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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袍子君休换-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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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锅盖哥哥?

    这恐怕是趋近群体又贴切的绰号了,都是被林深教带出来的!

    “叮铃铃”

    他们听见上课铃声响起便都推攘回各自的教室,抹了把汗,齐列坐好。

    姜晓棉上了四楼,整栋教学楼,要属五年级的教室最欢最闹,因为有林深跟陆小郭在里面代课。

    代课?其实摆明了就是玩闹。

    姜晓棉走近教室窗旁,就传来林深对同学们戏趣小郭的声音,“这个锅盖哥哥数学都没有及格过,当年大学毕业证还被学校扣了很久才拿到呢!所以啊,他教你们的话,只需要半听着就可以了!不能全信!”

    “锅盖哥哥把圆的面积算错了,我们要罚他!”最后排的那个同学皮着起哄。

    陆小郭闭眼垂头笑呵地接受,谁叫他上节课跟他们比赛算数题,鬼畜地把圆的面积算成了3。14乘以直径的平方呢?

    那时林深就趣说“怪不得头脑这么圆乎,原来在翻倍地膨胀!”

    “那我就罚他擦一上午的黑板好不好!”

    “好!”

    林深把黑板擦摊到陆小郭面前,黑板擦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灰,陆小郭一抬头,摊震出的粉笔灰就扑准在他脸上。

    “陆小郭,请接受你失算的惩罚!”

    他噗了一下粉笔灰,没办法,谁让自己还不如这群孩子呢!拿起黑板擦,把手臂摇张到最大幅度,装出很卖力的样子,晃头唱着歌:“擦刷刷擦刷刷,上课不要给我开小差,下课找奥特曼打妖怪,试卷红勾勾的知识财,爹娘乐开怀……”

    “上节课教了你们数学,这节课就教你们古诗好不好?”

    “好!”

    林深手中的粉笔嚓嚓而过,同学们见黑板上写道:《访戴天山道士不遇》。

    他们轻声念了出来:“访戴天山道士不遇?”

    当中有人问:“林深姐姐,题目中的天山是什么山?”

    陆小郭清了下嗓子,得意说:“天山,那可雄伟了,世界七大山系之一,横跨中国和多个国家的山脉…”

    林深把粉笔折半扔向小郭:“不懂的话就闭嘴!出洋相!”

    那粉笔刚巧扔进他顶头上那搓黄头发里,像被一张网罩住。陆小郭摇了好几下头,粉笔才掉出来,大家都呵咯咯哄笑。

    林深将整首诗写得工整以后,敲重点向大家解释:“是‘戴天山’而不是‘天山’,诗人李白还在这座山寺里读过书呢!他去探访山中的道士,结果没遇到,转而向我们描述了戴天山的美丽景色。”

    “喔,这么说锅盖哥哥又错了一回!”

    陆小郭羞笑着把脸扭朝躲开。

    稚嫩的口音,整齐的诗声渐渐传出:

    “犬吠水声中,桃花带雨浓。

    树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

    野竹分青霭,飞泉挂碧峰。

    无人知所去,愁倚两三松。”

    林深带着他们朗读古诗,赏析释义后讲:“小时候我爷爷最爱李白的诗,我的‘林深’两个字便是出自于这古诗之中,‘林深时见鹿’。”

    “哇…”大家欢呼着明了。

    只有陆小郭竖起眉头,撇白眼,嘀咕:“分明一个卖盗版的婆娘,装什么文雅人清高人士!”

    不知道是出于默契还是林深长了一双千里耳,陆小郭嘀咕得再小声,他仍然被林深瞪了一个圆鼓鼓的眼神。

    “林深时见鹿…”有同学发现了什么,举手示意:“林深姐姐,好像这句诗把锅盖哥哥的姓也写在里头了呢!”

    其它同学都被带得念了几句:“林深时见鹿!(陆)”

    陆小郭顺嘴念叨,“嘿呵,还真是呢!”

    “噫!停!”林深驳了回去,拿红粉笔圈出“鹿”字,“我都白教了是吧,每个人把古诗抄一百遍!下节体育课取消!”

    姜晓棉在窗旁驻足听课,他们的课堂气氛太活跃,乐得视线离不开笑点,以至于没有人发现她的存在。

    暖风呼过,绵绵烟雨飘斜下来,初起的薄雾浓云,像浣纱仙女故意落在世间的白纱,把万物挽得忽虚忽实。蓄势待发后,浓雾张着吞意的嘴狂猛袭来,可始终都被那抹红冲破,姜晓棉便得意地笑。

    她笑那片徒劳的白茫,怎么也藏不住那抹红。

    那抹红,便是木棉红。

    阳春三月的木棉红,花开一季又一季,总是不曾迟来。而故人呢?

    的确,世间万物都逃不开“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的物是人非。

    曾有旧诗题:“君不见,黯淡溪流东复东,木棉花开生悲风。”姜晓棉心想:“他在那边,应该没有再见过木棉花吧。”想后下了教学楼,悄悄融入这场烟雨,与它亲近。

    小暖风呼吹成大风,还真冷起来了。姜晓棉能感觉到雨滴加速了跳脱的活跃,她伸出手掌,它又像绵细棉细的柔针化在手心里。再吸一下鼻,气息中微附着木棉花的浸香。

    姜晓棉听到脚步盖过雨的声音,烟雨飘落在身上的凉意就被遮去了。熟悉的声音,唤满了她时光里的五年。

    “晓棉,咱们回去吧。虽说过了冬,冷意还是要防的。”

    姜晓棉转过身,看了看说话的韩非然,他已不是当年学生模样的打扮。从平民装爬滚出的西装革履,衬着那商业算计的头脑,好像光凭行头就彰显出了他的才华有为;很快,他就要成立自己的律师事务所,毕业拼搏了三年多就有不错的成绩,也算不辜负他家中的老母亲。

    唯一不好的一点,姜晓棉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记得在大学初识韩非然时,他那种干净的眼神能让人心安。时间久了,他的眼睛好像跌进黄河洗了一遍。如果跟他对视超过三十秒,姜晓棉就会诚惶诚恐起来。

    她觉得这种慌张不该有,转头一想,可能学生被社会历练了就是这样的吧。

    姜晓棉到了家门口,才刚把钥匙伸进锁孔,就被屋里玻璃碎声唬了一跳。她想,下一秒,绝对是冼叔的骂声。

    “他既然不回来你们也别去找他!”

    姜晓棉硬着头皮打开门,看见“嗒”一声,电话被扔得不是很中位置。

    保姆顾妈连忙来清理地上的碎片,白胜雪重新端了一杯水让冼父下下怒火,锤他后背:“别急,新辰也不过是性子急倔了些…”

    “如果不是因为他,谁愿意等成老姑娘,没有怨言地帮我打理公司!如果你是浠焰的妈妈,会把我锤死的!”

    姜晓棉听着冼叔的话,就知道冼新辰又为了愿好一意孤行。

    这些年来,冼新辰为了吴愿好,婚事迟迟征求不到父亲的同意。而向浠焰简直是冼父相定的标准儿媳妇,像挖到宝一样不肯放过。

    向浠焰相貌才情样样好,能促进冼向两家公司的发展,盛星也能添一位太子妃级别的得力领袖;而吴愿好,光凭她自小的病态,不说能否为冼新辰留下一子半女,就连她移植骨髓治疗后不确定的病态,哪天随时突发了多闹心。

    冼父人老了,小儿子连初中的年龄都还不够,何苦弄个要人操心的儿媳妇,让自己死的时候还忧忡着不能撒手。

    为了这事,前些年父子俩的矛盾像打窜的火苗升级着,冼新辰几乎到了不管公司的地步,这是他第一次任性。

    白胜雪见女儿回来了就忙上来问:“晓棉,新辰有告诉你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姜晓棉摇摇头。

    冼父又狠拍了桌子,茶杯荡出阵响,斥道:“这样的逆子,你还想去找他干嘛!”

    “你看你,医生要你多注意身体,你偏不听,好好地又动气呢!”

    姜晓棉看着母亲和冼叔聊事,自己也插不进去什么,便上楼回了房间。

    青春的跨度,循序着亘古不变的步伐,…初中,高中,大学,工作。

    姜晓棉的工作,这阵子几乎就没有闲下来过,样图设计纸把书桌面积占满。坐在办公室跟坐在房间里的区别,只是穿越了一个空间工作而已。

    才是月初呢,姜晓棉的设计手稿就被上司指出问题驳回了N次!做完市场调查后在键盘上敲出报告,排排走动的字密密麻麻,姜晓棉觉得心累。

    她翻着各位知名服装设计师的资料,当作鞭策一种鞭策吧!心叫着:“果然,梦想是现实的彼岸,什么时候我也能像他们一样,资料跟荣誉捆绑在一起…”

    微信群里的消息响了几声,姜晓棉拔开正充电的手机,躺到床上翻看同事的聊天记录,他们加班的抱怨言语不停地弹在屏幕上。

    姜晓棉看了他们每个人对上司女魔头的怨言,也只是略笑而过,并没有去参与他们的话题。又翻到好友列表,正划着屏幕时,手机忽然没拿稳,界面顺着手指间掉落,把好友列表划到最下方后手机狠狠地砸在她的鼻子上。

    “啊!”姜晓棉轻微喊出一声疼痛,再拿起手机时,好友列表正划到了向冬漾的头像上。

    姜晓棉的目光微微停留,这个人,这么多年来占着微信内存却从来没有说过话,朋友圈动态也是不曾刷新,可想而知,这个微信号,被他废弃了多久。

    “不知道他在那边会是怎么样的生活,倘若我们再见面时,又是怎样的一番模样。”渐渐想着,姜晓棉顺着困意睡去,而手机屏幕却为这名字亮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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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异国他乡惘韶华

    美国的阳光,相对中国来说会更晒,这点向冬漾一来到这边就这样强烈地认为。他时常跟镜子里那个黑黝黝的人对视,自问:姐姐在这里生活了六年,我还差她一年,为什么她没见黑,我却黑了?

    扭开水龙头洗把脸,又是婆婆妈妈的水速,他意识到,水电费拖欠了好几个月,再不补齐,可能要过原始人的生活了。所以那个问题就有了答案:因为姐姐会赚钱会保养,而我,什么都不会。再落魄点,洗脸水都买不起。

    一句“我什么都不会”是他对自己的评价。脱离了那个用金钱筑成的家,扔掉黄澄澄的金汤匙,到了美国才发现,自己一事无成。

    异国都市的生活节奏很欢快,白人,黑人,满目笑容地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像是时装秀的登场。偶尔也会看到几个黄种人穿梭在其中,只是他们嘴里流利的不是中国话,向冬漾就觉得很悲伤,悄悄地想中国,想长南。

    为什么要说悄悄,因为他不敢去认可自己的想法。生怕想了中国,想了长南,再顺下去,还会想到什么。

    向冬漾踏踏脚,进了一家公司,应聘面试。

    与此同时,阳光的另一头,豪宅上像撒了一层金子光亮光亮的,进到这里,就连鞋底也会沾上一层金色。贵族的建筑靡风,比国王还住得高贵典雅,宏观布局上恢宏的气势,法式廊柱上微观的工艺雕花线条,随处拈手就能考究出不同阶级的奢华。

    出入这里的也无疑都是贵族,今天他们接受主人的邀约,参加游泳池狂欢聚会。性感的比基尼,入流劲爆的乐队,嘴里喝的高端红酒,看他们享受生活的惬意,李笑欢都要眼红起来了。

    从早上到中午,随着温度的顺延递增,便有人接连埋怨。这不,顶了一天的太阳,在露天游泳池里翻冒扑腾的白人,跟煮肉饺似得浮出热气。

    “Wow!  Is  this  spring  or  summer?”(喔!这究竟是春天还是夏天?)

    冲出几句埋怨声,人也就渐渐散去,只留下一位年轻保姆打扫残局的身影。散去的人群堆里扭回一个人头指着游泳池对保姆说:“It's  time  to  clean  the  swimming  pool。”(游泳池里该清洗一下了。)

    保姆应了主人一声:“All  right,  sir。”(好的,先生。)

    这个保姆围着洋人布裙,头上束着一对蝴蝶结,一身洋人保姆的打扮,偶尔会顺溜一句简单的英文话,可她面上的五官是中国人的特征。

    她就是李笑欢。

    本来桌上一大堆的食物残渣就够她收拾的了,偏偏风还要跟她作对,将不远处屋顶上的落叶袭卷着撒向游泳池。毕竟刚过完冬,积了一层厚厚的残叶,给李笑欢的工作增添了忙碌。

    李笑欢已经习惯了这样低级的工作。拖着餐具收纳框,一遍遍地弓腰收拾,偶尔有红酒翻污到围裙上,不小心打碎了什么就忙藏起来扔掉。要知道有钱人往往是吝啬的守财奴。

    收拾了许久,因为游泳池的树叶杂物太多,循环过滤器里的过滤网又被堵死了,李笑欢只好去杂物间拿出捕捞工具,挽起裤脚,捞着游泳池里余下的树叶杂物。

    终于捕捞完这些该死的落叶,李笑欢正清理池壁上的污垢,因为工作繁重,累得她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嘭”

    忽然溅起的水花扑了李笑欢一脸,她条件反射地闭起眼睛,大脑里活跃的瞌睡虫立刻被吓跑。误入口鼻里的水依稀尝到了点异味,她掀起围裙一角擦擦眼睛后,定睛时,水面上荡着一个半喝完的牛奶盒,那盒身上映着的广告儿童半淹在水里。

    “Look  at  what  she  looks  like。”(你看她囧样。)

    一群孩子在旁边笑出声,领头的那个孩子笑得最大声,是他扔的牛奶盒,也是主人家的孩子。他张口大笑,露出好几颗蛀牙,从嘴里飘散出来的牛奶香味都变成了腐臭的味道。

    李笑欢看了那个孩子一眼,没有身份跟他去计较,咬咬牙,低下头继续工作。很快,游泳池里扑通扑通传来小石头入水的声音,那群小孩子又在比赛扔石头。

    “Her  face  was  unhappy。”(你看她的脸色。)

    “Let's  just  play  with  us。  She  won't  swear。”(咱们只管玩咱们的,她不会骂人的。)

    …

    李笑欢听见他们叽叽咕咕,不用想也知道,那群孩子又在编排自己。自从她来到美国的每一份工作,都因为她的英语太弱而无法正常交流。一但沟通出现障碍,什么工作都没有她的立足之地。在这贵族人家里当保姆,是她做得最久的活计,只因为这家的女主人懂中文。虽然是这样,不如意的事情还是有很多,除了佣金略少之外,就是那个调皮坏事的孩子,每次都会恶意地给她工作增加负担。一个人捣蛋还不够,最怕他跟伙伴们强强联合,例如刚才。

    那群孩子,说得好听了是捣蛋捉弄她;说得不好听了就是丑恶鄙视的嘴脸。

    即使这样就算是凌辱,李笑欢也只能忍着不敢爆发出丁点的脾气。

    昏沉的一天剩下三分之一,终于准备晚饭了,李笑欢铺开桌布,将刀叉按数量摆放得整齐,端上菜品。只要伺候好这些贵族用完晚餐,她就可以在不起眼的角落吃着属于自己的晚饭。如果这家人入睡得早,她还可以悄带一些珍贵的色拉或者鱼汤回去给向冬漾。

    说起向冬漾,李笑欢就会很心疼。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接受家里的的资助,憔悴了不少。

    李笑欢拖着沉重疲惫的身子回在路上,身上油腻的味道很浓,过街老鼠闻见了都会溜出来,李笑欢踩重了脚步声,它们立刻惊慌失逃。

    简约稍旧的楼房,在美国人的眼里,跟贫民窟没有什么两样。向冬漾跟李笑欢就是居住在这样的环境里。

    “嘎吱”一声,李笑欢推开了屋门,这扇门只要被推开,就会发出很难听的声音,因为门转轴处早就钝锈了。

    一开门就是黑沉沉,看不到一点光亮,却闻得到阵阵酒味,还有忽轻忽重的呼噜声。李笑欢朝开关处摸索去,按下灯的开关,就看见向冬漾躺地睡的醉意,手边还拿着触地的酒瓶。一地的酒瓶怎么样歪,身体就怎么样歪。

    “唉!”李笑欢的叹气声很轻,生怕把向冬漾吵醒,又很想为他叹一声内心的荒凉,再轻手轻脚把他挪回床上。

    她都数不清这五年来挪了多少次这样的他。向冬漾颓废的样子,一直保持着,尤其是近年毕业以后,加了几分严重。

    李笑欢盯望这个满脸憔悴,一脸胡渣渐长的男人。

    她为了这个男人,一眼就爱得不可自拔的男人:罔顾学业,一张退学申请书,可知在心中孰轻孰重;不远万里,在他不注意的时候陪他漂洋过海;休戚在侧,哪怕沦落到给人家做保姆,让那群孩子欺负,她也心甘情愿。

    当年,李笑欢刚找来时,第一眼就看见他被恶势同学霸凌,亲眼看着他的行李被那些人扔掉,淋了盆水后被赶出宿舍;听过那些白人用英文骂他最难听的词汇,也陪他一起挨过最狠的拳打脚踢。

    向冬漾背着沉重的罪恶感来到异国环境,贴着被中国学校开除的狼藉名声,李笑欢见证了他因艰难自甘堕落的时刻,还有临走前,他等不到心爱的女人,一路的悲痛。

    李笑欢帮他简单清洗了一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回忆当年,这一切她从不后悔,更加庆幸自己陪在他身边。

    次日的正午阳光将玻璃窗照的发烫,向冬漾虽大睡了一场,脑袋里仍然是昨夜的残酒。身上,衣服上,床单被子上,不用鼻子细闻,除了酒味只有酒味。

    他拖着懒散的脚步出了屋子,看到李笑欢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的菜。

    “早安,吃饭吧。”李笑欢笑道,装得很开心的模样。

    向冬漾面无表情,对于眼前的女人,他怎么赶也赶不走。然而,他曾经想方设法想赶的女人,也是异国里唯一让他感受到温暖的人。

    向冬漾抬头看了李笑欢一眼,好奇今天她怎么没有去上班,问:“你今天怎么有空在这里?”

    李笑欢很自然地回答:“约翰先生他们一家人去度假了,所以我就空闲了下来。”

    “喔。”向冬漾差点以为她又被炒鱿鱼了。

    李笑欢盛过饭,夹了好几块肉,递放到他面前,想起他昨夜借酒浇愁,大多是为工作的事情吧,“你昨天找工作顺利吗?”

    向冬漾夹了口蔬菜塞进嘴里,嚼完了才说话,语气很直接:“没有哪个领导愿意聘用一个在自己国家被学校开除的人,随之他们就会揣测你进杜克大学凭借的私人关系。”

    李笑欢夹菜的筷子就停在菜品上,看着向冬漾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她想,偏贵的房租再加上美国持续上升的物价,如果他们的生活再这样入不敷出,很清楚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两个字,回国。

    这是李笑欢最不想看到的,习惯了在美国的日子,也习惯了向冬漾是属于她的,就算他心里想的是别的女人。

    “怎么,你怎么不说话了?”向冬漾很自然地看了一眼正在沉默的李笑欢,他猜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李笑欢不想被看出端倪,连忙动手夹菜往嘴里送,“我刚刚不小心吃了一口盐,菜没拌均匀吧,咸的说不出话。我拿回锅里重拌一下。”她说着就端起盘子往厨房走去。

    “笑欢,这么多年了,你不想家人吗?”

    李笑欢也没有进到厨房,就愣在几米之外,心想向冬漾的潜意思是赶自己走?还是他想回国?

    “家?我已经没有家了。”李笑欢低下了头。

    她还在襁褓里的时候亲妈就去世了,父亲娶了后妈也不大管她,巴不得没有这个女儿。李笑欢的存在对于家里人来说,毫无存在感。换一种说法说,五年前她叛逆离家出走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有了家。

    “你知道的,干嘛要问我想不想家?”李笑欢又添了这样一句,心里本来想回答的是“和你在一起,我何尝不是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就只能跟着嘴里的饭咽回肚子。

    向冬漾听她说的话很坚决,想来还是自己问错话了。

    吃过饭后,向冬漾做在电脑前,不停地切换窗口,偶尔会注意那灰暗暗的QQ头像。“姜晓棉”这个名字永远是让他心痛的一剂毒药。这些年,他们一句话再没有交流过,谁都没有谁的号码,谁也不再见谁的头像有亮光。

    向冬漾百无聊赖地退出了QQ,打开邮箱,有一条未读邮件。

    是来自长南红坊画廊坊的订阅邮件。

    向冬漾已经习惯了,时不时就会接收到类似的邮件。

    他动了下手指,将往期未读的订阅邮件翻看了一遍,最新的通知是几天后画廊开办画展的活动。

    向冬漾再继续翻看画廊的环境图片,挂墙上出现的两幅画亦不陌生,一幅是自己亲手因姜晓棉而画的《寻棉》,另外一幅是姜晓棉为冼新辰而画的《仰头不见的星辰》。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美国某位著名心理学家的理论,叫做“六度分离”:你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所间隔的人不会超过五个,也就是说,最多通过五个人你就能够认识任何一个陌生人。

    换一种结论,你和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之间只隔着五个人,不管对方在哪个国家,属哪类人种,是哪种肤色。向冬漾随意哼笑一声,他在嘲笑,何需五个人?

    八年前,他梦里千百遍念叨的“素描女孩”,如果当时拿着“姜晓棉”这三个字到红坊画廊,往余秋波面前一提。那么,他跟姜晓棉的相识,也不至于推迟三年。

    不过,再怎么想,旧时光也拾不起来了。以前,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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