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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面吟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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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涂抹技法高超可以省掉毛刷,仅凭手指就行了。
而制作面具需要的则是耐心和定力,全面要求眼到、心到、手到。
人皮面具,用人皮制作?不,那都是假的,耸人听闻罢了。等等,真有用人皮制作的面具?或许吧,那绝对与纪家毫无干系。用真正的人皮制作面具者无非都是丧心病狂的变态之徒!
穷凶极恶天良尽失惨无人道毫无人性的家伙。
活该天诛地灭。
纪家的面具制作材料有三:羔皮,胶类,蚕丝。
羔皮经特殊药水浸泡至软,除味,削薄、手裁,精制。
有时也用猪皮牛皮,方法同上。
胶类面具制作……果胶树胶什么的,大都做塑形模特了。
蚕丝面具。上好的蚕丝在配好的药液中褪掉杂质,生织或熟织成丝匹,小心翼翼制成柔软丝滑的精美面具。
想要?价高者不一定能得之。
面具可否重复使用?当然。用过的面具在纪家配制的药水里浸泡一刻,可再用三次。
此外,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问题:胡须。
女的和年轻男子都好说,成年男人是有胡髭的。
粘胡须也是个精细活,同样离不开灵活的手指——一字须八字须山羊须络腮胡……黑色的苍色的白色的红色的,软的硬的,不一而足。
纪堡主亲自上阵强化培训完儿子和师侄,这才走了。
纪平跟随纪巺外出居多,功夫也好,因为要看好少爷和纪恕、榆钱儿,这次却没有跟着堡主夫妇同去。纪安不及纪平爱说话,但双胞胎的能力相当,就随着了纪堡主。此外,锦池家离纪家堡不算远,纪堡主离堡期间算是个照应。
纪堡主出发前放言,几个崽子胆敢偷懒怠课就等他回来算总账。至于账如何算,没说。但他总有法子。到时候说不定被他逮着易容成一个娇滴滴的丫头可就不好了。
那种情景光是想想,身上鸡皮疙瘩就要掉落一地。
不过有纪默在,偷懒的事不好做。他单单一直看着你不说话就足够让人浑身痒痒没法挠了。
从这个方面来说,他跟纪巺不愧是父子。
………………………………
第15章 15:他也有根
每天除了练功,纪恕还在艰难地识字。
其实,现在已经不能说他识字艰难了。几个月下来他大概认识了好几百字,但是在纪默眼里他还处在艰难识字的幼儿期。
识字、写字是他每日辰时的主要功课,他看着那些字在他眼前跳来蹦去似曾相识,偏偏念不出来。就好像一个老朋友,阔别多年,好不容易见面了,大家彼此认得出来,激动地拥抱之后就是喊不出对方的名字。那些字在嘴边来回折磨着他的神经和舌头,让他抓耳挠腮着急跳脚满面尴尬。
还有抓狂。捂着脑袋发狂。
纪默知道他以前是识字的,尽管被救的时候一身破衣烂衫。第一天小恕和他一起读书时他就看了出来:小恕识字,或者说有人教过他读书识字。他第一次拿笔时是那么自然而然。父亲也曾说过,小恕被绑架的时候被迫服用了一种药,那药对人的记忆伤害很大。他能执笔、会写、不识得,一定是药物留下来的遗害。
而这个遗害使他的人生也好像只是从获救之时才开始。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关于过去,他不能思,也不能想,一想就汗如雨下头疼欲裂。
但纪默知道,他也是有根的。
教他们读书识字的梅先生是个严格的老学究,很有学问,是一个脾气古怪的倔老头!老天仿佛总是喜欢跟特别倔强的人开玩笑,看他们跌倒翻跟头之后不哭不闹不屈不服铁骨铮铮站起来仿佛让人不解气似的,偏要让他一跌再跌,直到他满头青丝跌成如霜华发,身体不再强壮,岁月不再年轻。
梅先生就是一个被老天戏弄的倔强之人。他早年参加科考却屡试不第,岁岁年年终于心灰意冷,经人介绍辗转来到纪家堡做了少堡主纪默的先生。
纪堡主知晓梅先生满腹经纶、为人身正、命运坎坷,对其颇为敬重。久而久之梅先生也对纪堡主的这个不骄矜不多言的勤奋儿子青眼有加。尽管纪默将来不走仕途,但梅先生还是欲使出平生所学倾囊相授。
直到后来他的学生又多了一个纪恕,一个……榆钱儿。
梅先生看纪恕这孩子还算努力,就多了些耐心,教他不要多想,甚至让纪恕学习打坐冥想!
这就令人震惊了。
纪默:原来先生一介大儒也会这个?
榆钱儿第一次上梅先生的课,见恕熟练地盘腿打坐冥想,也吃了一惊。
灭明这是做什么?
纪恕……
梅先生的打坐冥想和练功之人不一样。梅先生只是想让他放空自己,不思不想。
纪氏家训纪恕早已背熟于心,渐渐也认得了里面的每个字。他每天识新字、读一篇书,尽力完成功课,再跟师兄一起捡豆子、画画、配色。
生活很规律。
做完之后就打打飞镖,拆解九连环——他手很巧,最难的也能拆开。
长大就是一个不断抛弃旧的好奇,燃起新的兴趣的过程。
“我得知道我们纪家堡多大,是什么样子的。”纪恕想。
闲暇之余纪恕开始逛纪家堡,跑到好玩的角落就玩上一阵,见到虫子耍弄一番……几次下来哪里好看,哪里热闹,哪里僻静,哪里有回廊,哪里有花园,哪里的厢房里放置了什么他几乎都清楚了。
榆钱儿没来的时候哈啾也是个不错的玩伴,偶尔纪恕会带它在花园里跑一阵,远远扔个东西它会跑过去捡回来。哈啾很聪明,总能领会他的意图。可惜前阵子义父义母把它带走了。
那时候榆钱儿还没来纪家堡,纪恕做功课都是跟纪默黏在一起,做完就会笑眯眯地央求师兄出去玩一会儿吧,纪默就放下手里的东西陪他玩一会儿。他在花园里的小湖里掷石子或者瓦片,一颗石子就能激起好几片水花,瓦片就更厉害。纪恕对这些好像有种天生的领悟力。
而纪默以前从没玩过这个。
纪寒柏去世那年纪默七岁。爷爷的死对爹爹打击很大,他记得爹爹好久都没有从爷爷的死亡里走出来。一向乐观的爹爹在自己的密室里躲着,用配制药水和制作面具麻痹自己,一边想事情一边又把想的东西否定掉,痛苦了很久。爹爹尽量不在他和阿宁面前表现出伤心。但那种突然失去至亲而产生的伤心他能感觉到。
有一次他站在爹爹身边,想拥抱一下他,没想到爹爹却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蹲下身子抱住了他小小的身体,一只手在他背后轻轻拍了拍,呢喃似的说:“默儿,以后我死了你可要开心点,这样我才能放心。”
他呆呆的,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想用自己的小手摸摸爹爹的脸,没摸到,却摸到了他的耳朵,他说:“爹爹,你不要死。我不要。”
总之,那一段日子很苦恼。
爷爷的死对他又何尝不是个打击呢?疼爱他的爷爷说没就没了。
他也很伤心。他想,爹爹已经那么难过了,我就不要太伤心了,爹爹看到我伤心就会更难过。我要强大,我要比爹爹还厉害,我要快点长。
有我在都不会死了。
所以他很努力,又不动声色。
有时他也想跑想闹想玩个痛快。但另一个念头就会冒出来:我更厉害了再玩吧。我不能先玩,等我更强了有的是时间。
纪恕玩石子会喊着他,登花园假山时会拽着他。
“师兄,看夕阳!”
纪恕指着天边红彤彤的太阳:“快看啊,真好看!像一团火烧起来了!”
是啊,真美!
莲塘里一片寂静,藕芽还在水底沉睡,纪恕指着莲塘一某处:“啊,有鱼!师兄,快看!那儿,那儿!——呀,跑了!”
鱼儿游走了他有点遗憾。
不过,转眼他又高兴起来:“师兄,有机会我下水去帮你抓。”
纪默:“你会游泳?”
“那有何难!我水性可好了!”纪恕想也不想回答。
回答完他就愣住了,自己吓了一跳:“我……我觉得我会。”
纪默点点头,嗯了一声。
纪恕:“师兄你相信我?”
纪默看着他抿嘴他笑了笑。
纪恕也傻呵呵笑了。
“那一言为定,等我给你抓鱼。”
榆钱儿来了之后乐趣就多了起来。
顶有趣的一项是课下一起画表情图。
纪恕说,不知道“挤眉弄眼、哭笑不得、痛哭流涕、皮笑肉不笑”画出来怎个样子。
榆钱儿听完就跃跃欲试,对着铜镜开始挤眉弄眼,皮笑肉不笑,直到大家达成共识觉得就是这个表情了,就拿起笔刷刷画起来。
榆钱儿兴奋地说:“来,灭明,你对着镜子试试那个,那个呆头呆脑。”
纪恕就佯装自己是个木偶。
“不行不行,是‘呆’,不是‘木’。‘呆’明白吗?这样,像我这样——”榆钱儿纠正他,不厌其烦,“‘呆’是有表情的,眼珠子会动,‘木’就不会。”
他做着做着发现纪恕在一旁不厚道地哈哈笑了,顿时发觉自己上了当。
“灭明,你属狐狸的吧!”榆钱儿白他一眼。
“不知道啊,我想不起来了。”
纪默看着两个人闹着,嘴上不说话心里却开心。
只要不出格,随他们吧。
小恕在榆钱儿的激发下算是彻底暴露本性了,想来从前也是个淘的!
………………………………
第16章 16:第一次出堡
第一次出堡的日子。
纪平忠实地执行着纪堡主出发前布置的任务:每隔三日陪同纪默师兄弟出堡观察外界人等。
落梅镇。
纪平骑马,纪默、纪恕、榆钱儿步行走在刚刚到达的镇上大街。
纪恕:“有点累啊。”
榆钱儿:“何止!简直气喘吁吁!”
纪默:“也没那么夸张。轻功你俩白学了吗?”
纪平:“让你们步行不就是为了练你们轻功?就这点路。”
千万别说你们是纪家堡的人。
丢不起那人。
可是压根没用轻功好不好!是谁说不让用的?
纪平说,堡主临行前吩咐了,前几次出堡不准用轻功,先定定耐力。
“看来诸位耐力堪忧啊!”纪平望天而叹。
纪恕有点脸红,不敢再抱怨一句。
纪平:“榆钱儿啊,摸摸你那脚还在不在。”
榆钱儿瞪了他一眼。
纪平哈哈笑起来:“以后每出来一次我都会为你们计时。走吧。”
前面不远有一处茶竂,纪平带他们过去,要了一壶毛尖,纪恕喝了一口,只觉得香气扑鼻、味道甘爽,忍不住道:“好香!”
纪默尝了一口,放下了。
榆钱儿捧起茶碗小口抿了一点,眉头一皱:“这算什么,勉强中等而已。”
纪恕:“榆钱儿你还懂茶?”
榆钱儿:“叫师兄!”
纪恕反驳:“你不定比我小呢。”
榆钱儿:“我比你高啊!”
纪恕:“你看起来高一点罢了,我只是稍稍单薄一些。”
纪恕说的没错,他单薄,看起来瘦小,倘若真的比个子两个人其实差不多。
纪默听着两人越来越离题的斗嘴,只当没听到。习惯了。
纪平喝完一碗,扽了扽空茶碗:“暂停!茶好坏不要紧,主要是听我安排。”
两个人遂不再言声。纪恕想,反正我也不懂茶,解渴就好。
“你们三人一起去镇上的大街小巷随便逛就行,注意看人的面部特征,根据言行判断出人的性格,并把不同性格的人分类。最好快速融入镇上的环境,不可醒目张扬,万事安全为要。没问题就去吧。”纪平安排完又为自己续了杯,喝了一口。
“那你呢?”
“自然在‘梅髯小居’等你们,午饭就定在那里。”纪平吹开一片浮起的茶叶,“不用问我‘梅髯小居’在哪里,倘若午饭前你们找不到就会饿着肚子啦,饿到找到我为止。”
“这是什么规矩?纪大哥你耍赖耍的简直太明显了。”榆钱儿第一个不能苟同。
“嗯,榆钱儿的意思是不能让你陪我们一起挨饿。”纪恕补充。
纪平:“不会啊,尽管放心,饿了我会先吃的。”
纪恕……
纪默看看纪恕和榆钱儿,他们跟自己一样,口袋里空空如也,连一片多余的纸都没有——除了身上的玉佩,玉佩当然不能当了。
他第一次发现纪平是狡猾的。
哼哼,果然人不可貌相。
他什么也没说,朝纪平比了比大拇指。
纪平视若不见,表面继续喝茶,内心泪流满面:堡主大人,做决定的是你,背黑锅的一直是我。
此刻远在江南的纪堡主眼皮跳了跳,鼻子有点发痒。
磨蹭无益,纪默率先走出茶竂。
榆钱儿赶紧拉着纪恕跟上,讨好道:“默师兄,就看你的了,我怕挨饿。”
纪恕倒是觉得好玩儿,多刺激啊!
他内心很高兴。
果然,外面的世界更精彩。
落梅镇大街小巷十几条,一天逛完除非走马观花。好在并没有人要求他们这样做。
——轻功精进之后,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先以极快的速度争先恐后把那地方的大小方位摸清一遍,甚至把这项活动当成了一种比赛乐趣。
不过都是后话了。
万事开头难,总要有第一次。
他们在落梅镇边走边看。镇上人多,男女老少皆有。衣着光鲜者有之,普通装束者有之,补丁加身者有之;有人满面红光笑容可掬,有人形色匆匆面露哀容,有人动作缓慢神情呆滞……
几个大小乞丐蓬头垢面凑上来请求施舍,他们师兄弟三人面面相觑,慌乱地摸摸身上,半个铜板都没摸着。然而乞丐看他们的眼神太过渴望,他们只得一连说了几个“对不起”。
榆钱儿有些羞愤,无奈又不忿道:“下次出堡一定得让纪大哥允许我们带着银钱,这简直毁我英俊善良的形象啊!”
纪恕:“外面的生活跟我们的想象完全不一样。”
纪默深以为然。
还没感慨完毕,只见一个普通打扮的中年妇女拉了一辆板车,一边使劲朝前拉一边大声哭,车上一个满身是血的年轻人紧闭双眼眉头紧皱,显然是在忍痛。
纪默朝一边侧侧身子,以作避让。
纪恕乍见此景身体陡然一个紧绷,他双手握拳,面色苍白,连呼吸都急促了。
纪默赶忙上前拉住他的手,紧紧握住。
“小恕,看着我!”纪默声音不高,语气坚定,看着纪恕的眼睛,“不要怕,没事了!”
他年龄不大却莫名给人一种沉稳和信赖感,纪恕满眼惊惧抓着他的手,好一会儿才慢慢清明起来,然后低低叫了一声师兄。
榆钱儿一路看得兴高采烈,正待喊“灭明”,一转头却发现了纪恕的不对劲,他连忙窜到跟前,抓住纪恕的胳膊,紧张地问:“灭明怎么回事?”
纪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榆钱儿给了他一个回视,从纪默眼里他看到了担忧和关切。
纪恕终于慢慢地呼吸正常,看到榆钱儿的紧张和纪默的郑重,有点不好意思。
完全没料到出堡伊始一干现世和各色人等就扑面而来,给他们上了活生生一课。
果然是大千世界芸芸众生,而落梅镇不过是其中一个缩影。
本以为生活满是好玩有趣、花红柳绿、歌舞升平,谁知道还有伤痕累累的痛不欲生和无可奈何的奋力挣扎。
美与丑从来都是并存的。
接下来一路走一路看,眼看到了午时,几个人还没找到“梅髯小居”。
“到底在哪里呢?我们找了半天了。”眼看着日到中天,榆钱儿率先垂头丧气起来。
“不着急榆钱儿,办法总会有的,看我的!”纪恕人小鬼大,蹭蹭跑到一边去问过路的人去了。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榆钱儿一拍脑门,“还是小灭明厉害!”
三人问了两条街,问过了走路颤巍巍的老妪,问过了满街疯跑的顽童,问过了手持香雪兰的卖花女,连一个醉醺醺找不着北的汉子都没放过……
答案出奇地一致:梅髯小居?没听说过。
榆钱儿正准备表达失望情绪,只见方才那醉汉踉踉跄跄地摔过来。纪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一阵劣质酒气毫不留情地扑鼻入脑,简直欲把人掀个跟头。
纪默别过头,嫌弃地掩住鼻子,松了手。
啪嗒!酒鬼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酒鬼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什么?梅……梅髯小……居?懂……事,事……搬箱……”
榆钱儿耳尖:“默师兄!”
纪默:“我不聋。问问他。”
榆钱儿得令,弯着腰问人事不省的醉鬼:“哎,别睡啊,十班香啥意思?”
醉鬼口齿含混:“哈,有好酒……嘻嘻……”
纪恕笑眯眯走过来:“好了,别折腾了,有了!”
榆钱儿:“真的!在哪?快说!”
“看到没,那个小姐姐,我刚问过她,东石板巷,梅髯小居。”
纪默和榆钱儿朝纪恕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一个水灵灵的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们。
榆钱儿流着哈喇子,眼都直了:“哇,厉害啊灭明,漂亮小姐姐哎!”
纪默表示不认识他。
纪恕表示喜闻乐见。
小姐姐明眸善睐,浅笑嫣然,看到榆钱儿散德行也不恼,落落大方地朝他们点点头。
“走吧,我带你们过去。”少女道。
“小姐姐不会骗我们吧,我听说漂亮的女孩子都是狐仙变的。”榆钱儿一开口就给人惊喜。
纪恕:“榆钱儿,你没听过漂亮小姐姐都是善良的仙女么?”
“哦,对对,瞧我这记性!——仙女小姐姐,你是怎么知道‘梅髯小居’的?”
“因为我就是梅髯啊。”少女答道。
“什么?”这回连纪默也不淡定了。
小少女的眼睛里流光溢彩:“是啊,梅髯就是我。”
纪恕:“梅髯姐姐好名字。”
榆钱儿:“确定不是‘燃’烧的燃,不是理所当然的‘然’也不是冉冉升起的‘冉’?”
纪默:“就你识字多!”
梅髯:“小时候我特别喜欢爹爹的胡子,老爱抓他的胡子玩,爹爹说胡子又叫‘髯’,我喜欢这个字,就让爹爹把这‘髯’字作为我的名字。”
榆钱儿:“这品味怪奇特的。”
纪恕:“不如说是梅髯姐姐从小就有主见啊。”
梅髯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笑声好像有特别的感染力,几个人都笑了。纪默勾起唇角笑得文雅,纪恕笑得单纯开怀,榆钱儿笑得没心没肺。
很快到了东石板巷。
顾名思义,东石板巷是落梅镇东街的一条巷子,巷子窄窄的很不起眼,难怪被人忽略。
不过巷子倒是很干净。
接近巷子尽头有一处不大的门店,门楣上书“梅髯小居”四个大字。
果然是“小居”!
难怪找不到。
“爹爹,我回来了!”梅髯朝里喊。
里面有人应了一声,随即小隔间里走出来一个粗布麻衣的男人。乍一看他个子高高,肌肉紧实,小麦色面皮,鼻梁挺直英俊……留着寸余胡髭。
纪默……
纪恕……
榆钱儿……
胡髭不该又密又长的么?
男人眼波转动,看到三个小鬼一脸惊愕的表情,笑了。
“如果有什么让你们误会的,请多包涵!”男人笑呵呵地说,“欢迎光临寒居!”
恰好纪平从里面走出来,一看到他们三个就面色鄙夷:“哟,找到地方了?你们应该多谢谢小髯,要不是她出门送酒遇上你们,估计你们这会儿还在大街上徘徊呢。”
师兄弟三人面色微窘。
纪默朝男人行了一个晚辈礼:“这位就是梅叔叔吧?”
男子摆摆手:“梅清河不过一个好酒之人,不喜拘束,随意就好,不必多礼。纪堡主与我也本是朋友。都饿了吧?正好饭菜备齐了。”
纪平:“堡主喜爱的‘君子醉’就出自梅先生之手。”
纪默心道:原来爹爹喜爱的“君子醉”就是梅先生酿的,果真应了那句“酒香不怕巷子深”。可是无论怎么看,总觉得梅先生这样的人都不该只在一个简陋的小巷子里默默开店酿酒。
一天很快过去了。
当纪平带着他们回到纪家堡,黄昏星已经在西天兀自闪耀了。
………………………………
第17章 17:不一样的化妆术
两个月后。
纪巺和夫人、阿宁回到纪家堡。
俩月不见,阿宁似乎长高了不少,带回来许多外面的新鲜玩意儿。
人还没到就能听到她的呜哇乱叫,满满的兴奋从嗓子里喊出来,伴着哈啾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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