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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面吟香-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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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将军不愧是踢皮球高手,说了一阵家国情怀,饶了一圈,把一只旋转的皮球踢到了纪堡主跟前。
纪堡主能不接么!
纪巺明白他的意思,同样不急不缓地说:“李大将军果敢勇决,麾下强将如叶将军者也不在少数,有大将军和叶将军在,是上渊人民之福。”
“是么?纪兄恐怕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叶潇接过话说。
纪巺未免上当,没有顺口回答说:“愿闻其详。”只是挑了挑眉毛,没作声。
叶潇看他不作声,心道:好一个纪狐狸,求你办点事就这么难么!
想到这里,叶将军才发现自己只顾熬鸡汤了,把“求”人办事还有的程序忘了!
为什么求,怎样求,许诺的报酬呢?
叶将军代表大将军三皇子,从某种意义上是代表上渊国,所以只能先动之以情。而晓之以理嘛,纪大堡主是个聪明人,点到为止就好了。
情,大了说:家国情,民族情;小了说:夫妇情,儿女情。
燃情之际,让人为之奋不顾身,为之赴汤蹈火,为之心弛神往,为之颠沛流离。
然后才有你向往的自由。
纪堡主本是个热爱自由之人。
能打动他的倘若不是家国,那就应该是自由吧。
“叶某来时,大将军曾交代:若纪堡主愿为铁英骑制作面具,行军打仗之际虽然最需要的就是银两,但也绝不会拖欠纪堡主所需一切费用,请堡主务必放心。”
利诱吗?纪堡主不稀罕。
纪巺:“天下擅长易容者并非只有纪某一个。”
叶潇:“话虽如此,但将军大人他需要的是最好的易容大师,这个人非纪兄莫属啊!将军所谋之战必然要做到万无一失,这不单单关系到上渊民生国运,更关系到每一名浴血奋战的士兵的生死。纪兄,家国天下,国安才能家宁,对也否?”
“叶将军所说都是‘肉食者谋之’之事,纪巺一介布衣,所钟的也不过是世间最琐碎不过的事情,不敢劳皇子挂怀。”
无论叶潇说什么,纪巺皆不为所动。
那年他眼睁睁看着老父身死,犹如困兽无能为力。“此事到此为止”,父亲的临终之言让他一次次在无人的角落里自责与愤恨交织,久而久之于不知不觉中他心中打了一个结。
谁能给他解开?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上位者的把戏无外乎如此。
早看开了。
我不欠你们,你们也别再来招我。
面对纪巺的再一次逐客,叶潇摇摇头,没想到这骨头难啃啊,好在“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次不成,还有下次。
幸好第一次没报太大希望。
最后,仍不死心的叶潇说:“纪兄,我看这纪家堡背靠玉岚山是个绝好的所在,一年四季美不胜收,令人沉醉。纵观天下,又有什么是长久的呢?唯有珍惜当下才是上策啊!‘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与纪兄共勉之,叶某告辞。”
纪巺礼貌地点头称是,口中却说:“如此就不留将军了,他日如若将军解甲归田路经纪家堡,万望将军不嫌纪家堡寒酸简陋,进来坐坐,饮上几杯。”他亲自打开书房门,等叶潇迈步在前,他才随其后,“叶将军慢走。”
叶潇刚迈出门槛,一抬头只见十步之外一长身玉立的青年正欲离开。
青年一身内敛,气度沉稳。叶潇忍不住问身后的纪巺:“纪兄,这位是……”
………………………………
第26章 26:翻墙而入
事实上叶潇找到纪家堡并进入其中确实费了半天神。
从京州王城出发之际他扮作了一位寻常商贾——一年四季带着几个伙计四处奔波,满脸倦色,风尘仆仆。
叶将军常年生活在军中,不说其他,单是日常训练就让他肤色比之常人深了许多。再加上其人体格强壮,颇会说话善于周旋,商贾这一身份竟也与他神之符合,别人不疑有他。
叶将军任务在身,丝毫不敢怠慢行程。
来到落梅镇,他放下几个伙计——实际上是随从,一大早只身前往纪家堡。奇怪的是他兜兜转转来到纪家大门外之后竟一下子分不清楚了东西南北,眼前的纪家堡看上去也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大门破旧,房屋低矮。
叶将军一度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
没办法,既来之则安之,他硬着头皮前去敲门。
应声开门的是个背部佝偻、半聋半瞎的糟老头子,叶将军好话准备了一箩筐,可那老头打了半天岔也没弄明白眼前敲门人意欲何为,最后又颤颤巍巍自主主张地关闭了破大门。
叶潇一阵无语,既不好硬闯,也不好硬推。等他发觉自己好不容易敲开的门又紧闭了时候,不由得哑然失笑,叶将军居然吃了一个糟老头子的闭门羹。
锲而不舍的叶将军再次敲门,敲了半天又出来一个磨磨蹭蹭的老婆子,她艰难地打开大门的一条缝,目光浑浊地看着来人,抬抬干瘪的下巴,用四处漏风的嘴说她不是看门人,她老头子才是。老头子刚刚方便去了,要等老头子回来才能判断他能不能进来。
叶潇……
一度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纪家堡,堂堂纪家堡的看门人就这样的?
叶潇只得等。
边等边想:纪家堡果真是这个样子?听闻凡纪堡主出手的面具普通一张就价值千金,何况堡主夫人又是出身商贾,嫁资颇丰。纪家堡应该家产万贯金光闪闪才是,可如今纪家堡大门这样破落,难道传闻有假?
不对啊,江湖有人传说纪家堡堡主疲怠懒散,看他家中破落难道因为不善经营?
也不对,纪家堡易容术了得,难不成眼前这一切都是装神弄鬼?
嗯,有可能!
放下心来等啊等。
好不容易等老头子过来,叶将军上前:“在下叶潇,原是堡主旧识,有要事请见纪堡主,烦请老伯通报一声。”
他边说边瞪大眼睛看老头子的破绽,但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只得作罢。
老头子看他眼珠贼亮,心中暗嘲:小样儿,能让你看出来!
老头子说话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道:“施主回吧,刚才我刚见过堡主,我家堡主他不在家。”
施主?
刚见过堡主?
不在家?
这都是什么逻辑?
叶潇发现自己被消遣了。
这时门里一个七八岁的伶俐小姑娘探出头来,笑嘻嘻地对叶潇道:“我爷爷年纪大了,耳朵听不见,这里有点不清楚。”她指指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家堡主不见客,你走吧,不送!”
说完,搀扶老头子到门房休息。
“小姑娘,能告诉我堡主为何不见客吗?”叶潇忙问。
“堡主忙着呢,陪我们夫人用完早膳还要去散步、煮茶……哎呦!”她突然叫了一声,好似犯了大错,连忙腾出手捂住嘴,“我不该跟外人说我家堡主的事的!”
搀扶完老人,小姑娘走回来。
“再麻烦小姑娘通报一下可好?就告诉堡主说叶潇求见。”叶潇有事求人,不敢唐突,他从怀中拿出一颗小珠子,递给小女孩,“漂亮可爱的小姑娘应该有颗漂亮的珠子,这珠子送给你。”
小姑娘接过珠子端详半天:“先生说:‘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这珠子嘛——是怪好看的,好吧。”说完,她手里握着珠子,关上大门,一蹦一跳走了。
过了一刻钟,小姑娘回来了,她打开大门看到一脸期待的叶将军,正在大门外来回转圈圈。
叶潇看她过来立即上前:“怎样?”
小姑娘看他过来,眼皮一耷,为难地说:“对不住啦,堡主他老人家看我手里珠子好看,而我也喜欢,一高兴又给我了两颗。”
她摊开手,只见另外两颗珠子静静躺在小女孩手里,比方才自己给的还大一圈。
女孩儿又道:“堡主说懂事的小姑娘是不能随便收陌生人的东西的,还说,让不让你进来我自己看着办!”
叶潇一听这话大喜,这简单啊!只要自己说上几句好话不就成了!
可还没等他喜上眉梢,冷不丁女孩儿一盆凉水兜头泼下来:“我想好了,你还是打哪儿来到哪儿去的好!”说完笑嘻嘻摆摆手,迅速关上大门不见了。
叶潇……
顿时有点恼火又有点哭笑不得。好歹他也是上渊国堂堂正正的将军,常年混军营,威风加身,寻常人见了他谁敢不尊不敬?
今日不到一个时辰居然被人耍了两次!耄耋之年的老者倒还罢了,其中一个居然是乳臭未干的可爱小丫头!
当我叶潇是软柿子做的?
门内,除去伪装的纪平跟小女孩儿击了一下掌:“好样的,乖女儿!”
门外叶潇磨了磨牙,当机决定不再走寻常路。
谁说进去纪家堡一定要走正门?
他开始寻找进入纪家堡的另类方法。
大门,哼,不走也罢!
翻墙么,要找个隐蔽的翻墙点。
哪儿隐蔽呢?这些院墙看起来破破烂烂,光秃秃的毫无挑战力,身后不远处时不时传来一两声过路人的交谈,被发现了就不好看了。
眼看午时已过。
终于,叶将军在一处貌似后院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既隐蔽又好翻越之处。
叶潇小心记下这个地方。
未时末,英勇神武的叶将军翻身一跃跳进了纪家堡。
结结实实做了一回“翻墙君子”。
这就算进了纪家堡。
叶潇探头探脑,不,左顾右盼,寻找自己所在方位。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叶将军好身手!”
………………………………
第27章 27:难解心结
叶潇急忙转身,眼前那个负手而立、器宇轩昂的中年男人不是纪巺是谁?
纪巺不理叶潇的错愕,自顾自又道:“一别经年,将军别来无恙啊!”
叶潇翻墙被人家主人当场撞破,除了刚开始的错愕,很快镇定起来,可见也是个脸皮厚的。他暗想,谁小时候没干过翻墙爬树偷瓜砸狗的事?只不过,现在年龄大了,面子也大了。索性心一横,大不了不要脸了。
不要脸的叶将军兀自呵呵笑了两声,看了一遍与破大门大相径庭的纪家堡内院,道:“纪兄果然好品味!”
纪家堡内处处透着整洁、雅致、大气。
就这样,叶潇被纪堡主请进了书房。
行军打仗讲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为了一个“不殆”,来之前,对于纪家堡及纪巺其人叶潇还是做了功课的。
然而终究百闻不如一见。
叶将军最后还是被纪巺“请”了出去。
好一个软硬不吃的纪大堡主。
“好在还是有收获的,”叶潇心满意足地自我安慰道,“纪堡主的儿子不错。对啊,除了儿子,他还有个义子和师侄。老纪啊老纪,老天都在帮我,到时候看你不答应?”
无端被人念叨的纪恕和榆钱儿突然鼻子发痒。
是日酉时。
捡芝麻的纪恕发现大师兄有点心不在焉。
“师兄,越界了。”纪恕敲了敲桌子。
纪默抬头茫然望了纪恕一下,才发现自己的手伸到了纪恕的芝麻里。
“要不,这些你都捡喽?”纪恕试探地说。
“默师兄难道在想梅髯姐姐?”榆钱儿印帕承Φ寐斥觥�
这几年,梅髯不定期会来纪家堡送纪巺爱喝的梅清河亲酿“君子醉”。梅髯谈吐之间落落大方,深得陈夫人喜爱,阿宁也常在她左右“姐姐”长“姐姐”短地叫,要是时间充足的话也会来敦敏院坐一会儿。
纪恕看热闹不嫌事大说:“榆钱儿,你看破不要说破。”
纪默高冷地瞪了两人一眼:“胡闹!”但是脸上还是露出了被调侃的红色。
“脸红了,我就说嘛!”榆钱儿拍拍桌子,“默师兄,你不坦诚哦。”
纪恕:“师兄,梅姐姐人长得美且不说,还开朗坦率善解人意通情达理,你是怎么想的?”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默师兄,虽然梅髯姐姐看似大你两岁,可是生月在年底,算起来也就……”
纪默不等榆钱儿说完就抓起桌子上一张废纸,快速团了几下塞进了他的嘴里,自己站起来出去了。
纪默动作太快一气呵成,导致榆钱儿来不及躲开和挣扎,猝不及防嘴里含了一团纸。他把纸团抠出来,咳了几下,看向纪恕:“恼羞成怒了?”
“师兄有心事。”纪恕道,“每次你嘴都很损,师兄也没怎么滴你,今天不一样。”
“什么叫我嘴损,比你我甘拜下风多了——就是啊,默师兄绝对有心事。”
“想办法让师兄说出来才好,不然憋坏了。”纪恕搓了搓手。
榆钱儿一看他搓手就知道这小子有下招。于是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快说快说!”
“让我想想。其实,最好的办法是让师兄自己说出来。”纪恕道。
“废话啊灭明!我发现你也不坦诚了。”榆钱儿嗤之以鼻。
“本来就是!有什么方法能比师兄自己主动说出来更好?”纪恕反问。
榆钱儿表示没有。
“这不结了!师兄这人,有什么问题你过去直接问就好,能告诉你他会说,反之,你着急也没用。”纪恕总结。
“高明啊灭明!”榆钱儿竖起大拇指,在纪恕眼前比了比,“要不说我就喜欢你呢,明白人。”
“你去问吧。”纪恕看着他,轻描淡写地说。
“你,不经夸!”榆钱儿顿时觉得有点气短,“咱俩相比,默师兄还是喜欢你多点。”
也是,相对榆钱儿的嘴贫,纪恕说话更迂回一点,也过脑子。同样的话榆钱儿说出来直接,纪恕说出来就乖巧多了。
这边两人嘀嘀咕咕讨论得热烈,那边纪默在院子里站了一小会儿觉得这秋夜风儿吹、虫儿鸣,一颗颗闪烁的星子格外明亮如洗。
他沉了沉心情,走出院子。
他不知道该往哪走,只信步而来,经过花园,路过几处厢房和横着的游廊,走着走着竟然到了松柏亭。
松柏亭是纪寒柏生前所建,亭子旁边植了几株木犀,木犀的绿叶在深秋的微风里轻轻摇曳。
纪默坐在亭子里一动不动。
十年。
虽然过去了十年,祖父的死仍然让父亲不能释怀。
如何释怀?
死者临终前拼尽最后一口气说一切到此为止。
死者为大,不能不尊。
作为人子难道不能为父亲找到一个明白的死因,让他瞑目九泉之下?
让亲父之死不明不白,是为不孝。
这些年来父亲内心的煎熬无人能知。表面上他云淡风轻,似乎还有些懒散,闲暇之余品茶吃酒煮茶专研医书晒太阳,专研医术……其实他也在苦寻一个解药吧。
当今君上,毁了一纸承诺的是不是你?下药毒死祖父的是不是你?
师伯祖,青竹坡所派黑衣人到底意欲为何,是真的索要《驻颜》和洞鉴,还是此地无银、欲盖弥彰?
制作面具,李大将军为何又非要父亲出手?按理,身为皇子兼将军他手下可用之人众多,尽管比不上父亲,倒也不缺好一点的易容师才是。他看中的是父亲的声誉?也对,叶将军前来本就是秘密行事。
十八岁本该要顶天立地,这些年我一直在强大自己,我准备好了。
如果有些事想也不明白那就换个方式:行动,去做!
他在这里梳理思想,殊不知纪恕和榆钱儿争执了半天,最终决定由纪恕去游说师兄吐露心事时却不见了纪默。
不会想不开吧,去哪了?
俩人赶紧去找,假装若无其事找半天没找到,结果俩人一回到院中,见师兄正端端正正坐在那里捡剩下的芝麻。
二人一阵高兴,连忙口喊“师兄”,一蹦一跳窜进屋里。
纪默不理会他们的蹦哒,神色如常道:“坐!”
俩人乖乖在纪默对面坐下如刚启蒙的小书生,一致看着纪默,等师兄发话。
纪默看他们乖得异常,唇角牵动“哼”笑了一声,这才开口。
………………………………
第28章 28:要走?一起!
纪默开口道:“最近我要出去,游历。”
其实心里有点紧张,也有点郑重。
这是他长大后第一次真正为自己要做的事情下定决心。
两个师弟含笑的表情皲裂在脸上,异口同声地说:“游历?去哪儿?”
纪默淡定地点头表示他们没听错,自顾道:“明天我会去禀明父亲。”
纪恕问:“师兄,那我和榆钱儿呢?”
榆钱儿赶紧有话学话:“是啊是啊,默师兄,我跟灭明怎么办?”
纪默看着纪恕:“小恕的剑法和轻功还差一点火候,毕竟年龄小一些。再勤奋一点,突破第十层只是时间问题,不妨事。易容术已经成了,还有你所谓的‘化妆’,喜欢就去做好,师兄没什么担心你的。”
纪恕看着师兄认真的样子,突然心有些热。这么多年他在纪家堡汲取温暖慢慢成长,毫无悬念地长成了纪家人,融入他们,成了他们之间不可缺少的一个。
而师兄给他的宽容和陪伴最多。
“榆钱儿,你的剑法胜过小恕,轻功略逊一点,易容术也已经成熟。平时你对小恕的化妆不也感兴趣吗?你们两个多切磋。”
榆钱儿这会儿也不贫了,因为无论怎样看默师兄都是认真的!哪里见过默师兄一次说这么多话?说不定一觉醒来默师兄就真离开了,到时候上哪儿找去?
师兄弟三人一起多年,彼此了解,纪默的决定无疑让纪恕和榆钱儿措手不及。
三人中,纪默的剑法已经娴熟于心,招式之间融会贯通;轻功于去年突破了“御虚生羽”之境,最终达到了最后一层“化羽于飞”。
一踏入“化羽于飞”整个人身心境界都不一样了:身体恍若化成了羽片,轻飘自若,任何一点微风都是借力。
轻若羽毛,迅如交睫。
腾挪消失于眨眼之间。
出去游历,傍身的本领是有了。
加之纪平伴着他们一起出堡历练了五年,这几年他们每隔三日出堡,外出的经历也有了。
也算是提前见识了江湖。
这两年,身为管家、保姆、记账先生的纪平终于在堡主的授意下摆脱了这三位少爷:不用操心他们的外出琐事,不再担心他们的外出安危,无需思虑他们的外出吃喝。蓦地无事一身轻。
(当然,人都是贱脾气,纪平轻松之余有一段时间竟然浑身发痒,一时不操心他还不习惯!——这都是后话了。)
没了纪平的陪伴,依照纪巺的意思,纪默、纪恕和榆钱儿仍然要继续按时出堡。
久而久之,他们之间磨合出了堪称完美的默契,行动力很高。每新到一处,先以最快的速度搞清此地地名、地名形、周围临近的城镇、村舍,然后再不慌不忙低调融入人群。
每次他们出堡把自己打扮的都不一样。一开始,他们对易容术接触甚少,由纪平给他们做一些简单伪装以隐蔽身份,后来他们再大了些,掌握的易容术已经如吃饭喝水一样平常随意,就把自己易容成想要的样子,既方便又有趣。
况有轻功在身,来来去去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回堡路上还可以再来个即兴比赛……
不得不说,纪大堡主对弟子的训练是有远见的。孩子们早晚会长大离开家、离开父兄,投入到他认为更有意义的远方。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过程尽管辛苦,可以少走弯路。
至少能解决吃喝拉撒这些基本生存需求。
十八岁的纪默想走得更远。
祖父的死因,父亲的隐忧,叶将军的到来迫使纪默想了许多。
见纪默真的要走,纪恕忍不住叫了一声:
“师兄,你是认真的!要出门一起啊,带上我俩!”纪恕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和榆钱儿,然后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师兄,我虽不知道自己的具体年龄,但肯定不会小了,十七八岁也说不定啊,也该出去磨砺一番了。”
“对啊,”榆钱儿补充,“灭明说得没错,一起吧默师兄!”
两个人眼神热烈,浑身激动,好像下一刻就能整装出发似的。
就怕他们这样。
纪默头疼地捏了捏额角,具体去哪儿自己还没想好。
这两个家伙开始拖后腿了。
好一阵暗悔。
他决定速战速决,遂站起身来,公事公办道:“我帮不了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别来缠我,没用。”
纪恕和榆钱儿被大师兄此话一噎,只得识相地停止了聒噪,俩人互相使了眼色,将房间彻底留给它的主人,出去了。
纪默看他们出了门,最后还没忘把门替他带上,便又坐回了凳子,放空双眼神游去了。
这边纪恕和榆钱儿一起回到榆钱儿的房间。
俩人因为纪默的话而激动得睡不着。
有些想法一旦打开就再也不能轻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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