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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袍子君休换-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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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晓棉就算不在家里,都能想像出妈妈跟冼叔还有小泉三个人在花园里晒太阳的情景,说不定还踢着皮球玩呢。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冬天像是突然转换到了某年某月某日的夏天,可以穿短袖过年了!
隔着挡风玻璃,姜晓棉都觉得像烤了一盆温暖的碳火,热分子全部环绕着她运动,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很舒适。
可是向家这边就没那么热闹了。姜晓棉来向家也不需要按门铃,因为之前要结婚的时候她就有了向家的钥匙。走离了暖烘烘的光线下,进到诺大的向家瞬间让她有发凉的转变。
家里就只有向冬漾一个人,他没有走出门晒太阳,只是掀开了房间的窗帘,坐在窗口旁发呆,旁边还有大篓的鼻涕纸,堆成了一座“小雪山”。
姜晓棉进来的时候,很奇怪向冬漾为什么在发呆,便过去把手搭在他肩上,贴近了问:“怎么了,身体还不是很舒服吗?”
向冬漾回过神后对她笑,窗口倾泻进来的阳光把他的酒窝照得很好看,这个展露在冬天里的笑容,像是圆圆的雪球先融化出了一个月牙口。
“我在这儿坐了一天,亲眼看着那些积雪融化,今年我送它们一程,把它们送得远远的,明年它们就不会来了。”
“幼稚鬼!”姜晓棉笑着感叹,“或许这个冬季把长南的雪都下完了吧。”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姜晓棉想起刚才在他办公室发生的事情,便问:“冬漾,关于单布这个人你对他了解多少,他很可信吗?”
向冬漾没想到姜晓棉问这句话的意思,平常的语气回答说:“小单是我爸生前得力的助手,我一进公司,他就分配到我手下。他也刻苦工作,没有过什么不良的记录。”
“是吗?还是你爸的得力助手?”姜晓棉有些奇怪,心想既然是向叔叔的人,那么应该行为光明磊落才对,她怎么觉得这个人跟自己想像中的不太一样,她便把刚才在办公室的一幕说给向冬漾细听。
向冬漾听了没有什么表情,一刚开始他都不知道姜晓棉说的钢笔是哪支钢笔,他以为是自己放在抽屉里经常用的那支。听明白了是那支自己没动过甚至是没看过的钢笔,他心里头也盘算不出什么,还说是姜晓棉多心了。
姜晓棉眯了眼色笑问他:“那只钢笔是很不错的奢华品牌,不怎么看见你用过的样子,那么精美的包装,好像你特别不舍得用啊!”
她意在询问那支钢笔的由来,向冬漾也听出了她的意思,心想她只是随便好奇,就简单说:“那是很久以前我的老同学送给我的,不多说了,你也不认识他啦!”
敷衍的话像盆凉水浇下来,姜晓棉以为向冬漾会直接坦白那支钢笔的由来。她心里头很不舒服,她知道他瞒着自己了,再严重一点就是他撒谎了。
但是她也不想做没意思的拆穿,那样又得因为李笑欢而生事了。
他挪她的手过来捂着他的瘪肚撒娇:“我饿了,我的老婆大人。”
“喔,我才下班呢,你原来你这么舍得累我。不过也行,总比饿死你好!我去看看你家厨房有什么可以煮的。”姜晓棉对他翻了个白眼,忍不住笑意地转身。
向冬漾朝她后背伶俐喊:“我想喝桂圆粥跟糯米酥。”
“满足你!”
姜晓棉来到厨房,淘米开火,和面炸酥,这两样是向冬漾喜欢吃的东西,一步步其实她都很得心应手,只是大脑里那群活跃的思想细胞也被什么东西搅和了,混了水变成水浆乱糟糟浑成一团,接着她自己也差点忘了下一步要做什么。
她还在想那支钢笔啊,她亲手摸过两次,怎么会不认识那支钢笔呢。
那是一个很久的故事,当时李笑欢还没有忘记一切事情的时候。姜晓棉陪林深逛商场时遇到李笑欢,那时李笑欢正在笔柜前挑远钢笔。
后来李笑欢采取了姜晓棉的意见才选购了那支钢笔。
姜晓棉当时一句“这支钢笔华丽光亮得好看,很衬你。”
“是的,光滑体面,非常衬呢!”
那句很古怪的言语,现在姜晓棉才知道那不是衬李笑欢的钢笔,而是衬向冬漾的钢笔啊!
原来是李笑欢没痴疯前送给他的钢笔,真的被他保存得很好!
姜晓棉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相关联的疑问,为什么李笑欢被人追害的那天她会心心念念着一支笔呢?
是在念她送给向冬漾的那支钢笔吗?
……
周围静得只有烹油的声音,被他的声音过来打断。
“你炸糊了啦,快翻快翻!”
姜晓棉正想得出神就被向冬漾的惊叫声拉得清醒,她连忙把火力转小。把那糯米酥翻过来时,背面覆了一层黑乎乎的颜色,她夹起来就要往垃圾桶里面丢去。
“哎,等下!”向冬漾止住她,伸手过去夹住筷子,呼呼着吹散了热气,把酥咬得清脆响,一脸很美味的样子,“啧啧,我老婆大人做的东西,味道不美心意美,怎么能就这样便宜了垃圾桶呢!”
“别吃啦,你个馋鬼!”
姜晓棉抢过来把它扔在了垃圾桶里,夹了块不糊的糯米酥给他。
“我好像做多了吃不完,向伯母跟浠焰姐呢?”
向冬漾一脸神秘地说:“我姐去她的新房去了。”
“新房?哪里的事?”
他仰头想了想报出地名:“之前,我姐她在海楼湾那一带建了她名下的房子,我去看过一次,房子就傍着海湾,站在华丽的‘爱情房子’上,欣赏落日余晖撒在静谧得深不见底的海湾,一望无际……”他说着还比划起手势,很陶醉美景的享受模样。
姜晓棉看见他说得开心,也知道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可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沉重得笑不起来,听他的描述,好像自己也身临其境般,但是那种感受不像向冬漾美妙地美妙,却是压抑地难受。
可能是因为在姜晓棉眼里,向浠焰跟冼新辰不是如愿以偿的CP吧。
她冷落地问一句:“怪不得我一天都没见我哥,他们是一起去的吗?”
向冬漾也不是很知道的表情,不确切地回答:“我想,应该是吧。”然后他又抱住姜晓棉,在她耳边说:“我们也要像他们一样建造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就在那片木棉地,那里还可以扩好大一片空地,够盖一个私人山庄的了。”
建一个私人山庄?
他还真有这样的想法,姜晓棉意外之余真觉得是件好幸福的事情,她随便应笑说:“那我能说什么,夫唱妇随咯。”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其实她甜腻得牙缝里要长出果实来了。
向冬漾弹弹她额头,“我跟你说真的,我蓝图都有了,等会你看看再加点什么。不过,这久向氏的资金周转得急,到时候筹备好资金就可以动工了。”
“现在也不急,我也知道向氏资金链不是很顺畅,凡事还是要以公司为主,如果让你妈知道你把钱砸在那块毫不相干的木棉地的话,她以为是我蛊惑你,那还得了……”姜晓棉说着吐了吐舌。
“哈,有我姐在,我妈是不会关心公司的事的。”
他们吃过东西后,向冬漾把姜晓棉拉回房间里,从他的枕头底下,真的拿了一张设计图出来。
从向冬漾掀开枕头的那一刻起,姜晓棉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张线稿粗细的设计蓝图,而是单只长袜子,她鼻子灵得很,立马闻到了男生的异味,然后她就指着袜子哈哈大笑起来。
向冬漾也不知道那只袜子是怎么跑到枕头下面的,怪不得有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他怎么也找不到这只袜子,原来是要留在女朋友面前出那么大的糗。
“哈哈哈!”
姜晓棉依然在那里俯身笑,开玩笑说:“冬漾,你要把长筒袜挂在床头,圣诞老人才能给你送礼物喔!”
向冬漾听了还真把那只长袜子吊挂到了床头,一时没什么勾绳挂得住,索性就不挂了,任由它落下来。
“你不就是上天派给我的礼物吗,圣诞老人也想不出更好的礼物送给我,再好的东西我也觉得没那么好了。”
姜晓棉看了设计图后说:“我想加一间大大的画室,将来把我们的孩子都培养成画家,然后画室里面挂的都是我们一家人的画。”
“好。”
“那么多的木棉树里,再种一棵橡树,只能种一棵喔!因为那棵代表你。”
“好。”
“嗯?还有什么呢,我要房子的颜色是雪白的,像有天使住在里面的房子。”
“好。”
“房子不要建得太高,四层楼刚刚好,比木棉树高一点点,我喜欢站在屋顶去眺望一整片木棉树,不会那么模糊,又能看得全。”
“好”
……
简单的对白,在时光舞台的爱情剧里念念有词,变成二人世界里唯一的佳音。
约好了那些事情以后,姜晓棉就有些困了,也忘记了对话是怎么结束的。她趴在桌子上,看着向冬漾在旁边修改设计图,她的视线在温暖明亮的房间里越来越迷糊。
听觉没有视觉那么乏力迟钝,她闭上眼睛,耳边还可以听见笔尖跟橡皮变换游走在纸页上的声音,越来越像一首安静温柔的催眠曲……
梦里那片木棉开了花,有像他又像她的孩子在花的树下奔跑,从天上飞出好多的蝴蝶环绕在孩子身边,一起跟着他们飞进了那个有天使居住的城堡……
好久没做这么美妙的梦境了吧,姜晓棉从向家的客房床上醒来的时候一脸意犹未尽的失望。
那只是一场梦啊,她被梦儿骗了,就呆呆望着天花板,不真实的记忆里跳出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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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执子之手偕跨年
平安夜的晚上,是向冬漾的生日。吃过蛋糕许过愿望后,向母不爱热闹,早早就睡了;向浠焰因为冼新辰没有来参加生日,提不起什么兴趣也回房睡觉了。只有林深,陆小郭两个人活泼地叽里呱啦,跟向冬漾他们在那里装扮着圣诞树。
其实姜晓棉是不怎么喜欢冬天这个寒冷的季节的,除了在北京的时候认为北方的雪很好看。
因为她出生在春天,一来到这个世间,她呼吸到的第一口空气是温暖的,所以她也就特别眷恋春天。
“冬漾,是因为你出生在冬天,所以你爸爸给你取名叫冬漾的吗?”
向冬漾把铃铛摇得叮当响后挂在圣诞树上,“我一直没想过这个问题。我想应该是的,会觉得我的名字很好听,你认为呢?”
姜晓棉带着麋鹿发箍点点头,两个触角可爱地一颤一颤,“我也觉得很好听,听起来有诗意的那种境界,但是我还是希望你生在春天。”她说完立马想到什么又加了一句:“出生在平安夜也是个难得的好日子的人,你一定很好命!”
“哈哈,向冬漾,你如果出生在春天的话,那你就得叫‘春漾’了,好娘的名字呀!”
林深发表意见后嗤嗤地笑起来,把不同颜色的圣诞彩条两根两根地缠绕搭配,换了这条颜色试着挂在树上觉得不好看又换了另一条,弄了好久。
姜晓棉知道林深的啰嗦举动是一种职业病,无数次倒腾着搭配。
“哎,那浠焰姐又是哪个季节出生的呢?”
向冬漾呵呵笑说:“她跟你一样出生在春天,不过她没你那么幸运,她是88年二月底生的,本来四年才能过一次生日的,可她年年都在28号过。”
一九八八年,刚好是闰年了。姜晓棉遗憾地“啊”一声,这得是多么凑赶,才能赶在三百六十六天当中概率最小的一天。
也不知道,这样算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哎,明年又是一个闰年了呢。”姜晓棉突然想起来。
“吃苹果喽!”陆小郭从厨房里洗端来一盘整洁光滑的苹果,他放在桌子上立马就给自己挑了个最大的苹果。
“嘿嘿,我要抢最大的那一个。”
林深拍拍他:“哎,在别人家呢,你真是不客气啊!”
“那有什么,以前我跟冬漾还穿同一条裤子呢!”
“臭锅盖,不许吃,我要你手上的大苹果!”
陆小郭把苹果举得高高的,围着圣诞树跑,“那你来追我啊!抢到了我就给你!”
……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圣诞节那一天走在大街上,姜晓棉听得最多就是类似这样的歌曲,铃铛声摇满了那些空虚欠缺的欢悦。她想,今年不论是好是坏,都要这么过去了。
摸一摸嘴角,仿佛还残留着平安夜苹果的香味,看一看计划表,那么多事情还没有完成。今年就这么过去了,快得像是一场梦。
年底了,喜悦总是接二连三地到来,整个中国都换了一副新面貌,圣诞节也自然而然地要过渡到元旦了。
当姜晓棉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的时候,日历提醒她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
站在窗口,她仿佛听到时光老人在她面前轰隆隆地跑过去,然后看见世界又翻出一个新的篇章,那是谁都没有经历过的时代,从前的久远也一步步正在向我们赶来的路上。
可能是姜晓棉平日太爱干净了,桌上摆设放置的日历本没有一丁点灰尘,却已经无用时之日了。她还是很可惜,这么崭新到发亮的日历本,跟刚买回来似的,一面是孤零零的一页,另一面是薄小的十一页,静悄悄的好像还等着人去翻呢。
她的手机一响,向冬漾发短信告诉她说今晚十一点半在海岸广场见。
姜晓棉也很期待呢,因为他们都没有一起去过海岸广场跨年。
她来到公司,今年上最后一天班,整个公司的人一致围上了鲜红色的围巾,喜气洋洋得像是全民大丰收的日子。在这样的氛围里,做什么事都特别有干劲。
下班的时候,姜晓棉会看见路边玩耍的孩子们穿着红色的冬裙跟红色的棉袄,他们哒哒跑着欢笑,脸蛋也红扑扑的,各种红色拓出那片五彩的艳阳天。
原来,前几天长南融化了白色,是要让红色占领全世界啊!
姜晓棉抬起头看向天空又放平视线的时候,向冬漾就笑着出现在她面前。她没有看见远处时候的他是怎么走近的,一回神他就像天使乘着阳光突然降临,迷人的笑被照进一圈一圈明净的光环里,无止境的色散扩到光年以外。
于是,整个世界都被他的笑容感染了新的色彩。
接下来的时间就受到了驱使的动力,像车一溜去跑得特别快。
毕竟千万的人群都在海岸广场等待。
长南市中央的海岸广场,每年的今天都是这样。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把大半个城市照亮,旁边的江流以及人群像是披了一层流光溢彩的霓裳。他们相挤着雀跃,当电子彩屏上的数字倒计时的时候,他们会和最爱的人一起跨年,一起从十念到一。
姜晓棉跟向冬漾走进人群里,汹涌澎湃的人群雀跃得快要把拉着手的他们挤散了。说到挤散,那种大场面,要是真的挤散了,不打电话联系是找不到对方的。
向冬漾对她笑说,“晓棉,还有几分钟就是贰零一零年了呢。”
姜晓棉朝他望过去,只见他的笑脸被染成彩虹色,张嘴在说着什么,想努力听的时候,耳边全部是踊跃的人群声。
她把手掌侧在耳朵上问:“啊?什么?大声点,听不清楚,很吵哎!”
他响亮地叫了一遍:“我说,我要和你一起过千千万万个二十年!”
“我听见啦!…”
姜晓棉还没说完,耳边传来一个巨响亮的声音,循环着清晰的名字:“晓棉,晓棉,晓棉…”
他们回头看去,目光根本不需要搜索。林深的头比所有人的头都要高,竖在人群堆的空气上方,她得意地跟姜晓棉他们打招呼,把双手摇得高高,这显得她比身边的任何人足足高了一倍,因为林深在陆小郭背上。
等林深朝他们的方向靠近了,他们才看见陆小郭已经气喘如牛,他一路背着林深到这来的,把她放下后,第一句就大喊:“盗版婆,我是你男朋友,不是你奴隶喔!”
“那又怎么样,有本事你当朱莉莉的男朋友啊!压死你!”
“这样的话你可就没有男朋友了…”
……
周围再怎么吵杂,他们两个的怼话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姜晓棉看见他们还这样斗嘴,哈哈笑说:“林深,朱莉莉都是陈年烂芝麻的人了,你怎么还拿出来提。”
“哼,他成天说除了他就没有人要我,他说他就不一样,除了我还有人追他。哈哈,他的意思是炫耀那个胖妹追求者!”林深呵呵地讲开。
姜晓棉回望了一下人群,又问:“壶壶和谈医生不是说跟你们顺路吗,怎么没有来?”
“喔,他们本来是要一起来的,可是谈医生还没出医院呢就又回手术室去了,壶壶也没跟我们来了,好像是医院里有个割腕自杀的女人,凑在这种小过年的日子,居然有人想不开。”
陆小郭抖抖身体推攘了林深:“噫,大节日的,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姜晓棉的脸色也变了,有颜色的灯光也掩饰不了面部上微微的惨白,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两只眼皮一跳一跳的,那种坏事来临前的预兆。
“你们讲无关紧要的事干嘛,快快,看烟花……”
向冬漾的后半句被“嗖”的一声遮盖住了。上升的烟花把姜晓棉吓了一跳,紧张的神经得到放松的时候,那感觉像是恶梦被惊醒,全身还在保持着劫后余生的情绪,然后呼吸慢慢跟着世界顺畅地流转。
下一刻,人群沸腾了。
海岸广场的彩屏电子钟,把最后的十秒钟打发得飞快,又一响“嗖”声,有着航天火箭升空的荣耀感,刺破了昏黑。
钟表背后的那片暗色天空长出绚丽的烟花,一支穿过一支开放,瞬开瞬灭,瞬灭瞬开,落在水面熄灭变成泡沫。
他们都仰高了头,橙红蓝绿青黄紫的花色,晕光佛打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照成了梦幻世界里会欢呼的一尊尊琉璃像。
千万句声音跟着花海里的钟表倒计时接下来的秒数,广场就有了天翻地覆的震动: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哇,呼”
2019年彻底走了,干净地走了,一分半秒也没有留下。就这样过去了呢,过往像那片烟花,绚烂的生而幻灭,成灰地留下扎堆的回忆,斑驳着等微风来吹散。
姜晓棉的眼皮不知不觉中停止了跳动,上一刻的不安和焦躁也跟着逝去了,随之取代的是喉咙里洋溢着叫喊那十个数字激动的喜悦。
“晓棉…”向冬漾温柔地朝她微笑。
“嗯?”
随后她的嘴唇上袭来他的温热,缠绕出了暖绵绵的湿润。挡住那抹烟花的额头、眉毛、睫毛、鼻梁,让她眼前的世界里,只看得见璀璨发亮的他。她闭上眼睛,扬着脸庞踮起脚尖,把他抱得更紧了。
林深在边上撅起脸庞,娇切的声音改不了平日里粗暴的态度:“臭锅盖,你落后了向冬漾一大截,你到底懂不懂浪漫的!”
“盗版婆,你好吵喔…”
人群的欢呼声太喧闹,林深没听清楚陆小郭回答了什么,不过下一秒,她也被堵得说不出话,因为她如愿以偿了。
二零二零年的天空,烟花更绚烂了。几千万人的手机锁屏壁纸,同时自动切换了“元旦快乐”的字样。
烟花的另一头,冼新辰抬起脸庞,他的脸上才有了光彩,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很强烈地思念吴愿好。
以前五年的时光里,他们也会这样一起跨年来着。当同一个场景重新出现的时候,那么多美好的事情好像还是发生在昨天,可实际上距离那些事情又更久远了一步。大脑之所以会有意无意地混乱出错觉,是因为你的思想每天都在怀念它的缘故。
那些回忆一天天潜伏在漫长的时光里,悄悄扯近了彼此的距离。
让你想起来的时候就认为是昨天刚发生过的事。
安静坐在冼新辰旁边的女子抿唇微笑:“新辰,你在想愿好吗?我也很想她呢。”
他没有说话,盯着那片开放又散落的烟花。他心想,把时间追溯到从前的话,和愿好在一起的那场暮夜烟花,比眼前的还要美好,她答应要当他的新娘。
向浠焰等不到冼新辰的回答,缓缓垂下头,她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很少跟她说话,也依旧这样无闻地守候在他身边。
海岸广场上,那些人都好幸福地欢呼啊,而属于她跟冼新辰的空气死沉的要命,跟着烟花熄冷在冰凉江海上一样的死寂。
2020年的第一刻,时间好像是掉进水里又湿漉漉地爬出来延续,向浠焰再抬头的时候,脸庞上就有了咸咸的湿润,风一吹变得冰凉。嗯,她流泪了。
无声地流泪了。
但是谁也没有看见她流泪了。向浠焰知道,没有人去关注她的。
她也知道哭是不该属于自己的言行,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什么困难是可以让她哭的,就只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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