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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仵作妃-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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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的,是或者不是?”

    他的脸上瞧不清情绪,一双眼黑不见底,幽幽凝住了她的双眸。

    风因眸底的情绪晦暗不明,半响,他幽幽道:“是。”

    “席贵妃没死,是不是?”怜筝静了许久,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从高台上朝下走了两步,见她退后,又立在了那儿。

    半响,他轻叹一声:“若是呢?”

    黑底绣金龙的龙袍,明晃的金线刺了眼眸,她别过眼,却是不想再看。

    “那民女还是不要用往日的身份了,民女多嘴。”

    怜筝低头,跪下叩首行礼,“民女请求皇上宽恕。”

    只听耳边风声掠过,一双手已是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扶起。

    “阮怜筝,你说朕又该如何解释?你想要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怜筝听着这声,脸色倏然一变,她霍地抬头,死死地盯住了皇上。

    “你是谁?你不是卫风因!”

    “朕本就未说过是。”皇上听了便笑了笑,“朕何曾允诺了是谁?”

    “那他又在何处?”怜筝蹙眉,“他……他竟不是自己当了皇帝?”

    皇上的手轻轻捂上了她的脸,示意怜筝这话不要再说出口了。

    怜筝眉梢微扬,半跪在地,道:“皇上恕罪。”

    “朕请你进宫来,只是按我们的计划行事,若不邀你进宫,秦家人便会一直都注意你的风吹草动,故而需与你上演一出情断的戏码,如此倒是必须要由着你误会一阵,否则怕是秦家人也能从你的面上看出些门道来。”

    皇上说这话,眉眼忽的幽深,“朕竟不曾想过,美人和江山,他竟真的舍弃了江山。”

    “阮怜筝,若换作是我,时至今日,也绝非这样的境地。”

    只此一句话,这声音竟是完全都变了。

    怜筝惊诧抬眸,对上那双眸,那眼底的倒映,竟是让她忽然想起了一人。

    她半响说不出话来,许久,她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晟王?”

    他微微一笑:“时辰已是差不多了,你可离去了。你虽不能继任木兰提刑使,但朕已答应他为你暂时保留了北县的验尸官一职,日后再也不会卷入这些干系里了。”

    “微臣多谢皇上。”怜筝试图叩首谢恩,却依旧被他扶住。

    “阮怜筝,你可记得朕曾问过你……”晟王眼眸一深。

    怜筝草草打断,道:“皇上,微臣不该记得的东西,如今有些问题也再不该问了。”

    怜筝收了收,试图撤回手臂,垂首道:“时辰不早了,微臣先行告退。”

    卫处尹淡淡一笑,从不知道到知道,她的情绪都写在眼中,他又如何不清楚这答案。

    问和不问,到底都是一个答案,他早就该知道。

    那手紧了紧,却又一点一点地松开来。

    “阮怜筝,也许,他说的对。”卫处尹淡淡一笑,将手放开。

    怜筝心下并未明白,却还是未说什么。

    怜筝在重华宫呆了一个下午,离开的时候在门口站了许久,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皇上并未出声召回,怜筝也再无进门半步。

    两个人隔着宫门,怜筝最后还是坐了原来的轿撵回去了。

    元九一路护送着,与十三相视很久,直至分开。

    想来,他们怕是要分开一段时日了。

    怜筝一路赶回了提刑府,此时天已经黑了。

    怜筝还记着十三白日上午说的那话。

    今夜来寻她。

    十三没有撒谎,风因也没有算计她。

    他当真为她放弃了皇位。

    她何德何能?

    怜筝一路飞奔下马车,奔进提刑府,一路朝书房跑去。

    书房门推开,那个熟悉的背影正立在书桌上。

    梨白似的玉指落在了她前些日让十三写的尸单。

    “筝筝这些日倒是偷懒了。”

    他转过身,盈盈一笑,湿了她的眸。
………………………………

162 巫山云雨(1)

    怜筝一直忍着眼底的酸涩,站在门口,她将情绪小心藏好,这才慢慢进了门。

    可是,他为了她当真放弃了皇位,这样的心境,她要如何藏得住?

    十三终于笑着松了口气,帮她将门带上。

    怕是他们还有好多的话要说,将门关上也好。

    “筝筝,我原以为你来至少还需要一个时辰,他倒是放的快,看来倒是没瞒住你半点去。”

    风因转过身来,眉头微挑,怜筝看着那脸虽是陌生,桃花眼的风华却半点不减。

    “倒是未曾料到筝筝这样心急,赶着便跑了回来,也不知秦家那处是混过去了没有”

    怜筝吸了口气,抽了抽鼻子,小跑了两步,窜进了风因的怀里。

    “从哪儿鼓捣来这么一张脸,事先竟是半分都不告诉我!你倒是使坏,都瞒着我。”

    “筝筝,这话要是告诉你了,你还能演的这样好?我瞧着你的情绪可当真是气的很。”

    风因唤了她一声,搂她进怀,闻着她的发香,柔声道:“我若是说了,你也会受到牵连。”

    “此事太过兵行险着,我与晟王计划了数月,虽中途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所幸这些矛盾都比不过他对皇位的觊觎,江山和美人,他选江山,我择美人,两全其美。”

    怜筝闷声道:“可我竟不知这些,心下还依旧埋怨过你,怨怼过你。”

    “秦家计划周全,我若不依,且不说护不住你,怕是还要拖累了你。”

    风因心里一软,摸了摸怜筝的发,将她揽紧,“只要能护得你周全,万事我都能做。”

    “可我却从未为你做过什么,你可会怨我?”怜筝将脸埋在他怀中,微微有些湿漉。

    风因轻轻抚着她的发,微微一笑:“你何处未做过什么,可席贵妃一事若非你出了疏漏,怕也不会这样轻易就得手了,我还真是当心了好一阵,所幸你倒是误打误撞地帮了我。”

    怜筝倏然抬眸,狠狠踩了风因一脚,“你糗我,我不与你说话了。”

    风因含笑拉了她的手,“你若不与我说话,我可扭头回去当皇帝了。”

    “你去,你去。”怜筝忍着唇边的笑,背过身去,“我可不拦你。”

    “莫要闹了。”风因摩挲着她的手,将她复又揽回怀中,定凝着她,眸底盛着数不尽的温柔,“我这人做不了皇帝,若非成了皇帝,定是那祸国害命的昏君。”

    “呸!”怜筝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浑说些什么呢!”

    风因温柔地环住她,她倚在他怀中,这些日子人竟清瘦了不少。

    怜筝抬眸对上他的眼,那少女般柔滑的肌肤落在他眼下,白嫩如玉,似一口盈盈的嫩豆腐,娇艳欲滴的唇瓣微张,刹那让他迷失了心魄。

    他低头,将花酿含入口中。

    这样好的酒酿,他恨不得自己一日日躲在房中,肆意饮用,再不顾他人。

    怜筝双手抵在他怀中,他胸前的余温似乎火一般地灼人,滚烫进了她的全身,就连那耳根子都生了粉色,浑身仿佛没了力气。

    眼见她越加女儿般娇羞,风因脑子的弦顿时绷紧,嗡的一声便失控了。

    忽然,门外却突然传来了说话声。

    “你拦着我做什么?大人不是吩咐让我查到了什么立刻来回话,我这着急!”

    十三气恼,“你……你非得眼下来?你……你明日再来!今儿不许进去!”

    “大人眼下不在里头?”蒋鸿诧异地看了十三一眼。

    “你管呢!在不在里头你今日都不许扰了她去!”十三皱眉,死活拦着蒋鸿。

    风因和怜筝都听见了外头的动静。

    风因重重地将气息喘匀,连忙退了一步,将那股子冲动给生生压了下去。

    怜筝这才回过神,默然低首,身上的衣衫竟已是乱成一遭,雪白的肌肤露了半片香肩。

    她的脸仿佛被火滚过一般,倏然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

    “你个登徒子,不许瞧着。”怜筝娇怒,跺了跺脚。

    怜筝立刻转身,将衣衫收拾好。

    风因红着眼,一听这话哭笑不得,也不知是谁,也不抗拒,格外顺着他……

    他笑着叹道:“如今看来,江山美人,我倒是都没得。”

    怜筝尚未转过身,几不可闻道:“美人也不是白日非要得的……”

    不等风因再说上话,整理好衣衫的怜筝已伸手去开了门。

    外头的十三和蒋鸿正纠缠不清,眼看屋子的门开了,两个人双双望了过来。

    “蒋大人,劳烦您来了一趟,进来吧。”怜筝开了门,不敢朝外头看。

    她一转身,就对上了风因似笑非笑的双眸,当然,风因盯着的定然是蒋鸿。

    怜筝的明艳之态未消,风因后又定定地看着她,身上便更难受了。

    他连忙挪开了视线,去倒了杯茶,一股脑地灌进身子里去。

    门都开了,十三自然再没有阻拦的理由。

    十三气恼地呸了一声,“蒋大人,你这么这点子眼力见都没有!”

    “胡闹,外头都这些事儿了,要什么眼力见!”

    蒋鸿扭头看向萧北顾,“要说没眼力见,也没见他拦我!”

    萧北顾眼神尴尬地看向一边,不去答话。

    这事儿他可不拦,万一是个什么事儿,阮怜筝这脾气他可不敢插手。

    蒋鸿立刻进了屋,萧北顾紧跟着进去,两个人看见风因都蓦然一愣。

    “不知这位是……”萧北顾分明是不认那张脸,偏又觉得有些熟悉。

    怜筝不敢让旁人知晓了他的身份,立刻道:“我前些日子刚收进门房的徒弟。”

    “如此看来,十三方才是拦着我怕我扰了你传授。”蒋鸿略叹一口气,“若非我年岁大了,倒也真想拜个师好好学学,这些年的仵作倒不如前两次学得多。”

    “蒋大人过誉了,有些东西不过是我接触的多了些。”怜筝微微一笑,身后被人杵了杵。

    怜筝没好气地用手拍掉,这才继续问道:“蓝家的事情查的如何?可有线索了?”

    蒋鸿这才把方才想说的话想起来,连忙继续。

    “事儿已经查了,长京城多年前唯有一户姓蓝,原先的确是个乞儿,不过不知道做了什么生意,倒是赚了些银钱,后来虽家道中落,也算不得大富大贵之人,但是在洪灾之时为朝廷捐过半颗金粒子,故而记录进了县志。家主名叫蓝涛,他的妻子生过一个孩子,但是得了时疫殁了,听说后来领养了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这男孩就是那已死的沈万友,女孩名叫蓝恬。”

    蒋鸿将带来的其中一本县志搁在桌上,翻开查到的地方,“那女孩听闻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后来便没了消息。”

    “蓝恬?”怜筝皱了皱眉。“这名字……若是反过来便是与田岚同音了。”

    “莫非是巧合?”蒋鸿刚问出口又摇了摇头,“这世上并无这样多的巧合。”

    “关于蓝恬的可有其他?”怜筝抬头望向蒋鸿。

    蒋鸿却摇了头,“蓝家并非什么大户之家,若非姓氏特别,怕是就压根查不到了。”

    这话说的极是,普通的姓氏通常在县志里的记载压根就不会有,通常要依仗每个姓族的族谱,方能一一查到,可这蓝家姓又稀少,在长京城就更是独门独户,就不可能有族谱。

    若非这蓝涛曾经为朝廷出过一分力,怕是要更难寻了。

    “不会这样巧合的,若田岚就是蓝恬,那么眼下要查清楚蓝恬为何要杀了沈万友一家。”

    怜筝朝萧北顾道:“去查,将沈家的底都翻出来,蓝家和沈万友必然是有联系的。”

    她顿了顿,看向风因,认真道:“秦家也要查,六皇子脸上的东西,寻常人又如何会知道找了这些来瞒我,这东西怕是‘他’会知道。”

    “他?”风因并未有什么情绪,他搁下手上的茶杯,指尖微微停留在杯身上,抬眸望来。

    怜筝淡淡凝住风因,点头道:“嗯。”

    “怀疑他的死因?”风因并未直接说出来,但是怜筝却能明白。

    卫朝楠的死的确很让人怀疑。

    若当真是丹砂致死,反而不让怜筝有了这样的疑心,古怪的是,卫朝楠死于颠茄过量。

    “寻常大夫知晓颠茄过量能致死,但是现在的人能知晓颠茄会引起和心疼病患者致死相近的症状,从而想到这一点确实极少,若非那些死前的症状,我都会被蒙蔽了。”

    “颠茄果又时常会长在野外的树上,若是不熟识,时常会被人当做野果入了腹,故而……这样吞噬的孩童往往不会清楚而误食,极容易致死。”

    “你也必然清楚,宫里头用的毒无非也就是这些,丹砂也已经是极为隐秘了,可知晓用了颠茄来瞒我的人,这主意怕是也不会出在宫里头。”

    怜筝看向风因,风因眼底的温柔缱绻仿佛让她又放松了些。

    她将语气放柔,再道:“故而我怀疑,我知道的那个凶手也许和秦家有了接触。”

    “这样谨慎的手段,正能与他一般严谨,且他也未必不知。”怜筝道。

    “这事让十三……师兄去办……”风因想起方才怜筝说的徒弟一事,硬生生加了称谓。

    十三就倚在门口听着,冷不丁这么一听,一愣一愣地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十三差点绷不住,点头装作严肃地应下,扭头就跑了。

    “瞧着比十三大,倒是拜师晚了,还要管十三叫师兄。”

    蒋鸿哈哈一笑,拍了拍风因的肩,“小兄弟的不耻求学之心甚佳,必有前途。”

    风因长眉一挑,倒是没说什么。

    怜筝乐得直憋笑,他连皇上的前途都不要了,还能有什么前途?

    “商量完了,便办事儿去,别扰了我师父教我人面重塑。”

    风因凉凉地靠在桌边,说话起了清客之意。

    萧北顾倒还好,本就没什么要紧事儿,蒋鸿原是想多啰嗦两句的,十三却又跑了回来。

    “提刑司来人了,我们去一趟,顺便将事儿办了。”

    一听这话,蒋鸿和萧北顾立刻跟着十三办‘公事’去了。

    只等人走了,风因这才名正言顺地关了门,上了栓,彻底关严实了。

    怜筝险些忍不住要笑场了,见他关了门,立刻笑出了声。

    “嘘,若是未走远,这蒋鸿怕是又来了。”

    “那又何妨。”怜筝笑着摇头,“来便来吧,你怕他做什么?”

    风因眉头一扬,“他若不走,我如何将寿礼给你?”

    “寿礼?”怜筝诧异看他。

    她这才想起,她诞生在东苑朝的确是今日,只是她向来不上心,阮六杨去世后,他自然也不会去记着。

    风因走上前来,牵了她的手,脸上的笑意温柔溺人。

    他勾了勾她的鼻尖,这才拉着她去了那满屏的人头架上,轻手触了个不知藏在了何处的开关。

    堆满人骨的架子两扇从中央缓缓打开,这架子后头竟是还藏了一条密道……
………………………………

163 巫山云雨(2)

    “你为何将这密道藏在此处?”怜筝蹙眉,“你倒是不怕,我日日将人来回带往书房,若是被人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正是因为越是危险越是安全,我才特意设在了这里。”风因并不担心。

    怜筝想起方才,还是忍不住一声长叹。

    “为何让晟王替你坐了皇位,晟王的野心怕是不止顶了你的脸坐上皇位。”

    怜筝可不相信晟王会轻而易举地舍弃了自己谋心的计划,他又岂是甘心做他人的人?

    “他自然不能。”风因眉头一挑,自然与怜筝想到了一处。

    “眼下秦家独大,卫处尹若是想靠了他自己,怕是难如登天。”风因语气颇淡,道:“故而我说我能帮他,我既不用继位,更能打散些他对我日后的纠缠。”

    风因这话说的不错,帝王之位,无论是谁继位,都会对曾威胁过自己的人除之而后快。

    晟王如今能暂且坐在那帝位之上,不过是真正被推上皇位的人狸猫换了太子。

    以卫处尹的心思自然是不可能留了风因为要挟,但是眼下若不这么做,风云更是轻而易举就能将他得来不易的东西全数夺走,故而身为皇帝的他如今只能先忍。

    想到这处,怜筝柳眉紧蹙,转过身来揪住了风因手边的袖口。

    “那你如何这样轻易将皇位交给他,一旦等他手握重权,他若是改了主意。。。。。。”

    “卫处尹的母妃不过是妃位高氏,高氏乃半外族的血统,朝廷上真正为高氏效力的族人几乎没有。卫处尹若当真想扎稳脚跟,必然要与秦氏交好,无论他以什么身份。”

    风因淡道:“若如今为了清除异己而削弱了秦家,那么当年反对秦家的大臣便会拔地而起,如此,他便更站不稳脚跟,所以我能确保他至少不会跟秦家作对。”

    “所以你的意思是晟王不仅不会清除秦家的势力,反而要借助秦家的势力为己用?”

    风因微微笑着,上前小心牵了她的手,一路领着她进了地道。

    “卫处尹如今是顶着我这张脸,我与他谋划的是如何让瑾王‘死’了,若无意外,五年内,瑾王便会退继,且无留下的子嗣,如此便能给了囚禁中的‘晟王’继位的借口。”

    “这不合常理。”怜筝再问:“如何不让景王继位,毕竟皇太后那处景王继位便更合理。”

    风因走了两步,脚步顿了顿,“以他来看,圣母皇太后和景王活不到那时候了……”

    “这些年父皇将他贬黜,与皇位彻底无望,皇兄便生了一场病,如今病入膏肓,怕是药石无救,不过尔尔的命了,一旦没了景王,想要拿捏圣母皇太后可就不容易了……”

    怜筝握住风因的手,指尖紧了紧。

    她看得出来,对于手足,他向来都重视,不过是没人愿意将手足之情搁在皇位之前。

    风因回头,轻勾了勾唇,“不碍事。”

    他转身,继续拉着她朝前走。

    “这些年,景王的身子不行,秦家自然找不到其他的由头,秦家这些年都藏在别的身份下头,自然不可能明目张胆将秦家的孩子送上皇位。加上晟王实则也需要势力,如此下来,到时候的秦家非但不会除掉晟王,扶持晟王的几率反而会大些。”

    怜筝看了眼风因的背影,小声道:“那时候你日日进宫又为了何事?”

    “席贵妃是秦家人,若想要不被秦家看破,自然要将大多数的时间都耗费在她那处,毕竟,你能看得出晟王不是我,她自然也能。”风因轻叹一口气。

    “她竟是用了两条人命换了杨家一族满门抄斩。”怜筝依旧放不下那活泼可爱的六皇子。

    “六皇子和那腹中肉骨好歹也是皇上和秦家的血脉……”怜筝听到此处更是眉头一皱。

    风因摇了摇头,“舒乐对卫家恨之入骨,怀孕本就是计策,若非如此又如何愿意生下?”

    “秦家和卫家,当真水火不容到了这般境地?”

    怜筝的话很轻。

    风因还是听见了。

    “当年父皇逼死了我的母妃后,诛了九族,能残存下来的血脉除了让母妃用命保下的我,其余皆是仆人和族人用一条条人命换来的,如今活下来的人都用了至少两倍之数的人命保下来的,秦家人的血恨,怕除了用血是无法抵价的。”

    怜筝抿了抿唇,并未出声,风因淡淡一笑,拉着她继续朝前走。

    “我知晓你也许并不能接受我妹妹用两条孩子的性命换了杨家人的性命,更是不能理解为何明知其苦而依旧要重蹈覆辙……我妹妹她,在军营中以军妓之身勉强活了下来,莫说是有孕……父皇的亲近于她而言更是折磨……”

    究竟要背负了多少的仇恨,才能一步步走到了贵妃的境地?

    究竟要承担多少的恨意和怒火,才能连亲身骨肉都不惜毁了去?

    怜筝不能理解,更……无法感同身受,所以无法评判。

    “许是当年的我也如此恨过父皇,恨到身上留有他的血脉,与我而言更是生不如死……”

    怜筝抿了抿唇,反手握紧了风因的手:“风因,你与他不同!如今,这些都过去了。”

    风因顿下脚步,微怔,转身,瞧着那灯盏下微微有些发闷的怜筝。

    他低头,微微一笑,“如今的我,也并无不同,唯一的不同不过有了你罢。”

    “你又贫嘴。”怜筝忍不住扬了唇,眼底有了几分笑意。

    “筝筝,这些……”风因终究是担心,这些会不会伤害了他和她的情分去。

    “我都瞌睡了,如何还未走到?”怜筝用力握紧了他的手,坚定地拉着他朝前走。

    风因并未说破,眼眸里藏着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掩不住了。

    她既然不追根刨底,他自然也没必要非扫了兴致地说。

    他知道她必定懂他,她也不会瞒了他去。

    两个心下清楚,走了一路上谁也不曾再说起那事情去。

    弯弯绕绕走了一路,路上每十五步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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