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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袍子君休换-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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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晚。

    没有想韩非然,今后也不会再痴心妄想;

    没有想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今后她也不会再为谁怀孩子。

    满腔的哀伤,都化成了愤怒。愤怒便升华成了仇恨。

    明晃晃的镜面,似乎沾了一层浅黄的灰尘,姜晚莞想要伸手去擦时,才发现镜子是干净的。

    干净的镜子照出不干净的人。

    她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照过镜子了,现在坐在镜前,才发现自己面如枯槁,唇如白蜡,就嘀咕说:“涂再多的粉,都看不到光彩了吧。”

    化妆师小凌刚好捧着粉盒过来,喜着说:“开玩笑!我的手艺是一流的,怎么会让新娘黯然失色呢!”说着就为姜晚莞各种涂脂抹粉。

    卓池大酒店外,一路的婚车尾随,头两辆最耀眼的劳斯莱斯停在门口,熠熠地刺射出亮光。大毒热天里,暴晒着金钱堆成虚荣的腥臭味。

    像两条被驱出水源黑猛噬人的鱼兽。

    死亡前还煞煞地张着嘴,像讨饭的嘴。

    最后腐烂了,生蛆了。

    嘴还硬邦邦张得圆圆。

    众人的簇拥下,两位新娘盛妆下了婚车,身边人拱手弓背的恭喜祝福语声,见了霍肴峰像见了钱,一张张歪嘴扭脸,五官都快陪笑到挤成畸形。

    姜晚莞跨脚的那一步,看见霍坤那副丑陋狰狞的嘴脸,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陷入肮脏的泥潭,再伸脚的时候已经拔不出脚步。

    她紧紧盯着“卓池大酒店”那五个字,金光闪闪的招牌。

    卓池酒店。

    “卓池”?

    “浊池”!

    姜晚莞从来没有这一刻感到这两个字那么讽刺,耳边忽然有熟悉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她一辈子也忘不掉。

    “嘿哟,恭喜霍总!双喜临门啊!”

    霍肴峰看了一下周围,没有向言的影子,反笑一声,绵里藏针的回言:“韩律师摇身一变,变成了向氏集团的韩总经理,真不知道今天是代表向氏来呢还是以个人名义来?”说完又附耳过去轻轻添了一句:“我更想知道的是,你是怎么变成向氏的一条狗!”

    韩非然的脸上消失了笑容,眼神中露出锋利,他阴恻测地笑想:“是狗是狼还未可知呢!哪怕是狗,狗急了不止会跳墙,还会反扑主人的!”

    他严肃地挪正了衣装领口,把嘴唇抿成一道冷酷的线条:“我作为那么敬业的精英,当然是代表向氏!”

    姜晚莞看见衣冠禽兽的韩非然说完后直往酒席里面走,他全程不看姜晚莞一眼。

    对于这个为他打过胎的女子,他是不敢看还是不屑看?

    可是终究抵不过暗处代时骞的那双眼睛来得有情。

    错误的爱情就像紧紧绷直的一根皮筋线,承受不住崩断时,两败俱伤了。

    ——她嫁人了。

    新郎不是他也不是他。

    晚莞啊晚莞!

    你为什么宁愿坐在宝马里哭也不肯坐在自行车上笑?

    代时骞无奈望天,觉得整个世界都阴沉沉,天空像翻了黑墨水那样黑暗。

    就像婚礼场地上围了一群黑压压的人群。

    “各位来宾,欢迎大家来参加建成地产霍先生与霍小先生的婚礼…”

    “现在新娘扔捧花!”

    司仪的话落后,一个捧花落在姜晓棉手里。

    姜晚莞回头与接着捧花的晓棉对视,那个目光,对于姜晚莞来说,都是用仇怨仇恨拉近的距离。

    “捧花偏偏落在你手上,恭喜你!”姜晚莞看着她身旁的向冬漾讥笑:“恐怕你的喜事也不远了吧。”

    这个“恐怕”两个字的音,都带着不利的语气。

    林深在一旁讪笑着抱手扇热气:“哎哟喂,你才应该好好恭喜,我一看到那台上快长白胡子的老头,真为你发愁,这称呼多矛盾啊!你是该叫她姨夫呢还是该叫他公公!这还不算什么,我更矛盾的是你嫁了个草包呢还是嫁了个乌龟!”

    “林深,你嘴巴给我擦干净了再说话!”姜晚莞呵斥得口水都爆出来了。

    姜晓棉见她两人的气势,便暗中拉开林深,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姜晓棉,你看看你的好闺蜜,你今天带她来就是来侮辱我的吗?”姜晚莞准备抡起手就要扇林深一巴掌,却被向冬漾眼疾手快拦住,“晚莞,现在的场合多重要你该自知,把你的手收回去!”

    霍坤见他们四个人在那里就端了杯酒杯过来,对姜晓棉笑后又拍着自己的脑袋,指着她半天说不出称谓:“哟,妹子,不,不对,是小姨子!怎么不叫一声姐夫?”

    姜晓棉看霍坤语句轻薄,也只扭过头随便应一声不愿打理他。

    霍坤转而对晚莞笑:“老婆,你们在这聊什么呢?还聊得这么面红耳赤!”说完又拿手贴过去要抚摸脸庞。

    姜晚莞扭了一下脸庞,让他的手落空,白了他一眼后说:“没什么,我就是问问晓棉,我婶婶为什么不来参加她侄女的婚礼,是怕看到我小姨内疚呢?还是压根不敢来呢?”

    “晚莞,我妈她很开心你出嫁,她知道自己来会惹你们不高兴…”

    霍坤摇弄着高脚杯里的红酒,打断了姜晓棉的话,对晚莞笑轻浮笑:“哎?人家冼总夫妻人没到,礼到了就行,你还操心人干嘛?来,咱们喝个交杯酒!”说完就灌了姜晚莞一整杯的红酒,呛得她喘不过气来,撒了几滴红酒落在胸口,洁白的婚纱上渗染出微红的颜色。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姜晚莞不好跟他反抗击话,只是悻悻的表情没有说话。也把姜晓棉几个人看得心惊起来。

    “来,你们也随意啊!”霍坤放下酒杯后搂拽着姜晚莞离开。

    姜晓棉见这样的局面就心想,霍坤平日纨绔,他如果不好好待晚莞,无异于是个中山狼,晚莞又是心气高傲的人,两个万一一日不和,必定生出事端。想到这样,姜晓棉的脸色忽然气白了一片。

    向冬漾忙慰问她:“晓棉,怎么了,见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她的话让你不好受了?我们也只不过走个过场,我看我们该走了。”

    “没事。”

    林深对着霍家人的背影骂起来:“恶人自有恶人魔,像她这种女人,就应该让霍坤来整治整治她!”

    林深话还没说完就被晓棉拉着走,她们面前又有杨恬的声音响起:“哟,怎么刚来就要走!”

    姜晓棉很久都没跟杨恬见面了,今天才正面面对这个长辈。想当年还在姜家的时候,杨恬每次来看晚莞带的礼物也会给晓棉捎带一份。那时候她们关系也算亲厚,只是家变以后,两家闹开了,也就不再说亲道热,甚至生了嫌隙。按辈分算来,姜晓棉也算她的表外甥,理应称她一声小姨。

    “杨姨,祝贺你!”

    一声杨姨,杨恬心里头恶心面上却笑嘻嘻问:“你母亲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她问完又打嘴回来,改口说:“瞧我这话问的,你妈改嫁的这些年,穿金戴银的,山珍海味,那天在商场无意跟她遇见,瞧她圆润圆润的,多有福气的人!整个长南哪个女人能做到她那样会吊金龟婿啊!结果我倒还来问她过得好不好了,唉,真是个多余又没意义的话题。”

    一大串怪里怪气的话,真让人听着别扭,姜晓棉礼貌笑回:“杨姨也要保重好身体。”

    “那可不,将来我还指望养个儿子,像冼总一样,做地产界的头霸呢!”

    林深在旁边插不上话,听了这样的语句只在暗中咂咂嘴,姜晓棉听杨恬话中有话,也只点头装傻不计较什么。

    “既然冼家人不肯赏面来,你做为晚辈,怎么着也得敬你表姨父一杯吧。”

    姜晓棉跟向冬漾连忙笑着说是,来到霍肴峰面前,两家人又是劲敌,也不过是商业里人情面子上互相搭讪一番。也没太多意思。

    一日热闹喧嚣结束的时候,几乎到了深更半夜,霍坤才醉熏熏朝新房走去,一身酒肉味,脚步踉跄扶墙。然后“哐当”一脚撞门进来,再加上他醉眼昏花,整个身子拦倒在椅子前,摔了个下巴轻微脱臼。

    爬仰起来时,看见姜晚莞一身白婚纱坐在新床前一动不动正看着他,气的霍坤手拖下巴直喊:“他妈的娘们,没见你老子摔了,还不赶紧扶!”

    姜晚莞瞟了他一眼,看见他自己站起来,冷言说:“又没摔到腿,你瘸了我也只会扔个拐杖给你,别妄想我会帮你捡起来!”

    霍坤哼笑了一声,走过去床边撩抬她下巴:“早听说你好几次拒婚,怎么?现在坐在我霍坤的床上还心不甘情不愿?我哪里不如那个姓韩的?别以为你那点子破恋爱我不知道呢!我早听李笑欢说你读书的时候就喜欢他,又怎么舍得嫁给我了?”

    听见“韩非然”这三个字,姜晚莞就把眼睛竖起来鼓鼓地瞪着他,“霍坤,放开你的手!”

    霍坤愈加变本加厉,原本是托着她下巴,现在直接下手重力劲拿捏,尖锐的指甲深印在她脸颊两侧,姜晚莞反抗要扭脸的时候他就更来劲了,让她动弹不得。

    “拗啊,才是新婚燕尔,别俩人都搞得下巴都脱臼了,他们还以为是我们做事太激烈了呢!”霍坤嘴角泛起阴笑,“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烈性子,就是不知道等会还是不是这么烈!”

    “你无耻!”

    “噫,都已经是夫妻了,怎么能用这个词汇呢,这该叫情趣!”霍坤说完用力推她倒下,压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有反抗的余地,喘着气息埋首吻去,动作也粗狂起来。

    ……

    混乱乱地折腾了半宿,窗外风驰雨骤,哗哗的雨声像银河倾泻在大地上,盖过了新房里男人的呻吟声,随后盖不住那些阵咒骂声。

    “贱货,烂货!”

    “臭婊子!”

    ……

    姜晚莞虽然盖着被子,但洁白的肌肤上依稀露出遮半的吻痕,带着几道抓痕。她挪一挪身子,酸痛赖着了身体上的每一寸毛孔,挥之不去。像是全身的骨架拆卸了重装的不适应疼痛。

    窗口的暴风雨把帘子吹刮得伶仃飘逸,姜晚莞扭脸朝窗户边眼神空洞。直到床边那男人的咒骂声又响起,她的眼睛才有了焦距。

    “姜晚莞,你别一整天都装出一脸羁傲不逊的清高,摆给谁看!这下丢了脸,骨头也有硬不起来的时候吧!”霍坤啐骂一口后打起火机燃了一支雪茄,燃烧在腾云驾雾里的眼神,直藐着床上的女人。

    姜晚莞坐起身,裹了一件睡袍,丢下一句:“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咱们之间扯平!”说完就要走向浴室,却被他抓住吼问,“那个男人是不是韩非然!”

    姜晚莞看他抓住自己的那只手腕有劲力,冷笑着没有说话,伸手去拿他另一只手上的雪茄,当着他的面弹抖了一下燃灰,顿时,烟头露出焰红的燃点。

    霍坤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忽然抓着姜晚莞的那手背上袭来强烈的阵烫,他立刻条件性地伸回手跑到水池里冲洗,哇哇尖叫,疼意好半晌才褪去。他呼呼吹着伤口,清楚地看见里面翻出一小圈肉红色,满口又骂起来:

    “哼,自己见不了红,倒让我见红,真是个疯女人!”

    “怪不得拖着一身破罐子死皮赖脸地嫁过来。”

    ……

    姜晚莞顿时爆气,过去扇了他一巴掌,那巴掌声比窗外的雨声还要清脆果决,“死皮赖脸?当初还不知道是谁死皮赖脸地求嫁!有本事就别让你老子在我小姨耳边吹枕头风啊!”

    她一番话击得霍坤也要还手时,他嘴角阴笑反笑,“求嫁?你就倔吧!老子踹你一脚,有你姨甥俩人财两空的时候!”

    霍坤本来是气急了没嘴回才会说出“人财两空”四字来,偏偏话落出时正赶上空中雷电交加,劈下一道响雷,好像地球都要炸裂成两半的天灾。

    姜晚莞被雷声吓了一跳,没来得及去听他的后半句话。

    紧接着窗外闪过一条火光,又哗哗像鞭炮一样的响声,连着炸碎了窗户,房间内咔嚓两下子全灭掉了灯光。

    唬得他们连忙出门看,才发现整栋酒店都断了电源,只亮着消防灯,大家都从房间里跑出来挤在走廊里,有些小孩子还在大人怀里唔唔地哭。

    “大家别急,我们酒店会处理好的……”

    晚莞看见丹丹带着工作人员在安抚那些宾客,就上前问:“丹丹,怎么突然都跳闸了?”

    “姜小姐,霍少爷,酒店楼顶天台被雷电击中了,这里又刚好是最高楼层,所以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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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浮生所欠止一死

    怎么会被雷击中呢?不是有避雷针装置吗?”

    丹丹摇摇头:“这我就不懂了,要等明天他们检查的结果。”然后她又缓着气慢慢庆幸,“听说楼顶上被劈碎了那道围水墙,还好大凌晨的没有人员在附近,所幸没有伤亡。”

    姜晚莞听后也舒了一口气,吩咐:“那就好。今晚如果有不安心再待的宾客就全额退款送他们离开吧。”

    丹丹点点头又说:“今晚酒店断电一时半会恢复不了,杨姐跟霍先生已经是早回去了,那你跟霍小先生是不是也要启程?”

    霍坤立刻冲过来回答:“怎么可能再待下去,这么晦气的事,走,必须要走!”

    姜晚莞一言不发,对霍坤瞟了一个白眼后回了房间,反正她也巴不得霍坤离开。

    “她不走我走!快快,你别愣着呀,找给我个电筒……”霍坤急躁地催着丹丹。

    第二天。

    姜晓棉上班时就从林深“毒嘴”里听说了昨晚卓池酒店发生的雷击事件,林深还嘲讽笑说“新婚之夜遭雷劈!”。

    姜晓棉没说什么,她拿出手机打开资讯新闻看报道,才知道闹得不小啊。她吸了一口冷气,下班之后路过卓池酒店,本来想进去探慰一番,想到他们那张嘴脸就改变了主意远远退回来。

    “热脸贴冷屁股,自讨没趣呢!”姜晓棉心想。

    她转身要走时暼眼见一个男人路过,他正尖着媚音讲电话:“小辣椒,别着急,我马上就过来找你。”说着还朝手机话筒发出一波亲嘴的恶心声音。

    本来姜晓棉是很反感这种言辞行为的,却被这声音吸引住,她猛地看那男人的背影,不就是霍坤嘛!听他口气,才是新婚燕尔,就要去鬼混啊?姜晓棉一想就跟在他背后瞧个究竟。

    这一跟,便跟到一家饮吧。

    霍坤见到那名叫小辣椒的女人就过去亲抱着,惹得那女人扭脸嗔他:“你真薄情喔,曾经答应了要娶我,一转眼就不作数了,冷不丁就娶了那个姜晚莞!”

    “哎,这不是奉了父母之命,身不由已嘛,等哪天我搞得那个女人净身出户了,我立马就娶你进门!”

    这个外号名叫小辣椒的女子原本是夜场不正经之人,早就跟霍坤有首尾。她瞧霍家有些钱财家业便引诱缠着他不放,今天听了霍坤的话又欢喜地偎到他怀里撒娇:“我只当是霍少爷眼界高,看不上我们这等逢场作戏的女人,可姜晚莞也不过就那样,破罐子一个,肚子里头死过人的贱货!”

    最后一句话蓦然冰凉凉地掠过霍坤的脑袋:“你说什么?什么叫做‘肚子里头死过人’?”

    “是啊,上月我一个姐妹碰见那姓姜的在妇科医院,医生还跟她说什么‘流产,什么确定了吗’之类的话,她再出来的时候脸色跟个死人一样!说不是去打胎谁相信啊!”

    小辣椒的一番话听得霍坤整个脑袋空了起来,再加上昨晚的事怒气就爆满了头脑,混骂起来:“上个月?她妈的,这婚求了一年,怪不得给我戴了绿帽子她才松口,我说呢!”

    两个人正聊着忽然脸上都挨了一泼冰凉凉的汽水。

    霍坤擦了眼脸要破口大骂时,看见姜晓棉两手持空杯“嘡”一声放在桌子上,她一脸斥责的怒气,“你们够了,霍坤!才婚后第一天,你这样对得起晚莞吗?”

    “喔,原来是我的小姨子啊!”霍坤一脸无惧,嘴角重新挂起蔑笑,一手搂紧了小辣椒,另一只手朝姜晓棉的肩膀伸过来:“来,我不介意你也来怀里!”

    姜晓棉两只眼睛睁得比鸡蛋还圆还要立体,又推打了霍坤伸出来的那只手,霍坤才悻悻揣回兜里。

    那个小辣椒也略认识姜晓棉,知道她的背景是盛星撑腰,便怕她联合晚莞报复自己,于是不吭声落荒离开。

    霍坤笑说:“小姨子,你说我过分?我想你也应该听见了,晚莞怀过野种,我跟她不过彼此彼此!”

    姜晓棉扭脸过去不跟她提这件事,“可是你们现在已经是正式夫妻了!不忠的人是你!”

    霍坤砸了嘴,“你怎么不惊讶,看来你早就知道!不过我也能猜出来,那野种除了姓韩的还有谁!”说着气性又冲上头脑,“瞧我不杀了这对狗男女!”

    “你嘴巴放干净点!五年的牢饭不够吃啊!想牢底做穿?”

    姜晓棉的话有意在含沙射影当年拾遗所的事情,她讽刺后就离开了。因为气恨,满心满眼都留神在霍坤跟小辣椒身上,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坐在凳上的韩母。

    “阿姨,这是这个月结的花钱,您收好。”

    收银员把花钱递过去,才点醒了愣神的韩母,其实她早在这里多时了。从送花到这家饮吧,从小辣椒提起姜晚莞的名字,韩母就留神起来,把他们三个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里。听霍坤一句“那野种除了姓韩的还有谁”,看到姜晓棉没有正面反驳的表情,韩母像过了雷电的悚惧,软着腿脚踉跄着瘦老身板去到卓池酒店。

    姜晚莞接到韩母的电话,她开始是不想待见,碍于人家是老一辈只能下到大堂来。一到就被韩母抓着问:“晚莞,你结婚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韩非然他知道。”

    简单的六个字,并非称呼“非然”,而是“韩非然”。再没有什么回答比这个更明了揪心。

    “晚莞,是那天吗?非然他他…对不起你了吗……”

    韩母羞得难以面对姜晚莞,一句话开头,那个“他”字直咬着唇,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姜晚莞心想那天在医院只有代时骞跟姜晓棉两个人知道这件事,代时骞从不跟韩母有交集,就料定是姜晓棉多嘴告诉了贾母。姜晚莞的脸面上也不再友善,呆滞着冷眼哼笑:“是姜晓棉告诉你的吧。怎么,来找我为你孙子报仇?还是来替韩非然脱清罪责?”

    贾母抓过姜晚莞的手,那双长满茧子布满皱纹的手,如同乞丐向人求怜悯,韩母泣言而下,“我要怎么样才能赎清他的罪孽…”然后那双手狠狠地被姜晚莞推攘开。

    “这句话,你应该回去对你儿子说,是他讨厌这个孩子的存在,是他不认他的亲骨肉,也是他一句话就厄杀了这个孩子!你以为你儿子会觉得自己背负了一条命在苟且偷生吗?不,他活得没有一丝愧疚!简连禽兽都不如!”

    姜晚莞指着韩母的鼻梁,压低了斥责声不敢放大,但对于贾母来说,已然如雷惯耳。她越想越觉整个羞愧的世界坍塌得万劫不复。回到家后,不见儿子回来,忽见洗衣机直立在那里,又想起那日床单上的血渍,韩母就挨坐着板凳锤脑忿恨起来:

    “这孩子畜生啊!”

    “怎么如此欺骗我,我养了个薄情子!”

    “居然瞒得我浑然不觉!”

    ……

    韩母的两行老泪纵横交错地挤入道道皱纹里,老态的面容上湿了一大片,心中像挨了道棒槌横撑在血管里的难受。紧接着瞪直了眼睛,握拳捶起胸口,呼吸急促起来坚持小半会后直接摔下凳子,她拼命地掏出手机,一下子没拿稳还摔在地面上。

    于是,一遍遍按下拨号键,一遍遍听彩铃循环。

    听不到儿子的回音,只有自己呼呼大喘的声音。

    手机最后“嘟嘟”挂声,冰冷得没有希望。像催命的咒语。

    向氏集团的紧急会议室外,那一堆手机里,只有韩非然的手机拼命在震动。

    向氏在此之前,向父因为身体日益沉重,所以向冬漾回到了向氏开始学着接手父亲的工作。刚好今天向冬漾收到财政部的员工孔唤挪用公款的举报,虽然只是小千的数目,事后孔唤也悄补了亏空,仍然露了马脚。向冬漾便召集各个相关部门开会查处,会议卡在下班点也没有结束,就这样耽搁了时间也没人敢吱声。

    会议结束后,向浠焰问:“冬漾,你真要革职小唤吗?这些年他在公司表现不赖,又是孔司机的儿子,孔司机也跟着咱爸二十年尽心竭力。这事闹出来,咱家怎么跟孔司机好好相处?那小千的数额前些日子爸也曾批准借他,这次想来是因为爸在医院里,他就懒得打搅,可事后他也补上了。先斩后奏的补救失态,我们也破例一下人情面子亲手处置吧。”

    向冬漾也犹豫着驳回:“姐,我知道他不错,可都说那个什么蚂蚁溃了大桥的,还是要预防啊!”

    “‘那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总算知道你读书时候每次文科都不及格的原因了,连这种俗语都说不通顺!”向浠焰趣笑他后又正经说:“我很好奇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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