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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袍子君休换-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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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走过去,周围臭熏熏的异味就铺天盖地的涌进鼻子里,她想,韩非然怎么可能会躲在这种鬼地方呢!姜晚莞才有了放弃的念头,墙角背面就有窸窣的声音传来。

    “是谁在那里?”姜晚莞问了一声,没有人回答。

    她谨慎地移脚过去,看见破帽遮挡下的那张脸沾满了泥泞,像是制陶揉泥时捏出来的泥人面容,整个人靠在白色的墙面上,黑不溜秋的衣服搓了些白色的粉屑。

    那双眼睛微微闭着,睫毛上也扑了一层灰尘,他一听见丁点的风吹草动就爬起来睁直了眼,直瞪瞪地望着姜晚莞。

    姜晚莞认不出那张污黑的脸庞,但是认出了那双眼睛,心里头一下子被触到了,还真是他。

    “哈,落魄的境地,就连‘香水’也换了牌子呢!”姜晚莞先是发笑,然后嘲讽地捂起鼻子。

    韩非然擦了一下眼睛,把脸上的泥土推掉了些,他还没说话,她就又加了句:“哎呀呀,别擦呀,这一擦,满长南的人都认出你来了。”

    “晚莞…”他顿了一下声音唤了她的名字,有气无力的声音里幻听出了从来都没有的温柔,“对不起,以前是我错了,你不会告发我吧!”

    “跟我道歉?我还真是有点受宠若惊呢!”姜晚莞原本是强势的声音,说到最后,眼睛像是被掺入了眼药水,刺激地湿润了。

    不过,她是不会可怜他的,说不好她还真的会亲自叫警察来把他抓回去。

    “跟我走吧。”姜晚莞冷淡地吐出四个字,韩非然半信半疑,因为无处可去,还是跟着姜晚莞来到了她住的小区。

    一路上他都佝偻着身背,装出年迈老人垂暮的体态。其实他装不装都无所谓,很少有人会认出他。

    谁会关注一个脏兮兮的乞丐,对于肮脏的人,大家躲还来不及呢。

    姜晚莞带着韩非然路过楼梯时,遇到邻居下来,那个邻居好奇地问:“小莞,你怎么把乞丐带回家啊?”

    “喔,我看这个乞丐可怜,想着我屋子里有些废铜烂铁,让他搬出去卖了营生。免得他饿死!”姜晚莞说完后捋了一下耳发,暗暗朝韩非然轻蔑地笑。

    免得他饿死。这个说法真的是太给力了。

    韩非然在旁边听着,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发麻,就好像有无数只跳蚤咬住他皮肤似的溃烂难安。

    邻居摆摆手讪笑地说:“你管他干嘛,有手有脚的懒汉,年轻不拼搏,老了活该饿死!”

    韩非然一直弯着腰杆没有抬头,眼睛斜斜地瞅着那个邻居,他心里头有点想抽邻居巴掌的冲动。

    但是他肯定是没有这个胆量的。

    他们进了房间以后,屋子跟着冲进了一股臭味,弥漫在干净的空气里。韩非然自己也闻出来了,没怎么好意思坐在沙发上,径直蹲在地面,窘迫的模样可气又可笑。

    随后两次卧室关门声,两件衣物被扔在沙发上,“这是我的衣服,挺中性的,去换吧。反正事到如今你也不会计较要穿得怎样体面合身了。”姜晚莞说完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不一会儿后,厨房里响出锅灶声,浴室里扑出一股热气。当一切都完毕的时候,眼前的场景有了他们都经历过的画面。

    以前,她也为他洗手做过羹汤。

    韩非然看着桌上的饭菜,只有两道菜,一道是芹菜炒牛肉,另一道是肉沫茄子。

    “吃饭吧,我知道你很久都没有好好地吃一顿了,先别急着感动,你一辈子都会记得这顿饭的!”

    韩非然本来还挺感动的,听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姜晚莞阴阳怪气地加了重音,接着她把碗筷拍在了他的面前,桌面发出尖锐不悦的碰撞声,像是中了毒的老虎在嚎叫。

    他很快意识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便没有拿筷子,也没有说话,别样地看着姜晚莞。

    姜晚莞哼笑说:“怎么了,这么怕我给你下毒啊?”

    韩非然迟疑地拿起饭碗,挑了一口白米,粗硬的白米饭咀嚼起来很有生涩的粉味,不像是水放少了的半生不熟,而是过水后潮湿的米直接扑在电饭煲上的焦熟,嚼起来都能听见大米碎在嘴巴里的细音。

    “是不是难以下咽啊?”姜晚莞在旁边摆出虐笑的嘴脸。

    韩非然没有说话,又去夹那道芹菜炒牛肉,入口的芹菜老硬得很,咀嚼了后像坨乱糟的毛线怎么也嚼不断,他只能干咽下去。

    吃过芹菜后他挑了口牛肉,刚放在嘴巴里一嚼就搜肠刮肚般的倒胃吐在饭桌上。

    姜晚莞笑出来了,“哈哈,韩非然,你一定没尝过吧,牛肉发臭后吃在嘴里的滋味有多难受!”

    生硬的米饭,嚼不烂的芹菜这些都是情有可原的报复,但他不明白发臭的牛肉是从何说起。

    “你为什么要给我吃发臭的牛肉?”韩非然没有底气发怒,只这样安然自若地问了一句。

    姜晚莞笑着鼓起了掌。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我们刚认识那会,你把送给姜晓棉的零食误送给了我,你可不知道,那里面的牛肉脯被我当成宝贝足足保存了五年多呢!因为它发臭了,生蛆了,所以我就还给你啊!”姜晚莞说夹了一筷子牛肉到他碗里,又加夹了茄子。

    “多吃一点,差点被饿死的人难道还想挑食吗?”

    韩非然暼眼盯着姜晚莞夹过来的菜,丢在碗里的茄肉上还触目惊心地趴着一只死青虫。

    尸体很完整的青虫,炒茄子不像炒青菜,青菜里有青虫是极大概率的事情,但是光滑易洗的茄子,怎么可能会炒出一只青虫。

    “姜晚莞,你的‘黑暗料理’该报复够了!”

    姜晚莞咂嘴笑着摇头,“怎么会够呢?你比我更知道,报复一个人,要让他一直可怜,让他一直痛苦,那种爽和痛快才会永无止境。瞧,今晚的晚餐多像我爱你的时候亲手为你做的晚餐啊!那天的我不太会煮饭,芹菜炒老了,茄子没有削皮,被你各种嫌弃,现在的我会煮饭了,可是那些美味你无福消受了!如今,你就只配吃这种饭菜!”

    韩非然坐在那里衰颓,安静地屏气。而灯光底下有好几只抖晃的飞蛾,那些影子一斜斜把他的脸色揉撮成黑夜里狰狞的怪兽。

    “喔——”姜晚莞拉长了语气,“说到美味,还有道压轴菜没上场呢,那可真是美味!”

    不知道姜晚莞还有什么新花样,韩非然抬头看她往厨房里走去,继而端着两碗汤出来,噔在桌子上的时候,因为下了重手,淹过褐色花瓣的汤水晃着溢了好多出来,立刻露出里面的食材。

    韩非然看见那碗汤脸色更加黑了。

    姜晚莞坐下来后分他一个汤勺,自己唰啦啦喝汤。看见韩非然一动不动,她才啧啧放下,“我拿猪骨头熬出来的呢,那么美味的汤肴,你该不会还反胃吧。”

    韩非然忍了很久,这下终于忍不住了,一佛手把两个人的汤碗打碎在地上,汤汁哗哗往四周散流开来,留下猪骨头跟木棉花瓣凸留碎挂在碗沿上。

    他像根甘蔗直直地站起来,“煮这个东西摆在我面前,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晚莞没有怒,靠背在椅子上笑问:“你给我说清楚了是什么东西,是在愤怒骨头呢还是其他的什么佐料?”

    “长南木棉花季的时候,只要哪家餐馆拿木棉花炖汤,晓棉都不会进去消费,你在拿她气我。”韩非然几乎暴跳如雷。

    场面更冷了。

    “哟,我炖的是花瓣而已,可没炖姜晓棉的血肉,你有必要膈应成这样吗?”姜晚莞望着他的黑脸冷笑。

    “但是你就是不怀好心!”

    “呵呵,怎么扯到不怀好心上面去了?我穷,只能去捡了不要钱的花来晒干炖汤,我存了一大袋能吃到冬天过完呢!”

    姜晚莞说完后又去厨房重新盛了一碗新的汤出来,“你不吃我可还要吃,总比去垃圾桶里捡烂叶烂果子吃要好!当然,你习惯了这种生活,一定更宁愿去吃垃圾,也不愿意动这美味的花汤。”

    姜晚莞一句又一句讽刺的话,像是把他的心强按在地上,用她长出荆棘的脚底一遍遍地踩踏。

    “姜晚莞,我才发现,你的狠毒原来跟我不相上下!”

    “不相上下又怎么样,我们可不能归纳为同一类人,我光明正大地生活,而你,只是一个逃犯而已!”

    “逃犯”两个字,让韩非然的目光分散了。

    她撇起嘴唇得意望着他:“喔,有件事,你整天冬躲西藏的还不知道吧,姜晓棉她服安眠药自杀了。”

    韩非然听了后僵着神色,漠然盯住刚才说话的人,“你再说一遍。”

    “不敢相信?她是因为向浠焰的死才自杀的,而你害了向浠焰等于间接害了姜晓棉,怎么样,傻眼了吧,报应很爽吧!”姜晚莞没有改口,直接顺着话语刺激他。

    韩非然信以为真,捂着头小声地抽泣。

    顿时,外面响起警笛。

    “姜晚莞,我以为你不会报警,结果你还是报警了!”

    姜晚莞其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懵逼茫然站在那里,想说话的时候韩非然已经逃了出去。

    “哈哈哈,韩非然,你落魄的时候只敢来找我,可到头来,你还是怀疑我!”

    ……

    这一晚,姜晚莞来到了韩非然家的花店,揣开门进了他的房间东翻西翻,终于找到了那个被他忽视在箱底的盒子。

    她一翻开盒子,上面积厚的灰屑就抖落在她的手背上。

    那条围巾是她曾经为他一针一线亲手编织。

    她立马找出了一把剪刀,剪除了线头,三扯两扯沿着纹路撕开,围巾一下子散架成弯曲的毛线。

    夜色飘进窗户,那撕哗哗的毛线浮毛全部扬散在皎洁的月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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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不测风云命换命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向冬漾跟姜晓棉都没有再讲过话。好像生活在平行世界里,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

    没有一句简短的问候,没有一次偶尔的邀约,也没有相见过……

    我没有来找你,你也没有来找我……

    这些都变成了一种习惯。

    她意识到一切都那么出奇地安静的时候,又觉得理所当然是这样不闻不问。

    差点忘记他们已经分手了。

    但是她不相信会分得彻底。

    姜晓棉也不知道这些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好像自己拖着一具空虚的躯壳在漫无目的地爬行,偶尔流下眼泪掉进足迹里,跟角落里的小蜗牛一样留下闪亮的涎线。

    “他是怎么过的呢,他一定会偶尔想我的。”

    “可能他会强迫自己不会那么想我。”

    ……

    “他也许不会那么想我了。”

    “他一天会想我几次呢?”

    ……

    姜晓棉不止一次地这样想,本来是矛盾的想法,想来想去还是自相矛盾。她觉得自己也要跟向母一样变成神经质了。

    向浠焰逝去的海楼湾,海风不断地吹过来,海面上翻涌出千层浪花。晚一点的时候,夏天的夕阳掉在天际边的那条海岸线。

    很漂亮。致命的漂亮。

    姜晓棉就这样欣赏了一天的海景。坐在海阶边看了很久,也忘记了迟阳和是什么时候来的,空气里莫名其妙地传来了他的声音。

    “晓棉,最近新上映了影片,你要不要去看看?”

    姜晓棉摇摇头,海风吹散了头发飘打她的脸庞,她想启唇说话的时候,一张口,发丝就勾住了她唇上的干裂的死皮。

    她也懒得回答。反正迟阳和知道不回答已经算是回答了。

    迟阳和就微笑着呆在她旁边,陪她看夕阳,听浪潮的声音。

    跟着她沉默。

    上一次看海的时候,还是向冬漾跟个粘人的棒棒糖似的靠在她身边。

    这一次,姜晓棉想靠在他肩膀的时候发现自己身边没有他,找不到人依靠,她心想自己还可以直接躺在海滩上。

    当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然后对着蓝天,那些靠肩的画面像天边的云彩,昏暗了,遥远了,不见了。

    如果不是迟阳和在她身边忍不住咳嗽了一下,她差点要把迟阳和当成小透明的空气了。

    一会后,她淡然地开口:“阳和,快一天了,你一直陪着我待在这里,你是怕我会像浠焰一样掉进这汪海水里面吗?”

    迟阳和静静望着她的面庞,其实还真被她一语点破呢,生怕姜晓棉在他家时说过的话不是说说而已。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再一次干傻事,生命只有一次,你一犯傻,可就没有了,你去医院看看,有那么多人顽强地求生。生命不能用来浪费。”

    “嗯。谢谢你。这是个很好的忠告。”她微微一笑,这个忠告她是真的听进去了。

    自从上次的安眠药事件以后,姜晓棉对于自己的“罪行”就没那么难受了,所以迟阳和的担忧是多余的。

    迟阳和看她回答得肯定,就又问:“那你可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

    远处烧残的房子废墟还没有怎么整顿过,姜晓棉看着就看出世界大战的残景。

    “我在想浠焰跳海时的情景会不会跟我梦境一样。”姜晓棉刚说完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没有人能够窥探她的梦境,这种问题怎么可能回答得出来嘛。

    她又马上问:“你说那天浠焰跳海是怎么想的呢,是求生还是绝望?还是两种都有?如果两种都有的话哪方会强烈一点?”

    “我不认识冬漾的姐姐,也没见过她,我猜测是求生欲更强一些。当一个有意识的人面对困境的时候,挣扎是因为他试图去寻找求救的途径。如果他绝望了,放弃了,就不会有任何行动。因为被淹或是被烧,承受痛苦的结果都是相同的。没必要多此一举。”

    姜晓棉突然发现向浠焰跟迟阳和挺像的,都有一样的才华,拥有一样的头脑。她甚至心想,他们两个就像是同一个导师教导出来的人才。命运为什么不稍稍错位一下,万一向浠焰跟迟阳和相识有缘,可以‘强强联手’呢。毕竟像他们这种俊男俏女,优男华女很容易互相吸引的。

    姜晓棉心想着就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又荒唐。半天忘记了回答迟阳和的话。直到迟阳和那胳膊肘顶了一下她,她才反应过来。

    “你刚刚说的话真动听,像哲理一样会打消人的困惑,我多琢磨了一会儿。”姜晓棉扭过去对他微笑。

    那是迟阳和第一次听见她这样另类地夸他,他儒雅随和地笑笑接受了。虽然姜晓棉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但是她认为再通俗的语言从迟阳和嘴里表达出来,都被添了一层名言警句的光芒。

    “如果你愿意的话,那些动听的哲理我只说给你听一辈子。”

    太直白的告白无可藏身,以前的他不会这么直坦的。姜晓棉扭头过去,像是听到了一个坏消息,心里面紧张地慌神。

    “你不该这样说,这不是你的台词。”

    “嗯,毕竟我也想拿着向冬漾的剧本呢。”

    好幽默的对话,可是姜晓棉依旧一点兴趣都没有,她起身淡淡的话语:“我要回去了,您也回吧。”

    她突然用了一个“您”字来称呼,说完后就背向离开。

    迟阳和也没有追上来,看她瘦弱的背影走远,一点点消失在红光里,像是晚霞仙子乘着色彩回家了。

    姜晓棉来到车位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破碎衣服的人蜷缩垂头在她的车门边,不是很看得清他的脸,像是几天没有吃东西的人体力不支地倒在那里。

    她总不可能过去赶他一声“喂,乞丐,你走开”这样的话吧。不是自己的风格。

    看他的落魄样,姜晓棉心头生了些怜悯,便掏出了五十块钱递过去:“你饿了吧,去买点吃的吧。”

    五十块钱对于乞丐来说是笔巨款了吧。姜晓棉心想那个乞丐一定会头也不抬地拿过钱溜烟跑了。

    但是现实跟她想像的有点不太一样。

    那个乞丐没有抬头,但也没有抢钱。可能靠车的姿势保持了很久,他懒懒地动了一下身体,舒缓了一下全身发麻的神经,依然低着头没有接过钱。

    仿佛是不敢面对谁。

    清风微微从海边徐来,阳光浅浅地把青淡的颜色投在她只能看见的额头上。

    见他不应答,他身边也没有行乞的破碗,姜晓棉伸出去的手也不好意思伸回来,就把钱塞到他的手心里,想要伸回手时就被他抓住,着实让她吓了一跳。

    姜晓棉感受得到他掌心的温度,她正觉得他没有任何恶意时,他说话了。

    那个声音低沉地唤出她的名字:“晓棉……”

    虽然光凭声音就知道他是谁了,但是姜晓棉还是瞪大了眼睛蹲下来望清楚眼前人。像是打量着陌生人,又像是端详一位离别多年的故友。

    “是你,你怎么肯在我面前出现?”

    他的眼睛在衣帽檐下逐渐有了光芒,用曾经阴鸷的狠厉话说:“因为有人跟我说你死了,那个人真她妈恶毒!”

    “非然……”

    姜晓棉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唤他的名字眼泪就突然掉下来了,以前她真的恨透了韩非然,他扼杀了那么多条人命。可是现在因为别人一句说“她死了”他就来找她了。

    以通缉犯的身份来找她了。

    “他敢让你哭,我去杀了他!”

    姜晓棉拉住了韩非然的衣角,咽着眼泪对他说:“你不要一错再错了,听我的话,去自首吧,这样你还有重见光明的那一天。”

    “哈哈,晓棉,重见光明?那是不可能的了……”

    姜晓棉呆望着他。

    他伸出手掌摊在她面前:“你知道我这双手沾了多少人的血嘛!最初是向言的血,那是让向冬漾尝尝亲人离去的滋味;接着壬旺工程的冤魂,让他尝尝从高高在上的少爷命跌到悬崖里的感觉;然后是那个房东的血,谁让她不知好歹想跑去跟向冬漾告发;还有就是向浠焰的血,本来我还想捏死那个发疯的向母……”

    姜晓棉听得发抖起来,闭上眼睛眼泪表更汹涌了,“你为什要这样针对向家?”

    交杂已久的愤怒洪亮地爆发:“我妈去世的那一天如果不是那向冬漾拖延开会时间,我怎么会接不到我妈的求救电话!还有向言,说什么把我当干儿子看待,他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偏偏那天在医院里当着我的面谈你跟向冬漾的婚事!他那么想抱孙子,我就让他这辈子都抱不到!”

    那些话像被竹节被劈开,每说一句就被愤怒的风吹刮回去扑打在韩非然脸上,霹雳的万恶灵魂生出尖利的牙齿,把断送的良知一点点地蚕食鲸吞干净。

    “韩非然,那些事情明明就不是向家人的错,是你的执念在作祟啊!别再错了,当你把自己的执拗变成伤痛强加在别人身上,你害了别人更害了你自己!”

    跟一个犯了无数罪的人来说这些东西,比起那句“悬崖勒马”还要听不进去。更何况姜晓棉没有意识到一个思想很极端的人他的内心的固执已经是畸形的了。

    “晓棉,跟我走好不好,向冬漾他就是一个王八蛋!天底下那么大,总有他们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姜晓棉要劝说“你躲不掉的”,就有另一个人用得意的口气代替她喊了出来。

    “哈哈,韩非然,你以为你还能躲得掉吗?”

    他们扭头过去看时,杨恬正蔑笑地走过来,落下的手机是刚刚讲完电话的模样,韩非然锋利的目光捕捉到她手机通话屏幕上亮着的三个阿拉伯数字。

    他知道杨恬已经报警了。

    姜晓棉还来不及反应什么,就被韩非然拉着坐到自己车的副驾驶坐上,包也被韩非然抢过去。他抖落出里面的东西,“晓棉,你的车钥匙…”

    叮当的金属声响过后就是车子发动声。

    “韩非然,到了这个时候你怎么还想着要逃跑!”姜晓棉要阻止她,可是韩非然一踩油门,她就因为没有系安全带被车速吓得心提到嗓子眼上。

    “韩非然,你停下好不好!”

    “你停下!”

    可是韩非然根本就不听她的。反而又加快了车速。

    慌乱之中姜晓棉连忙掏出手机,颤抖的手机停留在冬漾的名字上几秒后,一下子拉到最底下拨打了阳和的号码,她也没有直接跟对方通话,心想这样一定会打草惊蛇的,就假装跟韩非然对话给迟阳和提示。

    于是,传入对方话筒的是啸啸的风声,还有姜晓棉的急促暗示音:“非然,前面就是海上公路了,你快点放慢速度,太危险了…”

    “晓棉,我已经身败名裂了,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一辈子躲躲藏藏都愿意!”

    男人发起彪来可不是姜晓棉一个小女生可以阻挡得住的,眼见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树木都没了轮廓一下子模糊成片,韩非然飙车的时速已经达到了240码,他咬着牙出了大滴大滴的汗,每次以毫厘之差越过前面的车子,吓得姜晓棉不敢伸手去制止他,怕一制止有了争执就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韩非然知道她在害怕,眼也不转地加了时速,“晓棉,别怕,不论什么时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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