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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仵作妃-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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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此次你务必跟着她进宫。”

    怜筝蹙眉,望向紧握住她的手不放的风因。

    他低着头,怜筝瞧不见他眸底的那片难明。

    “我何时说要进宫了?”

    “最迟明日。”风因抬眸望来,他的眼底已敷了阴郁,“他是冲着你来了。”

    “蒋鸿今日必定会查明周边所有的仵作,他必会察觉凡是有名有姓的仵作皆会推拒,宫中的差事向来无人敢接,当真有几分眼色的人得了信儿便跑了。”

    “这与我何干?”怜筝垂眸,“蒋鸿会特意来寻我?”

    “不,蒋鸿不会如此来寻你。你可知今日来的那捕快恰好是当年桃林镇与你接触过的捕快,这些都不会是巧合,如此,他必定已安排好了后招,最迟明日,蒋鸿便不得不来寻你。”

    风因声冷意凉,此刻眼底渐淡,潜藏的杀机却是汹流暗涌。
………………………………

170 迷雾重重(2)

    三日后一早,蒋鸿便在怜筝的书房门口来回踱步。

    意外的是,往日早早便开了门的怜筝,今日都快到正午了都尚未曾看了。

    阿三瞧着蒋鸿这样子,忍不住开口问他:“大人,阮姑娘会答应你的。”

    蒋鸿反而沉了一张脸,叹道:“若是可以,我倒是宁可她不答应……”

    “大人这是何意?这是皇上旨意里应允的。”

    阿三挠了挠后脑,“大人您不是提交了仵作名单,这些周遭的仵作都纷纷避让而不愿进宫,反倒是皇上给了您一份名单,里头不正巧阮姑娘就在,你为何如此苦恼?”

    “正是皇上给的这份名单。”蒋鸿皱了皱眉,却并没说出个所以然。

    蒋鸿心下明白,皇上的这份名单里,虽一共留下了十余个人的名字,但是大多年龄已至高寿,更是位列偏远之区,远水救不了近火。

    去除高寿之龄者,其中更是有几位已身染顽疾告老还乡,并不位列仵作之职了。

    如此,便只剩下了三者。

    这三人,分别是高县的屠定备,听闻他已当了武状元,故而这名字又被皇上划了一道,撇去了。

    这样,最后只剩下了两者。

    萧北顾和阮怜筝。

    皇上并不是给了他一份名单,而是给了他一个名字。

    正是因为如此,蒋鸿却是上了心,这才放不下心。

    当年阮怜筝原是该回至北县,而不该留在了长京城

    萧捕头成婚、林秋茴有孕,原是安排替任的仵作竟无端出了事故,摔折了一条腿告假。

    最后,阮姑娘还是为了那满面尚未完成的人骨而留了下来。

    如今想来,当初那些事倒是有些过于巧合了,正如这份名单一般。

    圣上,难不成知晓这阮怜筝就在他提刑府上吗?

    “罢了,并非阮姑娘一人,我瞧着陵县的仵作虽是年龄高了,但身子骨却硬朗。”蒋鸿来回踱步了,终是停了下来。

    阿三一愣,“阮姑娘便是就在里头了,为何去请那陵县的高仵作?”

    听闻那高仵作如今已将近古稀,如何来回奔波折腾?

    “高仵作对验尸兴趣极高,虽年龄已大,但听闻如今他依旧在县衙每日验尸翻看……”

    “蒋大人就别去折腾了高爷爷,他腿脚不利索,这几年早早就不验了。”

    蒋鸿一听这话,惊了一跳,只听‘嘎吱’一声,书房门竟是开了。

    不过开门的人可不是阮怜筝,而是风因。

    风因开了门,在这刚化冻的春色里冷不丁又冷飕飕了几度,看得蒋鸿心头一凉。

    “蒋大人。”怜筝从书房盈盈带笑而出,“为何不请了我去?”

    “阮姑娘……我不过是贪图方便,现在想来倒是不麻烦阮姑娘了,进宫一趟诸多周折,更是多有不便……”蒋鸿略作为难。

    “我曾经多次进宫,宫规宫矩也都该比常人知晓几分,皇上与我既然是旧识,也该会相信了我,我去验尸也不算是多有不便。”

    蒋鸿一怔,讷讷地对上了怜筝的眸。

    好像今日的阮怜筝,像是知晓了他会来此一般。

    “加上萧副使与我是旧识,既是受了伤,我早早就该进宫瞧上一趟,这样我也好带了秋茴进去瞧瞧萧副使的伤势,如今的秋茴身怀有孕,若是这样担心下去,萧北顾回来自然要怪了我。”

    蒋鸿隐有诧异,“带林秋茴入宫?”

    “对,让她照顾萧副使,我自然会再求了皇上将他们移出宫外疗养,定是竭力护住蒋大人的左右手。”

    怜筝低头婉婉一笑,“怎么,蒋大人还怕我验错了尸?”

    “不敢,阮姑娘若是验错了,我便更加不敢验了。”蒋鸿连忙摇头。

    “如此,那便让蒋大人着手准备着,明日便安排了我进宫。”

    阿三听得晕头转向的。

    本来应该是蒋大人请了阮姑娘来帮忙的,怎么如今倒像是阮姑娘追着蒋大人要进宫帮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三满头雾水地望向了阮姑娘。

    她说完了话,水波盈盈的春眸里酿满了胭脂色,与那初次见面的少女清爽,虽是冷霜潋滟,但不及如今的婀娜俏丽,多了些……多了些妩媚的韵味来。

    如今的阮姑娘倒像是多了些什么。

    到底多了些什么呢?

    “瞧什么瞧!”

    阿三后脑勺冷不丁地挨了一掌,他发蒙地抬起头来,蒋鸿已是横了他一眼。

    阿三这才发现那站在门口的人已是凉凉地盯了他半响。

    如今春色方来,按理来说不会太冷,只是这人的视线飕飕飞过,忽然便打了个寒颤。

    阿三惶惶地挪开了视线,低咳了两声。

    仿佛是听见了阿三的咳嗽声,怜筝这才低头一笑:“蒋大人莫要再外头继续等着了,仔细回头再受了寒,阿三大可一同进屋喝杯暖茶,再与我好好说上一说。”

    蒋鸿目不斜视,仿佛瞧不见那门边的人,摇了头。

    “不必了,阮姑娘自是已经说了,我这就着手去办进宫的公文,这便先去了。”

    “蒋大人小心。”怜筝微微一笑,抬眸望来。

    蒋鸿干脆地转身,阿三尚未反应过来,便被蒋鸿提溜着领子朝门口拖去了……

    怜筝小心地抿着唇,这才转身进了书房,谨慎地关上了门。

    门刚一关上,身后便被紧紧地缠住了一双白腕。

    “胡闹。”怜筝终是忍不住那笑,一边求饶一边挣扎,“不许再玩了,我乏的很。”

    “娘子何来乏力,为夫理应乏力才是。”风因松了怜筝的腰,这才转身将怜筝拥入怀里。

    少女面颊染了胭脂般娇晕,“你……你休得贫嘴!”

    “我何来贫嘴了?”风因眉头一挑,突然低头雀儿般点了点她的唇花,“如此?可是嘴儿了,那贫在何处?”

    见怜筝不答,风因眸底含笑,道:“那想来定是娘子口误了,非贫贱之‘贫’,而当是‘品’了,如此,为夫倒是甚为欢喜。”

    “卫风因!”怜筝羞恼,“若非我起了,你今日要让蒋大人在外头等候多久!”

    “我瞧着娘子这几日‘乏’的很,如此困倦,又何必为了他而起,春宵一刻,可是他能抵的?”风因挑起的眉头许久未落。

    “你……你……”怜筝无奈。

    这三日,她竟全数在床榻上过了。

    自从那日,风因猜到卫处尹要让她进宫,竟是吩咐了十三三日不许让人扰了书房清净。

    这三日,他竟是将她全数都琢磨了一遍。

    各种口不能言的姿势,他……他竟是都与她行了。

    怜筝一张脸都红透了,那些个儿书里头的东西,她……她竟然也能做得出来?

    疯了,疯了,简直是疯了。

    只要想起这三日,怜筝便是无论如何都抬不起头来做人了。

    “娘子,此行莫要鲁莽,若是遇惑,自可去寻太后。”风因懒懒一笑,笑中含冷。

    若是风因如此说来……

    怜筝疑惑抬眸,直入他的眸底,“太后此番被冲撞……”难不成也是卫处尹蓄意的吗?

    嫡系的皇后,只要不死,位分下无论是谁继位都是母上皇太后,故而如今的太后被尊为圣母皇太后,而原先的妃位高氏不过是尊亲太后,位分上依旧是压过妃位一头。

    永远只有皇后才能称作皇太后,所有的妃位不过其位分之下的太后而已。

    高妃从普通的妃位竟是已熬到了太后的位置,可即便是太后,也是有位分之差的。

    卫处尹即便心思颇重,怜筝对着高妃的印象并不太差。

    卫处尹对母妃的孝敬,想来是否让他与皇太后起了隔阂。

    若是萧北顾冲撞了皇太后……

    “总归这世上没有那样多的巧合,尤其,是在宫里,永远都不会有巧合。”

    房内忽生了寂静,她缓缓伸手揽住了他的腰,抬眸与他对望。

    那双乌黑的眼底,竟是盛满了苍凉。

    他垂下眸来,那眼底的冷意渐渐散尽,他望进她的眸里,笑问:“娘子今日的腰可还酸?”

    “酸。”怜筝忍不住想起这茬来,腰上顿觉酸涩。

    风因将手徐徐抚上她的衣衫,指尖轻柔,眼眸染了兴味。

    “娘子既然与蒋鸿说了是明日,那么想来今日更是可以与为夫一起了?”

    怜筝唇边的笑顿僵,连忙生了退怯之意,扭头就想跑。

    “腿软……”怜筝忍不住软哝嘀咕,连连求饶。

    “娘子只管睡着便是,为夫绝不再让娘子辛苦。”

    怜筝怒声横了他一眼,“你还知道我辛苦!我要睡觉!你,在外头替我罚抄尸单,若是再敢折腾我,我……我……”

    风因收了玩笑的意味,手指抚上了怜筝的面颊,挑眉,笑若春风。

    “我本就是打算先抄好了尸单,再为娘子烧好暖汤沐浴的,娘子方才说什么?折腾?”

    怜筝脸不红气不喘,“不沐浴!别折腾了!”

    “不沐浴也行,娘子身上香滑如脂,若是洗了,怕为夫便是抄写不下去了。”

    说罢,风因垂眸低低一笑,“幸亏这是没当成皇帝,若非如此,若你在身旁,我定然是个昏君,日日春宵苦短不早朝。”

    “卫风因!”怜筝终于忍不住红了脸,转身便逃了。

    这些无关痛痒的闺房秘话,总归让她听也不过是逗逗她而已。

    他眼底的那笑终于是随着她一点一点地散了。

    卫处尹在稳住势力之后,终究还是又起了动她的心思。
………………………………

171 迷雾重重(3)

    翌日一早,蒋鸿和十三就将备好的马车稳稳当当地驾来了。

    原是应该备下驴车,只是如今这马车却也另有用途,故而马车里该有的东西半分也未少。

    蒋鸿瞧见怜筝的时候,怜筝的脸色倒像是昨日一宿未能睡好,眼下微青。

    “阮姑娘……”怕是她还是为难的吧。

    蒋鸿叹了一声,怜筝原是微笑点头回了的,当下看见蒋鸿的表情便知晓他定是误会了。

    她这可的确是一宿没能好好睡,但是罪魁祸首自然不是他。

    怜筝下意识地朝周围扫了一圈,瞧不出风因藏在了何处。

    十三如往日一般同她一起进宫,皇上不但恩准了蒋鸿的折子,甚至还恩准了怜筝不必到了前宫门就得下车步行,允了她直至江庆宫。

    这点颇为古怪,蒋鸿却也并未多说,这江庆宫往往唯有今年大选的六宫妃嫔小主方能够下车进宫的地方,官员都只能从江庆宫外的淮崇宫下了步行。

    不过阮怜筝曾是唯一的女官,既已破了祖制,如此众人也只会以为皇上是因为女子身份的缘故,故而也应该不会多想。

    难不成皇上还想纳阮怜筝为妃不成?

    蒋鸿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只觉得这想法荒唐的很。

    他抬眸,却总觉得阮怜筝今日除了深感疲倦之外,似隐有何处不同了。

    “若是让夫人瞧见了,大人这眼珠子不想要了?”十三恰从马车边上过去,淡淡地横了一眼。

    要知道主子可就藏在这哪里呢,这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阮怜筝瞧,也不怕被人剐了。

    “嘿!胡说八道什么呢。”蒋鸿怒着眼框,连忙小心地看了一圈,这才松了口气。

    就这么一看,蒋鸿这才瞧见怜筝后头已经再无留下那些个披发了。

    东苑朝成婚的女子向来要将发梳作发髻,未出阁的姑娘会在少女髻下留下些许披发。

    怜筝平日里不梳少女的发髻,不过是简简单单的马尾略留了些披发,也算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打扮,今日虽是扎了马尾,只是若寻常来看,所有的头发都打理妥帖,毫无披发,严格上来说,不算是未出阁的姑娘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

    蒋鸿突然耳根子一痛:“哎哟喂。”

    不等蒋鸿诧异,他的耳根子已经被拧在了手中,“怎么,如今这眼珠子是不要了?”

    “夫人……夫人息怒……夫人在外头给我留点儿面……”蒋鸿面上一红,连忙掰开了耳朵上的那手,低头咳了两声。

    怜筝弯腰低头上了马车,十三更是随后就跃然而上,抬鞭一扬,马车便朝皇宫里头行去。

    蒋鸿自然不必再跟上,后头的事情都由着宫里头的宫闱司来办了。

    马车既已出发,蒋鸿便没来得及问上什么话,只得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提刑府。

    “长姐,主子就混在队伍里,之后他也会一路跟着,您不必担心。”

    马车外,十三的声音轻轻浅浅地传进来,听得怜筝舒心。

    怜筝微微一笑,伸手推开了车窗,“我担心什么,我瞧着倒是他担心的很。”

    如今春天将来了,天儿也不再那么冷,进宫前周围的路道都被人扫尽了,马车行驶得格外通畅,一路虽然有审查,却也算畅行无阻,安然地进了宫。

    到了江庆宫,迎面而来的小太监手里头正捧着服饰而来。

    “请姑娘换上此衣衫,随奴才前去勤政殿。”

    先皇的主殿如今的皇上倒是不爱用,故而又将皇上的主殿一律都移去了西宫的勤政殿。

    怜筝皱了皱眉,十三正想上前,身后突如其来的马车竟是险险地朝着她们撞了过来。

    “小心!”十三连忙推开了身前的那太监,再拉住了怜筝一把退后。

    十三从袖口极快地抽出了一物,不等怜筝看清,他的手已刺入了冲撞而来的马。

    马蹄飞踏而来,一声嘶吼,马拂跪倒地,十三朝后撞出半米,倒地。

    怜筝脸色一白,连忙上前扶住了十三。

    不等她担心,十三却朝他眨了眨眼,这才哀嚎了起来。

    “诶哟喂,痛死了,肋骨可能断了。”

    被推开的太监失手将那衣衫打翻在地,虽然说不至于沾了一地的灰尘,但是这样落了地的衣服,自然是不能再给怜筝穿上身。

    太监动怒,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已是乱的一塌糊涂。

    推开他们的是跟随阮怜筝的随从,从这架势来看不像是故意的,那马也活活踢了他一脚,这罪儿皇上若是怪下来……

    太监的神情怜筝也瞧得仔细,她朝马看了一眼。

    马虽然是倒下了,但是看着倒是没有伤势。

    她又朝车附近觑了一眼,循着人影一个一个瞧仔细了,却也没分辨出风因藏在了哪里。

    怜筝瞟了一眼六神无主的这群人,随后静静抬眸。

    “有劳公公还是先带我去验尸,换不换衣衫,左不过验了尸依旧要臭要换的,倒也不必多次一举了,我自会向皇上禀告,先有劳公公们带路了。”

    领头来送衣衫的太监正是皇上的御前的邱公公。

    邱公公这差事儿没办好,回去自然要领罚,可若是再耽误了,怕是脑袋都保不住了。

    邱公公这才连忙朝前头领路,将人带去勤政殿。

    人到的时候,勤政殿外殿恰好到了一个妃嫔模样的女子,怜筝并不认识。

    邱公公便让怜筝暂且在这儿柱子后头等上小片刻,怜筝便也不为难,点了头照做。

    “裕常在吉祥。”邱公公连忙上前,哈腰行了礼。

    被唤作‘裕常在’的小主儿连头也不曾回,手里头端着汤盅正打算送进勤政殿。

    “邱公公来得真是时候,本宫不过是给皇上送姜汤,这些儿不长根也不长眼的下作东西竟敢三推四阻地揽住了本宫,邱公公觉得这是何意?”

    裕常在又如何知道,今日乃卫处尹下了令,任何妃嫔都不得进殿。

    邱公公不客气一笑,“裕常在,今日皇上下了令,也并非奴才们执意为难,娘娘先回去,等皇上得了空,老奴定是回禀了皇上,娘娘来过了。”

    裕常在得了面儿,这才恹恹地将手里的汤盅朝眼前的小太监那儿递了递。

    “那就替本宫将姜汤送进去。”

    “嗻。”邱公公朝小太监示意了一眼,这才连忙将汤盅收了下来。

    原是就这么打发了,裕常已经转身离开,冷不丁地回头却偏偏撞上了怜筝的视线。

    邱公公正朝殿里头带路,裕常在偏巧一回头就看见了怜筝进了勤政殿。

    ★

    勤政殿。

    怜筝刚一进门,小太监竟是将手里的汤盅送进了怜筝的手里头。

    不等怜筝推拒,邱公公用净鞭一打,将那小太监拂开,怜筝回头的时候,已是被隔开了距离。

    邱公公微微一笑:“皇上就在里头,有劳姑娘走上一截。”

    怜筝微微张了张嘴,话还未说出口,这大门便是缓缓朝外头关上了。

    殿里头空旷,走路的脚步声分外清明。她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到中央,这才转头看到了在左偏殿里批改朝政的卫处尹。

    一身龙袍,紫玉金冠,玉面少年郎儿,何不俊俏。

    若是去了那眉梢的冷狞,怕是更能让人欢喜。

    大抵是她抱着汤盅立在那儿的时间太久,他终于抬眉望来,眉梢尽头是难得染上的几分欢愉,诧异地上挑,“怎么,如今不验尸,改给朕守门了?”

    怜筝略一愣神,这才将汤盅先搁在一旁的架子上,垂眸跪地叩首。

    “民妇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卫处尹眸色一冷,即刻起了身,挪开了龙椅,跨步而来。

    不等他伸手扶住怜筝的腕子,怜筝便是立刻再叩了一头,避开了他的手。

    卫处尹动作微僵,自是瞧见了她如今的发已不似往日那般简单干脆,至少已丝毫没有披发,这也自然说明了什么。

    他冷着脸,突然抽手取下了怜筝头上的朱钗,那发便垂然而落,披散在肩。

    怜筝不卑不亢不起身,淡道:“皇上,民妇披头散发于理不合,请准民妇重新梳髻。”

    “够了。”卫处尹沉声将眸合上,重重舒了一口气。

    “你,当真要这样与朕说话!”

    怜筝伏地再叩首,“民妇惶恐,皇上息怒,请皇上指教民妇何处僭越?”

    “阮怜筝!”

    卫处尹动怒,蹲了身,五指用力地掐住了她的下巴,逼迫她抬眸与他对视。

    “皇上恕罪,民妇低贱之身,恐污了皇上真龙……”

    话音未落,他狠狠拂袖,将她撇在地面,“朕说够了!”

    “何来够?”怜筝侧头,面颊上还印染了他的指痕。

    她唇角勾笑,道:“民妇却还没有说够。”

    大殿里如同死一般的寂静,却突如其来地被一股悦耳的娇俏声打断。

    方才离开的裕常在竟是不知如何躲开了邱公公的阻挠,进了这勤政殿。

    “皇上如何与这新妹妹动起了火儿,倒是要叫臣妾好好瞧瞧妹妹的模样呢!”

    卫处尹冷然抬眉,眸底的杀意竟是在听见这话之后缓缓掩了几分。

    他抬手顿了顿,原是着急的如同那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邱公公只得停了动作,跪倒在地候着卫处尹的指示。

    眼看卫处尹似乎并无动怒的样子,裕常在这才继续进了左殿。

    她连忙装作刚瞧见怜筝摔在地面的样子,匆匆忙忙地快走了两步。

    裕常在忙伸了手去将怜筝扶起,“想来是鞋底子太高了,妹妹刚进宫……”

    “民妇参见裕常在。”怜筝简单行了礼。

    “哟,妹妹倒是认识……”裕常在一句话突然噎在喉咙里,随即看了一眼皇上,乐呵呵道:“妹妹怕是说错了,见了皇上都该自称臣妾。”

    怜筝淡然地抬头与裕常在对视,道:“民妇并未说错。”
………………………………

172 迷雾重重(4)

    这下子裕常在竟愣住了,皇上也不帮腔,丢了她一人不知所措。

    裕常在四下乱转的时候,一眼瞥见了怜筝抱进来的汤盅,连忙走了过去。

    “妹妹有心了,特意将本宫给皇上熬的鸡汤给送了来,皇上,小奴儿可是特意……”

    “邱处机,你这差事当得是越发的好了!”

    卫处尹冷声一喝,低头听着动静的邱公公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朕说的话看来你们一个一个是越来越不放在心上了,怎么,当朕的耳朵是聋的?”

    邱公公一听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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