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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面吟香-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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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来到院中,果然前面跑着哈啾,后面跟着粉雕玉秀的阿宁和风流倜傥的纪大堡主,养眼父女二人组。
纪默:“爹爹。”
纪恕:“义父!”
“呶,阿宁带给你们的礼物。”纪巺扬了扬手中的包裹。
打开包裹,纪默的礼物是几只九连环——每一只都环环相扣,环的大小不尽相同。这些环有的手掌般大,有的长不盈尺,不过做工无一例外有点粗。
在落梅镇能买到这样做工有点糙的九连环已是不易。
纪恕的礼物则是一只飞镖盘和几只配套的铁质小飞镖。
纪默收到阿宁送的九连环脸上看不出欢喜与否,这样的玩具他有,都比这些要精巧得多了,不过他都没怎么玩过,觉得既幼稚又浪费时间。然而,纪恕一拿到飞镖盘却很是喜欢,觉得这礼物送到自己心坎里去了,他准备把它订到卧房的外墙上,只要在敦敏院,只要有空,想玩便可玩——多好玩多方便啊!到时候可以和师兄比赛,谁输了就抄家训,不,抄家训太无聊,没意思,那就比赛骑马好了。前日,纪平终于抽出了空,带着他在御场溜了一会儿,差不多他快要会骑了。
他拿着飞镖盘高高兴兴地想着,冷不丁怀里被人塞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只九连环。
纪默瞪了他一眼,心道: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笑得那么傻!他抬了一个眼皮,“幼稚。这一只给你。”说完,拿起剩下的几只头也不回走了。
阿宁看纪默这么别扭,皱着小脸嘟着小嘴说:“哼!什么哥哥啊!”
纪巺揪了揪她的小辫子,安慰道:“谁让他是哥哥呢。你送他礼物他心里一定很高兴啊,九连环多好玩呐,头脑笨的人根本解不开。哥哥定然是怕当着我们的面解不开被人笑话,回去偷偷解去了。”
“是么?”阿宁高兴了,“我就知道,哥哥明明喜欢还不承认!”
哈啾在一旁转来转去,谁给它一个眼神或是喊它一声它就冲谁散发热情,扑到人怀里蹭,更有甚者,你要是一笑它就往你脸上凑,颇有点蹬鼻子上脸的意思。
“阿宁妹妹,这飞镖盘我喜欢的很,谢谢你。不如我做折纸给你?”
“好啊好啊,恕哥哥会折什么?会折哈啾吗?”阿宁兴高采烈。
“你看着就知道了。”纪恕从怀里掏出几页纸,那是他在密室里画的画,当时他自己感觉效果不太好又没舍得扔掉,出来时便放进了怀里。只见他抽出其中一张,手指灵动地捏在手里,三折两折之下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狗成了。阿宁又是喜欢又是惊叹,拿着折纸爱不释手。然后纪恕在她的要求下又折了一只青蛙和一只蚱蜢。
别问他为什么会折这些东西,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折纸挺好玩,完全不料想他一上手,那些小动物什么的就像藏在在他手心里的幻术,一股脑都跑了出来,争先恐后地变成了一只只栩栩如生的精灵。
纪巺一直看着纪恕折纸的手指动作。那纤细的手指骨节分明,一上一下柔韧灵活,轻重缓急张弛有度,各个手指间的配合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弹力……所有这些和着他的节奏,形成一种令人舒适的韵律。
这孩子,这孩子……
纪巺内心突然产生了一种情绪:不欺然这孩子是一个天才啊。
天才,对他来说是好还是坏呢?
纪巺心里一阵激动——这是,捡到宝了?我纪风信运气不错!
他心中喜悦,想着要好好培养一番这个孩子。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日先教他点什么!
纪巺精神振奋,觉得该练练这孩子的胆子,他一高兴脱口而出道:“恕儿,走,我教你骑马去!”
什么?纪恕听完义父的话,半晌没回过神来,确定自己没听错后他两眼放光欢呼一声,迫不及待跟纪巺去了。
他“求骑马得骑马”,实实在在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幸福来得猝不及防”。
纪巺抱起阿宁,领着纪恕,穿过趣梅园对面的花园,御场就在花园外面,一墙之隔。
纪巺放下叽叽喳喳的小麻雀阿宁,去马厩里牵来一匹健硕白马。
“来,认识一下,这是‘霜鹘’!”纪巺手掌轻轻抚过白马的背脊,像轻抚一个溺爱的孩儿,用自豪的口吻轻轻道,“她顶漂亮吧?刚满四岁。别看她这么高大,年龄却比你还小。”
“很漂亮!”纪恕着迷地看着“霜鹘”,喜爱之情油然而生,“义父,长大了我也会拥有一匹这么漂亮的马吗?”
“哈哈哈!”纪巺爽朗地笑了几声,“宝马配英雄,只要你足够优秀,一定会有一匹配得上你的好马,到时候义父送你一匹!”
纪恕不由得脸红了。一来因为兴奋,二来他小小的心中涌上来一股属于男子汉的冲动——长大了说什么也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纪巺安置好阿宁,阿宁远远地乖乖呆在一边,看爹爹教恕哥哥骑马的要领。她看到爹爹手里抓着一段缰绳,一会儿放开一会儿收紧了,口中说着什么,之后他突然身子一轻,端端正正坐到了马背上。“霜鹘”很听话,也很配合,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几米远就转了回来……再然后,恕哥哥按着爹爹的指教上了马,清俊的脸上扬起一个暖暖的笑。
不过来回几个小圈,纪巺牵着“霜鹘”回到马厩拴好,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牵着一匹棕黄的矮马。
专门为纪恕准备的。
……
敦敏院。
纪默拿着剩下的几只九连环回到屋内,果然如纪巺所说,在书房研究起开解九连环的方法来。
想要轻松把这些环解开的确有点难。
表面看似普通的东西有时隐藏着大智慧啊。
纪默想了一想,眉头开始舒展,专心致志开始拆解起来。
………………………………
第10章 10:祭祖?往事
大年三十,岁除之日。
纪默、纪恕练完基本功回来,正待用早饭,陈夫人进了敦敏院。敦敏院已经人洒扫干净,门神桃符也均已贴好,门前挂上了喜庆的大红灯笼。
朝阳初升,敦敏院看起来明亮宽敞。
陈夫人进院,目光转动,大致瞧过一遍觉得甚满意,再看到亲子、义子并立而站叫过娘亲,心中更高兴了。
十多日前陈夫人刚读过了自家商号掌柜的书信——陈夫人出嫁之时,陈老爷子给了不少陪嫁:田产地契商铺连同掌柜。这些书信有述职的性质,也可以看成是年终总结,掌柜字里行间都显示出今年茶叶和丝绸生意不错。
论武功,陈夫人身手一般仅可自保,然,看账本却有一套,少女时代就头脑清明、伶俐聪敏。陈夫人和纪堡主每年开春之后都要有一次例行的江南之行,亲自去巡视名下的动产与不动产,处理一些问题,倘若有一些新的意向正好方便商议和推出。再者,春者,春日时新,小雨如酥,花香草暖,新燕啄泥,处处好风景岂能白白错过?
辜负春时春景实乃罪过也。
纪堡主洒脱好醇酒,趁此春和景明携夫人赏春醉流霞也是一桩美事。
陈夫人进屋,身后丫鬟将托盘上的新衣放下。夫人指着四个托盘,对两个儿子道:“今日岁除,明年就是春节了,阿娘为你们每人制了两身衣服,一身今日下午祭祖时穿,一身明日穿。你们每日用功,我也没差人来量,只记下了你们的大致尺寸,应该不差。”
这两身衣服一身淡青,一身大红,大红的镶了二指宽刺绣黑边。
二人谢过母亲。
陈夫人点头,吩咐道:“申时祭祖,别迟了。默儿带恕儿同去,换上那套淡青色的衣服,红色的明天换上,喜庆。”
陈夫人走后,纪恕摸着托盘上的衣服,衣服料子上城,柔软好看。新年有新衣他满心欢喜,心想,不知道我以前有没有穿过这样好的衣服?恐怕是没有,当初发现我的时候不是一身破烂么。
想及此心中黯然,自己究竟是谁?家住何方,父母安在?过年了可否有人念着自己?
他捧着衣服一时百感交集,叫也不应,纪默晃了晃他胳膊,他才从呆愣中醒过来,恍然看了纪默一阵。纪默叹了口气,安慰地拍了拍他肩膀,吃饭去了。
“我和你师娘为你取了名字,姓纪名恕,表字灭明。希望你宽恕过往,上不怨天下不尤人,生机灭处光明再现。”
他想起义父的话,这句话一遍一遍在他耳边萦绕,直绕的他满耳都是“宽恕过往……光明再现。”
突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我真蠢,我是谁又怎样?关键我就是我啊,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都是我,不是旁人。阿猫阿狗也好,纪恕也好,壳子没变,实质会越来越好。宽恕过往,上不怨天下不尤人……”
醍醐灌顶一般,他一下子想通了!几个月来第一次真的明白了纪巺的良苦用心。
“谢谢义父义母。多谢你们留下我,给我一个家,悉心教导我。”
他像甩掉了一个思想包袱,一个沉甸甸压着他双肩的包袱。
顿悟的纪灭明身上轻松,去找师兄吃饭了。
申时,纪家祠堂。
纪家祖上几代子息单薄,男丁尤少。纪巺的高祖膝下一子两女,曾祖一子一女,祖父两子,但半途长子早夭,唯剩幼子,就是纪巺的父亲。
此时,纪巺带领夫人陈氏、儿子纪默、义子纪恕立于祠堂。
贡品香烛齐备。
蜡烛燃烧,烛光微动,映着一众面庞。
众人面色庄重,祠堂里寂然无声。
纪巺手中拿着备好的香支,点燃,插进炉中。做完这些,双膝跪下,只听他口中道:“丙子岁除,丁丑在望,后辈纪巺携妻子以告:巽不知高祖曾祖饮食喜好,一应备好茶果牲醴酒馔敬上,唯盼先辈随心意得享;祖父喜茶、父亲好酒,巽一一铭记在心,特献好茶‘一叶眉’、醇酒‘君子醉’。除夕之夜守岁祈福,巽愿诸位先辈随心所欲不醉不休。巽平素虽喜好山好水,然,于家族尊严、存续之大事丝毫不敢懈怠,还请放心。巽妻贤子孝,近日又喜得义子,一并告知。愿先辈护佑我纪家子孙头脑清明,自强不息,纵不敢生当人杰,亦期无愧于心。”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篇,说完举酒酹祖,跪拜。拜完他深深看了一眼父亲纪寒柏之灵位。
陈夫人,纪默、纪恕随纪巺跪拜,拜完随之起身,退出祠堂。
三年前。孟冬。
纪巺之父纪寒柏外出办事,归家途中。
天命之年的纪寒柏靠在马车里的软垫上昏昏欲睡。这位纪家堡当家堡主和他的人马沿途虽有歇息休整,但一路劳顿仍免不了困乏,尤其是马车起伏颠簸,马车内温度适宜,靠垫又软,更加他一路思虑,此时想到两日后就能到家,不由心绪放松,身体也放松下来。
前面三百米处是一个斜坡,坡上长着一片竹林,故而此坡唤做青竹坡。青竹坡竹叶是一种沉淀下来的青,北风阵阵,莫名给人一种肃杀之感。
昏昏欲睡的纪寒柏猛然睁开双眼,一种对危险的感知伴着一阵心悸而来,他甩开倦意,迅速吩咐马车暂停。
“师父,是不是有什么不对?”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扭转马头从前面跑回来。
“锦池,吩咐大家务必小心”纪寒柏掀开马车棉帘,“前面竹林不太对。”
“是!”男子答完又调转马头跑到前面说了声什么,前头的几个人均放慢了步子。
突然,一声呼哨,竹林里窜出来一队白衣蒙面持剑之人,来人训练有素,看来个个身手不俗,迅速三五组合直击前头人马。
前面人先前得到堡主示警此刻并没有露出慌乱,而是迅速做出反应与白衣人战在一起。
白衣人目标明确,他们把纪家人打伤却并不取人性命,然后直抄马车而来。纪寒柏下意识右手摸了摸心口,左手向上一掌,身子一轻脚踩“凌虚幻步”,飘飘从马车顶而出。
双方一时胶着。
然,对方势在必得,将纪家人死死咬住,眼看情形对自己越来越不利,纪寒柏大声询问:“纪家堡与人为善不曾有死敌,你们这般藏头露尾,究竟是何人所派?江湖宵小倒还罢了,本就杀人越货见不得光,若是老友,今日这般苦苦相逼纪家堡记住了这份牵挂!”
对方不为所动加紧攻势。
“师父,您先走!”锦池跃到纪寒柏身边,“这里交给我!”
“恐怕对方不会轻易罢手,他们是有所图——如果他们以为我们纪家堡就这点实力,那还真是对他们不住!”纪寒柏沉声道。
为首的白衣人耳聪目明,听见此话,又一声短促的呼哨,其他白衣人跳出战斗,向为首的白衣人迅速聚拢。
为首的白衣人嘶哑着声音道:“纪堡主,请迅速交出怀中之物。”
“师父!”锦池看着纪寒柏,手上青筋凸现,英俊的国字脸浮上来一股怒气。
“师兄果然好手段!”纪寒柏反笑了一声,“我早该想到他对我念念不忘!”
“主人无意伤人,只想要纪堡主交出怀中之物。”白衣人嗓音嘶哑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师兄还真是仁慈!讨要别人东西的方式也礼貌得紧!”纪寒柏迎风而立,靛蓝色的衣摆掀动,“我要是不给呢?”
“到时候主人所做的恐怕就不再是警告!”白衣人道。
“好一个警告!这警告就是半路杀出不留情面吗,不就是明抢?说那么冠冕堂皇做什么!”锦池气急,忍不住抢白几句。
纪寒柏举手轻轻止了一下,锦池不再言声。只见纪寒柏神色萧索,右手探入怀中拿出一本书和一张精致的面具,自言自语一般:“师兄要的是这么?”
白衣人看到纪寒柏手上的东西,眼色一振,便要上前去取。然而纪寒柏毫不理会,手掌一紧,内力使出,刹那间手里的精美面具扭曲变形后成一团粉末,书也一并化成碎末随风飘散了。
身旁的锦池大惊道:“师父!”
白衣人见此节外生枝不由惊怒交加,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纪寒柏不为所动,看着白衣人:“回去告诉师兄,好久不见,纪寒柏对师兄甚是想念!”
白衣人恨恨压着嗓子:“纪堡主好手段!”说完响起一声呼哨,一群人迅速消失在远处。
半晌,纪寒柏仍沉默地定定立在原地。
锦池命人查看随行人员伤势,伤者就地救治包扎,整顿马车行李继续前进。
翻过斜坡,路过竹林,几里之外便是一处名为“河驿”的小镇。傍晚,一行人在简陋的小镇上投宿,吃饭休息,喂马,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干人马用过早食抓紧赶路,第三日午时终于到了纪家堡。
纪巺在大门外迎接父亲。纪寒柏看起来脸色不大好,整个人透出一身浓重的疲倦。锦池扶纪寒柏下了马车,冲纪巺摇摇头,纪巺咽下一肚子话,从锦池手中接过父亲,扶回寝居去了。
两月之后,纪寒柏死。
………………………………
第11章 11:新年来客
除夕。
纪恕第一次在纪家堡过年,哪里都好奇。
陈夫人亲自下厨做了两道菜,厨娘一边笑呵呵夸赞夫人好厨艺,一边把自己做的更好的饭菜端上桌。陈夫人给了厨娘除夕赏,厨娘高兴地回去跟家人团圆了,临走前不忘提醒夫人,子时要煮的饺子包好放在了灶间的长桌上。
趣梅园的花厅因为几个孩子而热热闹闹,气氛温馨。花厅的餐桌上摆满了菜和点心,每个人爱吃的都有。阿宁最喜欢松仁碎,捣碎的松仁裹上糖烤了既甜又酥;纪恕喜欢那道入口透香的酱肘子,他这阵子喜欢吃肉,估计该长个了;纪默喜欢那道色泽红亮的糖醋鲤鱼,酸中有甜甜里带酸,就像他每日勤于练功,停滞的时候心中是酸的,每有长进心里便有小雀跃——酸甜苦辣都在心里,不足与外人道;陈夫人喜欢喝汤,给自己盛了一盏银耳百合汤;纪巺面前一坛醇香“君子醉”,一坛上好女儿红。
哈啾的食盆里有骨头有肉,也是它爱吃的,这会儿正埋头苦干。
陈夫人给了每个孩子一个荷包,荷包里是压祟钱。
阿宁拿着荷包,小胖手指头在里头掏来掏去,掏出几枚碎银子、几片小金叶子和一只小金牛。小丫头拿着小金牛爱不释手,喜欢得什么似的。纪默没有打开荷包,只是淡定地塞进腰带里罢了,纪恕充满好奇地打开荷包,只见里面一只同样的小金牛,碎银子和金叶子似乎比阿宁多了些。
想来纪默的也是同样的。
纪恕很开心地谢过义父义母。
吃完饭大家到院子里放烟花,天气晴好,夜幕中星子闪烁。璀璨的烟花照亮一方夜空,光芒四射。纪巺手中握着一只酒杯,杯子里是半杯“君子醉”,在大家无人注意的欢乐里,他举起杯遥遥朝祠堂方向敬了一敬。陈夫人把夫君的举动看在眼里,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又恍如没看到一般和孩子们一起笑闹去了。
纪巺把空酒杯塞进袖子,呼出一口气,拿起一只燃着的香,把旁边箱子里的烟花拿出来,冲孩子们道:“不如我们看看谁的烟花更漂亮?”
放完新一轮焰火,大家进屋围着暖洋洋的炉子吃瓜子,讲故事,比赛捡豆子和掷骰子。丫鬟星儿沏好一壶茶,陈夫人刚为夫君续了一次杯,阿宁就忍不住困了。她挨在纪恕身边,小脑袋像小鸡子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纪恕一回头看到此景赶忙手忙脚乱地扶住阿宁,纪巺走过来把阿宁抱了起来,放到软榻上,盖好被子。
子时,纪巺拿出一长挂鞭炮出门放了,纪默纪恕跟在后头凑热闹。纪默好像挺喜欢放烟花、鞭炮之类的,每当这时便开心笑起来,脸上绽放出了属于小少年的明亮和朝气来。
踏着鞭炮的尾声回屋,纪默、纪恕和睡得迷迷糊糊的阿宁给纪巺夫妇磕头拜年,热热闹闹拜完年大家才各自回去休息。
新的一年开始了。
大年初一。
一大早纪家堡来了一位男子。
纪巺不慌不忙出屋迎接。
大厅里站着一个个子高高国字脸的英俊男子。风流倜傥的纪堡主紧了紧衣带,熟稔地开口道:“新年好啊师弟!”
男子抬头看到纪巺,满面春风迎上来:“师兄,新年好!嫂夫人好——嫂夫人呢?”
“你嫂子一会儿到。锦池,怎么样?冷吧?”
“还行,我一个大男人又不怕冷。”
纪巺走过去,亲自为师弟添一杯茶:“叔父和婶婶还好吧?过完这两日我带你嫂子和孩子们去给二老拜年。这些年让他们二老挂心了。”
“师兄说得是哪里话!我爹和娘都好,身体还行。大家都好比什么都行。”
锦池,纪家堡前任堡主、纪巺之父纪寒柏的另一个徒弟,小纪巺两岁,长的浓眉大眼,身材魁梧,性格豪爽开朗。他本是纪寒柏好友李盛的独子,七岁来纪家堡拜师学艺,直到十八岁。小时候锦池长的虎头虎脑,双眼明亮,说话伶俐,惹人喜爱,更难得的是双手灵巧,于是纪寒柏就收他做了徒弟。纪巺和锦池自小一起长大,彼此了解,彼此亲厚,宛如亲兄弟,甚至比亲兄弟还亲,一起捣蛋一起挨揍。名副其实光屁股的交情。纪寒柏突然去世后,除去清明、中元,重阳,锦池每年初一都来和纪巺一起去给师父上坟,到坟前祭拜。
正说话间,纪默、纪恕和另一个小子走进了大厅,这小子和纪默年纪相仿,大眼睛,生的结实,走路一阵风。还没到跟前就听见他声音响亮:“师伯,过年好!”说罢跪地便拜。纪巺看他磕完头,笑呵呵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只钱袋抛过去:“好小子,接着!就知道你跑到默儿那里去了!”
那孩子高兴地接了:“谢师伯!压祟钱,嘿嘿。”
这男孩是锦池长子,八岁,大名文俊,小名榆钱儿。他娘亲生他时正值春天的榆钱儿结出来。那日,他娘挺着肚子在园中散布,抬头看到院子角落里一棵榆树上挂满了榆钱儿,一串串碧绿鲜嫩,不免口谗,差人搦下一篮,谁知刚笑嘻嘻吃下两口,肚子便一阵抽搐疼了起来,众人闹哄哄一阵好忙。晚些时候李家便添了一个白胖小子,李老太爷高兴得差点扔了拐杖跳起来。锦池夫人觉得这孩子与这榆钱有缘,遂拿“榆钱儿”给孩子起了小名。
纪默脸上带着笑意,上前行礼磕头:“师叔,新年好!”
锦池上前拉起他,满含欣慰地说:“默儿,长大了!”
他又上下打量了纪恕一番,点点头:“师兄,这就是你救的那孩子?稍微有点单薄,嗯,是个机灵孩子。”
“恕儿,这是锦池师叔。”纪巺对纪恕道,“快给师叔拜年!”
纪恕依言拜过锦池,锦池受他拜了,依纪巺样分别给纪默纪恕一人一只荷包:“这是我来时你们婶婶让我带的,拿着!宁丫头的等我见了她再给。”
“师叔,阿宁现在就要!”
话音未落,便听得一声好听稚嫩的童音传来。陈夫人牵着阿宁过来了。
纪恕想,阿宁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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