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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命难为-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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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姑娘有什么好生气的,看沈姑娘淡然的样子,不是早就猜到了道姑同我是一伙的吗?既然早就知道了,何必在这个时候同我置气?”
沈梦知回答,“神医多虑了……”
“多虑了?”青颜噌的从软榻上起身,一步迈到了沈梦知的旁边,似笑非笑的扯着嘴角,问,“沈姑娘上次来这屋子,走到了屏障跟前又生生止步,不就是为了让我们掉以轻心,以为你不会过来吗?还是说……沈姑娘当时觉得,同梦合南打赌的事情还没有着落,不适合同我撕破脸皮,所以强迫自己同我演戏?”
沈梦知还是说,“神医多虑了。”
多虑的事情么,不是说她完完全全不知情。
青颜和道姑事一伙的,她早就猜到了,有了梦合南对着软轿嘶吼的那几句话,她根本就是确定了。
她说的多虑,是——“我同神医一不是亲人,二不是朋友,怎会白白花费力气同神医置气?神医无聊,我却没空。”
青颜嘴角挤出来的那抹冷笑彻底僵硬。
平日的口若悬河,在沈梦知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他冷着声音道,“沈梦知,我可是救了你!”
“救了我?”沈梦知好笑的笑了起来,“教唆梦合南杀人的是神医,让梦合南同我打赌,将我戏耍得团团转的也是神医,神医只记得最后救了我的命,怎地忘了谁是罪魁祸首?”
青颜抿抿薄唇,有些无言以对。
想了想,不甘示弱的回答,“那我总救了你的父亲!”
沈梦知立即对着青颜客客气气的一拜,“神医救了父亲,沈府上下都感激不尽。但是说句忘恩负义的话,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饭,神医救父亲,也不是白白去救的。”
扫一眼小杌上的玉佩,沈梦知释然的笑笑,“看见神医如此喜欢这块玉佩,都到了寸步不离身的地步,我便放心了。”
青颜这次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没办法,他想说的,都被沈梦知先说了。
本来想说沈梦知忘恩负义,他治好了她的父亲,她翻脸就不认人了。
沈梦知想也不想,自己先认了。
想说他们之间还有一块玉佩的缘分。
沈梦知直截了当的表明,她同玉佩不再有关系,那玉佩不过是给他出诊的费用罢了。
沈梦知不仅头脑清醒,还拎得清。
孰是孰非,孰轻孰重,拎得很清……
沈梦知笑呵呵的跟青颜告辞,见青颜没反应,兀自转身离开。
走到屏障旁边,听青颜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该不会,真的是猜的吧?”
沈梦知回头,双眸直勾勾的盯着青颜的眼睛。
她下意识觉得青颜是出言逗弄她,但看青颜的双眼,不解又好奇,似是真的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
反正以后也不会来往了,告诉他,让他想办法做了遮掩,不被其他人察觉,就当是谢谢他愿意为父亲治病,报答了这份恩情……
“神医喜欢用的那味香,味道虽轻虽淡,但用料之精,用量之讲究,绝非是旁人用得起的,在市集中未曾有人售卖此香,连味道相似者都不曾有,可见是神医专用。既然只有一人在用,香在哪儿,神医自然在哪儿。”
之前她也没注意,还是那次去墨香坊,抱着香炉闻了一回之后才记清楚了那股香味儿。
她没说假话,知道青颜在屋中,就是因为闻到了这味香。
要说她为什么走到了屏障跟前又转身离开?
就像青颜说的那样,梦合南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她愿意配合青颜将戏演下去。
既然青颜愿意帮她的忙,为她想了办法去对付梦合南,她何必拆了青颜的台?
只要好好儿的配合青颜,不过是逢场作戏,装傻充愣,却是真的可以将梦合南置于死地。
这样便宜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竟是这样。”青颜恍然大悟。
恍然大悟的同时,面上还有意外。
一样占一半,分得明显。
“我还以为是江兄提醒的。”青颜说。
沈梦知挑眸。
怎地,又扯到梦江南身上去了?
青颜和梦江南,不管谁和她说话,都要提及另一个人,两人关系好,竟是分也分不开了吗?
梦江南说青颜私底下帮她张罗,青颜说梦江南给她透露消息,两人都说对方在帮她的忙,何意?
这是另外一种捉弄她的玩法?
目的何在?
想让她刨根问底,一门心思弄清楚谁是真心谁是假戏?
那便是彻彻底底错了。
她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与他们做这些闲人才做的游戏。
沈梦知半点没有犹豫,转身便走出了屋子。
………………………………
第四十五章 程氏
沈梦知回到沈府时,静女被程氏教训了一顿后罚了跪在卿卿小缘的院子里,程氏则是气呼呼的去了玉兰居。
玉兰居是沈云献的院子。
沈云献喜静,便将玉兰居设在了宅子的最北侧。
若不是要紧事,平时不许人去打扰。
程氏若去,哪里会有安静的一刻?
何况沈云献经由青颜诊治,身子没有痊愈,精神状态也不好,正是需要安静调养的时候,受不得程氏的闹嚷。
沈梦知安顿好静女,急忙赶往玉兰居。
赶到时,正巧撞见程氏拿着一条三尺长的白绫,嚷嚷着要吊死在玉兰居的那棵梧桐树上。
人已经走到梧桐树下,甩了白绫就要上吊,只是梧桐树高,甩了几下都没有甩上去。
丫头婆子好几个,抱腰的抱腰的抱腰,抢白绫的抢白绫,又是阻拦又是宽慰的,将冷冷清清的院子弄得好不热闹。
程氏扯住白绫一头,推搡着身边的阻拦的人,出言威胁,“我告诉你们,任凭她沈梦知有多大的能耐,我才是这沈府的当家主母!你们是生是死,是去是留,都是我一句话的事儿。今儿个谁敢拦我,我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那些丫头婆子都是近来几天才进来府里的,没见过程氏,不知道程氏究竟是怎样的性情。
放开了手吧,怕程氏真的吊死在梧桐树上,出了人命,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不放手吧,怕程氏说到做到,给她们麻烦受,得罪了当家主母,她们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几个人面面相觑的站着,不敢松开手,也不敢再出声,低垂着脑袋,任由程氏骂着。
沈梦知轻声道,“你们都下去吧。”
几人看见沈梦知,像是看见了救命的稻草,齐刷刷松了一口气,片刻等不及,匆匆退身离开了。
沈梦知走到程氏面前,喊了一声,“母亲。”
伸手去拿程氏手中的白绫。
手还没碰到白绫,就被程氏一胳膊肘拐开了。
程氏上下打量着沈梦知,哂笑道,“沈姑娘现如今可是上京城赫赫有名的人物了,若不是脸上这道疤,叫我一声母亲我也不敢认呐!您称我母亲,我倒是不知,我哪里有这样的福气?”
沈梦知垂目听着,没有答话。
在她的记忆中,母亲程氏虽然不是出身官宦之家,但本性纯良,是个善解人意的。
说话温声细语,对谁都是笑脸相迎,似是没有脾气。
如今的佘氏,年纪比以前长,却也不过三十出头。
穿青色的对襟长袄,着紫绿色秋菊抱枝纹饰马面裙,身姿窈窕,风华依旧。
一张巴掌大的鹅卵脸上,眉是眉,眼是眼,五官精致,还是当初清秀温婉的模样。
人还是那个人,却像是活过了大半辈子。
身上的温婉全无,言行举止间透露出来的都是深闺怨妇四个大字。
若不是亲眼所见,沈梦知不相信人会有这样大的变化,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从一个时时刻刻将她抱在怀里,轻哼了小曲儿哄她入睡的慈母,变成了冷言冷语,彻底将她当做外人对待的厉母。
她曾经试图找回那个贤惠的母亲,都失败了。
她知道,母亲和父亲也曾相敬如宾,恩爱和睦,后来渐行渐远,两看生厌,都是因为她同梦家的一纸婚约。
母亲讨厌她,恨她,不肯原谅她。
便是是前世,她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也没有给过她只言片语。哪怕到死,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仿佛从出嫁那天开始,便同她断了母女的情分,当从未有过她这个女儿……
她很清楚,母亲是在埋怨她,怨她毁了同父亲的好姻缘。从一个幸福的女人变成了不受夫君待见的怨妇。
她却不明白,为何要怨她?
同梦家定亲时,她尚在襁褓当中,听不懂话,开不了口,阻止不了这场亲事。
这亲事,不是她沈梦知求来的。
是她,是母亲自己应承下来的!
等到她长大了,懂事了,她不止一次的说,她要和梦家断了那缘分。
也是她,是母亲色厉内荏的警告她,不准退亲!
定下亲事的是母亲,以死相逼不准退亲的是母亲,将和梦家结亲罪名扣到她头上的还是母亲!
为何,她分明受了罪,受了委屈,却还要被母亲当做罪人一样对待?
“这都是你该的!谁让你要姓沈,谁让你要叫沈梦知!”
程氏猝不及防的一推,推得沈梦知连连退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
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程氏的眉眼。
“怎么?”程氏挑眉,“动了杀心了?连我这所谓的母亲也想杀了?”
“程氏,你混账!”
随着一声呵斥,沈云献从石阶上疾步下来,步履蹒跚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瘦削的身上只着了一件月牙白的单衣。
近来饱受旧疾折磨,人越发清减,原本合适的单衣穿在身上也显得空空荡荡。
因身体恢复得不好,面容苍白,没有丁点儿的血色。
沈梦知慌忙迎上去,将摇摇欲坠的人搀扶住。
嗔怪道,“神医说了,十分病,七分在身,三分在心,要好好的调养,父亲怎么还出来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若再不出来,怕是真的聋了!”
沈云献看看沈梦知脸上掩藏不住的失落,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气息都不稳了。
食指指着程氏道,“程氏,你无理取闹也有点儿分寸!”
程氏反击,“我没有分寸,你有分寸?那你倒是看一看,你亲手教出来的女儿成了什么样子!”
沈梦知不欲沈云献和程氏争吵,想要将沈云献扶回房间休息。
脚步刚迈出,程氏已然大步走过去,直接挡在了两人面前。
“这是你的好女儿,是你引以为傲的好女儿!你知不知你这举世无双的好女儿都背着你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儿!”
程氏指着沈梦知对沈云献说,“带人夜闯义国公府,活生生逼死梦大夫人!鹭水亭中,杀了巧姨娘!今天!今天就更厉害了,不仅让梦大公子颜面扫地,还刺激得梦大公子情绪失控,当众杀人!你的好女儿,你捧在手心疼着的好女儿!这么多条人命,都是你的好女儿做的!”
………………………………
第四十六章 白绫
“程氏!”
沈云献愤怒的喊了一声,因为实在生气,指着程氏的食指都在颤抖。
他说,“旁人胡说八道,你也跟着胡说八道!不帮着女儿证明清白便算了,你怎么可以伙同旁人来指证自己的女儿是杀人凶手!你好生看看你如今的模样,处处为难自己的女儿,处处中伤自己的女儿!自私又霸道,哪里像个母亲?!”
“我自私?我霸道?我还不是为了她好!”
程氏也怒了起来,手指指着沈梦知。
“你看看她是什么模样,她破相了!那一道狰狞的伤疤长在脸上,是个人都会嫌弃!上京城的人,谁不笑话她丑,谁不拿她当笑话!”
“丑就算了,那是她自己遭受的报应,是自己不好好待在家中,非要出去厮混的恶果!她却不该,明知自己受万人唾骂,还要败坏自己的名声!”
“她若是个好孩子,就该规规矩矩做人,想着怎么得到未来夫君与婆婆的认可欢喜!而不是做些不得好死的事情,让整个沈府都因她而蒙羞!我真后悔,怎么会养大了这样一个孽障!”
程氏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愤怒,咬牙切齿的说着话,眼中情绪波动,恨不得用手中的白绫将沈梦知勒死。
沈云献再是大吼一声,“程氏!”
声音低沉沙哑而愤怒,愤怒中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痛苦,像是紧张,又像是无奈。
丝丝缕缕交织在一块儿,竟让人觉得莫名心酸。
喊这一声,像是用尽了力气,刚把程氏两个字喊出口,人直直的往后倒去。
沈梦知用尽全力才将人扶住,焦急的喊了两声父亲都得不到回应,忙喊了几个下人过来。
让其中一人迅速去请大夫,她则是同其他几人一块儿扶沈云献回房中。
程氏却是拽住她的胳膊不让走。
程氏说,“沈梦知,今日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你也必须待在我身边,听从我的安排!”
态度强势,不容人反驳。
说话期间,没有看沈云献一眼,丝毫不在乎沈云献是死是活。
眼里看不到沈云献,心里也装不下沈云献。
这一刻,沈梦知很怀疑两人曾经的感情。
说的举案齐眉,说的相敬如宾,但凡有丁点的感情,程氏何至于表现得这么冷漠?
不仅仅是表现的,根本就是源自内心的冷漠!
见沈梦知只盯着她看,并不说话,程氏松开沈梦知的手臂,一甩手中的白绫,复向梧桐树走去。
言明,“你若是往前走一步,我便用这三尺白绫吊死在你面前!”
言之凿凿,信誓旦旦。
沈梦知思虑片刻,喊过李嬷嬷。让李嬷嬷同几人一道将父亲送回房间,顺道将照顾父亲的事情吩咐给李嬷嬷。
几人走了,程氏走向梧桐树的脚步也停了,转过身来,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儿憎恶以外的情绪。
“还在意我的性命,知道百善孝为先,算你没有走到无药可救的地步!”程氏说。
沈梦知反问,“救母亲是百善孝为先,救父亲便是错了吗?”
父亲,母亲,皆是给予她性命,抚育她成长的,她最为亲近的人。
她听了母亲的威胁,为了母亲能活着,而视父亲的病情于无物,这样的做法便是对的吗?
为何她的母亲总是这样,一面教她有情,一面让她无情,偏是有着最为冠冕堂皇的理由?
程氏冷嗤,“你父亲常年习武,身子骨硬朗,难不成这样便会倒下,撒手人寰吗?”
“那您呢?”沈梦知问,“我若是往前走一步,您便真的会悬梁自尽吗?”
程氏意外的挑了挑眸子,两只眼睛瞪着沈梦知,“你以为我只是说着玩的吗?”
沈梦知摇头,“母亲素来说一不二,言出必行。”
却是如程氏说的那样,往院子那方退了一步。
目光往三尺白绫上瞥过,似是在提醒程氏用之自尽。
程氏错愕的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梦知。
“你,竟是要我死?”
沈梦知扯了扯嘴角,脸上挂着寡淡的笑意。
她点头,说,“母亲喜欢一哭二闹三上吊,这许多年来,屡试不爽。我看得多了,想得多了,真的很好奇,母亲会不会就这样死掉。”
每逢沈梦知不听话,不顺从安排时,程氏便会拿上三尺白绫,在沈梦知的跟前演一出自尽的戏。
沈梦知吓得魂儿都没了,哪里还敢说一句不是。
若心中还想着要反抗,程氏再来几次上吊的戏码,自觉妥协了,当然是程氏说什么就是什么。
程氏要她隐忍,她便忍。受尽了佘氏的欺负,也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不管谁问起,都绝不吭声。
程氏要她讨好佘氏母子,她便想尽一切办法去讨好。亲自伺候,事事听从,任凭两人如何为难,她都逆来顺受,只求得了两人欢心。
程氏要她嫁去义国公府,她便一门心思做梦家的媳妇。学习梦家的规矩,学习梦家的礼仪,按部就班,不敢有分毫懈怠,不敢出分毫的差错。
她按照程氏要求的那样,以夫为天,以夫家为天,周到而卑微,顺从而大度,苟延残喘的活过每一天,战战兢兢,唯恐有一点不好的名声……
所有的一切,不是她心中乐意,不是她心甘情愿,她从来就不想要什么好名声,她也得不了好名声。
她不过是想要程氏活着,想要她的母亲好好儿的活着!
可是,程氏呢?她的母亲呢?
费尽口舌,用尽办法,让她学习所谓正道,将吃人不吐骨头的封建教条奉为至宝之后,想也不想就将她扔到了一堆毒蛇猛兽当中,眼睁睁看着她历经折磨后化为一堆白骨!
若不是程氏三番五次的以命相逼,她不会沦落到那样的地步。
饶是如此,她也不恨程氏的。毕竟是程氏怀胎十月生下她,给她的性命,她不能恨。
但程氏给她的恩,她前世便还了。
程氏给她的那一条命,早在长淮河畔,她就以最惨烈的方式还给了程氏,满目疮痍,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重生而来,她谁都不欠,最不欠程氏。
程氏的死活,同她没有多大的关系。
程氏要死便死,她不会拦着。
………………………………
第四十七章 忤逆
沈梦知的态度让程氏见了鬼一般惊愕。
她从来就没想过,她说她要悬梁自尽了,沈梦知会是这样的反应。
不仅不劝不拦,还示意她快点儿死?
沈梦知心软,最是见不得亲人受苦,平生最在意的,莫过于亲情,莫过于她。
往日她说要死,沈梦知一定会一边哭,一边抱着她,应承所有她希望沈梦知做到的事。
今日……今日竟然要她死!
是一时气愤说出来的话,应该只是说说而已,不能当真的吧?
对,一定只是气话!
程氏将手中的白绫捏得起了褶皱,下定决心般,一步一步朝着梧桐树走去。
一步……两步……
直到走到梧桐树下,沈梦知都没有出言阻止。
程氏面上强装出来的淡定几乎绷不住了,她扔了手中的白绫,转过身子问沈梦知,“你当真要将我逼死才甘心吗?!”
“我何曾逼迫母亲做过什么?是母亲自个儿不留恋沈府,想要悬梁自尽,彻底远离我们这样的累赘。身为女儿,我若是阻拦,岂不是不孝?”
沈梦知施施然说着话,两手负在身后,态度疏离,哪儿有一点阻拦的意思?
程氏看了片刻,眼中眼泪骤然涌出。
指着沈梦知骂道,“孽障啊,孽障!沈家怎会出了这样忤逆的女子,将沈家上下几世积累的好名声都败坏掉了!你心里怨我吧?可我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我只不过是希望你可以好好的做人,好好的活着,身为母亲,我教你规矩,想要你有个好名声,我错了吗?”
“没错,您没错,您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我好,只是为了我好。”沈梦知回答得很快,也回答得淡然,“可是天底下有哪个母亲会将忤逆二字挂在嘴边?”
旁的名声,好的坏的,都是别人在说,真真假假,是是非非,还有几人会分辨一下才做说。
忤逆不同。
那是对自己的长辈不敬,对自己的父母不孝!
这一桩罪出来,能够赶上别人口中她所有的不是。
何况这个词,这桩罪还是她的母亲亲口说出!
她这样的女子,莫说是她这样的女子,便是倾国倾城,才艺双绝的女子,但凡沾上这两个字,也是名声不保,遭受天下人耻笑。
难觅夫婿,难再翻身,一辈子都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过去。
从前单纯,以为母亲只是怒其不争气,话说得重了一点,今日听来,这句话简直是诛心!
口口声声为了她好,做的那么多事情里面,可曾真的有一件让她得了好?
“我是为了你好!”程氏泪流满面的,还是那句话,“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你好!”
看着程氏脸上纵横的眼泪,沈梦知心中动容。
那些眼泪那么晶莹,那么透亮,那么真……
要不是真心为她好,要不是真心为她着想,为她担忧,怎么会有那么多真心的眼泪,决了堤似的直往下落?
虎毒不食子,这是她的母亲不是吗?
“母亲想要我怎么做呢?”沈梦知问。
走上前去,掏出手帕给程氏擦干净眼泪。
刚擦掉这一串,那一串又来了。
程氏的眼睛红红的,里面的泪花在打转。
握了沈梦知的手,说,“梦大夫人只有梦大公子一个孩子,若是知道梦大公子出了这样的事情,死也不会瞑目的。梦儿,我也只有你一个孩子,所以才会心疼梦大夫人,可怜天下父母心,待你为人母亲,你也会理解其中心酸的……”
沈梦知听明白了,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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