,将郭贺的尸首交给我吧,我将他好生化了,与云娘和紫衣葬在一处。”

    即便生不能同活,死后也能同眠,也算是替他做了一事。

    风因笑了笑,“你就是想这件事儿想了一路?”

    怜筝抬眸瞧他,“不然你以为我一路上寻思什么?”

    没等风因说话,十三慌慌忙忙跑进屋,手里指着烧火棍:“主子,水烧好了。”

    “火急火燎忙个什么劲儿。”风因漫不经心道:“水送去房里。”

    “可是……可是……”十三挠了挠头,憋了半天道:“这官服只有一身,换了穿什么?”

    怜筝无奈一笑:“难不成我还日日穿着不成,且等着,给我寻处他的衣衫来换了。”

    门外忽然有侍卫回禀,进了大堂,磕头跪首。

    “回禀木兰大人,门外宫里人来报。”

    怜筝皱了皱眉,“何人?”

    “董贵妃身旁的安公公来了。”

    风因冷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侍卫,“来人可是安禄?”

    侍卫抬头,将手上的腰牌呈了上来,确实是安禄!

    好端端的,宫里头怎么会无端来了个妃嫔身旁的太监?

    侍卫顿了片刻,犹豫道:“来人似乎是冲着王爷来的……”

    怜筝眉头一挑,“来我的府上寻瑾王?”

    侍卫是风因手底下的人,听着怜筝问话,不由得紧张几分。

    “回禀大人,确实是冲着王爷来的,先是问了小的王爷在不在府上,若是不在再命人来回禀了大人,所以……”

    “嗯?”风因声音虽淡,但一听这话不由得也皱了眉。

    怜筝将目光收回来,淡声道:“先让人进屋迎客,将人带进来。”

    侍卫点头,连忙出了屋子去回话。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这人便如风一般的进了屋子。

    安禄似乎和安海的派头不同,安海看着和乐,做事一举一动都不至于让人生了不舒坦,可这安禄倒是摆着架子,方才拦了他一遭,倒是惹了他似得板着脸。

    “木兰提刑使好大的架子,竟是连洒家都要呈了腰牌方能进了这府邸!”

    安禄瞥了一眼怜筝,她一身官袍尚未换下,满身血色,倒是惊了这安禄。

    安禄脸色一白,惶惶退了两步,指着怜筝身上的衣服,“你……你这是做什么劳什子?”

    怜筝无辜地搁了手里的茶盏,“方才杀鸡被溅了一身血,污了公公的眼,倒是不知公公来此有何指教?”

    安禄这才松了口气,朝上座落下,道:“董贵妃娘娘特命洒家来请大人走上一遭。”
………………………………

130 危机暗藏(1)

    一回生二回熟。

    怜筝此次进宫,倒当真是不慌不忙,换了一身干净衣衫,洗漱过后方随了这安禄进的宫。

    因为面见的是贵妃娘娘,着装不得失了礼,赶制的换洗官袍还未送进府,后宫内院又岂可让她一身男装进了门,这又不得不寻了一身姑娘家的衣服换了。

    一路赶进宫中,这大殿之内竟是还有丝竹管弦声。

    难不成今夜董贵妃的殿中皇上也在此?

    怜筝垂首跟着安禄进了含春宫,宫内正是一群歌姬正在排舞。

    可不等怜筝回过神,只听见瓷器炸裂,那碎片溅至门槛,惊了众人一跳!

    “娘娘息怒……”安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

    董贵妃一掌扇了眼前的歌姬,歌姬跌落在地,嘴角含血,眼眸含泪,楚楚可怜。

    “娘娘饶命……娘娘……奴婢身不由己,当真是无辜的……。”

    “你无辜?”

    董贵妃眯眼一笑,手上的义甲抵住了美姬白嫩的面颊。

    “你以为席贵妃那是捧了你的?愚蠢!她不过是借着你来踩了我!”

    “娘娘,娘娘!可动不得她这张脸,若是刮花了……皇上定是以为……以为您……”

    董贵妃却听得笑了,慢悠悠地回头,冷视安禄。

    “区区一个贵妃,竟是连个歌姬都动不得?”董贵妃笑意渐凉。

    安禄不敢抬头看,慌慌垂首:“奴才不敢,奴才该死,奴才说错话……”

    大殿之上,彷如死一般的安静着。

    宫人一地僵跪在地,怜筝蹙眉,忽见身前的宫毯之上,华裙迤逦,董贵妃缓缓蹲下身,扑面而来的暖意触上了怜筝的面。

    “你是阮怜筝?”

    这话问的古怪

    怜筝抬眸,“回禀贵妃娘娘,正是。”

    “来人,此婢女以下犯上,拖出去赏一顿竹板子。”董贵妃起身,瞧都不曾瞧上一眼。

    安禄点头应下。连忙起身,和几个小太监将歌姬拖了出去

    这歌姬面色煞白,确实死死咬住了下唇不敢吭声。

    等外头架上了板子,怜筝都能听见那耳朵里木板一下一下砸在肉骨上的闷声。

    可外头的人竟是一个人都不曾出声,甚至连挨了打的歌姬都不曾哼过。

    怜筝入了座,注意力却全都在外头。

    一切恢复原样,丝竹管弦声照常悦耳歌舞。

    董贵妃见怜筝走神,看了一眼怜筝身旁的宫人,搁了手里的茶盏,淡道:“大人可是好奇为何这门外竟是安静如斯?”

    怜筝垂下眼帘,接过婢女递来的茶盏,握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宫中刑法有定,被惩罚的婢子一顿板子也不过是十几下,可她若是忍住了便也没什么,养个五六天就好了,若是出了声,不但要打死,死后尸首要被六分两段以做惩戒。”

    董贵妃连头也不回,徐徐上了贵妃榻,垂眸将护甲套戴紧了些。

    “若是宫中的妃嫔,责罚还多着呢,杖刑、笞刑、拶刑……皇上更是一言便能要人性命。”

    董贵妃眼里厉色渐深,眯眼垂视下头稳然坐着的阮怜筝。

    “区区一个仵作出身的女子,竟也敢在这长京城中动了本宫的人?”

    怜筝垂眸品茗,不发一言。

    大殿之内,皆无人敢出声。

    董贵妃忽然无声冷笑,“阮怜筝,你就不怕你进了这宫殿,本宫也让你出不去?”

    怜筝缓缓抬眼,勾唇一笑。

    “娘娘若当真想杀我,不必这样明目张胆的请了我来。”怜筝眸光淡笑,不避不闪。

    “娘娘先是追问是否有王爷在府上,是生怕我与哪位王爷有了瓜葛,可是又不敢笃定究竟下官是哪门那派,下官料想娘娘今日请我来,是为了于世镜一案?”

    董贵妃媚眼一抬,微微朝外头侧了脸,瞥了眼安禄。

    安禄立刻意会,躬身将所有的宫人屏退,唯有他一人留了下来。

    “阮怜筝,你比我想得要更蠢笨些。”董贵妃缓缓抬眼凝着她。

    怜筝手上将茶盏暂搁在一边,微微一笑:“娘娘已身在贵妃之位,任何把戏自然都逃不过娘娘的法眼,微臣又何必多此一举遮遮掩掩呢?”

    阮怜筝此话倒是不虚,她从进门到现在的确没有任何要闪避或是试探之意。

    董贵妃比了比手上的护甲套,忽然起身从榻上坐直身子,漫不经心道:“前几日皇上将你召了去,你不但让宰相都讨不到什么好处,更是毫发无损地出了金殿……”

    怜筝略一蹙眉,“并非毫发无损。”

    “哦?”董贵妃颇为意外,侧目盯了一眼安禄。

    安禄慌张道:“你分明是毫发无损出了金殿……”

    怜筝不急,摇了摇头,认真道:“罚俸三月了。”

    三个月的银子都没了呢,她这才刚任职就没了薪水,连仵作的那几两银子都没了。

    董贵妃和安禄各自一愣,瞧着她一脸认真,倒当真是觉得一件天大的事儿来。

    这是戏耍她玩呢?

    入鬓长眉微皱,董贵妃冰霜似的美人面上染了几分不悦,摘了手上的护甲套,淡扫了一眼怜筝。

    “不见棺材不掉泪。”

    “卑职乃仵作之身,棺材日日皆可见,若日日落泪,当真要哭瞎一双眼来。”怜筝淡道。

    安禄厉声而呵:“大胆!”

    “娘娘,外头有急事要速速回禀。”

    门外忽然有婢女进门叩首通传,安禄这才疾步出了门去听了信儿来。

    半响,安禄脸色一变,即刻转身朝董贵妃快步而来。

    “娘娘,席贵妃来了……”

    董贵妃的手指一顿,忽然从榻上起身,“她来做什么!”

    “姐姐说笑了,妹妹此刻来不正是听闻了,如今长京城赫赫有名的木兰大人眼下正在含春宫,若是不来,可就见不上这木兰大人了。”

    话音刚落,席贵妃携婢女兴师动众而来。

    这样大的阵仗,怕是半个后宫都要惊动了。

    怜筝抬眸望去,席贵妃似乎与这宫中的其他女子不同,她并未满头步摇,甚至连纤纤玉指上的丹蔻都没有一点半毫。

    一张白净的脸,五官长得极美,又是少数的江南少女的芳华精致,甜美婉约,只一眼便妩媚动人,如那心尖儿上的一抹亮色,令人无比着迷。

    简单的妆容和服饰,天然去雕饰,衬得人在这姹紫嫣红之中清丽动人,这美便如那靡靡之音般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听闻这木兰大人可是连破了数案,女中豪杰之命可扬遍了长京和秀都城。”

    立在席贵妃之侧的人正是妃位高氏,她蛾眉淡扫了一眼座位之下的怜筝。

    “听闻近日倒是缉拿了杀害户部尚书于家妻女之徒,正是其婿郭氏,已即刻伏法了。”

    席贵妃美眸圆睁,盈盈一笑。

    “这消息可热乎着呢,莫不是晟王又进宫孝敬了妹妹你来?”

    “姐姐又打趣妹妹。”高氏温婉一笑。

    高氏虽不如席贵妃美艳绝伦,却也是恪守本分,只瞧着那玲珑有致的身子在宫装下都藏不住的婉转妖娆。

    怜筝看着高妃的妆容和服饰,都丝毫不艳丽,更是素雅淡漠,便知道这高氏定是个小心谨慎,不擅出挑的人。

    董贵妃盯住屋外说笑一前一后进了屋来,满腔的火气竟是生生压下。

    “不知什么风儿将两位妹妹都迎了来?”

    “姐姐说什么玩笑呢,好端端请了木兰大人进宫,倒是不邀了众姐妹们一同热闹,小心让妹妹们都嚼了舌根去。”席贵妃的笑靥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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